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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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好久不見。”
江南的天氣總是瞬息萬變, 六月的時節，天氣本該十分炎熱，卻出乎意料的下起了小雨, 柳條都垂下絲葉無精打采。
四周靜謐, 只餘雨滴擦過房檐落在水坑裏濺起水花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h大古樸威嚴校門口的步行街街盡頭一個名叫戲鯉的茶室門口。
一個女人身穿靛青色旗袍撐著一把油紙傘倚在古色古香的門框邊, 柔軟的烏發被一只竹簪束起，白皙細嫩的手指略過耳朵把不聽話散下的頭發撇到耳後, 露出一雙含嬌帶妖的狐貍眼，顯得古典而又媚意蕩漾。
小巧的櫻唇微張水潤誘人, 欲引人一親芳澤，水霧彌漫勾勒出身形, 能看出來娉婷婉約的風姿, 說不出的風韻。
因為下雨沒有什麽生意，四周的店面基本都關了門, 只有女人斜斜倚在覆古的大門旁, 目光悠遠的看向h大校門。
突然女人的身影微微後撤，把大半攝人心魄的臉隱藏在傘下，旁人窺見不得。
直到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出現，才眼前一亮。
一群學生嘻嘻哈哈圍著一個人走出校門，青春洋溢, 一路談天一路笑。
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身姿挺拔長身玉立的女孩。
女孩帶著平平無奇的半框眼鏡遮住了半張臉, 穿著普通白襯衫，黑色棉麻長褲，卻也遮不住周身溫潤與清冷交織的覆雜氣質。
成熟了。
旁邊的女孩跳起來跟她說話, 她也不厭其煩的低下頭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泛著薄紅的嘴唇不停翕動著，始終夾著書站的脊背挺直。
許久不見, 少女依舊清淡如竹。
不停的有人跟她交談，哪怕隔著一條街都能看到女孩翹起的唇角。
歡聲笑語中一行人越走越遠。
跟這所學校裏的其他學生一樣，青春，歡快，熱情洋溢。
沒有人註意到女孩平靜的目光在掃過遠方某處時驀然泛起的波浪，封印在鏡框下的桃花眼內閃過一抹晦暗難明。
盯著她們直到人影消失在拐角女人才收了傘，回到店裏。
奚聆回到店裏癟了癟嘴，繡口輕啟吐出的慢含酸意的話語就仿佛剛才溫柔寫意的樣子都是皮囊：“問問題就問問題，離那麽近是要幹什麽啊，那手就差往人家腰上摟了。”
店裏坐著的另一個正在喝茶的女人聞言無語的看了看她說：“瞅瞅這醋勁，真是我隔兩條街都能聞到，你說你，當初是你拒絕人家小孩的求愛，現在做這個樣子是幹嘛，後悔就去追唄，你在後面嘟囔半天，人家知道嗎？”
女人凹著腰，手肘撐在茶桌上，低著頭儼然一副失意的樣子，：“我也想啊，可是...可是我怕她已經不喜歡我了，也怕我會帶壞她。”
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聲輕響，林真正視著她：“我就問你，你喜歡她嗎？”
奚聆理所當然的撇撇嘴：“當然喜歡，不然你以為我閑的啊天天往這跑。”
“那我再問你，如果你選擇放手，會有一個人挽著她的胳膊，陪她上課下課，上班下班，跟她同吃同住，和她牽手到老披上婚紗，而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你願意嗎？”
林真的語氣意味深長。
奚聆想起那個接她電話的女孩和剛才抱著她形容親密的鶯鶯燕燕，心裏頗不是滋味，既高興於自己的女孩新生活適應的很好，又苦澀難言的畏畏縮縮。
“奚聆，沒有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機會抓不住就會溜走，永遠消失不見。”
呷一口茶，林真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別忘了之前你說過的，要為自己愛的人撐起一片天地。”
留下奚聆一個人還在原地，聳拉著腦袋盯著桌子上的縫隙，用手一下一下的摳著凳子不說話，看樣子是還沒過了心裏的那道坎。
她等了那麽久不就是為了今天嗎？怎麽在臨近見面退縮了。
但現實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接連幾天，她都能隔著窗簾看到女孩身邊跟著各式各樣的男男女女。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公然遞給她一束花。
嬌艷欲滴，含華吐露。
居然還是玫瑰花。
頓時奚聆是血氣上湧，什麽都沒顧著直接剛了上去。
踩著端莊的步伐緩緩走進人堆，其他人不知道她是幹嘛的，也給她讓了一個位置，於是奚聆就不動聲色的站到了邊禮面前。
