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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平等相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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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平等相交

“對!”蘇行人直接承認。他就是下死眼看不起妙言, 不因為妙言的低利潤,而是因為妙言的董事會沒有一個好東西。

楚衍沈默。

不知不覺間,天色已然大亮。初夏熾烈的陽光灑落, 鱗次櫛比的高樓反射著點點光斑。獨屬於國際大都市的喧囂滾滾襲來, 即使有著雙層夾膠的落地玻璃阻擋, 也能聽見些許人與車混合的轟鳴。

蘇行人的大手微微用力, 把楚衍按在了自己懷裏:“睡吧,一切有我呢。無論你做出什麽選擇,我都能給你最大的助力。再不濟……我還得拿出8%的星河股份做聘禮不是?”

提起久遠的約定, 楚衍恍然間像是回到了去年那場宴會裏。柳青青的拒不配合、來賓們的探究打量、以及……蘇行人臨走前那句瞬間顛倒局勢的留言。

早已疲倦至極的楚衍聽著蘇行人沈穩的心跳,緩緩閉上了眼。是啊, 從他們做出聯姻約定的第一天開始, 蘇行人從未違背過承諾。

他說過, 他會庇佑他, 所以他一直堅定的站在他身旁。哪怕沒有任何感情的最開始,也會在雙十一的淩晨趕過來, 只為配合他的營銷。

所以, 為什麽不嘗試著相信、不嘗試著依靠呢?

在珠城商圈裏, 在人類世界的任何地方, 沒有誰是單打獨鬥取得成功的。或是家族、或是團隊……人類是高度社會化的動物,就理應團結一切可團結的人。

繃直的脊背漸漸放松, 趴伏著的姿勢最大限度的避免了劇烈咳嗽。隔著玻璃照射進來的陽光帶著初夏的暖熱, 熏得畏寒的病人沈沈進入了夢鄉。

夢裏有溫暖的懷抱, 有持續陪伴著的心跳。色彩繽紛的夢境裏, 每一塊斑斕,皆是安然。

將睡熟的人輕輕放回病床,蘇行人彎腰, 在楚衍的額頭落下一吻。無聲叮囑,好好睡,我晚點再來看你。

楚衍的睫毛顫了顫,等到聽見病房門合上的聲音,才睜開了眼,望著天花板出神。肺病比想象中的更折磨人,因為咳嗽,他沒辦法躺平,只能把床鋪搖起來,用坐姿睡覺。然而坐著睡,對腰椎的負擔又極大。盡管每天有人給他按摩,他的腰椎和腰部肌肉也已經是不堪重負了。

所以趴著的姿勢他能睡會兒,但被放回床鋪的時候,又被迫醒了。

但楚衍知道,現在蘇行人還有很多事要做,他沒時間陪著自己。楚衍重新閉上了眼,調節著呼吸。即使睡不著,好歹也養養神。爭取早日康覆,睡個好覺。

可他卻忽略了自己手腕上的監控手環。坐在車上的蘇行人看著手機上顯示的睡眠曲線,輕不可聞的嘆了口氣。他現在算是知道,為什麽楚衍那樣一個聰明人,竟被妙言那群王八犢子拿捏了這麽久了。

不過是……人善被人欺,僅此而已。

攬勝在馬路上疾馳而過,很快抵達了蘇行人的目的地——天林電子。

冉嬋娟早已等在她的董事長辦公室,侯東澄把蘇行人送進辦公室後,利落的關上了大門。

蘇行人挑眉:“東澄怎麽在你這邊?”

冉嬋娟呵呵:“妙言什麽尿性你心裏沒數?我憑什麽讓我的人受委屈?我不要面子的?”

蘇行人:“……”好家夥,這火氣!看來被妙言那群狗東西氣的不輕。

“天林上下游幾家同意跟你簽約,”冉嬋娟瞥了蘇行人一眼,沒好氣的道,“但妙言的沒談下來。”

蘇行人嘴角抽了抽,忍不住問了句:“妙言的低智商……是祖傳的嗎?”

冉嬋娟臉色陰沈:“柳青青持股比例太大了。”

51%的獨立持股,在現在的公司,尤其是上了規模的公司裏已經不多見了。妙言能出現如此的股權結構,來自於創始人侯子芳的保守謹慎。

一開始,妙言甚至是不願意上市的。侯子芳早早的囤積了足夠的土地,持續的低負債運行。著急了就用土地向銀行進行短暫的質押,根本不需要上市融資。這就導致後來即使上市,也沒多少外來資本。於是造就了妙言堅如磐石的股權結構。

然而,妙言成也堅固、敗也堅固。

51%的股權掌握在一個弱智手中,就等於這份偌大的影響力,實際上被柳靖所用。楚衍鎮在總裁位置上的時候還好,畢竟他工作能力強,加上威望也夠,柳靖在他手裏討不到好,多少要收斂些。

等楚衍住院顧不上公司時,背靠著柳青青的柳靖頓時又支棱了起來。

“妙言兩代人的福澤再厚,也經不起柳青青這麽個造法。”冉嬋娟沈聲道,“閆總快撐不住了。”

蘇行人太陽穴突突的跳,他現在麻煩纏身,根本無力分管妙言,只好問道:“閆總是什麽情況?能不能先穩住她?工資好商量。”

“要為了工資,她早跑了。”

“嗯?”蘇行人心念一動,“她是誰資助的?”

