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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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算什麽八卦，不過是年輕時做的一件蠢事罷了。”
我撇嘴，一臉不屑。這種小事，連黑歷史都算不上吧？！
“那殿下可知道，那玉髓到了凡間又有何境遇麽？”
他笑得十分得意：“據蓬萊地方志所載，有一天外神來之玉落入山林中，質地光潔且仙氣縈繞，山中百草廣受恩澤，一株蘭花得其點化遂脫胎成人形、得了仙身——現在聽起來是不是有點耳熟了？”
“點墨星河！”
我就說第一次見那法器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眼熟！原來竟是還有這樣一段因果！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他感慨道：“緣分嘛，就是這麽莫名地奇妙！”
“呸！”
我才不同意他的觀點：“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當神仙的一定要有公德心，亂丟東西的話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會出事情的！”
“殿下，您這個結論還真是……”
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憑什麽我的事就要被你們這些屁民拿來當八卦談資！現在我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天帝不隨便讓人來藏書閣了，神仙要是知道得太多嘴又不嚴，確實是挺招人煩的。
司命星君卻並沒註意到我已經不爽，自顧自地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那蘭花仙人得了法器，修行多年也算功德圓滿，但因為受人點化之恩始終不得報還，遲遲不得羽化飛升，只能一直困在凡間。……說起來，長公主高居離恨天上，什麽也不缺，也不會離開天宮半步，他這恩情也實在是難報得很啊！”
“報恩？”
凡間的事情最講究知恩圖報。受了人家恩惠就必當報還，如果當報未報就好像德行有失一樣，也不管施恩者是不是想要報答。可是以我這特殊的身份、住的這地方，他就算想變成田螺姑娘來洗衣做飯服侍我，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啊！
我不由苦笑：“原來他就是這麽報恩的麽！一不小心，就做了九重天的駙馬？”
“那卻是不可能的事。”
他聽了這話卻連連搖頭：“長公主大概不知道，天帝許您化身下凡，與那仙人相遇就是為了此案。凡間之事皆是講個因果，前世裏您煉化了那塊玉髓，它為報您點化之恩就護著您凡身一世平安，能修出半世姻緣已是十分有造化了！但那仙人委實太癡，還糾纏於前世不放，還妄想越雷池半步，那自然就要遭天譴了。”
“你這卻是混帳話！”
我怒道：“我怎麽從沒說聽過他來報恩偏要我以身相許的道理！若真是說到報恩，豈不是應該我托生成男人，他化為女子嫁我為妻，一輩子好生服侍我、照顧我，給我生一堆小崽子、助我走上人生巔峰才作數的嗎？憑什麽發生在本宮身上就要顛倒過來？！吃苦受累全是我的事——這算報得哪門子恩？！”
“噫。”
他翻著白眼想了半天，不怕死地小聲說道：“大概是天帝覺得長公主不同於凡俗之人，別人眼中的吃苦受累，在您這興許就是種福利呢？”
“我去你大爺的福利！”
動手已經完全不解氣了，我直接一腳踢過去，他“哎呦”一聲直滾出老遠，緩了半天才爬起來，頂著臉上的鞋印委屈道：
“長公主！微臣只是在幫您揣測天帝的想法！以上言論並不代表個人觀點啊！”
