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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陸家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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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陸家春秋

隱蔽的包廂重歸於寂靜, 可剛才散去的人誰也沒發現插線板後面的數據在無聲傳播。

“嗤!想得挺美!”遠處的另一個包廂裏,有人嗤笑一聲,按滅了煙頭。而後, 起身大踏步的走出房門, 消失在了夜幕裏。

陸通內外暗潮湧動。處在漩渦中的人, 即使沒察覺到具體的威脅, 也不自覺的繃緊了神經。

陸通集團總部的頂層辦公室內,韓德鈺吐出了一個煙圈,啞聲問蘇行人:“你覺得他們……會選什麽時候動手?”

“10月13日, 柳老爺子的忌日。”蘇行人答的斬釘截鐵。對於任靜莉母子想殺他這件事,在陸家發現任靜莉與黑惡勢力有牽連之前, 他就有所察覺了。

甚至於說, 這本來就是陸家上下心知肚明的公開秘密。

警察抓人需要證據, 但陸家人懷疑誰, 那就只需要看最終受益人。之前陸老爺子看似也培養任志隆,但誰又知道, 那是不是虛晃一槍, 僅僅為了釣出幕後真相呢?

或許在陸林武活著的時候, 陸老爺子有想過讓任志隆輔佐他的寶貝太孫。但, 當陸林武不明不白的摔下山崖那一瞬,任志隆兄弟已然齊齊出局。

哪怕沒有蘇行人的亂入, 陸老爺子都絕不可能容忍疑點重重的任靜莉母子上位。

要知道陸家真正的底蘊在航運, 而任志隆……至今沒資格踏上任何一艘船。甚至於說, 任志隆的游泳技能都很一般。

船運世家的繼承人游泳一般?蘇行人想著任志隆的資料, 不禁哂笑。陸世航的游泳……曾經可是差點進了省隊的。

“總之,你要小心。”韓德鈺嚴肅的叮囑,“你的保鏢都是我精挑細選的, 不論去哪裏,必須帶好。”

“知道。最近連衍衍出門,都至少三輛車了。”蘇行人看著大大咧咧,但對自己的安全問題可從來沒放松過。從回到陸家的第一天起,他就從善如流的接受了陸家的保護。等到跟楚衍的關系曝光後,連楚衍身邊也安排了個明明白白。

甚至入口的吃食都無比警惕,以免步了陸林武的後塵。為什麽蘇行人和楚衍跟人吃飯談生意,總在師家的地盤打轉?說來說去,不過是安全問題罷了。

“還有星河裏的安保。”韓德鈺意味深長的道,“人工智能是最安全的東西,也是最不安全的東西。有些手段,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知道了。”蘇行人讚同韓德鈺的說法。越是精通計算機的人,越知道紛繁覆雜的代碼裏有多少漏洞。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的確是北大碩士,但他的研究生經歷,就只好說思維能力得到了充分的訓練,對計算機的科研能力?不存在的。

“行,你心裏有數就好。”韓德鈺見蘇行人上道,精神立刻放松了幾許。但想起陸世航惹出來的汙糟事,又難免有些煩躁,不由抱怨道,“我倒希望他們早出手,早讓我們抓個現行,不然董事會現在的局面,我真是快維持不住了。”

原來,這段時間蘇行人的威望大漲,根本就是一個針對任志隆的局。

誰都知道陸老爺子的身體日漸衰弱,不在他對大局徹底失去控制力之前把幕後黑手揪出來,難道等老爺子蹬腿了再來廝殺?那時候,各方人馬都不知道要上什麽手段了。

因此,韓德鈺在給蘇行人造勢鋪路是真的,但引蛇出洞才是主要目的。畢竟蘇行人還年輕,造勢真不急一時。

對現在的局面,蘇行人也是很不爽的。他這個人,一向爭強好勝。所以對於明刀直仗的幹架,不僅不厭惡,還特別容易興奮。就如他跟陸老爺子的鬥法,那可真是與天鬥其樂無窮、與人鬥其樂無窮。

不僅蘇行人,就是陸老爺子,別看他一天天吹胡子瞪眼一蹦三尺高的,他妥妥是蘇行人的親爺爺,一樣的越挫越勇,天生的鬥戰勝佛。

如果不是蘇行人的性格屬實太操蛋,陸老爺子不定怎麽愛這個大孫子。

但爺倆對上下毒下藥這樣的陰謀詭計,都十分反感。也不是說完全防備不了,純粹從骨子裏討厭。與陸林武相關的就更討厭了,到現在都沒抓到下毒的源頭可還行?

“陸林武身邊,真沒有一個符合篩選條件的嗎?”蘇行人都覺得難以置信了,以現在的科技與偵查水平,謀害陸林武的兇手竟然無跡可尋。要知道光憑陸世航搞出的那一群私生子,陸林武的安全問題就不可能不被重視。

蘇行人自己沒進陸家時還不清楚,等他成了陸家少爺,才知道什麽叫做嚴防死守。所以說,能在陸林武的食物裏下藥的,根本沒幾個人。

何況陸林武接觸的並不是冰糖等烈性毒品,而是市面上相對常見的軟性毒品。而軟毒品的特征卻是,並不是一兩次就一定會上癮的。

換言之,兇手必然是少量多次的行兇,才能確保陸林武不知不覺中招。

在這個前提下,篩查範圍更小了。

結果陸家查了好幾年,至今毫無結果,老天爺的親兒子都不帶這麽能藏的好嗎!

