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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再遇林仙姝(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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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姨媽道:“說來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 我姐夫正是榮國公府的二老爺, 與貴府夫人恰是一家呢。”

柳月杳說:“此又是怎麽說?我父只是徽山書院一山長, 又與榮國府何幹?”

薛姨媽有些尷尬, 她本以為能借著姐姐王夫人和哥哥王子騰的勢滿足兒子的願望,卻不想此事竟然牽涉到林如海身上來了,讓她不得不親自動身來探一探底,要知道林如海可是當今聖人的心腹重臣,尤其他還有一個作為大儒的岳父, 更是不容小覷,連王子騰都讓她先來道歉再說。

只是想到家中怏怏不樂的兒子,薛姨媽就試探性的提出了要見見受害者的要求。

這要求不算過分,作為當家夫人的柳月杳就把甄英蓮江雪寒指了出來, 另有一個不在的胖胖薛姨媽也不在意, 她兒子就算再無良也不會喜歡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

她見了甄英蓮和江雪寒便知為何自己兒子念念不忘了,只是相比銳利的江雪寒, 她更喜歡溫柔的甄英蓮, 於是她就把目光放到了甄英蓮的身上,她拉著甄英蓮的手慈愛的說道:“真是一個靈秀的孩子,不如舍了給我吧, 我心裏真是愛的很。”

薛姨媽這話一出,林母柳月杳乃至於封氏都變了臉色。

封氏雖來金陵的時間不長, 但是呆霸王的名號卻早有耳聞,她哪裏肯把女兒許給這樣的貨色?她當時就想把甄英蓮拉回來,卻被林母攔住。

林母到底比封氏多些閱歷, 她笑瞇瞇的說道:“你喜歡她便舍了給你也無妨,你兒子不正好缺一位夫人?”

薛姨媽的臉僵了一下,在她的心裏自己的兒子千好萬好,怎麽可能娶一個小戶女為妻?這小姑娘能給她兒子做妾已是她的福氣了。

偏偏這個時候林母又說了:“我們英蓮啊,可是鄉宦之後,好人家的女兒,與金陵甄家那邊也是連著親的。”

甄姓本就不常見,所以雖然甄應嘉在金陵,甄士隱在姑蘇,但兩人卻是實實在在的親戚,只是血緣關系有點遠了而已。

這下薛姨媽再想說什麽也說不出了,她哥哥王子騰雖也是高官,但絕不比上林如海和甄應嘉,尤其是甄應嘉還有一個妹妹在宮裏做妃子,頗得聖人喜歡。

趁著薛姨媽不說話,柳月杳對甄英蓮說:“英蓮啊,我剛才好似聽了璇玉在叫你,你快去看看。”

甄英蓮心裏松了一口氣,忙不疊答應了。

薛姨媽很尷尬,江雪寒看的很開心。

她心說,果然姜還是老的辣。

若是按照封氏的法子,頂多是讓薛姨媽感到不悅罷了,可是按照林母的法子,卻讓薛姨媽即使不悅也只能憋著。

她這裏幸災樂禍薛姨媽這裏戰火連天,卻不想戰火卻很快就燒到她這邊來了。

卻說這薛姨媽本來臉色有些難看,但她不知想到什麽,突然陰雨轉晴,又是笑瞇瞇的了,她對著林母說:“我知道你不舍得她,那我也不好奪人所愛。”

江雪寒:她怎麽突然這麽好說話?

請相信,這句話絕不只是江雪寒一個人的心聲?

而薛姨媽也沒有讓她們失望,很快她就拉著江雪寒的手說:“這個姑娘,我也喜歡的很呢。”

江雪寒頓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她不著聲色的將自己的手從薛姨媽手中抽了出來,呵呵笑了兩聲說道:“多謝誇獎。”

“您對內子的稱讚實在讓我們受寵若驚,但是內子早已為人母,您說姑娘實在是擡舉她了。”楊青月微微一笑很凍人。

薛姨媽聽了羞憤的想要把老臉埋進地裏,我們必須要承認,楊青月的話聽起來很謙虛,但是內裏的意思就仁智見仁智者見智了。

薛寶釵阻止不及薛姨媽的坑爹行為,只得事後彌補,“楊先生與楊夫人當真是天作之合,一對璧人。”

楊青月一如既往的謙虛,“哪裏哪裏,想來還是內子比我更年輕貌美一些,否則怎麽被薛夫人錯認為是姑娘呢?”