看都沒看身後邊禮的臉，奚聆走來的時候暗香疏影，搖曳生姿，那女孩正捧著花向前遞，就見一只手直接接過她手裏的花，另一只手還搖著團扇。
還不等她驚喜就發現不是想象中的人。
頂著周圍人錯愕的目光，她們似乎還沒搞懂怎麽突然就有有人半路截花，奚聆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的開口：“小姑娘，早戀是不好的的喲。”
那小姑娘卻突然紅了臉，沒生氣，反倒跺著腳：“你是誰？”
這副情態讓奚聆想到了之前的邊禮，那時候她們還是很親密的關系，她也時常把女孩逗的滿臉通紅。
沈浸在思緒中的奚聆直到女孩又問了一遍才回過神來。
“我啊？”
奚聆露出一個溫馨的笑，像是石子投入了水裏，臉上蕩漾出快樂的波紋：“我是她姐姐。”
她穿著一身靛青色旗袍，身姿妖嬈纖細，嘴角露出不意察覺的微笑，肌膚似雪雙目似一汪清水，一舉一動，美艷不可方物，自有一番這些象牙塔裏的學生所向往的氣質。
至少邊禮就看到周圍很多人眼裏都被驚艷裝滿了。
自己當時不也是這麽被她吸引的嗎？
怎麽，現在還想故技重施？
在心底嗤笑一聲，邊禮倒要看看她還要幹什麽。
這下周圍人沒什麽話可說了，見邊禮沒有拒絕的樣子，奚聆松了一口氣，其他人也都擺擺手散了散了。
人家家長在這，再接著下去可就沒有意思了。
只是走之前，送花的女孩 像是還不甘心一樣留下來了一句：“我還會繼續喜歡你的。”
話是這麽說，可她走之前卻一直盯著奚聆看。
縱使覺得不太對，奚聆也只以為是為了記得她這個攔路石的臉。
她跑走後，拿著手裏的花，奚聆僵硬的轉過脖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沖動之下做出了什麽。
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斷了別人的表白，並且還搶了人家的花。
這要放在以前的奚聆身上，那是萬萬不可能。
轉過身，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久別重逢的喜悅，再不濟也能有個久違的擁抱，但沒想到面對的卻是邊禮面無表情的臉。
奚聆細長的柳眉畫上了深色，暖色的眼影下的臉上表情卻滿是忐忑不安，咬著幾乎毫無一絲血色的唇，刻意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才僵硬的沖邊禮笑了笑，勉強沒有失態的說：“邊禮，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一張清秀俊麗的面上毫無波瀾，仿佛眼前的人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老朋友，冷淡又疏離。
到了真正站在她面前，奚聆才發現，自己來之前做的所有準備都是一片空白，腦子裏的線團纏的一團亂。
“你好像瘦了……”
還沒等她懊惱自己的沒情商。
話還沒說完，邊禮就從她手中接過了那束花，動作利落的扔進了垃圾桶裏。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
邊禮禮貌點了點下頜，沖她笑笑，笑意不達眼底，掛起的每一寸嘴角都充滿著公式化和官方，奚聆嘗試再三，也沒在熟悉的桃花眼裏找到長存的孺慕之情。
看著被扔進垃圾桶的花，還有毫不留情走開的背影，奚聆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好像被撕碎在這一場鬧劇裏，明明艷陽高照，灑在身上的陽光卻讓她感覺自己好似站在悄愴幽邃的寒潭裏，渾身被泡的冰涼無比。
顧不上哭泣的內心。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回了句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本來覺得很委屈，可是想到當年邊禮哭著求自己的樣子，又覺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聽靳昀說，當時淋了雨，邊禮回去就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夢裏都還在叫自己的名字。
奚聆聽出了站在邊禮身邊的那個女孩的聲音，剛開學時失意的時候一定也是她陪邊禮度過的吧。
可她那時候在幹什麽？為了抵擋住心裏好似缺塊的感受她瘋狂泡吧，蹦迪瘋狂消耗自己，沈醉在紙醉金迷中。
奚聆狐貍一樣的雙眼擡高，註視著太陽，直到眼裏流出晶瑩的液體睡著眼角落下，劃進耳邊鬢發裏，這才低下頭。
邊禮，我不會放棄的。
你恨我，我也不怪你，只要還有一絲機會，我一定要抓到底。
拐過街角，原本還是一臉平靜冷淡神色的邊禮突然狠狠把後背往墻上一撞，像是要發洩什麽一樣一只手往臉上粗暴的一提把眼鏡取了下來，曲腿靠著揚起頭看著天空，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居然真的又見到她了......
