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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我們是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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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4章:我們是什麽關系

“你今晚沒事?”賀庭問。

“今晚也休息,我找人代班了。”容臣說,“可以嗎f。”

賀庭扁扁嘴,沒回話,算是默許了。

因為這裏還是起步階段,人手還沒有完全到位,具體的職位還沒有劃分很清楚,每個人的工作內容基本都大同小異,容臣就算是已定的領導層,一樣要跟其他人做最基本的值班和巡邏工作。

回去以後,兩人難得一塊吃了個晚飯,飯後容臣又搬出個收納箱,箱子裏都是他之前收集的樹蝸殼。

賀庭問他要這麽多殼子幹什麽,容臣說撿回來打孔串起來可以當風鈴掛飾,“我已經做了一個給二姐了,這個做了一半是給你的。”

“你在上面塗了什麽。”賀庭拿起一顆已經打了孔的殼子問。

容臣又去翻箱子拿出瓶透明塗液,“這個。”

“指甲油?”

“好像是叫護甲油。”容臣說,“塗這個會更亮一點。”

賀庭覺得挺有意思,兩人便分起了工,一個負責打孔一個負責上油膜,但是弄到一半,有人又來把容臣叫走了。

容臣走了一個小時後又回來,不過狀態有點問題,賀庭問他怎麽,他沒留神把一個殼子鉆碎了,“哦,有個同事之前……犧牲了,剛剛去把他的遺物送回去而已。”

“在這裏犧牲的?”

“沒有,離這裏挺遠的地方,公海那邊。”容臣說,“被襲擊了。”

“你不是說這裏的工作環境還算溫良嗎。”

“工作環境和工作內容是兩碼事吧只能說。”容臣面色藏不住的凝重,“原本組織在這裏設立關卡,只是想和海聯聯手只做監督過濾工作,不過緝私局後來改變了主意,現在海檢的工作重心已經從監查轉移到打擊層面了,有鬥爭了自然會有犧牲,幹這一行,這也是不可避免的吧。”

“不可避免……”賀庭覆述了一遍,“那不能盡量避免嗎。”

容臣笑了笑,“哪有盡量避免就能避免的,犧牲的本質就是身不由己吧。”

賀庭不太認同這種觀點,“容臣,不要把自己放到身不由己的處境。”

“真到要犧牲的時候也不是自己能憑個人意願選擇的吧。”容臣無心道,他拿出一個新殼子準備重新鉆孔。

賀庭卻停下了手上動作,“那你對犧牲的見解是什麽。”

“使命如此吧。”容臣毫無波瀾,“其實也不是什麽特別光榮的事,敢於犧牲的人,都是和私心較量過的人,不過做緝毒緝私,早就把私心拋之身後了吧。”

“那你沒有私心嗎。”

這會兒容臣才有了點異樣,他後知後覺發現自己似乎說了些讓賀庭不太放心的話,於是又連忙補充解釋:“不過,也不是人人都會犧牲啊,反正我不會的,f你別多想。”

剛剛說完話,賀庭還沒來得及給個回答,容臣又被叫了出去,他出去了幾分鐘後,再回來時只叮囑賀庭早點休息,其餘的什麽都沒來得及說就急匆匆走了。

結果容臣這一走,竟然是連著好幾天都沒露臉,賀庭把島上允許出入的地方都走遍了,也沒見到容臣工作的身影,他估計著容臣應該是不在島上的。

賀庭已經來到這裏有一周多了,但他和容臣相處的時間,零零總總加起來也就幾個小時,其餘時間裏,他不是在屋裏看書打發時間,就是牽著狗出去瞎溜達,島上信號差又封閉性很強,電視廣播什麽的還總是很容易掉線,賀庭心想,如果沒有工作在身,在這種地方什麽也不做,那真是太無聊太孤單了。

第十天的晚上,島上下雨了,這吊腳樓的優勢也體現了出來,賀庭立在陽臺上,盯著樓下水窪越來越深,心情莫名的消沈。

過了很久,賀庭才突然發覺加貝不見了,但他剛剛下樓時加貝就自己跑回來了,它圍著賀庭的腿轉了兩圈,又有點急的叫了兩聲。

賀庭吊著的心放了下來,他摸了摸邊牧濕漉漉的頭,又問:“你跑哪去了,嗯?”

