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像以前那樣就好

關燈
第3章:像以前那樣就好

賀庭前三十多年沒吃過什麽物質上的苦,他在娘胎裏時他爹賀隆就已經家財萬貫了,但是這註定大富大貴的一輩子還是出了點小插曲,比如賀庭剛剛到監獄那段時間,還是有一點不適應的。

集體宿舍睡12個人,什麽年紀的都有,打呼嚕的磨牙的說夢話的,賀庭第一晚怎麽也睡不著。

但是第二天早上六點就打起床鈴了,賀庭幾乎等同於沒有休息過一樣,有些疲憊的整理完內務後,他跟著其他人由獄管帶到吃早飯的地方,早飯味道還算中規中矩,不好吃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咽。

早餐後又集合隊伍,賀庭牢記著自己的監禁號碼,點到他時,他隨即答了個到。

點名結束後獄管給他們分配了對應的勞改工作,賀庭的工作是在車間裏做布料染色。

他像大多數新人一樣對這類工作基本是毫無經驗的,所以剛剛學的時候也有點笨手笨腳的,但賀庭天生聰穎,很快就掌握了要領。

最令賀庭意外的是,這工作還有中間休息要出去做廣播體操。

賀庭從小到大上的是私立精英學校,那種學校沒有公立學校的大多數管理制度,也不用做廣播體操,所以他跟著一群人在隊伍裏機械重覆那些動作時,有一點莫名的別扭。

午飯吃得早飯要精細一點,午休的時候賀庭因為早上的勞作終於睡著了,下午則是一直持續工作。

賀庭覺得一天還算快,晚飯後有長達一個小時的自由放風時間,過後還有固定的集體觀看新聞聯播和法制節目時間,八點半又進行一輪點名,然後就是洗漱時間了。

這是讓賀庭最難以忍受的環節,因為洗漱的地方是公共澡堂,一面墻上排著十幾個花灑,中間連個遮擋墻也沒有,一踏進澡堂,就可以看到幾十個裸露的人體在裏面走動活動。

賀庭只能走到一個靠邊上的位置,他略覺尷尬的脫光後又迅速在腰間圍了一張毛巾。

這種機械而重覆的日子持續了一周後,這天賀庭像往常一樣來澡堂洗澡,洗完後他剛剛換上褲子,正準備套上上衣突然被人打斷了。

緊接著三個胖瘦不一、面相不善的男人將他包圍在角落裏。

賀庭剛來沒幾天就預感到了會有這麽一天,但是沒想到來得這麽快。

性騷擾這種事在監獄裏一點也不少見,如果不是集體性的引起紀律混亂,大多時候獄警是管不到看不到的,就算成功避免了一次,免不了還有下次,畢竟這種事,總是團夥作案,集體霸淩永遠存在。

而澡堂作為最受歡迎最自由的作案地點,碰上這種事也沒什麽值得意外的,更何況賀庭又是個新來的,長得又沒那麽磕攙,

賀庭正想開口,沒想到面前的瘦子先意外開口:“喲,賀老板啊?”

其他三人紛紛往他腰上看去,確認他腰上的紋身確實是半面觀音後,三人互相對眼,其中的胖子不禁哂笑:“觀察你幾天了,一開始咱們兄弟幾個還不信賀老板你會淪落至此,怎麽回事啊,付長嘯把你賣了?”

瘦子被胖子這話逗笑了,他伸手揩了賀庭的側腰一把,意味下流附和說:“換個地方站街啊?孟蘭小觀音?”

賀庭動作謙和但不失強硬的拿開了對方放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他笑笑說:“既然是故知,就不必互相為難了吧。”

話是這麽說的,但賀庭並不認識這三人,但是他們都把話說得明白了,只能說明之前他和這幾人之前都在東南亞那一帶有過一些非正面的交集,再不濟也就是聽聞過他的名號。

更甚一點,賀庭其實已經忘記自己早年被稱為孟蘭小觀音這事了。

十三年前,他和魏書言的運輸公司總部成立在孟加拉灣邊上,一年多後又在斯裏蘭卡開了分公司,那會兒他才二十一歲就已經名滿東南亞,又因為一顆眉間痣,被同行大鱷付長嘯戲稱為觀音,最風光名富時,賀庭被冠名為孟蘭小觀音。

那時候賀庭在旁人眼裏是何等的風光霽月、意氣風流,更難得的是他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聲名顯赫就對他人有什麽另眼相待。

只要來者為善賀庭幾乎有求必應,毫不吝嗇自己的時間精力去扶持他人一把,他看每一個人的眼神都一樣,目光總是謙和溫慈,就算來者不善,他說話永遠將自己放在天平中心,不會擡高自己也不會貶低他人,並更偏向於將問題解決好而不是加劇矛盾。

賀庭的相貌其實不應該跟美或者漂亮這種典型形容詞搭邊的,他長相是一種很平靜的端正,但他睥睨眾生的驕矜又為他在旁人的心中籠上了一層應該坐在蓮臺上的神性面紗,故而並沒有人覺得他被稱為小觀音是在鬧噱頭觀眾取寵。

但往往越是這樣身處高位且永遠一身清風明月,底下的仰望者最想看到的是什麽?