旁邊靠著的另一個女孩叼著棒棒糖也靠在對面，抱臂看著她，哪裏還有在外面的一副甜美少女樣子：“就是她啊？確實眼光不錯，不過我看她對你也有情，你又何必演戲？”
她叫林靈，是靳昀的學妹。
邊禮緩緩把眼鏡帶上，封閉探尋的視線，長吐一口氣，整理整理衣服回答道：“你不懂，她就像一個蝸牛，不給點刺激讓她長點記性她是肯定不會出了自己的殼，正視內心。”
林靈瞪大眼睛：“所以你就故意接下出來跑腿的活，天天在她面前晃蕩，然後又找到我們幾個演戲，就是為了釣她這條魚？”
邊禮沈默不語，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回答。
站在她倆中間的賀黎驚愕的對她豎起拇指：“我怎麽今天才發現你這麽腹黑呢。”
“你就不怕，這一刺激，她直接跑了？”
沈默了片刻，邊禮掀起衣角擦擦鏡片，剛剛的霧氣讓眼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跑了，那她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奚聆了。”
這時候賀黎突然想起來大一的時候她曾經問過邊禮的事：“所以那根笛子？”
這次沒有回避，而是正面回答道：“她送的。”
賀黎嘟囔了兩句，不懷好意的笑笑：“怪不得天天跟跟看情人一樣，搞半天是情姐姐送的。”
什麽情姐姐情妹妹的。
這家夥這張嘴啊。
雖然……也沒錯就是了。
早晚的事。
想到這裏，邊禮隱秘的勾起了唇角。
瞅她這沒出息的樣，算計了別人攻略自己，結果自己其實早就投降了。
賀黎和林靈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接著一臉好奇的試探性問她：“給我們講講你們的故事？”
邊禮定定的看了她們一眼，就在這時天上突然下起了太陽雨，細雨紛飛，撲面而來讓人像是被溫潤的大手撫慰，好像老天也在為她們鋪路，溫柔的引導著她說出藏在心裏整整一年的故事。
邊禮的思緒回到了兩一年前的夏天，她剛剛遇到奚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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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天氣總是瞬息萬變, 六月的時節，天氣本該十分炎熱，卻出乎意料的下起了小雨, 柳條都垂下絲葉無精打采。
四周靜謐, 只餘雨滴擦過房檐落在水坑裏濺起水花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h大古樸威嚴校門口的步行街街盡頭一個名叫戲鯉的茶室門口。
一個女人身穿靛青色旗袍撐著一把油紙傘倚在古色古香的門框邊, 柔軟的烏發被一只竹簪束起，白皙細嫩的手指略過耳朵把不聽話散下的頭發撇到耳後, 露出一雙含嬌帶妖的狐貍眼，顯得古典而又媚意蕩漾。
小巧的櫻唇微張水潤誘人, 欲引人一親芳澤，水霧彌漫勾勒出身形, 能看出來娉婷婉約的風姿, 說不出的風韻。
因為下雨沒有什麽生意，四周的店面基本都關了門, 只有女人斜斜倚在覆古的大門旁, 目光悠遠的看向h大校門。
突然女人的身影微微後撤，把大半攝人心魄的臉隱藏在傘下，旁人窺見不得。
直到看到那個朝思暮想的人出現，才眼前一亮。
一群學生嘻嘻哈哈圍著一個人走出校門，青春洋溢, 一路談天一路笑。
被她們簇擁在中間的是一個身姿挺拔長身玉立的女孩。
女孩帶著平平無奇的半框眼鏡遮住了半張臉, 穿著普通白襯衫，黑色棉麻長褲，卻也遮不住周身溫潤與清冷交織的覆雜氣質。
成熟了。
旁邊的女孩跳起來跟她說話, 她也不厭其煩的低下頭嘴角始終掛著淡淡的笑, 泛著薄紅的嘴唇不停翕動著，始終夾著書站的脊背挺直。
許久不見, 少女依舊清淡如竹。
不停的有人跟她交談，哪怕隔著一條街都能看到女孩翹起的唇角。
歡聲笑語中一行人越走越遠。
跟這所學校裏的其他學生一樣，青春，歡快，熱情洋溢。
沒有人註意到女孩平靜的目光在掃過遠方某處時驀然泛起的波浪，封印在鏡框下的桃花眼內閃過一抹晦暗難明。
盯著她們直到人影消失在拐角女人才收了傘，回到店裏。
奚聆回到店裏癟了癟嘴，繡口輕啟吐出的慢含酸意的話語就仿佛剛才溫柔寫意的樣子都是皮囊：“問問題就問問題，離那麽近是要幹什麽啊，那手就差往人家腰上摟了。”