加貝晃晃頭,甩出一撲棱的雨水,然後又不管不顧的跑進了雨裏。

“加貝!”

賀庭感覺不對,就馬上跟了上去,他追著邊牧跑了幾分鐘後,也同樣渾身濕漉的來到了一個用鐵皮臨時搭建起來的醫護室。

容臣在看到加貝的時候大概能猜到賀庭要來了,但他動作慢了一點,手上的吊針管還沒來得及拔就被撞了個正著。

“……”

兩人對視片刻後,賀庭過去把對方的被子蓋上,又檢查了一遍輸液管有沒有在走,最後才坐下來問是什麽回事。

“f你要不先回去換衣服吧。”容臣小聲道。

“我問你是怎麽回事,你的臉。”賀庭口氣不太順心。

容臣摸了摸自己眉峰上的紗片,避重就輕說:“下雨路滑,摔的。”

“那這掛的是什麽,摔一跤就要掛消炎藥?”

“……”

賀庭又去拽對方的衣服,果不其然肩膀還有一片大面積燒傷,外皮已經焦化了,淡黃色的血漿從裸露的紅肉裏冒出來,看得人手腳都要發軟。

“我去過岸上的醫院了,沒事了才回來這裏打點消炎藥的。”容臣還要牽強解釋說。

賀庭冷著臉替對方解了扣子,以免衣服擦到燒傷處,“過去多久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沒多久,本來是要準備說了,但是……”

賀庭沒來由的火大,“但是什麽,但是還是覺得不說最好?”

“不是,是我準備離開這裏幾天,我想把你送回去了再說的。”

“就這樣離開?現在這樣?”賀庭不悅。

容臣知道對方指的哪樣,“快好了,就是好了才回來的。”

“那你要去哪。”

“就是工作而已,比較……遠一點的地方。”容臣無時無刻不在留意著對方的臉色,“等我忙完了這個月,我下個月又可以調回去休息一段時間,到時候……”

“到時候再說吧。”賀庭打斷對方的話。

“……”

兩人都不說話有一會兒後,容臣又不太有底氣的試問說:“f你是不是不太喜歡……我做這個工作了?”

“我沒說!”

“我不是說我做這個工作是奔著犧牲去的,那天我沒說清楚。”容臣語速很快,也很急,“我是說我和別人一樣,有會犧牲的風險,但是我會避免,受傷也是人之常情,因為我已經選擇這條路了,我要接受一切可能……”

“停。”賀庭再次打斷對方,“我沒多想這些,我沒有說不讓你繼續從事自己的工作……”

“那你為什麽生氣?”容臣也打斷對方搶話問。

賀庭抹了抹臉上的雨痕,又呼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說:“我現在不生了,我回去換衣服,過會兒再過來看你。”

賀庭牽著狗回去了,他把自己和加貝都弄幹以後雨也停了,賀庭覺得明天天氣應該還可以,自己也該回去了。

再回到醫護室時,容臣又主動向賀庭保證說自己以後不會再瞞著賀庭任何事了。

“你覺得自己能做到嗎。”賀庭聲音溫淡,攥著對方的手也不怎麽有勁兒,像是有點被嚇軟的。

容臣側著身子把頭枕在對方腿上,“能。”

但是能不能,賀庭都覺得不重要了,因為更嚴重的問題已經出現了。

賀庭提了第二天要回去的事,容臣應允了,兩人一塊在醫護室睡了一夜,這還是這麽多天以來兩人第一次一塊過夜。

第二天中午,容臣親自把一人一狗送到離島的船上,臨走前,賀庭終於問出了醞釀一夜的話:“容臣,你覺得我們是什麽關系。”

聞言,容臣有些驚喜,但他還是篤定不了:“我覺得……我們在一起了。”

“你只是覺得?”

