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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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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客

不破摸了摸無量頭頂的軟羽,輕聲在它耳邊說了什麽。鎹鴉點點頭,展翅飛入了雨幕,消失在天際。

藏在寬大羽織之下的黑鞘脅差蹭著衣擺,不破下意識地單手將其壓下,虎口處抵上了刀口。

沈吟片刻,他還是放開了手。

現在的位置和東邊千門町的紫藤花家紋之家仍有些距離,不破遂而低頭趕路,迅速離開了此地。

*

新雨後清爽的空氣讓大久保森緊繃許久的大腦終於得到了片刻閑暇,他替產屋敷天音背著行囊,落後半步為她撐著傘。

任務交接對象已經等在了門口。

“夫人。”不破向產屋敷天音行禮。

產屋敷天音附身回禮:“接下來就拜托你了,千裏。”

這次護衛產屋敷天音前往八王子市景信山尋找日之呼吸使用者後代的任務是由主公大人親自交給不破的,包括主公大人在內,知曉這件事情的只有四人。既是為了保護產屋敷天音出行的保密性,也是應夫人和主公大人的要求,不安排過多的護衛保護自身的安全。產屋敷宅邸也沒有安排太多的護衛。

“那麽,我先離開了。之後就拜托了,不破大人。”大久保森將產屋敷天音攜帶的行囊交予不破,其他的也不過多詢問,很快就離開了。

大久保森和產屋敷天音在快吃午飯時抵達,估計清晨很早就動身趕路。不破將行囊安置妥當,前往產屋敷天音的房間詢問夫人準備何時出發。

“下午我們就動身。”

不破應下,請這家的主人送吃食給夫人,他自己簡單吃了一些,同時吩咐無量再去附近查看一圈,產屋敷天音則是繼續翻閱先代劍士們留下的手記。

尋找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後代這一任務歷經幾代人,也只有到了產屋敷天音這一代才逐漸有了眉目。通過尋找和整理先代劍士們的手記、報告以及信件,再多方打聽、詢問,最終她與負責此任務的諸位隱才將目標縮小到了幾十年前搬到八王子市的時透一族。

提前出發的隱已經將目標縮小至了景信山,之後的事情產屋敷天音決定親自完成。

不破背著她的行囊,默默跟在產敷屋天音身後警戒著四周。美麗的夫人拄著木杖越過林間溪流,在詢問過路人之後,行至了一處銀杏之林。

居住在這裏的時透一家是樵夫,依靠伐木制柴為生。家中的主人黑發紅瞳,那雙眼睛莫名讓不破聯想到了同樣久居深山的竈門一家。這次的任務交給他,恐怕主公大人也考慮到了他曾遞交上去的有關竈門一家的情況,以及那日在主公大人的宅邸接下這個任務時,產屋敷耀哉告知他的話。

【千裏,關於你的姓氏,你有什麽看法嗎?】

不破並不明白為何產屋敷耀哉突然提起自己的姓氏,因此誠實地搖頭。他是被綠從野外撿回去的孤兒,懂事後他曾提議想要將姓氏改為和綠一樣的“籠島”,但綠卻拒絕了他。

要問為什麽不同意改姓,當時綠並沒有回答。她只是再三說明包裹著他的繈褓上找到了不破家的家紋,所以讓他繼承了“不破”之名。

【根據天音的調查,不破家很有可能曾經是日之呼吸使用者所在的繼國家的旁系。】

這是不破無論如何都沒想過的結果。

產屋敷耀哉用溫潤的語氣款款道來:【能夠找到這樣的追溯已是意外之喜,千裏,我不希望你因此產生任何的壓力。在此之前,你依然恪守獵鬼人的職責,肩負起保護平民、斬殺惡鬼的責任,你為劍技付出的努力不會因為這樣的溯源而失去半分。】

不破湧起波瀾的內心重歸寧靜,他少見地展顏,開懷笑道:【我知道了,主公大人!能夠得到您的關懷,我倍感榮幸!還有夫人,您辛苦了!】

如此,不破接下這次的任務也是名正言順的了。

時透家雙子的眼睛繼承了母親如水般的薄荷綠,時透有一郎靜靜打量著突然造訪的客人們。他將這兩人擅自在心中定義為“不速之客”,尤其是跟在後面的那個護衛,身上穿的衣服也很奇怪,是軍服嗎?