冉嬋娟嘆氣:“倒沒人資助,是衍衍親自培養出來的。我聽說一直到衍衍生病前,只要時間合適,閆總上下班都是他順便接送的。哪怕是陌生人呢,每天坐在車裏聊聊天,都能培養出深厚感情了。何況他們本來就是並肩作戰的戰友。”

冉嬋娟十分糟心的道:“所以說妙言董事會傻逼呢,衍衍在管理團隊以及收買人心上是很有一手的。這種天賦,別人家拼盡全力都未必能培養出來。他們白撿一個竟然不珍惜。”

尤其柳青青那腦回路,簡直沒辦法理解。自己和親兒子都沒能力的前提下,不僅不努力跟養子搞好關系,居然還不停捅刀子?怎麽著?是覺得養子必須鎖死在你們家嗎?

想什麽屁吃!就現在楚衍的戰績,他要帶著閆曉玲跳槽,分分鐘年薪翻倍。柳青青那傻逼真以為能欺負年輕人一輩子呢!

想起妙言的涼薄與弱智,冉嬋娟簡直氣不打一處來。所以她根本不願把侯東澄留在妙言。

本來侯東澄就資質平平,跟絕大部分大學生一樣,好好培養,也是能安安穩穩當個中層管理的。可妙言那副烏煙瘴氣的樣子,別把她未婚夫教歪就不錯了。

何況楚衍不在,侯東澄因為柳靖的緣故,在輪崗時受盡了排擠。冉嬋娟可咽不下這口氣,你柳靖算什麽東西?也敢給老娘的人使絆子!?她反手抓了個柳東陽的把柄,把人送進局子裏來了場半月游,這會兒還沒放出來。

但現在問題來了,她把柳東陽送去拘留在前,蘇行人和祖父幹架在後。所以毫無意外的,楚衍昨天下達的提前開啟智慧倉管的命令直接被駁回。要不是閆曉玲機警,知道先聯系冉嬋娟求助,病中的楚衍怕不是又得被氣個好歹。

可聯系了冉嬋娟也沒用,俗話說的好,崽賣爺田不心疼。柳靖所圖的是妙言的富貴,至於妙言將來怎麽發展,跟他有什麽關系?同樣一宿沒睡的冉嬋娟,起碼浪費了半宿在妙言,卻一無所獲,能不火大麽?

呵!你妙言陽奉陰違欺負我老公還有理了是嗎?

不過冉嬋娟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如果不是姻親,她多餘給妙言一個眼神。現在正事要緊,於是迅速進入工作模式的她,拿起一疊文件遞到了蘇行人面前:“這幾家都是目前有意向跟你合作的。無論是否真心實意,你盡快安排個飯局,大家約著見個面。

還有政府那邊,我去探了探口風,他們比較保守,並不是很讚同你的做法。所以,你得做好即使跟老爺子和好,但來自政府的訂單也可能減少的準備。”

“我知道。你費心了。”蘇行人飛快的把文件掃過一遍,然後笑道,“勇士比我想象的多。”

“什麽勇士?”冉嬋娟好笑,“大家心裏跟明鏡似的。陸方博的存在又不是秘密,你搞同性戀這事兒,老爺子越跳腳,代表他越重視你。不然你搞基、收養大侄子當兒子,不是皆大歡喜?”

蘇行人怔了怔,隨即哂笑:“雖不中、亦不遠矣。”老爺子三番五次的考察楚衍,不正是因為重視嗎?只不過這份重視太傲慢,他不想要罷了。

“我要是你,立刻聯絡林家,讓他們認楚衍做幹兒子。”冉嬋娟獰笑,“看你家老爺子扛不扛得住林家老爺子的施壓。”

“那不是又回到他們的游戲規則裏去了嗎?”

“嗯?”

“我和老爺子的爭端,本質不在於攪不攪基,跟誰攪基。而在於……”蘇行人平靜的解釋,“他想要父慈子孝,而我要平等相交。”

冉嬋娟一時沒反應過來,過了好半晌,猛然想起蘇行人的身世,才緩緩點了點頭:“懂了。”

蘇行人並非陸家養大,他作為事實孤兒,吃的是財政補貼、拿的是學費全免。陸家不僅對他毫無生養之恩,還倒欠了他們母子半輩子。所以站在蘇行人的立場,他跟陸家是合作關系,而不是長幼關系。

那麽陸老爺子考驗孫媳婦的理由,在蘇行人心裏就完全站不住腳。按蘇行人的狗脾氣,他心裏想的大概率是——你誰啊?多大臉來考驗合作夥伴的老婆?合作夥伴找什麽對象,有你什麽事嗎?

想到此處,冉嬋娟抽了抽嘴角,順手替陸老爺子點了一排蠟。蘇行人天生野長,心裏沒有家族倫常沒毛病。在沒有別的繼承人的情況下,想說服他真心實意認可陸家……夠嗆!

“有把握說服老爺子嗎?”冉嬋娟問。平等相交?冉嬋娟自己代入了下陸老爺子,想想將來自家孫子跟她玩這一手,她恐怕也是想動手錘一錘小兔崽子的。

“我先說服那些進行中的項目。”蘇行人冷靜的分析,“時間成本也是成本。已經簽約的,毀約既要賠錢更會浪費時間。至於新的市場……”蘇行人笑看冉嬋娟,“在下在此感謝冉董了。”

冉嬋娟沒笑,而是嚴肅的提醒:“小心他們卡尾款。”任何工程,提起收尾款,那可真是字字泣血。多少公司就倒閉在尾款壞賬,導致資金鏈崩斷的大坑裏。

“嗯,多謝提醒。以及,我準備去明華一趟,冉董有空撥冗陪我一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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