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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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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離

吳奶鷹鉤似得手指緊緊扣住吳袖逸手腕,拉著她進了銀行大堂,吳袖逸怎麽都掙不脫,眼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越來越接近吳袖逸和媽媽約定的時間,她心急如焚。

吳袖逸看著銀行裏忙碌的人們來來往往,忽然有了主意。

她喊餓喊渴,坐在地上推說頭暈,就是不起來,哀求吳奶給點吃的。

吳奶雖然是個大人控制個孩子沒問題,但畢竟有年齡了,平時又讓人伺候管了,沒了前幾年種地時的氣力。一番拉扯耗神費力,累的氣喘籲籲。

搞得吳奶煩躁不堪,怒罵不止,刺耳的聲音響徹銀行大廳。

引得周圍辦業務的人全都註意到她們祖孫二人。

吳奶看周圍人都厭惡地看她,十分不滿,喊著要銀行經理親自接待她。要去貴賓休息室。

早上辦業務的人很多,銀行經理正在忙,一時脫不開身。

一個銀行職員客客氣氣上前,告知吳奶經理正在忙,有什麽問題她也可以幫忙解答,還請放心一定會用心為她服務。

此時吳奶的忍耐已到了極限,當即眼睛一瞪大聲嚷嚷起來:“讓你們經理出來!我可是大客戶,有的是錢!敢隨便就派個貓三狗四的人接待我,也不看你是個什麽東西,夠不夠資格。”

氣的職員紅了眼眶。忍不住和她爭辯了兩句,眼看二人要吵起來。

經理趕忙過來,客氣地攔住暴怒的吳奶自報家門,好半天才安撫住她。

經理畢恭畢敬接過吳奶趾高氣揚遞上來的存折,一看存折確實是行裏的大客戶登門,只不過他記得之前來辦業務的是一個說話溫溫柔柔的女士,為她女兒辦的教育理財金。

經理打量老人身邊的小姑娘。

人倒是很漂亮,與來辦業務的女士長得也很像,可不知道為什麽小姑娘,人很瘦,顯得很沒精神,就像遭受虐待似得,餓得搖搖晃晃的。

經理招呼職員給小姑娘拿水和吃的。

吳奶當即拒絕,銀行經理怕她誤會,告知都是免費提供的。

職員心中憐憫吳袖逸,不顧吳奶阻攔執意要給。吳袖逸拼命去拿。吳奶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看吳袖逸真拿到食物,她氣急敗壞用力奪過來扔在地上踩了幾腳,把面包踩得稀爛。

又反手打翻職員手裏的食物和水,灑了一地。

咒罵職員、罵好奇圍觀的人、罵吳袖逸。

吳袖逸就是要刺激得吳奶失控。

吳奶詭異的態度,別說經理和職員嚇了一跳,連周圍辦業務的人都圍觀指責她,懷疑她和吳袖逸的關系。

吳奶滿不在乎一梗脖子,拿出包裏的戶口本揮舞著,對周圍指責她的人說:“我是她奶奶,我不讓她吃,她就不能吃。我就是餓死她,你們管不著。”

吳袖逸看著吳奶手中的戶口本眼前一亮!難怪她沒找到,原來吳奶隨身攜帶了!暗喜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現在只需要最後一步推動吳奶一下。

吳奶看自己引起眾怒,也不想在銀行久留了,拿出存折轉而對經理說:“我沒時間和你們廢話,趕快給我取錢,我還有用!”

吳袖逸跳著搶吳奶手裏的存折,喊著:“這是我媽媽給我的!不是你的!你還給我!這是我媽媽給我的……”

經理本來就看她們氣質不像祖孫,倒像是人販子拐帶了別人家的小姑娘。

如今聽她來意,翻看著存折,更加疑惑。

這個老太太和那天來辦業務女士到底是什麽關系,如果是親近的人不可能連這麽重要的信息都不告訴她。

雖然心中懷疑,但是他還是怕冤枉好人,保持良好的職業素養客氣道:“您提供的這個存折,是教育理財型,雖然孩子本人來了,但是按合同是孩子年滿十八歲或者上大學才可以連本帶息取出來的。現在是沒辦法支取的。”

吳奶一聽取不出錢就急了,三角眼瞪成了圓形,不讓取錢燃盡了她最後的理智。平時只有她騙別人,欺負別人的份,今天居然有人欺負到她頭上。

怒罵經理是看她年齡大了想騙她,欺負她不懂!

哪有存了錢不讓取的,她從來沒聽說過,就算定期也可以提前取,她不要利息就是了。

無論經理怎麽解釋她都不信,瘋了似得砸東西,幾個人都拉不住她,把擺在大廳演示用的電視都推倒砸破了。

並叫囂著今天要不拿到錢,就叫他兒子帶人把銀行裏裏外外都砸了,搶也得把錢搶回來。

銀行當即報了警,警察來了立即把損壞財物,揚言要搶銀行的吳奶控制住。

銀行經理告訴警察這個老太太還可能是個人販子,剛才帶了個挺漂亮的小姑娘,小姑娘像是被人虐待了,餓的都脫了像了。

警察問小姑娘在哪裏?經理回頭找人沒找到,奇怪道:“誒?剛才還在呀?!她去哪裏了?”

