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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日落東方(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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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四友互相對視了一番, 因為他們想起來他們梅莊還當真有一位厲害的高手,只是這高手身份有些特殊。

黑白子悄聲說道:“那位………”

黃鐘生呵斥他, “噤聲, 二弟。”

黃鐘生素有威嚴, 黑白子登時就住了嘴,不過他很清楚, 大哥不是不動心,只是不讓他們當著人說而已, 盡管如此, 江南四友的神情還是很不友善。

離開梅莊以後,楊璇玉嘟著嘴對令狐沖說:“師兄, 你看那江南四友真沒有前輩風範, 輸了便輸了唄,還擺臉色給我們看。”

令狐沖無奈扶額, “師妹, 少說兩句。”

這位姑奶奶難道是演任性小師妹演上癮了?

要是讓楊璇玉知道令狐沖的想法,一定會嗤笑他的天真,她的目的可不在演戲而在於童化金。

童化金說:“令狐小兄弟,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那江南四友確實有些輸不起, 你師妹沒說錯。”

看得出來他的心情很好,楊璇玉猜測這恐怕是因為江南四友上鉤了吧。她想了想,覺得還是應當把事態發展掌握在可控範圍內,所以她夜探了一趟梅莊。

是夜, 夜黑風高,楊璇玉換了一身暗色好活動的衣服悄悄往梅莊去了。

此時的梅莊已是一片寂靜,即使江南四友是江湖人也需要吃喝撒拉睡,更別提那些巡夜的普通人了,所以楊璇玉很順利的潛入了梅莊。

雖然她不知道這梅莊的秘密何在,但是沒有關系她有神識啊,雖然她的神識範圍比不上她爹娘,但這區區一個莊子她還是能拿下的。

她神識掃了一圈以後發現,這梅莊要說有什麽特別的就是它有一個地牢,根據她神識掃到的情況來看,這地牢大約位於西湖之下,潮濕的很,而在地牢之中有一個披頭散發看起來很落魄的人。

楊璇玉猜測,這人可能就是向問天心心念念要救的任我行,也就是日月教的前前任教主。

她心想,若是把此人放出去恐怕當今武林又要橫生波折。她不知道任我行在向問天心中是個什麽模樣,她只記得姑姑曾與她評價過任我行,她說任我行此人是個梟雄,深谙權謀詐術,然而他剛愎自用性情殘暴野心勃勃,實非善類,相比較之下,可能東方不敗還顯得更平和一些呢。

想到這裏她就下定決心,這種禍害還是少讓他來禍害武林吧。

她找到地牢,看著任我行,取出身後的琴中劍。

任我行擡頭看著她,說了一句話。

翌日,江南四友特意來尋了童化金。

童化金故作驚訝的問他們:“四位前輩有何指教?”

黑白子迫不及待的說:“我們梅莊其實還有一位高手,只是他深居簡出平日不怎麽出來。”

童化金做出恍然的表情,“前輩的意思是希望令狐兄弟能與這位高手比試比試?”

黑白子笑道:“不錯。”

童化金說:“看來四位前輩對我那四樣東西是念念不忘。”

黑白子有些尷尬的說:“慚愧慚愧,我們四人生平就好這些風雅之物。”

童化金裝作為難的說道,“此事你需問我令狐兄弟。”

黑白子等人忙去尋了令狐沖來問,令狐沖看了看童化金,見他微微頷首,便幹脆的應了下來,黑白子幾人俱是大喜,與他約定好明日來梅莊比武。

黑白子等人走了以後,童化金取出一樣石頭大小的東西遞給了他。

令狐沖狐疑的問道:“童大哥,這是什麽?”

童化金說:“令狐小兄弟,我在這裏求你一件事,你到時見了那人把這東西悄悄遞給他可好?”

令狐沖見童化金面色沈重中帶著懷念,又是這種傳遞信物之舉,竟以為將要和他比試的人是個女子,而這位童兄不遺餘力促成這場比武就是為了與那女子傳信。

他心中嘆息,面上卻不露聲色,“童大哥放心吧,我會的。”

童化金拍了拍他的肩膀,爽朗一笑:“令狐小兄弟,我相信你。”

令狐沖雖覺此舉違背禮教之防,但他本就是灑脫之人,也就答應了童化金。

童化金走了以後,楊璇玉從房梁上跳了下來,“令狐小哥哥啊令狐小哥哥,你怎麽那麽天真呢?”

令狐沖疑惑不解,“此話何解?我不過是為朋友盡心盡力罷了。”

楊璇玉悠悠然坐在椅子上,“你當他是朋友,焉知他也當你是朋友?”

雖然楊璇玉質疑他的朋友,但是令狐沖依然好脾氣的給她解釋:“童大哥此舉也是為了心愛之人。”

楊璇玉當時正在喝茶,聽了他這話差點沒噴出來,“你莫不是以為明日比武之人是個女子吧?”

