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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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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清晨,檢查組的車輛緩緩地駛入鶴平鎮。

人們在路兩旁圍觀議論紛紛。

有個卷發女人跟同伴說道:“昨晚好像又有爆炸聲,你聽到了嗎?”

同伴搖搖頭:“我睡覺沈,沒聽到。”

卷發女人又窺探的看向鶴翠礦的方向說道:“今天沒見杏溝村的人鬧事了,是回去了嗎?”

同伴嗑著瓜子說道:“都來檢查組了,有啥問題礦長不得先安撫著,肯定拿了錢回去了唄。”

卷發女人認同的點點頭:“是啊,這鬧事的時機選的好,肯定能拿到錢。”

同伴笑她:“怎麽?你也羨慕啊,你也去啊。”

卷發女人搖搖頭:“我可不敢,礦上那些人多兇啊。我上次專程上礦山想給孩子撿塊礦石玩,就好奇向礦山大門裏面看一眼他們好一番審我,好像我要偷東西似的,嚇得我呀。”

同伴拉她:“快走吧,好事壞事也輪不到我們。今天立冬。我們去買點菜包點餃子。”

吳袖逸和傅高明上學路上聽著人們事不關己的議論。

傅高明看吳袖逸停下勸道:“王爺爺在村裏很有威望,他跟著問題肯定不會激化的你放心吧,何況檢查組也來了,我們還是走吧。”

吳袖逸看著路邊寫著鶴翠礦的彩旗獵獵飛舞,默默跟上了傅高明的步伐。

確實她的年齡和身份,無法出面解決這麽大的問題,如何撫慰死傷者家屬就看吳桂山怎麽做了。雖說吳桂山不講理,但是有檢查組坐鎮諒他也不敢太過分。

吳袖逸心不在焉的聽了一節課,第二節課快上課王曉光和郝樂才來學校。

吳袖逸和傅高明急忙迎上去問情況。

王曉光端著一飯盒冷餃子,也一臉懵說:“我奶奶包了餃子讓我上學之前給爺爺送去,可礦山大門口一個村裏人也沒有。”

郝樂猜測道:“會不會是大家進去談判了,昨天不讓進,今天檢查組來了總讓大家進了吧。”

王曉光心裏也沒底說道:“我也是這麽猜測的,想進去看看情況,可礦上有人把守不讓我進。他們大門壞了正在修,我才能隔著門看了一眼,確實檢查組的車停在院子裏。”

郝樂也勸道:“可能談判沒那麽快,我們中午放學再去看看吧。”

中午也沒得到任何消息,一天轉眼而過。

臨近下午放學,最後一節課是音樂課,音樂老師領著同學們合唱:

……

啊 我終於失去了你

在擁擠的人群中

我終於失去了你

……

我見到你眼中有傷心的淚光閃動

當所有的人離開我的時候

你勸我要耐心等候

並且陪我度過生命中最長的寒冬

如此地寬容

……

隨著時間流逝,吳袖逸的心莫名的越來越不安。

忽然班主任李桂琴老師走進來打斷同學們的合唱說道:“吳袖逸,校門口有人找。”

眉頭緊鎖的陳記者等在校門口,一見吳袖逸就迎上來急匆匆的說道:“礦長在飯店請吃飯,我借口上廁所才跑出來,只能待一會兒,我們長話短說。”

“後天淩晨4點半你們到鶴平鎮招待所外等我,我們的車5點整離開。”

“好的,陳叔叔,我們會準時到達。我還有點事想問一下……”吳袖逸左右看看確定周圍沒人跟蹤陳記者才壓低聲音問道。

“今天檢查組對鶴翠礦違規采礦的問題調查有結果了嗎?村民代表談妥了嗎?”

陳記者看吳袖逸有點猶豫,雖然吳袖逸跟吳礦長不是一路人,但是她畢竟是礦長女兒:“調查結果在出最終結果之前,有規定我不能透露。但是今天我們沒見到村民代表?”

“啊?”吳袖逸驚得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道:“一個村民都沒見到嗎?死難者家屬呢,也沒見嗎?”

陳記者也吃驚了:“什麽死難者家屬?最近出了什麽事嗎?”

“前天上午10點礦山方向又發生大爆炸,杏溝村、刺兒嘎查、小葛村的危房都倒塌了,村民自發救援持續到昨天上午7點,共計有兩死、十六傷。村民們擡著屍體去找礦上要說法到現在還沒回來。”

吳袖逸回憶了一下:“大概去的有50人左右。”

陳記者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緩了半天才說道:“這麽多大活人還能憑空消失了不成?會不會已經回村了?”

“中午還沒回去,一會兒放學我會再去看看。”

陳記者點點頭,看了一下表說道:“好的,那如果有什麽新消息你就到鶴平鎮招待所找我,我必須回去了,再不回去礦長會起疑,你說的事情我都會匯報給檢查組。”

傅高明不放心吳袖逸向老師告假跟了出來,走近吳袖逸看她臉色不對納罕的問道:“發生什麽事了?”