店裏坐著的另一個正在喝茶的女人聞言無語的看了看她說：“瞅瞅這醋勁，真是我隔兩條街都能聞到，你說你，當初是你拒絕人家小孩的求愛，現在做這個樣子是幹嘛，後悔就去追唄，你在後面嘟囔半天，人家知道嗎？”
女人凹著腰，手肘撐在茶桌上，低著頭儼然一副失意的樣子，：“我也想啊，可是...可是我怕她已經不喜歡我了，也怕我會帶壞她。”
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放發出聲輕響，林真正視著她：“我就問你，你喜歡她嗎？”
奚聆理所當然的撇撇嘴：“當然喜歡，不然你以為我閑的啊天天往這跑。”
“那我再問你，如果你選擇放手，會有一個人挽著她的胳膊，陪她上課下課，上班下班，跟她同吃同住，和她牽手到老披上婚紗，而你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你願意嗎？”
林真的語氣意味深長。
奚聆想起那個接她電話的女孩和剛才抱著她形容親密的鶯鶯燕燕，心裏頗不是滋味，既高興於自己的女孩新生活適應的很好，又苦澀難言的畏畏縮縮。
“奚聆，沒有人會一直站在原地等你，機會抓不住就會溜走，永遠消失不見。”
呷一口茶，林真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感覺：“別忘了之前你說過的，要為自己愛的人撐起一片天地。”
留下奚聆一個人還在原地，聳拉著腦袋盯著桌子上的縫隙，用手一下一下的摳著凳子不說話，看樣子是還沒過了心裏的那道坎。
她等了那麽久不就是為了今天嗎？怎麽在臨近見面退縮了。
但現實沒有給她更多思考的時間，接連幾天，她都能隔著窗簾看到女孩身邊跟著各式各樣的男男女女。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孩公然遞給她一束花。
嬌艷欲滴，含華吐露。
居然還是玫瑰花。
頓時奚聆是血氣上湧，什麽都沒顧著直接剛了上去。
踩著端莊的步伐緩緩走進人堆，其他人不知道她是幹嘛的，也給她讓了一個位置，於是奚聆就不動聲色的站到了邊禮面前。
看都沒看身後邊禮的臉，奚聆走來的時候暗香疏影，搖曳生姿，那女孩正捧著花向前遞，就見一只手直接接過她手裏的花，另一只手還搖著團扇。
還不等她驚喜就發現不是想象中的人。
頂著周圍人錯愕的目光，她們似乎還沒搞懂怎麽突然就有有人半路截花，奚聆嫣然一笑，不慌不忙的開口：“小姑娘，早戀是不好的的喲。”
那小姑娘卻突然紅了臉，沒生氣，反倒跺著腳：“你是誰？”
這副情態讓奚聆想到了之前的邊禮，那時候她們還是很親密的關系，她也時常把女孩逗的滿臉通紅。
沈浸在思緒中的奚聆直到女孩又問了一遍才回過神來。
“我啊？”
奚聆露出一個溫馨的笑，像是石子投入了水裏，臉上蕩漾出快樂的波紋：“我是她姐姐。”
她穿著一身靛青色旗袍，身姿妖嬈纖細，嘴角露出不意察覺的微笑，肌膚似雪雙目似一汪清水，一舉一動，美艷不可方物，自有一番這些象牙塔裏的學生所向往的氣質。
至少邊禮就看到周圍很多人眼裏都被驚艷裝滿了。
自己當時不也是這麽被她吸引的嗎？
怎麽，現在還想故技重施？
在心底嗤笑一聲，邊禮倒要看看她還要幹什麽。
這下周圍人沒什麽話可說了，見邊禮沒有拒絕的樣子，奚聆松了一口氣，其他人也都擺擺手散了散了。
人家家長在這，再接著下去可就沒有意思了。
只是走之前，送花的女孩 像是還不甘心一樣留下來了一句：“我還會繼續喜歡你的。”
話是這麽說，可她走之前卻一直盯著奚聆看。
縱使覺得不太對，奚聆也只以為是為了記得她這個攔路石的臉。
她跑走後，拿著手裏的花，奚聆僵硬的轉過脖子，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沖動之下做出了什麽。
她在大庭廣眾之下打斷了別人的表白，並且還搶了人家的花。
這要放在以前的奚聆身上，那是萬萬不可能。
轉過身，本以為看到的會是久別重逢的喜悅，再不濟也能有個久違的擁抱，但沒想到面對的卻是邊禮面無表情的臉。