當然是想看他落入風塵、任人踐踏的樣子。

所以當賀庭被那個一手遮住東南亞半邊天的幹爹付長嘯強迫褻瀆並從高臺上推下來時,沒有人不是興奮的個幸災樂禍、蠢蠢欲動的,在賀庭身上開始有風塵艷色後,他們迫不及待的就給他冠上活春藥的頭銜,以此滿足人心嫉妒中最下流的精神需求。

“不為難,不為難……”瘦子嬉皮笑臉的,“如果是心甘情願的話,應該就不算為難了吧?更何況,賀老板本來也就很擅長這種事不是?”

聽這番話,賀庭能判斷出他們進來之前也不是什麽有頭有臉的人物,畢竟有點東西在身上的人物都說不出這麽無德的話,以及能接近他、跟他周旋的人從來都不是什麽等閑之輩,賀庭認為人不分三六九等,但人與人之間確實有階級之分,他也不否認人性具有卑劣高尚之別。

不過就眼前的情況,他一個人勢單力薄的不見得是這群兇殘惡流的對手。

“如果我不心甘情願的話,你們是打算強來嗎?”賀庭仍是很鎮靜問。

胖子拍了個手,很是肯定說:“這不是很上道嘛!”

這會兒一直沒說話的獨眼看賀庭反應如此平靜,大概是覺得這事還挺順利,於是好臉色建議說:“與其在這裏拋頭露臉的,不如換個地方好好玩?”

沒想到賀庭竟然點頭了,他將上衣穿好,然後才商量說:“可以,一個一個來吧。”

三人又對了一下眼色,明顯真的有點不信,但面對這等貨色又有點激動。

“你們一般都是去二樓的那間空宿舍對吧。”賀庭拍了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走吧。”

於是三人就屁顛屁顛的跟在賀庭身後走了。

但是剛剛走出澡堂,途徑回宿舍的走廊時,走在前面的賀庭趁其不備將手裏的塑料洗衣盆往墻上狠狠摔出裂縫,他將洗衣盆盆快速掰成兩半,然後握著還算鋒利的殘片就往身後的胖子脖子上用力一劃。

雖然這東西還沒有一刀封喉的鋒利,但這一下也普通人來也受不住,旁邊兩人反應過來後,連忙一起撲上來就要制服住賀庭。

賀庭只是脾性溫和,不代表他沒有還手的本事,不過一對多自然是不占上風的,但這條過道是回聲最大的地方,他們的動靜很快就招來了獄警和獄管,這事才暫時被控制住了。

第二天他們四人被進行了一輪反省處分,批評處分到一半時容臣和副獄長突然來了,副獄長過去同獄管說了幾句話,容臣就把賀庭帶走了。

二人來到親屬會面的接見室坐下,這種接見室一般只對特殊情況的犯人和接見人開放使用,也有時間限制,不過容臣的身份拿到這點特權也不奇怪。

“怎麽突然來了。”賀庭坐下問。

“想來就來了。”容臣把桌子上的幾個袋子打開,“帶了點東西,也不知道你愛不愛吃,我記得小姨以前很喜歡買給你吃。”

賀庭剛剛吃過早飯才被叫去接受訓誡的,這會兒還不餓,“你工作不是很忙嗎。”

“忙歸忙。”容臣拆開一次性筷子遞給對方,“順路過來看看的時間還是有的。”

“我在這挺好的,不用耽誤時間過來。”賀庭只能接過筷子,象征性的在好幾盒東西裏挑出點東西吃了起來。

容臣看著對方臉上的淤青,幾度欲言又止,“我和他們交代過了,以後不會發生昨晚那種事了。”

“好。”賀庭不當回事說。

接下來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容臣看著賀庭慢條斯理吃東西的畫面有點眼熱,他呼了口氣:“我出去一下,馬上回來。”

對方一走,賀庭立馬停住手中筷子了,這桌上並沒有一樣是他愛吃的東西,全是魏書言自己愛吃的,他以前大多數時候都是陪著對方一起吃而已。

容臣走了三五分鐘就回來了,見對方已經放下筷子了,他便過去拿起賀庭的右手,撕開兩片創可貼替對方把指骨關節上的磕傷擦傷包起來。

“……沒事,待會工作也要碰水,貼這個反而更不方便。”賀庭說。

才不到半個月,賀庭的手指已經變得很粗糙了,原本白凈的指甲蓋縫隙裏殘留著難以洗掉的染料,使得他整個手看起來有些臟,容臣細細的檢查著對方的手,生怕錯漏其他傷口。

容臣還小的時候,賀庭經常牽著他覺得沒什麽,不過這會兒對方好歹也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了,這種舉止在賀庭看來已經有些不合時宜了,他將手從對方掌心裏抽出來,無事道:“沒什麽要緊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搞特殊化不太好。”

容臣說沒事。

可賀庭還是起身要走,走前他拍了拍容臣的肩膀又說:“也不要把我們的關系特殊化,像以前那樣就好。”

【作者有話說】

關於賀庭入獄的原因在上半書外傳已經清晰闡述了,在這裏簡單概括一下就是:賀庭因為很多情仇恩怨問題,不得不走上了走私的錯誤道路,容臣為了把他拉出水火之中,親自緝拿了賀庭以及拖賀庭下水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