“我！代表我自己！揍你！”
我一手點指著他，看著他慫巴巴的樣子只覺得十分好笑：“而且揍你完全是因為你欠揍，與誰的觀點無關！”
“就算您是長公主，毆打天宮仙官也是觸犯天條的！”
“你認便宜吧！若不是因為……”
我正想說因為身子不方便，卻又猶豫了下，心想著還是先不要節外生枝的好，便改口說道：“若不是因為本宮今天心情好，非把你當成球一路踢到靈霄寶殿去！帶你找天帝當面評評理去可好啊？！”
“那，那還是不必了。”
但他方才說到的八卦，若傳揚出去卻真是不好。想到這，我故意說道：“你們這些吃閑飯的文官，就愛背後亂講究人！還講出這麽離譜的八卦故事來編排本宮！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我今天還非要拿了你去找天帝評評理不可！”
說著，我便做出要去抓他的樣子，沒想到剛才還是慫成一團的司命星君聽了這話，卻突然直起腰來，正色辯白道：
“長公主這話卻說錯了！微臣所言句句是實，並非憑空杜撰！每件事皆有典籍實錄為證！”
我手一攤：“證據何在？拿來我看！”
只見那司命星君突然嚴肅起來，儼然像換了個人一般，擡手從林立的書櫃之中喚出幾本書冊和卷軸來，在我面前鋪展開來，將方才所說的事一一指出出處所在，自證清白。
這書呆子一身傻氣，竟有幾分可愛。那副無比正義凜然的表情看著我手上燃起一團火、將他遞上來的卷軸和書冊全都燒了個精光，瞬間張大了嘴，連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長公主！”
他目瞪狗呆，完全難以置信的表情：“燒毀藏書閣的典籍，這是觸犯天條的！”
我猜，他小時候一定是個特別聽話的乖寶寶。
“可是，為什麽呢？！”
他完全不能理解我的行為：“您燒它幹嘛啊！書是無辜的啊！”
我漠然地看著那些書變成一堆灰燼，打了個響指收了火焰，微笑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如果我再從第三個人口中聽到這事，那一定就你說出去的。”
“……臣，不太明白。”
他眨眨眼，滿是疑惑：“報恩這事有什麽問題嗎？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呢？”
純粹如清水一樣的愛情，為什麽非要摻進這些世俗神仙的精心算計呢？
我淡然一笑，幽幽地說道：
“天神擁有強大的法力，可以決定誰與誰會相遇，在什麽時辰、什麽地方，甚至什麽樣的情境下相遇。凡人管這種力量叫做緣分，但是他們是否能真心相愛，卻只取決於當事人自己的內心感受。”
他點頭道：“即便是月老牽的紅線，也只是將兩人的命運系在一起，最終能不能白頭偕老，還要看二人的造化。”
這人不笨，似乎有些明白我的意思了。於是我又說道：“所以說，我喜歡誰、不喜歡誰只由我自己決定。即便哪天我膩煩了、想跟他分開了，只可能是因為他已經不在我心裏了，跟報不報恩什麽的，完全沒有關系。”
“這……您是九重天的長公主，您的命數自然不可能由我司命府來定。”
他有些為難地小聲說道：“至於這段塵緣是不是就此了斷，那也不是微臣說了算的嘛！您何苦難為我呢，有什麽問題直接找天帝去說嘛……”
這小官，看著年輕，說話卻是官僚得很！我立刻瞪起眼睛，他一臉忌諱地看看我，好像我隨時會撲上來咬人一樣。
他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卻不小心碰到身後的書案，上面擺著滿滿的幾撂書冊受到震動跌落下來，他忙彎腰去撿。一本寶藍色封皮的折子掉下來，裏頭夾的一頁紙飄到地上，落到我面前不遠處。
我對那上頭密密麻麻的字沒什麽興趣，倒是那副畫吸引了我的註意。
我有些好奇地將它拾起來，端詳了半天，畫得似乎是條人字形的蛇，一個腦袋兩條腿，腳上還張著血盆大口，露出長長的獠牙。
“好奇怪，什麽東西？”
“詛魘。”
“你少蒙人！那東西我見過的好嘛！根本不長這樣！”
