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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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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3

若拉沿著鐵軌奔跑。

她一向扮演者父母眼裏的貴族淑女,循規蹈矩地做好他們心目中的繼承人。再長大一些她覺醒異能,被英國軍方保護起來,成長為能夠獨當一面的情報特工。她的生命裏只有無盡的分別的潮濕以及伴隨著的生長痛。她很少能不是為了訓練作戰,僅僅只是為了痛快,放任自己橫沖直撞地向前。

她甚至微微張開雙臂,感受著冰涼潮濕的空氣環繞在周圍──

可是,似乎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那是一股甜腥味,她的異能曾經嘗過這股味道。是在哪裏呢?

若拉心底隱隱有了不好的預感──這和比爾·桑德斯死的那天,曼迪身體裏的血腥味一模一樣!

她曾經在那間罪惡的小房間和曼迪環抱著舔舐傷口,也曾用黏膩厚重的異能像怪物的舌頭一樣滑膩而暧昧地舔吻著她的傷口,那股甜香撲鼻的味道卻從來沒有哪一刻像現在一般那麽吸引她,若拉甚至感覺到一種從心底湧出來的渴望。

想吸血。

很餓。

靈魂裏那個模糊的怪物的影子似乎微微晃動了一下。感覺到它有睜開眼睛、讓原始的意識野蠻地奪取身體控制的傾向,她用力地眨了一下眼睛,異能化成的血霧外放,向那個哼哼唧唧的東西展示自己的肌肉與獠牙。感受到若拉堅決的意志不容動搖,那黑影只好悻悻地蜷縮回靈魂的居所,保衛身體主動權第一戰暫且告一段落。

若拉這才穩住心神繼續進行深度思考──據她所知,吸食違禁品導致體內潛伏red fever病原體的人包括伊茲!

她猛地從體內爆出一股更加濃稠的血霧,好像瘟疫一般快速地擴散開來,找尋著血腥味的來源。

汙泥、水草、吸血蟲,伊茲的身體漸漸被拽向池塘深處。他的臉上被密密麻麻的一層層飛蠅覆蓋,那些小蟲無孔不入,它們不住地朝著他的身體發起進攻。

他的兩顆眼珠被幾只飛蟲貪婪地盯上,觸角吸附在眼瞼下,伸出長長的口器試圖戳開眼皮的縫隙吸血。

他的鼻孔和耳朵源源不斷地有飛蟲鉆進去,而男人呼吸困難想要張嘴呼吸時,那蟲子仿佛有人坐鎮指揮似地往他嘴裏鉆,橫沖直撞地不開夜燈在黑夜的高速公路裏狂奔,飛躍過咽喉的小山丘,朝著肺和胃俯沖。

他因為掙紮而裸露出的皮膚早已爬滿一層一層的小蟲,它們密密麻麻地覆蓋在上面,已經完全看不出伊茲原本蒼白的皮膚了。每一次肉蟲的蠕動和鞘翅的震動都仿佛是他身上的鱗片在陽光下顫抖。

伊茲只能徒勞地扇自己巴掌,但這只會讓更多的血液暴露在空氣中,使那些小蟲子更加瘋狂地前仆後繼。

他就要死在這裏嗎?

伊茲想不明白。

直到一道爆閃的血紅色光柱在他的胸口亮起,濃稠的肉蟲從他心口的位置沖出,張開血盆大口,瞬間吞噬一片蟲潮。

眼前被吸血蟲的屍體糊滿,他忍受著眼睛的酸痛勉強睜著眼睛,隱隱約約似乎有一抹熟悉的幻覺。

仿佛一枝火紅的斯嘉麗玫瑰。

但這裏是印第安納州的拉斐特小鎮,只有一望無際的野草和莊稼,沒有溫室裏精心澆灌培育的花朵。

先是一層模糊的血霧,再是一道燦爛的弧光,接二連三的爆閃緊隨其後,就好像打水漂似的,一串華麗詭譎的技能組瞬間撕開密不透風的飛蟲群的攻勢。

在伊茲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道長長的異能觸手卷住他的腰,那上面的血泡張開嘴化身為吸盤,僅僅吸住他的身體,隨後大力一卷,宛若旱地拔蔥一樣,將他生生從水草的纏繞中解救出來。

腳踝上晃蕩的水草和藤蔓在空中打了個旋兒,那擺動的姿勢仿佛在控訴女人的霸道和野蠻。

但若拉是從屍山血海中拼殺出來的MI6女特工,是英國異能學院決鬥俱樂部豪取28連勝的MVP,是陸斯恩家族最耀眼的繼承人,她魔劍所指的方向即為戰場,與她如影隨形的異能會毫不猶豫地跟隨她的腳步清除所有被標記為敵人的目標。

因此那控訴顯得格為可憐和滑稽起來,只見她輕輕一躍,單手接住從空中收回的觸手上的伊茲,即使受到一個成年男人全速而來的沖擊力,她的雙腳穩穩當當地落在地上,身子沒有半分失去平衡的搖晃。