奚聆細長的柳眉畫上了深色，暖色的眼影下的臉上表情卻滿是忐忑不安，咬著幾乎毫無一絲血色的唇，刻意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才僵硬的沖邊禮笑了笑，勉強沒有失態的說：“邊禮，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一張清秀俊麗的面上毫無波瀾，仿佛眼前的人就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老朋友，冷淡又疏離。
到了真正站在她面前，奚聆才發現，自己來之前做的所有準備都是一片空白，腦子裏的線團纏的一團亂。
“你好像瘦了……”
還沒等她懊惱自己的沒情商。
話還沒說完，邊禮就從她手中接過了那束花，動作利落的扔進了垃圾桶裏。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
邊禮禮貌點了點下頜，沖她笑笑，笑意不達眼底，掛起的每一寸嘴角都充滿著公式化和官方，奚聆嘗試再三，也沒在熟悉的桃花眼裏找到長存的孺慕之情。
看著被扔進垃圾桶的花，還有毫不留情走開的背影，奚聆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好像被撕碎在這一場鬧劇裏，明明艷陽高照，灑在身上的陽光卻讓她感覺自己好似站在悄愴幽邃的寒潭裏，渾身被泡的冰涼無比。
顧不上哭泣的內心。
她只能扯了扯嘴角回了句好的，你去忙你的吧。
本來覺得很委屈，可是想到當年邊禮哭著求自己的樣子，又覺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聽靳昀說，當時淋了雨，邊禮回去就生了一場大病，高燒不退，夢裏都還在叫自己的名字。
奚聆聽出了站在邊禮身邊的那個女孩的聲音，剛開學時失意的時候一定也是她陪邊禮度過的吧。
可她那時候在幹什麽？為了抵擋住心裏好似缺塊的感受她瘋狂泡吧，蹦迪瘋狂消耗自己，沈醉在紙醉金迷中。
奚聆狐貍一樣的雙眼擡高，註視著太陽，直到眼裏流出晶瑩的液體睡著眼角落下，劃進耳邊鬢發裏，這才低下頭。
邊禮，我不會放棄的。
你恨我，我也不怪你，只要還有一絲機會，我一定要抓到底。
拐過街角，原本還是一臉平靜冷淡神色的邊禮突然狠狠把後背往墻上一撞，像是要發洩什麽一樣一只手往臉上粗暴的一提把眼鏡取了下來，曲腿靠著揚起頭看著天空，她覺得自己是在做夢。
居然真的又見到她了......
旁邊靠著的另一個女孩叼著棒棒糖也靠在對面，抱臂看著她，哪裏還有在外面的一副甜美少女樣子：“就是她啊？確實眼光不錯，不過我看她對你也有情，你又何必演戲？”
她叫林靈，是靳昀的學妹。
邊禮緩緩把眼鏡帶上，封閉探尋的視線，長吐一口氣，整理整理衣服回答道：“你不懂，她就像一個蝸牛，不給點刺激讓她長點記性她是肯定不會出了自己的殼，正視內心。”
林靈瞪大眼睛：“所以你就故意接下出來跑腿的活，天天在她面前晃蕩，然後又找到我們幾個演戲，就是為了釣她這條魚？”
邊禮沈默不語，有時候沈默也是一種回答。
站在她倆中間的賀黎驚愕的對她豎起拇指：“我怎麽今天才發現你這麽腹黑呢。”
“你就不怕，這一刺激，她直接跑了？”
沈默了片刻，邊禮掀起衣角擦擦鏡片，剛剛的霧氣讓眼鏡都蒙上了一層陰影：“跑了，那她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奚聆了。”
這時候賀黎突然想起來大一的時候她曾經問過邊禮的事：“所以那根笛子？”
這次沒有回避，而是正面回答道：“她送的。”
賀黎嘟囔了兩句，不懷好意的笑笑：“怪不得天天跟跟看情人一樣，搞半天是情姐姐送的。”
什麽情姐姐情妹妹的。
這家夥這張嘴啊。
雖然……也沒錯就是了。
早晚的事。
想到這裏，邊禮隱秘的勾起了唇角。
瞅她這沒出息的樣，算計了別人攻略自己，結果自己其實早就投降了。
賀黎和林靈對視一眼，紛紛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無語，接著一臉好奇的試探性問她：“給我們講講你們的故事？”
邊禮定定的看了她們一眼，就在這時天上突然下起了太陽雨，細雨紛飛，撲面而來讓人像是被溫潤的大手撫慰，好像老天也在為她們鋪路，溫柔的引導著她說出藏在心裏整整一年的故事。
邊禮的思緒回到了兩一年前的夏天，她剛剛遇到奚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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