相比起警惕的同胞兄長,時透無一郎則顯得較為心大,完完全全被幹凈美麗、宛如白燁樹精靈一般的產屋敷天音吸引去了目光。

產屋敷天音向家中的兩位大人表明了來意,三人進到屋中詳談,不破和時透雙子則待在了屋外。

有無量在周圍警戒,不破也能分出一些心思來應付看上去不太好惹的時透有一郎和貼在窗戶旁想要偷聽的時透無一郎。

其實時透家的屋子並不怎麽隔音,因為山上鮮少有人經過,門鎖也只是為了防止野獸闖入,基本上形同虛設。不過即便是燥熱的夏季,時透的父母也不允許他們敞著大門睡覺。

時透有一郎皺著眉頭,抱臂看向同樣靠在墻邊的不破。

不破也在打量他。時透家是日之呼吸使用者的後代,雖然從面相上來看,除了時透父親的紅色眼睛與繼國緣一的眼睛有些相似之外,其他再無能夠將他們聯系到一起去的特征。

就比如頭發吧,一個是黑色一個是紅色,時透家都是長長的直發,而繼國緣一明顯帶著一些自來卷。

當然,繼國緣一已經是生活在三百多年前的人,他的後代血脈中應該早已混雜了其他家族的基因,畢竟不是所有遺傳基因都像煉獄家的那樣強大。

不過,繼國緣一的後代……嗎?在夢中,繼國緣一的人生中曾空缺了幾十年不得見,不破也不能確定對方是否真的有留下子嗣。倒是他的兄長,變為鬼的繼國巖勝早早娶妻生子,在加入鬼殺隊後,妻與子則漸漸消失在了他的生活裏。

也許時透一家更為親近的是繼國巖勝這一脈也說不定。不破總是會不由自主地猜測竈門家是不是和繼國緣一才是有親緣關系的一族。

不破身旁的兩個孩子湊在一處嘀嘀咕咕,主要是時透無一郎在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哥哥,那個夫人說我們是劍士的後代!”時透無一郎揚著大大的笑臉,目光不自覺地落在了靠在屋門邊的少年身上。

“世界上居然還有鬼這種生物……聽起來雖然有點不可置信,但是我們有成為劍士的才能誒!哥哥,我們去當劍士吧!”

“先不論鬼是否真的存在,你就沒想過咱們兩個小孩能幹什麽啊?”

時透有一郎占著“哥哥”這個名頭,面對天真又有些粗神經的弟弟,他總是想得更多,也更現實一些。

“哥哥,他們說我們有才能,這樣我們就有能力去幫助被鬼傷害的人們了!還有爸爸!爸爸也可以和我們一起!”

時透無一郎已經發現了,少年腰間正別著一柄刀。

他慢慢向那邊移動了兩步,沒有在意哥哥揪著他衣擺的力道,來到了不破的身邊,瞪著薄荷綠色的圓眼問道:“請問……你是她說的劍士嗎?鬼是真實存在的嗎?”