肉蟲眼見失去獵物,瞬間憤怒地膨脹起來,只見天地之間陡然間異象發生,它們瞬間膨脹起來,鞘翅也全部展開,肥碩的身軀裏驟然爆出觸角和口器,估量過去居然有拳頭大小。

她眼神霎時間冷凝下來,手腕一翻,一柄通體漆黑的魔劍浮現在女人的面前,上面粗粗盤繞著蠕動的血紅色凸起,劍鋒雕刻著華麗而繁覆的神秘符文,那流暢的刻痕與走勢宛若藤條舒展的枝葉一般飄逸輕盈。

她的武器在不斷地作戰吸血中淬煉成長,此刻握在手裏時,掌心居然奇異般地亮起一個血紅色的花紋,帶來一股溫暖而黏重的氣息。那股熱流從掌心緩緩流向胳膊,最終在心口匯聚,形成一個漩渦,一股玄而又玄的力量突然之間在心底掀起一場風暴。她感覺到渾身上下被力量填滿,戰鬥的熱情前所未有地高漲。

殺光他們!

若拉雙手握緊劍柄,雙腳一前一後微微分開站直,將劍舉過頭頂後緩緩沈下,舉在面前,宛若一根撐天的柱子。

蓄勢!

若拉周身流動著一道道血刃,它們以女主人和癱軟在地上神智不清的伊茲為中心,高速地進行圓周運動,爆發出一陣陣強烈的光芒。

而肉蟲張開鞘翅,從無組織的團霧狀變成一字型,猛地朝著若拉的方向俯沖下去!

來了!

處於風暴中心的女人甚至閉上了雙眼。

人在失去視覺的時候,其他四感會被放大到極致,這是為了應對覆雜的外部環境的必然結果,是生存的本能選擇。

她就這般靜靜地站在那裏,雙手舉劍。周圍一圈圈的血刃像麻木不絞肉機一般切割著不知死活的小蟲飛蛾撲火似地進攻,而她不動如山,金色的發絲隨著攪動的氣流烈烈舞動,面色莊重而平和,呼吸和心跳感受著每一絲外界環境的變化,再在有漏網之魚即將沖破馬奇諾防線時補上一擊。

她的身上亮起一道沖天的血色光柱,無數血絲宛若加速生長的粗壯的板根快速攀爬,直上雲霄。

作戰最能激發戰士的潛能,若拉也不例外,她的一切技能都來源於一次次戰鬥的積累,無數失敗的疊加後的厚積薄發。也因此,這些並不會存在於英國異能學院任何一本教科書或者教授的課堂的技能簡單但有效,幹脆利落,直擊要害。

身體裏緩緩積累的異能一瞬間達到峰值,就在這一瞬間,若拉睜開了雙眼。

她的視覺與此同時被放到最大,空氣的流動在她的眼裏似乎都慢了下來,那些狂風驟雨般毫無規律性可言的肉蟲的移動軌跡似乎都清晰可見,而鎖定它們成為一件極其輕松的事情。

若拉的身影微微晃動,炸成一團血色的霧氣,將肉蟲全部籠罩在內。每一個漂浮在空中的血霧分子裏都有著魔劍的光影在穿梭變換,每一次揮刃帶來的傷害都精準落在敵人的身上,留下一道道淺淺的傷痕。

可是別忘了,若拉的異能帶有吸血性,它們身體表面的千萬道傷痕會隨著它們的進攻而加速開裂,而魔法傷口則會源源不斷地吸食著它們的血液。

終於,一只、兩只,漫天飛舞的肉蟲似乎被人按下終止鍵,好似電影的導演“哢”地一聲終止拍攝進程,抽住錄像帶的其中一幀──

定格在空中的肉蟲突然間遵循起萬有引力定律,一個接一個筆直地從空中墜落,紛紛揚揚,宛若垂直從枝頭落下的山茶花,在地面砸出一個個血紅色的肉泥,漂浮在池塘的水面,遠遠望去,好像下了一場花雨。

血霧緩緩凝結成實體,若拉仍然舉著魔劍,保持著作戰的姿態,宛若城邦保衛戰結束後渾身染血卻始終高舉旗幟的女武神。

確認一切結束後,若拉瀟灑地轉動劍柄,流暢而自然地收起魔劍,只見那大家夥吸足了血液後化為一道暗紅色的光芒,鉆進了若拉的手心,消失不見了。

她微微低頭,大步走上前蹲在伊茲身邊,用大拇指擦拭掉他臉上厚厚的一層肉泥。

“伊茲?”

男人渾身上下泛著淡粉色的腫脹,無數血液從毛孔裏溢出來,宛若從血池裏撈出來似的,要不是胸口仍然有輕微的起伏,若拉簡直要以為伊茲已經死了!

依著這狀況來推斷,拉斐特小鎮怕是已經全面淪陷,變成肉蟲的血液工廠了,想在這裏找到醫生是天方夜譚。

她搖了搖頭,心底劃過一絲很不舒服的念頭,發洩掉一身異能並不能給她帶來心靈上的滿足,她只覺得更加疲憊、更加饑餓。

她又想要吸血了,這念頭很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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