吳袖逸挎著吳奶的手提包早就趁著眾人不備溜了出來。

吳袖逸坐在公交車上直奔火車站,她左手提了滿滿一袋十個熱包子,是她上車前順便買的,她一邊走一邊吃,顧不上燙的發了瘧疾似的連著往嘴裏塞,惹得同車的人都驚奇的看她。

十個包子下肚了,雙手才止住哆嗦,過了一會她才覺出胃裏撐得難受。

吳袖逸忍不住得意的想,吳奶和吳桂山找不到她時的焦頭爛額,讓她身心痛快。等吳家眾人反應過來找她們的時候,她和媽媽早已跑得遠遠得了!

吳家天下大亂不提,吳袖逸抱著手提包坐在火車站北門,焦急地看著來往的人群。眼看遠處站臺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九點三十分,還沒看到袖逸媽。

車站廣場上幾個衣衫襤褸的流浪兒分外顯眼,追著過往的行人要錢。

其中一個女孩年齡稍微大一些,有十五六歲。身穿一條臟汙的藍色裙子,裙下的一條腿正常粗細,另外一條腿卻是突兀的象腿一般粗。粗腿單拿出來,似乎比他其他所有身體零部件加一塊都要重。

雖然她年齡比其他流浪兒大,走起路來艱難的拖著粗腿一瘸一拐,跑也跑不快,走也走不快。被其他流浪兒甩在後面,半天一分錢也沒要到還摔了一跤,趴在地上痛哭流涕,有過路的好心人可憐扶起他來,幫她擦擦淚,還給了她五毛錢。

其他流浪兒半天也沒要夠五毛錢,嫉妒得夠嗆,等好心人走遠了,為首的一個背著雙截棍的男孩一拳把象腿女孩打翻,劈手錢搶了過去。

搶了錢不算還要打人,未等吳袖逸想出如何威懾住與自己一般年齡的流浪兒。一個車站保安模樣的人先出聲呵斥了他們。

打人的流浪兒悻悻住手,象腿女孩趕快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跑遠了。吳袖逸看事情已經解決又坐了回去。

流浪兒在廣場上跑來跑去,經過吳袖逸身邊幾次後,她們雙方都註意起了對方,幾個流浪兒湊在遠處商量。不多時背雙截棍的流浪兒嬉皮笑臉地湊過來問吳袖逸有沒有吃的,見她不答又問她是不是一個人,吳袖逸沒理他。

雙截棍流浪兒就蹲在一旁不走,盯著她觀察,半天都沒看到有大人跟著吳袖逸,他眼睛盯著她手裏的包,神情越來越貪婪。

遠處車站喇叭正在播放車次信息。

kf856次列車即將進站,請各位乘客做好準備,九點四十分開始檢票進站。

吳袖逸側耳傾聽kf856就是她們要乘坐的火車。

聽到廣播候車的人群紛紛開始收拾行李緩慢向進站口移動排隊等待進站。

吳袖逸不敢久留,站起身輕輕拉住一個路過老人後衣襟,老人年齡大了眼昏耳聾沒有察覺,就隨她抓著,二人一前一後地進了候車大廳,流浪兒這才戀戀不舍的悻悻離開了。

吳袖逸不能在約定好對的北門等,生怕錯過媽媽,主動出擊從候車隊伍最前面開始一個人一個人地找。

眼看走到最後了還是一無所獲,忽然一個高大魁梧的男人從身後拉住吳袖逸,嚇得吳袖逸緊捂住包。

拉住她的人關切的問:“你怎麽沒在北門等著,可把你媽急壞了。”

吳袖逸回頭看居然是徐爺爺的大兒子,徐傑叔叔。

吳袖逸沒想到能在這裏碰到他,與見親人也無異,驚喜道:“傑叔?”

傑叔拉著吳袖逸向遠處招呼:“小娟快來,孩子在這裏!”

匆忙趕來的袖逸媽雙目早已哭的像腫桃子一般,抱著吳袖逸又是一頓梨花帶雨,上氣不接下氣哭成了淚人。

淚水把她頭頂都浸濕了。

在徐叔叔勸解下才收住眼淚,三人互相一番詢問才知道。

袖逸媽昨晚見了吳袖逸之後一直在為她想辦法奔波,準備到吳家用剩下的錢把孩子贖回來。

還是傑叔勸她先到火車站等等,如果十點孩子沒到,他親自陪著袖逸媽去吳家要人。也好有個照應。

吳袖逸也把自己經歷,跳過那些太危險的,有選擇性地大概講了一下,怕嚇到媽媽。

即便這樣,袖逸媽摸著女兒驟然消瘦的臉頰還是又痛又悔又後怕,直言以後再也不許她冒險了。

吳袖逸邊安慰媽媽,邊從包裏拿出一個戶口本揮舞著:“媽你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袖逸媽驚喜地翻看著戶口本,有戶口本吳袖逸上學或者轉戶口就不是難事了!

傑叔也誇她真是小機靈鬼!有了戶口本好多事就方便了。給袖逸媽留了他單位電話。承諾過幾天回市裏上班就著手聯系,應該能趕在學校開學前,為吳袖逸聯系好新學校。

袖逸媽自然感激不盡,吳袖逸越看越喜歡傑叔,傑叔三兩下削好一個蘋果遞給一上午水米未進的袖逸媽吃。

袖逸媽不好意思,說傑叔陪著她跑了一上午也什麽沒吃,二人就因為這個蘋果互相推讓起來,吳袖逸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覺得他們兩人年貌相當情侶,特別的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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