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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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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真相

事情還得從爆炸當天說起。

郊區的一場爆炸, 可謂驚天動地。匯聚了無數目光的結果,就是連中央都下達了指示,務必盡快徹查, 給民眾一個交代。於是無數人力物力湧入, 破案速度前所未有的快。

與此同時, 關於石邦權的相關證據, 也跟下了暴雨後的地下泉水似的,瘋狂的往上湧。

以至於警方根本沒費多少力氣,就把石邦權從東南亞到國境內的整條線路一網打盡。整個過程花費不到一星期, 這時候楚衍甚至還沒完全治好他的輕癥肺炎。

幾個省聯合辦案,落網的犯罪分子先被粗略的分組, 由各部門分開審訊。而珠城的夢龍酒吧大本營相關人員, 自然而然的分到了重案二組於海珠的手上。

這個時候, 石邦權相關的犯罪細節, 早被石應龍通過電腦裏的隱藏文件夾送給了警方。所以警方對於他們販毒細節的審問,不過是走個過場。但於海珠手上, 還有一個案子跟石邦權高度相關, 那就是陸林武車禍案。

任靜莉的犯罪動機有了、毒品來源清晰了、任靜莉與石邦權的親子關系更是驗得明明白白。然而, 無論是任靜莉和石邦權, 都沒辦法突破陸家防衛,無聲無息的給陸林武下毒。

如果不是最後這一個環節怎麽都找不到, 致使陸家始終暴露在危險之中, 陸家早五年前就對任靜莉展開報覆了。

混到陸家的份上, 無聲無息整治人的手法實在太多, 根本不可能讓任靜莉母子逍遙到今天。

自然而然的,於海珠的重心就轉移到了案件的最後一環——尋找下毒人。

這並不容易,主謀任靜莉現在神志不清, 根本無法交流。而下毒謀害陸家法定繼承人的計劃又是絕對機密,甚至具體的操作手法,連任志隆都不清楚。於海珠又只能倒回去從石邦權和馮坤兩個頭目審起。

經過了好幾天的奮戰,警方終於熬贏了馮坤,抓住了他一個小小的語言漏洞,套出了一個人名。那個人叫蔡新月。

於海珠帶人到陸家找蔡新月時,整個陸家都震驚了!蔡新月!?下毒的居然是蔡新月!?林福音看著這位親手帶大了自己的保姆,腦子一片空白。為什麽?為什麽!?

她們什麽仇什麽怨?為什麽要害她唯一的兒子?是她給的工錢不夠多?還是她待人不夠和氣?林福音想不通,也沒辦法想通,那個在她印象裏那樣溫柔慈祥的阿姨,為什麽要殺她兒子?

“跟你沒有關系。”蔡新月好似看懂了林福音無聲的質問,然後,她渾濁的眼,看向了陸世航。

當時蘇行人也在現場,看到蔡新月的表情,就是眼皮一跳。

韓德鈺卻不自覺的看向了蘇行人,震撼於他的敏銳。

因為就在不久之前,蘇行人在討論嫌疑人時,一直懷疑死了女兒的蔡新月。哪怕他怎麽解釋蔡新月的女兒宋方雯是因為婆家逼迫而自殺,蘇行人卻始終覺得中間一定漏了什麽。

“你殺了方雯!”不等眾人反應,剛才還算平靜的蔡新月,就像突然受到了刺激的精神病,頓時變得癲狂,“你殺了我唯一的孩子!”隨即,她尖銳的叫聲驟然刺破了所有人的耳膜!

“你殺我女兒——我要你兒子償命!!!”

“我要給我女兒報仇!!!”

陸家所有人的思緒轟然炸開了!因為宋方雯的死,他們反覆調查過無數遍。但每一遍,都顯示著她的死因,雖然不正常、卻與陸家無關。可蔡新月卻說是陸世航殺了宋方雯。怎麽可能!?

“陸世航對宋方雯做過什麽?”蘇行人是現場所有人裏最冷靜的,因為他心裏早有疑慮。並不是因為他聰明過陸家所有人,而是成長於市井的他,太知道有錢人的嘴臉有多麽無恥。

就如侯東澄所經歷過的那樣,母子兩個好好的擺著攤,一個富二代僅僅因為心情不好,擡腳就把母子兩個賴以生存的龍蝦攤掀了。

龍蝦沒了、人燙傷了,富二代揚長而去了,只留下孤苦的母子倆抱頭痛哭。

這種故事幾乎每一分鐘都在上演。時隔多年後,侯東澄依然牢牢記得那天夜裏的無助與疼痛,但那個心情不好的富二代,卻能在一覺醒來後,把自己做過的孽忘得一幹二凈。

那陸家唯一的太子陸世航,他一生中做過多少孽,他自己記得嗎?他摧毀過多少人的人生,他自己記得嗎?

但死了女兒的人,卻絕不可能忘記一絲一毫。

蔡新月死了女兒,她一個依附於陸家的下人卻無法光明正大的報仇,那她選擇下毒弄死仇人的兒子,再正常不過。

“我能對她做什麽!?我跟她根本不熟!”果然,陸世航已經忘了。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下,他當即惱怒的喊了起來!

然而就是這一句,徹底點爆了蔡新月的怒火!

“你沒做什麽!?”蔡新月瘋狂的撲向了陸世航,卻被保鏢們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蔡新月拼命的掙紮,卻怎麽也掙脫不開保鏢的禁錮,只能撕聲大喊,“是你派她去伺候你小老婆!是你**她害她懷孕!是你小老婆逼她打胎害她沒了子宮!”