不破沒有回答時透無一郎的問題,嘴角帶著笑意揉了揉他的頭,將人推回了看上去跟護崽子的老母雞一樣的時透有一郎懷裏。

看了看捂著腦門,腦袋轉不過彎來的弟弟,時透有一郎在一瞬間感覺自己和這個少年對上了腦電波。

大概就是“你只是個小屁孩,問這些問題太早了”之類的想法。

想也知道,練習劍術之類的自然是年齡越小越好,那位夫人此行的目的肯定是他們兩個,父母從現在再開始練劍,除非真的天賦異稟,大概也沒什麽可能了。

不對不對。時透有一郎晃了晃神,他怎麽把會答應夫人的請求作為一種可能性去考慮了啊?爸爸雖然總是抱著“人要盡最大的可能去幫助他人,最終也會幫到自己”的想法教育他們,但也應該只有時透無一郎才會對此堅信不疑。

屋內的談話也暫時告一段落。時透父親在了解了產屋敷天音的來意之後,思考再三,婉拒了她的請求。

“我的兒子們年紀尚小,還沒有能力決定自己未來究竟想要過上什麽樣的生活,”幹了一輩子樵夫的男人沈穩道,“我雖總教導他們要多多幫助他人,但總歸不想讓他們在這個年紀背負太多的壓力。如果真如您所說,孩子們有成為劍士、去幫助被鬼傷害之人的才能的話,未來他們想要成為劍士,我們不會再阻攔。”

時透無一郎纏著走出門的父親,時透有一郎則瞇起眼睛盯看著白色妖精一樣夫人與她身後的少年。

他忽然感覺未來的生活一定不會太過平淡,這兩個人就像濺入小潭、打破水面平靜的石子,波蕩的漣漪在擊打上石壁,折返的水波又劃過水面。

無論是打雷下雨還是野豬撞門,時透無一郎都能安穩地睡著,根本不會被任何聲響吵醒。但時透有一郎則總是會在半夜醒來,尤其是盛夏的夜晚。

那兩人在初次拜訪後,只留下了一處地址,說如果有任何需要幫助的事情,可以送信去到這裏。

時透有一郎撐著下巴,弟弟大大咧咧地躺在身邊睡得正香。他們能有什麽需要幫忙的事呢?每天跟著爸爸砍樹,撿撿柴火,回到家後幫媽媽做飯,拉著弟弟去鎮上買點他愛吃的白蘿蔔。

這樣的生活挺好的。他們會過著平凡而幸福的生活,在有餘力的時候盡可能地幫助他人,也許未來還會有弟弟或者妹妹。

鬼殺隊……究竟是看中了先祖留下的血脈,還是那個組織的人已經貧瘠到需要讓兩個小孩來填充戰鬥力了呢?

嘁。時透有一郎有些不爽的嘖舌,如果真是後者,他怎麽都不會讓弟弟被那兩個人拐走。

“好熱……”時透無一郎在夢中喃喃自語。

*

在日落之前,不破護送產屋敷天音回到了落腳處。

“千裏,那件事情,主公大人回信了,”產屋敷天音的手臂上停著從產屋敷宅邸送來信件的鎹鴉,“匡近正在趕來的路上。”

不破有些驚訝,但應道:“匡近嗎?我知道了,那麽這幾天請夫人留在紫藤花家紋之家,以防萬一。”

產屋敷天音:“還有一件事。有隊員報告,在隔壁片倉町上有一個並非獵鬼人,但正在用自己的方法誅殺著惡鬼的人。你們兩人在調查之餘,請去看看那個人吧。”

“我明白了。”

說完正事,產屋敷天音微微放松了一些:“今日見到那兩個孩子,你覺得他們如何?”

不破如實說了:“僅從外表來看,兩個孩子的身體都很健康。”

“……”產屋敷天音沈默了下去。她的孩子(劍士)們需要拼上性命與惡鬼的廝殺,每次任務都是刀尖舔血的活計,而她現在正在做的事,正是將那些不知鬼、不遇鬼,原本可以幸福度過一生的孩子推入這個與鬼廝殺不休的世界。

不破明曉夫人的心思。產屋敷天音原姓神籬,是神官之女。自從少時決定與產屋敷耀哉結婚,她就明白自己不光是自己孩子的母親,也是鬼殺隊眾多孩子(劍士)們的母親。

縱有不忍,但產屋敷天音抱有和丈夫一樣的宏願。為了能將人與鬼間扭曲纏繞的仇恨鎖鏈終結在這一代,他們會付出一切努力。

在夫人離開八王子市之前,不破都會待在這裏。夫人外出拜訪時透一家,他會擔任護衛一職。鬼殺隊為了提升隊員們的劍技,在幾處市鎮內設立了訓練用的道場,千門町內就有一處,在產屋敷天音不外出的時候,不破就會在道場訓練。

“啊!”