令狐沖反問:“難道不是?”

楊璇玉“咯咯咯”直樂,她說:“是與不是小哥哥明日便知,我只想送小哥哥一句話,防人之心不可無。”

說罷她便轉身離開,走到門口,她回過身又道:“還有一個小提示,魔教的前前任教主叫做任我行,想必你是知道的。”

令狐沖有些丈二摸不著腦袋,若說前一句他還能猜出這是楊璇玉對童化金的忌憚的話,那麽後一句他就猜不出這姑娘的意思了。

又過了一日,令狐沖依約去了梅莊,黑白子、丹青生和禿筆翁見了他都是喜氣洋洋,頗有一種一切盡在掌握之感。

楊璇玉見了,心中搖頭,任何喜好一旦過了度,都會成為一種災難,江南四友如是,任我行也如是。

黃鐘生對令狐沖說:“此人不喜他人打擾,所以我們需蒙住眼睛帶你去,可好?”

令狐沖自無疑義。

黃鐘生取出一個黑布罩遞給令狐沖,“此人不喜露出容貌,小兄弟委屈一下戴上這黑布罩可好?”

令狐沖再次點頭。

對於令狐沖的配合,黃鐘生滿意的同時松了一口氣。

他對童化金和楊璇玉說:“此次比武,只能風兄弟與我四人同去,你們二人不能跟隨。”

童化金假模假樣爭取了一下,見事無可為,便“不情不願”的同意了。

倒是楊璇玉,一口答應,爽快的讓童化金都有些側目。

她才不管童化金怎麽想呢,她只悄聲對令狐沖說:“小哥哥,你可要看清楚哦。”此話頗有些深意,可是此時的令狐沖並不能懂。

不過也不待他懂,他就被黃鐘生蒙上了眼睛,黑暗中他步步小心,哪裏還能顧得上其他?他也不知走了多久,黃鐘生才讓他停下來並將他眼睛上蒙的布條解開。

驟一見光亮,他一點都沒有不習慣的感覺,因為他如今所處的地方是一個陰暗潮濕好似地窖的地方,在他前方是一棟鐵制的被鎖著的門。

當他在打量四周的時候,黃鐘生正在在與裏面那人交涉。他聽聞黃鐘生叫那人“任先生”,突然想起楊璇玉昨日與他說的魔教的前前任教主叫做任我行的事情,心中陡然一凜。

那位任先生也沒怎麽為難黃鐘生,只道:“你讓他進來吧。”

黃鐘生送了一口氣,和黑白子、禿筆翁、丹青生三人合鑰打開了鐵門。

令狐沖心情有些沈重,他想起了楊璇玉那些話,不知道該不該把童化金給他的東西給這位任先生,可他到底念著與童化金的情分,且他又是個言出必行的人,所以他還是把東西給了那任先生。他不知道從他把這東西遞給那位任先生開始,他就已經落入了向問天精心設計的陷阱之中,成為他棋盤上一顆不可或缺的棋子。

這一點,他之前猶不敢信,現在卻不得不信,因為他代替任先生成為了那個被囚禁在地牢的人。

令狐沖望著地牢思考人生,想著楊璇玉的話,想著師祖母的話,想著江雪寒的話,想著自己的堅持與向問天的背叛。

“小哥哥,現在可看清楚了?”他的耳邊突然一個熟悉的女聲。

令狐沖猛地的轉頭,看著那道莫名出現的人影,激動的問道:“你怎麽在這裏?他難道連你也不放過嗎?”

楊璇玉幽幽的說道:“你覺得呢?如果不是我武藝高強,早成他刀下亡魂了。”

她並沒有騙令狐沖,向問天是真的對她有殺意,一方面可能是因為她一路來給向問天添了不少堵,一方面可能是向問天害怕她認出任我行不是令狐沖。

令狐沖睜大眼睛,“可……”

他想說“你與他無冤無仇”,卻突然想起他當日第一次見到童化金的時候,恰是他在殺人奪馬,其實那馬主人與他也沒有什麽仇怨,可他不還是殺了那馬主人嗎?可見無冤無仇並不是他衡量殺人與否的標準,擋不擋路才是。

“是啦,這是他的作風,他到底是魔教的人。”令狐沖嘆息道。

楊璇玉有些驚訝,“你知道?”

“我難道有那麽笨?”都到這種時候了,令狐沖居然還能笑得出來,也無怪姑姑喜歡他的脾氣,他確實是個相當豁達的人。

楊璇玉也笑了,“是啦,是我小看小哥哥了。”

作者有話要說: 江南四友有時候挺清醒的,知道躲開黑木崖,隱居西湖,可有時候又不太清醒,或者說其實他們知道後果,但卻耐不住貪欲作怪,抱著僥幸心理,結果就悲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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