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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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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傅石毅把他壓在地上,湊到他耳邊,咬牙切齒的威脅道:“別胡鬧!想想吳袖逸,難道她你也不管了?有什麽事宴會結束再說!這次你們的膽大妄為已經讓禹家很憤怒。你再胡鬧,我不保證禹家不對她出手,你也不想她死吧?”

傅高明就感覺像有人兜頭澆了他一盆冷水。

他傻了似的看向傅石毅,一雙眼瞪到了極致。

禹勸學把波寶送到等候多時的魯阿姨懷裏,在保鏢Simon的護送下匆匆離場。

傅高明看到一滴淚順著波寶的臉頰滑落,掉在地上悄無聲息。

傅高明的心就像被人撕開了一個血淋漓的洞,摘心挖肝般讓他痛不欲生。

眼前天旋地轉。

看傅高明仿佛真如他所說是瘋了,忘記了語言忘記了動作。只楞怔的看著他,仿佛第一次見他。

“這就對了,高明你是大人了,你要懂事!”傅石毅居然在笑,笑得那麽暢快。

傅高明他越來越困惑,仿佛一腳踏入一個掙紮不出怪夢。

“別糾結你把握不住的東西,我有個驚喜送給你。”傅石毅面容含笑蹲在他面前,死死壓住他的肩膀不放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他手指向舞臺一側,身著紅色魚尾禮服裙的王悅搖曳而來。

王悅的出現讓在場所有人一驚,誰不知道她跟倒臺的吳桂山是夫妻。

眾人竊竊私語,註意力都被吸引到臺上,不明白她出現在這裏是要幹什麽?

傅石毅擒住傅高明的手,站起身指向容光煥發的王悅,對眾人介紹道:“給大家介紹一下,王悅,我兒子傅高明的親媽。也是我的初戀,當年因故分開了。前幾天剛剛意外重逢,我們準備再續前緣。給我兒子一個完整的家。”

傅石毅幾句話就是奠定了王悅礦長夫人的地位。

眾人吃驚嘩然,一瞬間浮想聯翩。

在座的都是鶴平鎮稍有頭臉的人物,誰能不認識王悅,那可是前礦長吳桂山的續弦。她把吳桂山原配擠走的事鬧得人盡皆知,本以為她隨著吳桂山倒臺也會銷聲匿跡,沒想到搖身一變成了傅石毅的續弦。只是不知道是無意重逢啊,還是早有預謀。

不少人暗自撇了嘴,可也不得不感嘆這女人有兩下子,礦長更疊,礦長夫人不變,推己及人哪有這種好運,雖不恥但又令人羨慕。

有傅石毅撐腰,眾人稀稀拉拉鼓起掌來。

王悅一陣香風來到傅高明面前,眼含熱淚看向傅高明:“兒子,媽媽的寶貝,媽媽終於找到你了,媽媽這些年無時無刻不再想你。”

傅石毅讚賞道:“好!雙喜臨門,我們一家人總算團聚了!”

傅高明掣著手不肯跟王悅手觸碰,面前的女人同樣讓他覺得困惑又陌生。

他不明白,仿佛參演了一處荒誕劇,滿腔的憤懣疑惑無處發洩。

傅石毅力大無窮的強拉著她們的手搭在一起,雖然實際沒有碰觸在眾人的角度看來也算一家和樂。

王悅深情的看向傅高明,仿佛一個最慈愛的母親:“兒子,你肯定是在怪媽媽這些年沒有陪伴你,以後媽媽會竭盡全力補償你。”

傅高明看著面前這個女人,只是在納罕,夢怎麽還不醒?

忽然樓梯處有人尖叫,傅高明也隨著眾人視線也看向聲源。一眼看到站在樓梯處的吳袖逸,

她嘴下淋漓的鮮血染紅了上衣。面色蒼白如紙,脆弱的好像一陣風能把她吹散。一側面頰巴掌印青腫紫漲,頸間赫然還有血紅的指痕讓人觸目驚心。

傅高明嚇得楞在原地。

吳袖逸爬上樓梯幾乎耗盡了力氣,扶著樓梯勉強站立喘息,旁觀了這場大戲。

禹自勉帶著波寶和魯阿姨與她擦身而過。

可憐的波寶仿佛跟這個世界隔離了般,眼神麻木空洞。

吳袖逸下意識的要上前救他。

保鏢Simon肥魁的身軀擋住她面前,猛推開她:“別靠近!”