“那f你也沒給我準話過……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是。”

賀庭無奈笑笑,又語重心長的叫了對方名字一聲。

“嗯。”

賀庭拍了拍對方的胳膊,“兩個人在一起應該不是這樣在的,至少在我這裏不是,等你弄明白什麽兩個人怎麽樣才算在一起的時候,我們再見面吧。”

“……”容臣瞳色顫了一下,卻也只敢說:“好……”

上了船以後,賀庭在船艙裏補了個覺,再醒來時,太陽已經沈海一半了,整個世界都是一片失落的橙紅色。

他敷著一身疲怠氣走到洗手間洗了把冷水臉,然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點預兆都沒有的流下了眼淚。

賀庭覺得丟臉極了,就因為容臣做好了接受一切可能包括犧牲的準備卻沒有想過他,就這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就傷心流淚。

人活到這個年紀都不該再為這種事糾結了,賀庭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他真是覺得難以開口又左右為難。

但是他又覺得自己的傷心合乎情理,容臣本來就沒有想過他會如何,之前也是出了那麽多事也是,現在也是,歸根到底容臣根本沒有想到過他,沒有把他劃進自己的人生規劃裏。

但是賀庭也不覺得這事該掖著,他立馬就給容臣打了電話,上來就問了一句:“如果你真有犧牲那一天,我怎麽辦。”

“不會有那一天。”容臣說完就後悔了,因為他知道賀庭想聽的不是這句話。

“我是說如果,我問的不是你的態度。”

容臣啞然片刻,又焦急起來:“這個問題,可以給我時間想一想嗎f。”

“你以前沒想過嗎。”

“好像,沒有。”容臣心梗了一下,是因為愧疚,“以前……沒想過f會喜歡我。”

“我以為炸船那事後你多少會想想這些,如果還沒想過,以後好好想想吧。”賀庭語氣平穩得有點僵硬。

對方已經把問題和矛盾核心挑得很明白了,容臣覺得最直接有效的解決方式就是他立馬離開這個崗位,但這樣也不會是賀庭想要的結果,賀庭不會欣賞他的後退保全。

“我會好好想想的,f你給我一點時間想想行嗎。”容臣吸著鼻子抽泣說,“我很快就會想到了。”

賀庭也受不得對方太難過,他立馬改了語氣:“我只是提建議,別傷心,回去好好想想吧,想不到也沒關系。”

賀庭覺得更難過了,他不是想逼對方怎麽的,只是他自己這會兒其實也不知道這件事裏到底有沒有標準答案,他或許容臣會找到答案。

賀庭這一趟回去直接帶著加貝去了廈城,不過這個月份他家裏也沒什麽人在,他爹常年忙於船廠,一周估計就回來個一宿,他母親和叔叔一般下半年都待在新加坡,他自己平時也不愛回來,這會兒突然這麽回到這個空蕩的大院子,賀庭到底因為最近有點不稱心,現在竟萌生了一種被冷落的感覺。

回來後,賀庭也是什麽都不做,頂多每天就圍著狗轉轉,這期間容臣打來過兩次電話,都是交代自己很安全以及在哪裏忙之類的,同時他也明裏暗裏表示自己很快就會來和他見面了。

真是奇了怪了,之前賀庭有多想見面,現在就有多不想見面,慪氣慪到後面,人怎麽就想回避了起來。

兩個月就這樣悄無聲息的過去了,容臣也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聯系過賀庭了。

賀庭於是主動給容臣打了電話,但是沒接通,他之前給島上打過,固定電話倒是通的,那邊的人也說容臣沒什麽事,不過不在島上而已。

思前想後,賀庭順便給容薇打了個電話,寒暄過後,他就提了一嘴容臣。

“他不是已經被調回滇市去了嗎,他不在這裏啊。”容薇說。

賀庭蹙眉,“他為什麽被調回去?他自己申請的嗎?”

“沒有啊,他過不了體檢就被調回去了啊。”

“他體檢沒過?為什麽?”賀庭焦急問。

“他腿不是沒了嗎,那怎麽可能過得了常規體檢嘛。”容薇不緊不慢的,“f你竟然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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