薛寶釵覺得她接不下去了,這位楊先生一出口就把天聊死了,讓她這個小姑娘當真尷尬。

比她更尷尬的是薛姨媽,所以她很快就扯了一個借口離開。

她一走,江雪寒就忍不住捂著肚子大笑,“這位薛夫人,當真是妙人一個。”

她笑得如此不雅,不止情人眼裏出西施的楊青月不介意,本就是現代人的柳月杳不介意,就連受閨閣教育長大的封氏和林母也不介意,大抵是這位薛夫人太過於天怒人怨了吧。

“我想薛夫人可能只是不知詳情吧。”楊青月笑得清清淡淡。

請相信如果此場景是在動漫中的話,那麽楊青月身後一定有大片大片盛開的黑百合,並且伴隨著陣陣詭異的陰樂,以示他心情之惡劣。

楊青月內心:我心情不好,罪魁禍首也別想好過。

於是金陵呆霸王薛蟠童鞋在接下來的日子裏經歷了一番死神來了,出門花盆砸,進門門匾砸,買什麽什麽輸,去哪裏哪裏出事,走在街上也會被小石子絆倒,躺在家裏也會被菜花蛇咬到,不過幾日,薛蟠的外號已經從呆霸王變成了黴霸王。

當然這些就是後話了,如今只說薛姨媽回了家,越想越覺得難受,當然這還不是最令她難受的,最令她難受的是,她心心念念甚至可以為之忍受委屈的兒子薛蟠,已經把甄英蓮和江雪寒拋諸腦後了。

薛蟠就是這樣一個人,即使是他求而不得的,也不能在他的心間停留太久,最近他又有了新的興趣--鬥雞,所以當薛姨媽得知薛蟠興沖沖的出門去找戰鬥雞的時候,她的心情可想而知。

薛寶釵很心疼薛姨媽,埋怨她說:“我早與母親說了,且等等罷,哥哥從來不會記太久的。”換言之,薛姨媽真是太自作多情了。

薛姨媽垂淚,“你哥哥是我們唯一的依靠,我又能如何?”

薛寶釵無可奈何,只得哄著薛姨媽,然而薛姨媽到底意難平,幹脆書信一封把此事告知了自己的姐姐王夫人。

王夫人是榮國府二老爺賈政的妻子,她本來就對小姑子賈敏在家中受寵的情況很不滿,結果後來又來了一個柳月杳,讓她心中更是嫉恨,尤其是柳月杳出嫁的時候賈母送了大量的陪嫁。雖然柳月杳後來婉拒了,但是賈母還是偷偷把那些陪嫁充作添妝塞在了柳月杳的嫁妝中,這點事瞞得過外人可瞞不過王夫人這當家夫人。

她得了妹妹的信,眼珠子一轉,去找了賈母敘話,明裏暗裏的把情況透露給了賈母,當然她不可能當著賈母的面說柳月杳的壞話,而是要裝作憂心忡忡的樣子說“四王八公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只憂外甥女不知。”

賈母果然若有所思,王夫人滿以為計得,誰知過了兩日卻得了賈母帶著賈寶玉回金陵的消息,真是把她氣了個仰倒,她本想壞了柳月杳在賈母心中的印象,最好讓賈母訓斥柳月杳一番,誰知賈母居然親自動身前往金陵去找柳月杳,這倒也罷了,她還帶著賈寶玉一道去了。

賈寶玉是誰?賈寶玉是王夫人的命根子。

自賈珠死後,賈寶玉就是王夫人唯一的兒子,是她唯一的依靠,所以王夫人對賈寶玉看的很重。

至於你說賈蘭,王夫人心中很清楚,即使賈蘭也是她的親孫子,但是人家上面可還有一個親娘呢,賈蘭再孝順她能越過李紈?越不過李紈對她王夫人而言還有什麽意思?讓她對自己的兒媳婦屈膝嗎?那還不如依靠寶玉呢!所以賈母這一把賈寶玉帶走,那可是剜了王夫人的心啊!

另一邊,薛姨媽母女離去以後,江雪寒很是得了幾天的清靜日子,為什麽這麽說呢?因為胖胖忙於與新結識的小夥伴玩耍,楊青月忙於找薛蟠的麻煩,柳月杳忙於養胎,林母忙於與封氏交流心得,林如海忙於公務,獨剩她一人無所事事,不過她也不覺得寂寞,從前的時候她都是獨來獨往,如今卻是朋友成群,雖然她很享受熱鬧,但她同樣不會拒絕孤寂,換言之,她很享受這樣的清凈日子,每日裏不是賞花就是看書,亦或是盤坐修煉,過的不知道有多逍遙,可惜這種逍遙卻被遠道而來的賈母打斷了。

賈母來的那日天氣晴好,江雪寒心情亦極好,便幹脆取了一把長劍在花園中舞劍。

她不算擅長用劍,但是舞起來卻特別好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就連在花園中散步的柳月杳也讚嘆道:“昔有佳人公孫氏,一舞劍器動四方。觀者如山色沮喪,天地為之久低昂。霍如羿射九日落,矯如群帝驂龍翔。來如雷霆收震怒,罷如江海凝清光。絳唇珠袖兩寂寞,晚有弟子傳芬芳。臨潁美人在白帝,妙舞此曲神揚揚。”

柳月杳身邊的侍女知晚道:“夫人這詩做的實在好,只是不知這位公孫佳人是誰?難道竟會比楊夫人舞的更美?”

柳月杳:……對不起她忘記了唐朝已經被蝴蝶了的事情。

作者有話要說: 薛姨媽:羞煞我也!

江雪寒:怪我咯?

楊青月:怪只怪夫人容顏常駐,好似二八少女!

薛寶釵:好尷尬好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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