“……您拿倒了。”
“喔。”
我一臉茫然地將圖顛倒過來，噫，這樣看確實像多了。我又問：“那是什麽書？怎麽會有這樣的插圖？”
“那不是插圖。”
他一臉黑線地回答道，好像是生怕我會再放把火把它燒掉一樣，將那些冊子統統護在身後：“這是下界土地仙剛呈上來的折子，還沒來得及呈上去。”
咦？難道這東西在凡間又出現了？
“拿來我瞧瞧。”
他苦著臉：“不要吧……”
我卻懶得再聽他重覆方才說過類似觸犯天條的話，狠狠瞪他一眼，在他眼前十分誇張地捏捏拳頭。
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十分識相地將那折子雙手遞過來。
那折子上提到近來凡間新興起一個邪教，叫白衣神教。教主從南荒蠻夷之地學得一種煉蠱之術，可使得凡人百病不生且青春永駐，因此教眾激增。短短幾十年間已經擾亂了世間生死輪回的正常秩序，於是天庭降罪，凡間的天子下詔剿滅了邪教。正在大動刀兵之時，意外發現一處白衣神教設在南荒腹地的神壇，原是用來養蠱的蠱池。鎮守此地的不知是個什麽怪物，竟十分厲害，當職功曹和土地全都不認得，只好畫了圖呈上來，請天庭派神將降伏。
事情倒也平常，只是那土地仙也忒細致了點，不僅把詛魘畫出來，還把所見到的蠱蟲也畫了幾種一並附上，難道是為了顯擺他有繪畫天賦？這南荒之地的小仙還真是有趣啊。
我饒有興趣地將那幾頁紙翻出來看，果然畫風清奇，雖然畫的都是各種蟲子，竟然完全不討厭，反而醜萌醜萌的！跟我家猗蘭君相比，這完全是靈魂畫手啊！若不是有司命星君一直盯著我，真想偷拿回去一張給他瞧瞧。
然而在我看到第五六副的時候，一繭雙生的蠶狀蠱蟲令我不禁一楞。雖然只有寥寥數筆，但特征已經描述得十分清楚。這是上古時代南荒邪神獨創的一種蠱，名為“生死蠱”。
我只知道它的煉制方法十分陰邪，但這小小的一繭雙生的蟲子作用卻十分驚人。三界之中無論是人還是神或是妖怪，只要兩人同時服下，便如同結下生死契約，兩人的元神會彼此相融合，從此同生共死，共享同一個生命。
當年此術被列為禁術，還並不是因為制作方法有悖天理，而是因為一位仙人與一個凡人使用了此蠱，仙人修為的一半竟然就傳給了那凡人。此事曾令天帝大為震怒，專門派了神將毀去所有的蠱蟲，從此之後南荒蠱皇便銷聲匿跡了。
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這東西竟然在世間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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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殿下可知道，那玉髓到了凡間又有何境遇麽？”
他笑得十分得意：“據蓬萊地方志所載，有一天外神來之玉落入山林中，質地光潔且仙氣縈繞，山中百草廣受恩澤，一株蘭花得其點化遂脫胎成人形、得了仙身——現在聽起來是不是有點耳熟了？”
“點墨星河！”
我就說第一次見那法器的時候就覺得有些眼熟！原來竟是還有這樣一段因果！
“意不意外！驚不驚喜！”
他感慨道：“緣分嘛，就是這麽莫名地奇妙！”
“呸！”
我才不同意他的觀點：“這個故事告訴我們，當神仙的一定要有公德心，亂丟東西的話就算砸不到人，砸到花花草草也是會出事情的！”
“殿下，您這個結論還真是……”
我就是我，不一樣的煙火！憑什麽我的事就要被你們這些屁民拿來當八卦談資！現在我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麽天帝不隨便讓人來藏書閣了，神仙要是知道得太多嘴又不嚴，確實是挺招人煩的。
司命星君卻並沒註意到我已經不爽，自顧自地嘆了口氣，又接著說道：“那蘭花仙人得了法器，修行多年也算功德圓滿，但因為受人點化之恩始終不得報還，遲遲不得羽化飛升，只能一直困在凡間。……說起來，長公主高居離恨天上，什麽也不缺，也不會離開天宮半步，他這恩情也實在是難報得很啊！”