“陳記者說檢查組沒見到王爺爺和村民們,我們快回杏溝村看一下他們是不是回去了。”吳袖逸急道。

立冬,冬季的起始。

遠看著鶴翠嶺,紅葉如血。

二人疾步走在礦區通往杏溝村的路上。

近看,懸崖兩邊樹木上的葉子已經幹燥枯萎,被陰冷的風吹的簌簌吹落,紛紛揚揚的在崖壁中間的村道上厚厚的積了一層。

冷風吹得吳袖逸打了個寒顫,傅高明脫下外衣披在她身上。

吳袖逸看傅高明裏面只穿了一件襯衣,退拒:“你快穿上。”

傅高明讓她感受手的溫度:“我不冷。”

果然他的手很熱,小火爐一樣。

吳袖逸明明穿的比傅高明多,可還是手腳冰涼。

忽然傅高明警覺的一歪頭,看向他們的來路。

吳袖逸此時也聽到了,他們身後一隊摩托車的聲音向他們這個方向開來。

傅高明個子高站在路邊高地上看了幾眼,慌忙拉住吳袖逸爬上了錢強開出來的小路。

二人爬上崖壁,藏了起來裏,居高臨下看著下面的村路。

吳桂山的幾個手下手持棍棒跳下摩托車,把摩托車擺成一排,橫在把杏溝村進礦區唯一一條出路上。

吳袖逸對這個陣勢十分熟悉,這是吳桂山又要設卡。

她急得對傅高明問道:“這可怎麽辦?”

傅高明安慰吳袖逸:“我們可以走錢強開出的小路,山路一樣可以進村。”

吳袖逸順著傅高明指的方向,確實看到有人踩踏過的痕跡,只不過今年雨水多,草木生長很快,如果沒人提醒可能會忽略。

懸崖下有獨輪車的聲音,吸引了二人的目光。

有個杏溝村的婦人推著一輛獨輪車,獨輪車上放著一筐菠菜,菜筐上還蓋了防寒的棉被,要到鶴翠嶺趕晚集市售賣。

現在村裏溫室大棚的蔬菜還形不成規模,種類也不統一,暫時還沒辦法統一收購,村民們陸續有產出都是送到鶴翠嶺集市售賣補貼家用。因為都是冬天不常見的蔬菜,銷路到不錯,還吸引了附近幾個鎮的小菜販子騎自行車遠道來采購新鮮菜蔬。

鶴翠嶺集市的經濟被帶動起來,近期也是越來越熱鬧,儼然有逐步形成大集市的規模。

吳桂山的護礦隊打手吊兒郎當的一踹獨輪車,獨輪車差點翻車。

“你們這是幹什麽?”婦人沒防備嚇一跳,好不容易才又扶穩車,氣的問道。

打手歪嘴獰笑,一個腦袋晃個不停:“幹什麽?!封路!這兒不讓過!”

婦人不服氣:“這是我們村的路,憑什麽不讓過!”

“就憑老子手裏的家夥!”打手反手甩出一棍打翻了菜筐橫道。

菜筐裏面碼放整整齊齊的鮮嫩菠菜灑了一地,棍梢還差一點打中婦人的頭,婦人嚇得後退兩步。

打手幾下把婦人的菠菜踢了個天女散花,喝道:“滾蛋!”

陸續又有村中的婦孺推車擔單想去賣菜,都被嚇得不敢上前。

又有幾個早放學的孩子想進村也被攔住,幾個護礦隊的打手揮舞著棍子:“哎!告訴你們幾個小兔崽子啊,想進可以,出可不行!”

嚇得孩子們瑟瑟發抖說道:“我們明天還上學呢。”

有買菜的婦孺看是自己村子的孩子也上前幫腔:“你們這還要封幾天呀?”

打手白眼一翻,歪嘴叼著煙冷笑:“老子想封幾天封幾天,還要你個老b來管?”

婦孺們看他們滿嘴噴糞蠻不講理,可又無可奈何,村裏的青壯年都去了礦上還沒回來。

傅高明看的眼中冒火,轉身輕推吳袖逸:“袖逸你順著這條小路先走,我一會去找你。”

吳袖逸拉住他:“先別惹他們,我們正事要緊。”

傅高明點頭:“你放心我不跟他們正面沖突。”

傅高明看吳袖逸走的足夠遠了,掏出王曉光給的彈弓,撿了幾塊尖銳的石頭裝在兜裏。

孩子們猶豫的不知道該不該進村,進村明天可能就出不來,可不回村子難道晚上睡在大街上。

打手叼著煙不滿的戳一個男孩子的頭:“還杵在這裏幹什麽?!等死呢?”

話音剛落,忽然不知道從哪飛來個石子,叮的一聲打在他摩托車上。

未等他上前查看,又是幾塊石子飛來,分散的砸在他們幾人身上,摩托車上,打的幾個護礦隊的人頭破血流,氣的他們破口大罵,也顧不上設卡了,其中一個發現了崖壁小路上的人影,遙遙指著傅高明說道:“快看,在那裏!”

幾人在崖底急得著團團轉,打也打不著,罵崖上的人也不理,還又挨了幾塊石子。

其中一個人先發現了上山的路,幾人順著崖壁小路爬了上來。

婦孺們一看無人把守,都慌忙推著菜車,擔著擔子出了村。

孩子們也飛奔著進了村。

傅高明引著幾個打手往吳袖逸的反方向跑。

幾個打手追出去挺遠,可前面身影就像個兔子似不遠不近的吊著他們,總在讓他們以為快追上的時候又逃脫。

越走越林子越茂密,快天黑林子裏霧氣升騰、越走越覺得陰氣森森,最終他們被路上一個清晰的熊腳印嚇得退了出來。

幾人叼著煙罵著娘走了回來,其中一個打手心疼地摸著自己的摩托車蹲下查看,忽然摸到了一手黏膩冰涼的濕意,他擡起手一看,一股濃烈的汽油味直沖鼻端。

他倒吸了一口氣,嘴邊的煙頭叼不住掉在地上。

隨著煙頭碰觸地面的一瞬間,炙熱的亮光一閃,他驚恐的瞪大眼睛。

……

傅高明遠遠看著紅光一閃,隨後幾聲悶雷一樣的爆炸聲,火光照亮了那片樹林。

傅高明迎面遇上了擔心他,順小路轉回來的吳袖逸。

二人看著村路上的沖天的火光,吳桂山爪牙們四散奔逃的狼狽樣,笑得肚子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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