“誒呀——!”

“痛痛痛死了!”

道場內滿是嗷嗷亂叫著痛呼的普通隊員,不破用左手扛著木刀點在肩膀,眼前被亂揍一通的隊員們堆成了小山包。

一道熟悉的風吹開了道場的大門,粂野匡近推門進入,見到了道場內這一派搞笑的景象,他心情蠻好地朗聲道:“許久不見了,千裏!正好,讓我也來熱熱身吧!”

不破笑著,將木刀換到右手,應道:“好久不見,匡近!”

*

不破離開刀匠村之後就回到了蝶屋,他還沒做好準備回到青竹居,卻在蝶屋門口碰上了意想不到的人。

【粂野君?好久不見了。】

【好久不見!】

粂野匡近似乎是特意在門口等他的,有花海夏新收的弟子胡蝶香奈惠輕輕笑著,將兩人送去了一間空著的病房,好讓他們不至於堵在門口。

【怎麽樣,傷勢已經完全恢覆了?】

不破擡起手臂掄了兩圈:【已經完全沒問題了。】

粂野匡近的視線落在不破左臉新增的傷疤處,撓了撓頭說:【你之後的去處找好了嗎?不介意的話,來我家住一段日子?】

他明白失去親人的感受,在剛失去弟弟的那段日子,粂野匡近也曾花了很多時間才讓那個溫馨的家不會成為困擾他的噩夢。每一處拐角都能看到嬉鬧的身影,切菜時能聽到央求著偷吃一口的聲音,取出的碗筷永遠都會多拿一副。那些溫柔的回憶在親人逝去後全都變成了對生者的懲罰,似乎在拷問著他們過去為何總是奢侈地浪費著相處的時間。

【在你準備好回去之前,都可以住在我家。】

他們同樣掙紮在遺忘與銘記的浪潮之中,心中的柔軟就如同被浪花拍打的海沙,潮濕了一次又一次。粂野匡近是否完全脫離了那片海岸?假如他的弟弟還活著,大概......

不破雖然借住在粂野匡近家,但他們兩人的等級都比較高,平時都有照顧後輩的任務,因此兩人也很少共同出任務的時候。

粂野匡近是個溫柔又善於關愛他人的人,但也有屬於他的執著。

既然將不破劃入關愛對象的範圍內,他又極能理解不破失去親人之後的痛楚,因此他覺得不能讓這個弟弟被那些回憶困在過去。

【明天,我陪你去青竹居看看吧。】

正吃著晚飯,粂野匡近突然說道。

【誒?明天?】

不破的筷子停在半道,進退不能。粂野匡近在不破心中已經變成了說到做到的人,他做出的決定沒有任何理由能夠更改。比如粂野匡近突然決定明天和不破一起去青竹居看看。

雖然藤田先生時常會去那裏打掃,但長時間無人居住難免會生出一絲荒蕪之感。

【快進去看看吧!】

粂野匡近推了推他的後背,將不破推入了院中。宛如墜入深海,不破瞬間被湧來的回憶浪潮吞噬了進去。腳邊的藤筐內多了幾袋肥料,只有最頂上的一袋開了口,還剩半袋多。右手邊是光禿禿的木樁,其中一個還有不破訓練時跟自己慪氣砍上去的刀口(當然,他沒有真的使勁,只是在木樁上留下了一道兩指深的刀痕)。

再往前走兩步,他看見了兩處凸起的小土包,還有幾盆仙人掌。

胸口突如其來的疼痛讓他猝不及防地踉蹌了一步,他想不清楚,那不明不白的痛苦從何而來。五個月的時間,那些斷掉的肋骨早已長好,行動坐臥間並無不適。他自認為早已接受矢吹真羽人離世的事實,但為何事到如今他依舊為此心痛不已?