“報恩？”
凡間的事情最講究知恩圖報。受了人家恩惠就必當報還，如果當報未報就好像德行有失一樣，也不管施恩者是不是想要報答。可是以我這特殊的身份、住的這地方，他就算想變成田螺姑娘來洗衣做飯服侍我，那也是不太可能的事啊！
我不由苦笑：“原來他就是這麽報恩的麽！一不小心，就做了九重天的駙馬？”
“那卻是不可能的事。”
他聽了這話卻連連搖頭：“長公主大概不知道，天帝許您化身下凡，與那仙人相遇就是為了此案。凡間之事皆是講個因果，前世裏您煉化了那塊玉髓，它為報您點化之恩就護著您凡身一世平安，能修出半世姻緣已是十分有造化了！但那仙人委實太癡，還糾纏於前世不放，還妄想越雷池半步，那自然就要遭天譴了。”
“你這卻是混帳話！”
我怒道：“我怎麽從沒說聽過他來報恩偏要我以身相許的道理！若真是說到報恩，豈不是應該我托生成男人，他化為女子嫁我為妻，一輩子好生服侍我、照顧我，給我生一堆小崽子、助我走上人生巔峰才作數的嗎？憑什麽發生在本宮身上就要顛倒過來？！吃苦受累全是我的事——這算報得哪門子恩？！”
“噫。”
他翻著白眼想了半天，不怕死地小聲說道：“大概是天帝覺得長公主不同於凡俗之人，別人眼中的吃苦受累，在您這興許就是種福利呢？”
“我去你大爺的福利！”
動手已經完全不解氣了，我直接一腳踢過去，他“哎呦”一聲直滾出老遠，緩了半天才爬起來，頂著臉上的鞋印委屈道：
“長公主！微臣只是在幫您揣測天帝的想法！以上言論並不代表個人觀點啊！”
“我！代表我自己！揍你！”
我一手點指著他，看著他慫巴巴的樣子只覺得十分好笑：“而且揍你完全是因為你欠揍，與誰的觀點無關！”
“就算您是長公主，毆打天宮仙官也是觸犯天條的！”
“你認便宜吧！若不是因為……”
我正想說因為身子不方便，卻又猶豫了下，心想著還是先不要節外生枝的好，便改口說道：“若不是因為本宮今天心情好，非把你當成球一路踢到靈霄寶殿去！帶你找天帝當面評評理去可好啊？！”
“那，那還是不必了。”
但他方才說到的八卦，若傳揚出去卻真是不好。想到這，我故意說道：“你們這些吃閑飯的文官，就愛背後亂講究人！還講出這麽離譜的八卦故事來編排本宮！你還真是好大的膽子！我今天還非要拿了你去找天帝評評理不可！”
說著，我便做出要去抓他的樣子，沒想到剛才還是慫成一團的司命星君聽了這話，卻突然直起腰來，正色辯白道：
“長公主這話卻說錯了！微臣所言句句是實，並非憑空杜撰！每件事皆有典籍實錄為證！”
我手一攤：“證據何在？拿來我看！”
只見那司命星君突然嚴肅起來，儼然像換了個人一般，擡手從林立的書櫃之中喚出幾本書冊和卷軸來，在我面前鋪展開來，將方才所說的事一一指出出處所在，自證清白。
這書呆子一身傻氣，竟有幾分可愛。那副無比正義凜然的表情看著我手上燃起一團火、將他遞上來的卷軸和書冊全都燒了個精光，瞬間張大了嘴，連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了。
“長公主！”
他目瞪狗呆，完全難以置信的表情：“燒毀藏書閣的典籍，這是觸犯天條的！”
我猜，他小時候一定是個特別聽話的乖寶寶。
“可是，為什麽呢？！”
他完全不能理解我的行為：“您燒它幹嘛啊！書是無辜的啊！”
我漠然地看著那些書變成一堆灰燼，打了個響指收了火焰，微笑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知道這件事的就只有你和我兩個人，如果我再從第三個人口中聽到這事，那一定就你說出去的。”
“……臣，不太明白。”
他眨眨眼，滿是疑惑：“報恩這事有什麽問題嗎？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呢？”
純粹如清水一樣的愛情，為什麽非要摻進這些世俗神仙的精心算計呢？
我淡然一笑，幽幽地說道：