“你沒做什麽!?你沒做什麽!!!!”

“你殺我崽!你殺我崽!你們放開我!我要報仇!我要報仇!!!!”

“什麽亂七八糟的!”陸世航終於從久遠的記憶裏,翻出了宋方雯的信息,當即怒罵,“他媽的她是自願的,關我屁事!”

一句自願,蔡新月還沒反應,他身邊的蘇行人卻瞬間暴怒!擡手揪起陸世航半長的頭發,就往地上狠狠一灌!

砰地一聲,陸世航整個人砸在了厚重的地毯上,卻因蘇行人的力道過大,痛得他厲聲慘叫!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陸家人再次驚呆。

“蘇總,冷靜!”於海珠連忙上前阻攔,雙手抱住了還想沖上前補上幾腳的蘇行人。

被一個女人抱住,蘇行人的身體一僵,生怕自己的力氣誤傷了不經打的女人,只能迫使自己平靜下來。

然而過往種種,積蓄在他心裏,憋得他呼吸急促、雙眼發紅。當年的蘇媛也是“自願”,可陸世航一個富家公子,每天豪車鮮花堵門,還能由得蘇媛不自願嗎?

蘇行人恨得咬牙切齒,以“深情”為借口,對女性的道德綁架至今仍然有效,何況幾近30年前!

她的母親,那個曾經600多分考上珠城大學的天之驕女,就這麽被一個游戲人間的富家公子,輕而易舉的摧毀了人生。

而後,富家公子毫發無傷的退場,只留下一個涉世未深的女學生,獨自承受著全世界的惡意。

蘇行人不用想都知道,身為“家生子”的宋方雯,面對闖進她房間的陸世航,還能做什麽選擇。答應是主動勾引,拒絕是欲拒還迎。

上位者的恣意,是對下位者的絕對碾壓。哪怕事後懷孕、打胎、沒了子宮,也不過給她夫家賠點錢了事。

而她的夫家呢?卑劣沒擔當的男人,蘇行人同樣見得太多了。錢收了,怨恨卻沖向了最無辜的宋方雯。

“不是你騷,人家大少爺怎麽看的上你?”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結果賠了夫人又折兵,你活該哈哈哈!”

“就憑你?也肖想嫁入豪門?你做什麽夢啊哈哈哈!”

“你以為你懷孕了就能上位?你這樣的賤人,人家少爺見多了!”

“讓你不自愛!讓你下賤!全家的臉都讓你丟光了!!!”

蘇行人閉了閉眼,試圖甩走了腦海裏無限循環的話語。卻又不自覺想起了自己幼年時,被無數人反覆攻訐的畫面。

婊子養的……這四個字幾乎貫穿了他整個童年。

“對!你媽媽也是!”蔡新月率先反應過來,哈哈大笑,“當年……”蔡新月擡手指向門外,“他就在珠大的門口,堵住了你媽!”

“大少爺,你說,你說!”蔡新月的聲音越發尖銳,“陸世航是不是該死!是不是該斷子絕孫!!!”

“可你殺的是我兒子啊!!!”林福音終於回過了神,哇地一聲哭喊了出來。

“要不是因為你,我早弄死了陸方博。”痛失愛女的蔡新月精神早已錯亂,她張牙舞爪的喊著,“陸世航個孽種!他該斷子絕孫!他該斷子絕孫!!!”

“月媽,阿武是我兒子啊!”林福音嚎啕大哭,“他是我兒子啊!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啊!”

“你個傻逼!”蔡新月跳腳痛罵,“不是陸世航沾花惹草,我女兒會被他**,會被他小老婆害死?你兒子會被人下毒?”

蔡新月指著林福音的鼻子痛罵:“毒是我下的!可毒是我變出來的嗎?誰想殺你兒子!?”

蔡新月尖叫著自問自答:“是陸世航的小老婆!是陸世航在外生的野種!!!”

“沒有我蔡新月!也有王新月、李新月!”

“你別忘了,你兒子不是死於我下毒,是被人弄下山崖活活燒死的!活活燒死的!”

“哈哈哈哈!報應!報應!!!”

“啊啊啊啊——”林福音捂著腦袋,痛苦的尖叫。她無法接受,自己最依賴的保姆,害了自己最愛的兒子。

“小姐,一切都是陸世航害的,他才是最大的冤孽!”蔡新月神情瘋狂的喊道,“你殺了他!殺了他給你兒子報仇!”

啪地一聲,林福音腦袋裏最後的理智倏然崩斷。她抄起個古董瓶子,狠狠砸向了陸世航!然後不顧滿地碎裂的瓷片,義無反顧的撲向了她的丈夫。尖利的指甲滑過了陸世航白凈的臉頰,每一下的抓撓,都帶出了血線。

保鏢試圖阻攔,卻在蘇行人的威懾下不敢動彈。

林福音殺不了陸世航,她脆弱的指甲,對陸世航的傷害,不過是她半生苦痛的九牛一毛。

所以,連警察都像瞎了一樣,站在原地裝做自己不存在。

陸世航的聲聲慘叫灌入了所有人的耳膜,可在場只有陸老爺子痛苦的閉上了眼。

一場糾葛三代人的悲劇,僅僅源自於一個花花公子的色欲熏心。諷刺,這一切……真的……太諷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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