“陸林武身邊確定沒有黃賭毒的……”蘇行人再次向韓德鈺確認,“死過人受過傷的呢?也沒有嗎?”蘇行人的語氣裏充滿了懷疑。

陸家跟國內土生土長的豪門很不一樣。他們是在大清發的家,家裏很多工作人員,都是幾百年的家奴後裔。先跟著陸家下南洋,後來陸家歸國,又從南洋帶了回來。所以別說他們自己的一生榮辱,關系緊密的搞不好全九族的榮辱都與陸家息息相關。

哪怕從情感上,他們就不可能為了私生子去搞自家少爺的。畢竟跟著陸老爺子那老封建習慣了,一個個一臉我是家奴我自豪的嘴臉,比他們私生子還能擺譜。

蘇行人記得自己剛回陸家時,可沒少上演什麽花園下人嘲笑泥腿子丟人現眼的經典宅鬥劇情。

就這破爛風氣,說陸林武身邊有人能被“小婦養的”收買?蘇行人打死都不信。

“任靜莉能動用的金錢,不可能比得上林阿姨。”蘇行人強調,“既不是金錢收買、更不可能有信念動搖,就只能是仇家了。”

提起這個話題,韓德鈺也很絕望:“我們跟阿武能有什麽仇恨?”

“就沒有他私下裏結仇的?比如橫行霸道,打斷了人家胳膊、侮辱了人家人格之類的?”

韓德鈺沈默了很久,才道:“說句你看不起的話,對我們而言,被少爺打斷胳膊又算得了什麽呢?”

蘇行人:“……”是時候向國家申請對陸家進行社會主義改造了,這都什麽19世紀的三觀?

“至於死人……”韓德鈺嘆氣,“倒也不是沒有。夫人的陪房,蔡嬤嬤死過一個女兒。”

“打住!”蘇行人揉著太陽穴道,“麻煩換成21世紀的說話方式。”神特麽陪房蔡嬤嬤,您老擱這幾百層的高樓上演清宮戲呢。

韓德鈺沒好氣的道:“人家都是老輩人了,語言習慣沒改怎麽了?”

蘇行人沒興趣跟他爭執,擺擺手道:“繼續、繼續,怎麽死的?該不是你們小主子動了色心,強睡了丫鬟吧?”

韓德鈺差點沒被蘇行人的筍嘴氣死,合著你能滿嘴大清方言,我就不能了是吧!?

“宋方雯比阿武大十幾歲!”韓德鈺真是被蘇行人搞得情緒都不連貫了,索性一口氣說道,“她的死跟陸家沒關系。她在林家長大的,後來跟著到了陸家,嫁給了園丁孫師傅的兒子孫廣泉。生了個女兒之後,就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家裏沒事就吵架。按你們年輕人的說法,可能得了抑郁癥。所以她是自己上吊死的。”

蘇行人看著韓德鈺默默不說話,仿佛在無聲的質問:這還叫跟陸家沒關系?宋方雯那年紀正好能趕上計劃生育,竟然如此理直氣壯的追兒子,怎麽?你陸家還替人交計劃生育罰款是嗎?還有,你們這家生子聯姻的玩法,挺大清啊!

韓德鈺面無表情的道:“宋方雯的軌跡我們也捋過了。當年她因為生女兒,暫時離開了原來的崗位。生完回來之後,阿武身邊又不缺人了。所以暫時把她調去伺候過別的小輩。”

蘇行人挑眉,陸家還有別的小輩?別告訴他,宋方雯伺候的是那群私生子中的某一個。

果然,韓德鈺接著就道:“但她去的是謝雅楠那邊。當時謝雅楠剛生了瑞莎小姐,她去伺候月子。但沒多久就因為跟謝雅楠口角,賭氣回來了。”

蘇行人表示槽多無口。說好的不認外頭的野種,好家夥,貴府上還真派過家生子出去伺候的啊?那能怪私生子們生出野心嗎?陸世航又不是請不起保姆。

蘇行人想著陸家老宅那覆雜的宛如大觀園的人際關系,腦子眼兒都是疼的。

韓德鈺看著蘇行人的表情,就知道他沒憋什麽好屁,理都懶得理他,徑直說著對宋方雯的調查結果:“我們受舊觀念影響,確實不太看得起外面的。所以宋方雯跟謝雅楠吵架也查過了,沒有異常。”

蘇行人聽得眉頭皺起,陸家的調查不可謂不細。連續幾年的對相關人員的跟蹤,竟然仍然查不出來?那是見鬼了嗎?

“其他人呢?”蘇行人不得不追問。

韓德鈺搖了搖頭。蘇行人能想到的,他們早想到了。他們比蘇行人更熟悉陸家下人之間的思維方式,所以只會比蘇行人想的更全更細。唯一死了女兒的老嬤嬤蔡新月,他們監控了很多年,同樣沒發現異常。

非要說的話,就是前幾年恍恍惚惚的,後來終於緩過來,從親戚家抱了個女兒養。這也符合一個喪女母親的行為邏輯。

再說了,蔡新月又不是陸家的。她可是從林家跟著林福音嫁過來的“娘家人”,與林福音的利益絕對一致。她就是毒死了陸世航,都不可能去害林家唯一的外孫。所以重點還是得在陸家從南洋帶回來的人裏徹查。

陸家的枝枝蔓蔓蘇行人實在聽得不耐煩:“算了,等警方抓住了任志隆的把柄,要什麽真相都有。你們《陸家春秋》就別跟我念叨了。”屬實沒辦法習慣。

還是他們趙阿姨好,那才叫最完美的家政阿姨。

“行,”韓德鈺也不跟蘇行人廢話,“你跟警方做好溝通,隨時保持聯絡。”

蘇行人回過神,鄭重地點了點頭,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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