“天神擁有強大的法力，可以決定誰與誰會相遇，在什麽時辰、什麽地方，甚至什麽樣的情境下相遇。凡人管這種力量叫做緣分，但是他們是否能真心相愛，卻只取決於當事人自己的內心感受。”
他點頭道：“即便是月老牽的紅線，也只是將兩人的命運系在一起，最終能不能白頭偕老，還要看二人的造化。”
這人不笨，似乎有些明白我的意思了。於是我又說道：“所以說，我喜歡誰、不喜歡誰只由我自己決定。即便哪天我膩煩了、想跟他分開了，只可能是因為他已經不在我心裏了，跟報不報恩什麽的，完全沒有關系。”
“這……您是九重天的長公主，您的命數自然不可能由我司命府來定。”
他有些為難地小聲說道：“至於這段塵緣是不是就此了斷，那也不是微臣說了算的嘛！您何苦難為我呢，有什麽問題直接找天帝去說嘛……”
這小官，看著年輕，說話卻是官僚得很！我立刻瞪起眼睛，他一臉忌諱地看看我，好像我隨時會撲上來咬人一樣。
他下意識地朝後退了一步，卻不小心碰到身後的書案，上面擺著滿滿的幾撂書冊受到震動跌落下來，他忙彎腰去撿。一本寶藍色封皮的折子掉下來，裏頭夾的一頁紙飄到地上，落到我面前不遠處。
我對那上頭密密麻麻的字沒什麽興趣，倒是那副畫吸引了我的註意。
我有些好奇地將它拾起來，端詳了半天，畫得似乎是條人字形的蛇，一個腦袋兩條腿，腳上還張著血盆大口，露出長長的獠牙。
“好奇怪，什麽東西？”
“詛魘。”
“你少蒙人！那東西我見過的好嘛！根本不長這樣！”
“……您拿倒了。”
“喔。”
我一臉茫然地將圖顛倒過來，噫，這樣看確實像多了。我又問：“那是什麽書？怎麽會有這樣的插圖？”
“那不是插圖。”
他一臉黑線地回答道，好像是生怕我會再放把火把它燒掉一樣，將那些冊子統統護在身後：“這是下界土地仙剛呈上來的折子，還沒來得及呈上去。”
咦？難道這東西在凡間又出現了？
“拿來我瞧瞧。”
他苦著臉：“不要吧……”
我卻懶得再聽他重覆方才說過類似觸犯天條的話，狠狠瞪他一眼，在他眼前十分誇張地捏捏拳頭。
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十分識相地將那折子雙手遞過來。
那折子上提到近來凡間新興起一個邪教，叫白衣神教。教主從南荒蠻夷之地學得一種煉蠱之術，可使得凡人百病不生且青春永駐，因此教眾激增。短短幾十年間已經擾亂了世間生死輪回的正常秩序，於是天庭降罪，凡間的天子下詔剿滅了邪教。正在大動刀兵之時，意外發現一處白衣神教設在南荒腹地的神壇，原是用來養蠱的蠱池。鎮守此地的不知是個什麽怪物，竟十分厲害，當職功曹和土地全都不認得，只好畫了圖呈上來，請天庭派神將降伏。
事情倒也平常，只是那土地仙也忒細致了點，不僅把詛魘畫出來，還把所見到的蠱蟲也畫了幾種一並附上，難道是為了顯擺他有繪畫天賦？這南荒之地的小仙還真是有趣啊。
我饒有興趣地將那幾頁紙翻出來看，果然畫風清奇，雖然畫的都是各種蟲子，竟然完全不討厭，反而醜萌醜萌的！跟我家猗蘭君相比，這完全是靈魂畫手啊！若不是有司命星君一直盯著我，真想偷拿回去一張給他瞧瞧。
然而在我看到第五六副的時候，一繭雙生的蠶狀蠱蟲令我不禁一楞。雖然只有寥寥數筆，但特征已經描述得十分清楚。這是上古時代南荒邪神獨創的一種蠱，名為“生死蠱”。
我只知道它的煉制方法十分陰邪，但這小小的一繭雙生的蟲子作用卻十分驚人。三界之中無論是人還是神或是妖怪，只要兩人同時服下，便如同結下生死契約，兩人的元神會彼此相融合，從此同生共死，共享同一個生命。
當年此術被列為禁術，還並不是因為制作方法有悖天理，而是因為一位仙人與一個凡人使用了此蠱，仙人修為的一半竟然就傳給了那凡人。此事曾令天帝大為震怒，專門派了神將毀去所有的蠱蟲，從此之後南荒蠱皇便銷聲匿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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