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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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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賀雲深不知道哭了多久,哭得差點喘不上氣,景故知這才趕緊放開她,著急忙慌地滿房間找紙袋子。紙袋子確實讓賀雲深緩過來,但很快,它便徹底結束了它的使命,順便讓兩人的臉上克制不住地出現了笑意。

賀雲深湊過去,讓景故知幫她擦掉眼淚,一句一句地告訴了她自己的過往。

那些過往聽得景故知心疼,賀雲深剛被擦去的淚水好像都變成了她的。於是賀雲深湊過去,用嘴唇拭去她的眼淚。

夜色變得溫柔起來,兩人斷斷續續地擁抱了一次又一次,困意襲來,在床上縮成了一團。

之後的日子,像是開閘了的水庫水終於流入設定好的支流。賀母沒有聯系賀雲深,周蕊也一樣,只是把賀雲深的行李寄給了她。

賀雲深看著於行李一並送來的信,有兩封,一封是周蕊的,一封是周蕊拙劣地模仿賀母的口吻寫的。賀雲深都沒有看,將它們塞進了行李箱的夾層。

“我們的人生都有著大大小小的殘缺。這句話是我在拍攝《晚霞》的時候,最後一幕說出的最後一句臺詞,我一直記在心裏。雲深,你不是一直說,因為我們是人,所以不只有正反兩面。那作為人,除了接受自己的殘缺,也應該接受別人的殘缺,何況,我們不是戀人嗎?不要怕,也不要讓我獨自努力,好不好。”

那是那天晚上景故知在睡過去前說的最後一句話。賀雲深看著她瞌上的雙眼,沒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把人抱緊,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

承諾,沒有行為來的讓人安心。

賀雲深接受了自己的殘缺,坦誠地面對自己的內心。她依舊是責怪賀母的,依舊無法對周蕊如姐妹相待,那就不去逼迫自己。她更加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和經營於景故知的感情。

景故知在第二天醒來後,突然更加理解了【方琪】的內心,工作變得比之前更加順利。

盛夏結束,秋來冬至,景故知在和景母商量後,帶著賀雲深回家過了年。景父什麽都不知道,只當賀雲深是景故知很好的朋友,熱情相待。吃年夜飯的時候,景母幫著試探了景父,假意催景故知找對象,沒想到景父皺起了眉頭,說當代的年輕人和她們那輩的想法不一樣了,景故知現在事業有成,就該更上一層樓,把市面上有的獎項都拿個遍再說。

雖然之前每次景母催景故知結婚,景父都不大樂意聽,但景故知萬萬沒想到自己的父親這麽“大義”,撲過去抱住景父。景父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

“兒孫自有兒孫福,故知多不容易走到現在,我是覺得沒有人能配的上我女兒。”他看向賀雲深,拿起手邊的就被,“雲深啊,來,和叔叔喝一個,你要是也不結婚啊,以後幫忙照顧著點故知,她有時候孩子氣。”

“我會的叔叔。”賀雲深拿起酒杯,在景母意味深長的註視下,喝光了酒杯中的酒。

開了年,霍彤萱和秦溪照前後腳各自約了景故知和賀雲深見面,為得都是兩人與璟宸解約的事情。秦溪照對璟宸早就不耐煩了,她年前準備離婚,哪知道被那位法律上的丈夫死纏爛打,最後發現對方早有準備,死纏爛打不過是給自己轉移自殘拖延時間。秦溪照懶得計較,聯合霍彤萱準備等景故知一解約,就做空璟宸的股份。

可能是真的玩膩了,秦溪照突然收了性子開始整理起自己的產業。產業倒也沒損失多少,不過足以讓秦溪照審視自己前些年可以說事糜爛的生活。在收到景故知應該是群發的新年祝福後,秦溪照做了個小小的決定。

秦溪照的這個決定,是讓景故知、賀雲深都作為公司股東,比起創辦工作室,以這兩人的能力,加上霍彤萱,秦溪照覺得自己可以很放心往裏邊砸錢。在和景故知聊這些的時候,她還提起了周蕊。