這時的吳袖逸連陣風都受不住,別說一推,她摔倒在樓梯邊,久久沒力氣再爬起來。

她看向與王悅握手表演母子相認的傅高明。

傅石毅看到吳袖逸也是驚詫莫名,仿佛見了鬼。顯然絕沒想到她還能出現。

席間的臧漢江驚異道:“你還活著?”臧漢江意識到說錯話立即止住了話頭。

王源看著她也皺眉不喜,神情是若有所思。

與大人們的城府不同,孩子們的惡意就明顯多了。

“喲,吳袖逸?”臧霹靂跟聞見葷腥的貓似的,眼睛亮了一度,眼中的淫光毫不掩飾。

王靜怡一驚,現在她怕吳袖逸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很快又想到吳袖逸家已經倒臺了,吳袖逸再也不能拿她怎麽樣,再看到吳袖逸狼狽的樣子,心中又驚又喜,她日夜期盼的不就是這一天嘛。

總算讓她親眼見證吳袖逸倒黴,也算不枉此生!丟失的信心和快樂一瞬間都回來了。

王靜怡喜色掩飾也掩飾不住,佯裝驚訝的捂著嘴說道:“哎呦呦,小傑你快看這是誰呀?渾身臟兮兮的像個要飯的,好嚇人呀。”

顧小傑誇張的大叫道:“靜怡,我的天哪,我沒看錯吧,這不是礦長女兒吳袖逸嘛。怎麽幾天不見成這個樣子了?是不是吳桂山倒臺了,你無家可歸吃不起飯了?”

王靜怡裝模作樣說道:“哎呀,小傑都是同學有困難我們幫幫她吧。”

說著王靜怡夾了一塊肉扔在地上,捂著嘴假裝驚訝:“哎呀,是我不小心掉了,吳袖逸反正你也是要飯了,肯定不嫌棄吧,你爬過來吃吧。”

王靜怡掩嘴笑。

“她是不是沒力氣爬不動呀,我幫幫你吧。”顧小傑把肉一下一下的踢到吳袖逸面前。

用腳尖戳了戳肉,蹲下身逗狗似的對吳袖逸說:“快吃吧。”

“靜怡你看看她,可真臟啊!我都不敢碰她,怕有傳染病。”顧小傑興奮地唾沫橫飛,幾乎都要噴到她臉上。

吳袖逸努力坐正身體,閉上眼緩了幾秒。

顧小傑還喋喋不休的擋在她眼前,吳袖逸忍無可忍反手給了顧小傑一個耳光:“滾開!”

她是來搞清楚心中疑問的,不是來聽顧小傑聒噪,而且她早就想打她了。

可惜她手抖,輕飄飄的沒什麽力氣。

顧小傑得意洋洋的臉一僵,不敢置信的看向吳袖逸,怨怒地喊道:“你爸都不是礦長了,你還敢打我!你這個臭要飯的,我跟你拼了!”

顧小傑左右張望,把服務員端著滾燙的湯,猛地搶過來準備潑向吳袖逸。

王悅看著吳袖逸的眼神也恨不得她死,新仇舊恨。

最可怕的是吳袖逸了解她的過去。

她對傅石毅撒了謊,誇大了她對傅石毅的舊情和吳桂山倒臺她起的作用,就連為吳家生雙胞胎也成了為了保全傅家血脈傅高明的臥薪嘗膽,情深義重。

生怕吳袖逸會揭穿她的謊言。

王悅與傅石毅一起緊緊拉住傅高明:“高明不要去。她是吳家人,小心她害你!”

傅石毅也不願意他靠近吳袖逸:“高明有什麽問題爸爸會去處理,你不要出面。”

傅石毅數次阻撓他,傅高明忍無可忍不管不顧一拳揮在傅石毅眼睛上,總算掙脫開王悅和傅石毅禁錮,大步跑來。

顧小傑心裏盤算著,怎麽才能讓吳袖逸徹底翻不了身,什麽比得過毀了吳袖逸的容呢,想到這裏她歹毒的一笑。

高高端著滾燙的熱湯,惡毒地瞄準吳袖逸的臉:“讓你在臭不要臉的狂!”

蠻牛似的傅高明撞向顧小傑,顧小傑沒防備手一滑湯盆打翻結結實實澆了一頭,又波及了湊上來看熱鬧的王靜怡一身。

二人尖叫著拍打這燙紅的皮膚,可湯汁滾燙粘稠的附著在皮膚上,顧小傑用手一摸,頭頂的頭發立即脫落了一撮,這恐怖的一幕嚇得旁觀者失聲驚叫。

宴會頓時又亂成一團,徹底被攪了局。

傅高明雙眼含淚,幾乎不敢觸碰虛弱的吳袖逸,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吳袖逸:“袖逸你這是怎麽了?!你不要動,我這就送你上醫院!”