他早已忘記他究竟花費了多久才從槿和綠的離開中走出。走在他的身側傾聽他分享的人換了,留在家中等他回家的人也變了。當他逐漸能夠將恍惚的幻影從偶然路過的相似身影上分離時,命運的重錘又將他砸回了地底。

他定了定神,走進屋內。入門第一間是廚房,竈臺上的糖醋鹽罐都被收拾一空,只剩掛著幹辣椒的繩索還留在墻角。這裏不常生火,因此竈臺沒有特別被煙熏火燎過的痕跡。

幽長的走廊昏暗依舊,不破沒有點燈,曾經改造青竹居、加裝電線與點燈的計劃也擱置許久。再往前走兩間,便是矢吹真羽人夏季愛住的房間。

繪著水墨青竹的隔扇被拉開,裏面被人悉心罩上了防塵布。灰蒙蒙的薄布下是一團紅色或綠色的團球,桌上擺放著幾根織針。不管是冬季居住的地方還是夏季的屋子,矢吹真羽人屋中總能找出幾團毛線球,又或者幾條沒收尾的織物。

隔壁是專門騰出的一間空屋,專門存放矢吹真羽人養病後日益增多的毛線工藝品。屋角立著鎹鴉們休憩的木桿,無量從不破肩膀處飛下,在橫桿的左側站定停留了一會兒。這屋同樣被人細心罩上了灰布防塵,不破只是拉開障子門看了一眼,就合門離開了。

這趟旅程在唯一一間沒有被防塵布完全遮蓋的房間結束了。

不破踏進屋內,來到了一高、一矮兩個刀架前。矮的那層空空如也,不過不破感受著腰間沈甸甸的重量,輕松一笑。胸口那團堵塞的苦痛此刻似乎終於找到了出口,全部發洩了出去。不破取出手帕,替高架子上黑色刀拵的打刀拂去了灰塵。

似乎是聽見了那聲微不可查的輕笑,靠在門邊的粂野匡近抱臂說道:【如何?以後通上電,你再收個繼子,這裏就又能熱鬧起來了!】

【粂野君,你想得也太遠了......】

【叫我匡近吧。】粂野匡近從未懷疑過不破能夠成為柱這一事情。既已置於死地,當破而後生。

不破張了張嘴,最後敗給了那人真摯的眼神,喊了他的名字:【匡近。】

【好誒!那就這麽定了,】粂野匡近拍拍手,高呼道,【晚上我們好好吃一頓慶祝一下吧!對了,我去問問藤田先生有沒有空!】

又來!?

最後那晚碰巧藤田先生有空,他又叫來了幾位常常輔助矢吹真羽人出任務的隱和普通隊員,大家熱熱鬧鬧地在拉開了幾面障子門騰出的大房間中吃了一頓牛肉火鍋。

那日他們在青竹居待到了深夜,訪客逐一告別,藤田先生主動將晚餐留下的垃圾帶走。不破見天色已晚,於是和粂野匡近將他原本的房間收拾出來,從櫥櫃裏找出來兩套被褥。

【好重的潮味,】不破嫌棄道,【其實不蓋被子也沒什麽事,畢竟是夏天。】

粂野匡近在講究一晚和將就一晚之間猶豫了一瞬,發現這兩個答案都不是那麽妥當,長嘆了一口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準備睡覺。

臨睡前看到不破出門的身影,粂野匡近想了兩秒,最終決定閉眼睡覺。

不破坐在了那夜矢吹真羽人抱著老去的二輪丸坐著的緣側。

同樣的夜色披在愈發相似的背影身上,墜落的星星懷戀著往日舊影。從今往後,他會代替那個人,繼續完成昔人未遂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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