那天之後,周蕊一直在等賀雲深聯系自己,可惜沒等到,就連賀雲深或者是景故知需要她幫忙處理的事情也沒等到。周茹偶爾看著打到她卡裏的錢,就想去找景故知聊聊,可當她點開和景故知的聊天界面,周蕊又不知道該說點什麽,不管怎麽開啟話題都很尷尬。每次這種時候,她都會鬼使神差地點開相冊,找出那張去年過年時拍的全家福。

全家福是周蕊花錢請人拍的,去之前,不管是賀母還是賀雲深都別提都抗拒。不過賀母的抗拒是假的,當時賀雲深的抗拒,周蕊也以為是假的,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周蕊很想問賀雲深,是不是責怪自己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母愛和家庭幸福,這個問題出現在腦中,便會有一個聲音回答周蕊。以至於讓周蕊更加不敢面對賀雲深。

景故知的電話,讓周蕊很意外也很欣喜。景故知約她談談,工作上的事情,以及賀雲深的事情。周蕊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景故知訂好的地點。推開門,周蕊看到的不是景故知而是賀雲深。

賀雲深臉上沒有如同周蕊設想中那樣出現尷尬不適的表情,只是淡淡的,就像是兩人在小時候第一次見面那樣。只不過周蕊沒法再躲在自己父親身後,只是用門稍稍遮掩了自己的表情。

景故知沒有把自己聯系周蕊的事情隱瞞,原原本本地告訴了賀雲深。景故知其實並不想插手這倆姐妹的事情,但她記得當時周蕊出事時賀雲深的緊張,或許在童年的相互陪伴中,兩者的牽絆並沒有那麽淺。何況公司的成立,確實很需要周蕊,周蕊的人脈和信息收集能力都是頂尖的,以及她和程涵的關系。程涵的演技也在不斷進步,而且終於放棄了以前打算讓自己黑紅的路線,路人緣良好。

一個娛樂公司怎麽可能只有景故知就夠了。

對於賀雲深來說,她其實並不怨恨周蕊,相反的,她一直都把周蕊當成自己的家人。她之所以不聯系周蕊,是怕周蕊夾在她和賀母之間為難,而周蕊又非常執著於讓家庭和睦。

景故知的提議,算是給了賀雲深一條可以走向周蕊的通道。

那天的交談算得上愉快,走之前,賀雲深摸了摸周蕊的腦袋。“你永遠是我妹妹,但我也希望你不只是把我當成姐姐來看待。周蕊,我找到我自己的家人了,就當是送我一份禮物吧。”

周蕊低下頭,在賀雲深關上門離開前“嗯”了一聲。

她無法理解賀雲深,但她永遠記得有人罵她是沒媽的孩子時,賀雲深擋在她面前說她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家人,她有家。

一切都談妥後,接下來的事情就得交給最有錢的秦總來處理,景故知和賀雲深各自進組。

因為新公司的成立,景故知和賀雲深需要維持一定的熱度,期間各自參加綜藝或是品牌直播。賀雲深幾乎是要把景故知是她女友這件事,告知全世界,只不過每次在關鍵時候都會被夏茗或者是其他合作藝人攔下來。景故知則是根據她們商量好的,開始“躲躲藏藏”起來。兩者結合,cp粉磕得更歡了。在這種情況下,K姐就要焦頭爛額地處理兩人粉絲時不時在網上掀起的風浪,在她熬了幾個晚上後,耳提面令兩人收著點,並且去安撫自己的粉絲。