吳袖逸虛弱地無聲發笑,眾人看她莫名發笑,都不解地看向她,不明白她為什麽還能笑得出來。

吳袖逸本以為扳倒吳桂山,能保住北山、保住村民的生計,努力掙錢帶傅高明和波寶一起過上好日子。

可到頭來,發現又進了另外一個局,一切又回到原點,筋疲力盡發現什麽都沒能改變。

而這個死局是她最信任的人以身入局為她布下的,剩下的細節無需細糾。

這一場她輸的太慘,為了救傅高明賠上了自己未來翻身的資本。到頭來發現根本沒人需要她救。

多麽可笑。

吳袖逸笑的止不住,覺得像有人用劍把她捅了個對穿,胸口冷颼颼的像個死人。

吳袖逸無力的搖搖頭慘笑道:“我真是個傻子。”

傅石毅看周圍人都好奇的向他們看來,做了個寬容大度的樣子說道:“小財星我們之間肯定有誤會,這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去安靜點的地方坐下來慢慢說。”

吳袖逸顫抖著手制止傅石毅:“不必麻煩,我這就走。”

傅高明眼中含淚拉住吳袖逸:“袖逸送你上醫院,你在流血。”

吳袖逸手腳無力,但是她還是調動全身力氣推開他,從始至終一直沒看傅高明,此時也不得不看向他:“別裝了!我看著惡心。你們是不是看我沒死在吳桂山手上不甘心?怕我洩露了你們的秘密,你們還想殺人滅口?”

明明短短一番話,可讓吳袖逸覺得胸前最後一絲熱氣都隨之散盡了。

眼前昏黑,頭腦混沌,又感覺要昏厥。

她努力站起來,不願意暈在他們面前,掙紮著用最後一絲神志向樓下一步步艱難挪去。

傅高明眼中滿是惶恐,張嘴結舌道:“我……我怎麽會,袖逸……”

他恍然明白過來,震驚又絕望的看向傅石毅:“是你們……”

傅石毅面如鐵板,遲疑了一瞬才開口:“小財星與我之間肯定有誤會。”

傅高明在傅石毅那遲疑的那一瞬,面容徹底失去了血色,他知道只有那一刻是真實的反映,其他都是謊言。

眾賓客們都驚訝的看向他們,交頭接耳。

吳袖逸垂著頭,眼睛半睜半閉,嘴邊血水淋漓著,她每一步都像是要摔倒,但每一步又都險伶伶輕飄飄的踩在樓梯上。

“袖逸,我不會傷害你……”傅高明追上了吳袖逸。

他眼圈含淚,哀求的看著吳袖逸,一次次想扶住她。可又被她嚇到了,不敢真的伸手。

仿佛碰她一下就會消散。

說話都不敢大聲,只亦步亦趨的跟在她身後護住她。

傅石毅臉色變得陰沈,看著兒子急紅了眼睛,一副恨不得剖心自證的樣子,這也是傅石毅想借吳桂山手除掉吳袖逸的原因之一。

吳袖逸對他兒子的影響已經遠超出他的預期,可惜吳桂山太蠢,連個小丫頭都搞不定。

傅石毅怒道:“高明,站住!如果你敢跟著她走,我就沒你這個兒子!”

傅高明仿佛沒聽見一般,決絕的頭也不回。

“兒子快回來,別讓你爸爸生氣!”王悅也跟著喊他,可傅高明還是不肯回頭。

傅石毅臉色徹底變得鐵青,對手下人命令道:“把這個逆子給我攔住!”

一只手、兩只手……無數之手從四面八方按住逐漸癲狂的傅高明。

所有人壓著傅高明,可他固執的扭曲身體,雙目充血一寸寸的向著吳袖逸挪動。

可短短的幾屆臺階,仿佛成了他無法逾越的天塹,隔絕開她們最後的聯系。

看她漸行漸遠。

她身後傅高明仿若困獸似的絕望狂叫,傳出很遠很遠:“袖逸你不要走!袖逸!袖逸!不要走。不要走!袖逸……”

一遍一遍椎心泣血。

吳袖逸走出松鶴大飯店。

覺得自己該哭的,可是一滴淚都沒有,反而鼻子裏面泉湧似的滴滴答答。

幾個人不懷好意的從松鶴大飯店內鬼鬼祟祟的跟了出來,不遠不近的墜在吳袖逸身後,嗜血的鬣狗禿鷲一般。

她恍恍惚惚察覺了,她沒心思理那些跟著她的人,只覺得一切都這麽可笑,難道她連哭的權利都沒有嗎?體面的權利都沒有嗎?非要把她弄得這麽狼狽。

很丟臉……

忽然一個人迎上來扶住她,郝樂顫抖的聲音傳來:“袖逸你怎麽了?你怎麽流這麽多血?”

“袖逸,你你這是……”王曉光被吳袖逸的慘狀嚇傻了。

更多村民關切圍了上來。

傅石毅的手下還想靠近。

箭矢破空精準無誤釘在他們腳邊。

幾個騎著馴鹿的刺兒嘎查村的鄂溫克族壯漢拉著弓箭站了出來,擋在了吳袖逸面前。

吳袖逸終於松了口氣,隨之眼前一黑,暈倒前似乎看到了驚慌失措的媽媽和徐叔叔一起抱住她。

“袖逸你別嚇媽媽!”

“袖逸,袖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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