得虧景故知在圈內多年總結出了些經驗,引導粉絲同時逐步試探,在同時粉著她和賀雲深的那位剪輯大粉的幫助下,這樣的雙方粉絲的爭吵變少。

為了讓兩部電影能收獲到高的熱度,賀雲深和宋無把兩部電影上映的檔期定在了前後差距半個月,預告片卻是在同一時間放出。

賀雲深這次偷了點小懶,在電影上映前,特意抽出時間和景故知錄制了旅游綜藝。綜藝是在國外拍的,大概是節目組中混入了【深知】cp粉,去的國家都是早已通過同性婚姻法的。在前往節目組提供了選擇的某處教堂時,她們剛好遇上了一對正在進行婚禮的新人,是兩個穿著婚紗的女孩子。兩個女孩在眾人的祝福下,說出了對彼此的宣言,為彼此戴上戒指,在那扇玫瑰花窗下親吻彼此。

景故知被同行的年輕藝人拉著過去試圖搶兩位新娘丟出的捧花。人太多,景故知只是在半空中觸摸到了花瓣。

不過在那天晚上,景故知收到了一束花。第二天,賀雲深避開節目組和其他藝人,帶著景故知再次來到了那座教堂前。在聽到從教堂中傳來的鐘聲時,賀雲深問她,要不要和她成為永遠的家人。

“不要。”景故知緊緊牽著她的手,微皺了下鼻子,“你讓我做你女朋友的時候那麽正式,現在是不是太敷衍了。”

賀雲深沈默了一小會。“那等節目結束了,我好好布置個現場,但你要不要先把戒指戴上。”

她的眼睛裏裝滿了愛意,教堂的鐘聲悠長,景故知扛不住伸出了手。

那枚戒指,是賀雲深自己食指上很久的戒指,是個素戒指。“這是我七年前在國外出差時自己跟一名銀匠打的,我很喜歡,你能幫我保管到我正式向你求婚嗎?”

“看我心情。”

這句話的意思是,這枚戒指以後就是景故知的了。

這個小小的變化,在節目播出後,自然手受到了關註,cp粉幾乎是逐幀檢查,硬是找出了節目組調換了畫面順序的證據。

#景故知戒指#這個話題一直持續到她的電影上映都還占據著熱搜榜。

宋無的電影向來備受關註,這次付出之作打磨三年,聚集了影帝影後,電影上映當天就突破了7億票房,景故知的演技備受好評。本來想用翟青槐演技對比來黑景故知的,突然之間變成了另外一種宣傳,大部分路人都覺得兩人演技平分秋色。

半個月後,由賀雲深導演、編劇,伊莉莎這個國際大明星為主演的電影《神啟》全球上映。很多人沖著伊莉莎去看電影,最終在被伊莉莎演技折服的同時,對電影內容和拍攝手法大加讚賞。

上映的時間是被特意規劃過的,《神啟》上映兩個月後,景故知和賀雲深帶著各自的作品走上了國內電影節的紅毯。在翟青槐的再三要求下,宋無將她和景故知都寫在了角逐最佳女演員的名單上。剛開始的,景故知還不太明白這是為什麽,當主持人在賣完關子後,喊出了她的名字時,景故知突然反應了過來。

她側頭看向翟青槐,翟青槐已經張開雙臂,像是討要她的擁抱。

“故知,你的演技已經非常好了,你不用謙虛,恭喜你。”在擁抱時,景故知聽到翟青槐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兩部電影的宣傳期結束,賀雲深就迫不及待地帶著景故知回到了那座已有百年歷史的教堂。

教堂的蠟燭點燃,賀雲深拿著想布置教堂的花束進入其中時,發現教堂已經被人布置。教堂的長椅上,坐著景母和她們的好友。景故知站在一名修女前。

“這次換我來吧。”她一步一步走向賀雲深,“賀雲深,你願意,成為我永遠的家人、朋友,愛人嗎?”

準備好的BGM恰到好處地被周蕊播放。

賀雲深看了眼起身的眾人,視線最後對上景故知的雙眸。“我願意。很願意!”

同年,在杜林電影節上,賀雲深憑借《神啟》獲得了最佳科幻類電影獎。

“我一直很好奇,賀導和景小姐到底是什麽關系呢?”臺上,國外的主持人好奇問道。

賀雲深看著臺下的景故知。“她是我的家人,我自己選擇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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