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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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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變過

B市瀾景府。

這裏雖處於鬧市,但占地面積廣闊,小區環境更是清幽雅靜。

這是萬居房地產開發的一處高檔小區。

一幢燈火通明的獨棟別墅院外停著那輛極其顯眼的粉紫色路特斯。

“多吃點兒,知蔚,你昨天不是說要吃糯米排骨嘛!”

面容冷峻的男人一副溫柔的語氣,夾起一塊兒排骨放到宋知蔚碗裏。

“嗯嗯……好吃!”宋知蔚口齒不清,給她爸宋澤征豎起了個大拇指。

宋澤征雖人到中年,不過天生長得好,再加上依舊貌美的周蘅汀天天站他旁邊對比著,所以他非常註重自己的身材和臉,一點兒都看不出是兩個二十來歲的孩子的父親。

宋知蔚和宋懷蔚長得倒是很像周蘅汀,但是冷臉的性格都隨了宋澤征。

只是宋知蔚將宋澤征的面冷心熱隨了個十成十。

宋懷蔚則是只隨了宋澤征的面冷,然後又生出了心冷。

當年,宋懷蔚高考非得要去讀橋梁工程,宋澤征雖然生氣,但也很快消了怒火,某方面來說,未嘗不是因為宋懷蔚的性格。

他更怕因為這種事傷了宋懷蔚的心。

“汀汀,吃這個。”宋澤征又揚起一抹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得笑意,夾起一只白灼蝦放到周蘅汀的碗裏。

“媽,真不嘗嘗這個嗎?”宋知蔚舉起那塊兒排骨。

“不吃!”周蘅汀優雅地低頭小口吃著蝦。

宋知蔚聳聳肩,將排骨吃下去。

她爸又開始殷勤地給她媽剝蝦了。

要說她最佩服的女人還得是她媽周蘅汀女士。

一是她那異於常人的毅力,二是她那異於常人的執行力。

周蘅汀當年高考瞞著她姥姥姥爺將志願報在B市,學得還是金融。

與她姥姥姥爺所設想的歷史和文學專業八竿子打不著。

她媽媽直接放話,讓她姥姥姥爺等著祝賀她成為總裁的那一天。

當然,她媽媽也確實做到了。

大二就獲得當時金融行業某頂尖公司的實習機會,大三被公派留學,畢業後自己創立公司國盛證券。

四年後上交所IPO上市,九年後香港聯交所主板上市,至此,國盛證券成為業內頭部公司。

而且,她媽媽常年保持非常良好健康的生活作息習慣。比如在吃飯這塊兒,晚上絕對不會吃那些“濃油赤醬”的東西。

不一會兒,宋澤征便剝了一小碗蝦,將碗放到周蘅汀面前。

周蘅汀搖頭,“太多了。”

宋澤征依言挑了幾顆蝦出來放到宋知蔚面前的糯米排骨上,“喏,吃吧。”

宋知蔚不介意,不用剝殼的蝦不吃白不吃。

她爸爸宋澤征同樣是白手起家,不,應該說是窮小子起家。

宋澤征雖是B市本地人,但是家境並不好,父母都是沒什麽文化的普通職工。後來廠子裁員,宋父下崗,受不住打擊,重病一場。

宋母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宋父,宋澤征當時讀高中,有意退學,宋父以死相逼,宋澤征最終還是讀了大學。

大學期間宋澤征打過各種零工,攢下一點兒錢,成立建築公司,最後轉為房地產。

之後二人相識,一個是剛剛回國的天之驕子,一個不過是剛剛有了點小錢的包工頭,就這麽認識並且有了接觸,最後還結婚了。

宋澤征經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是,沒有周蘅汀就沒有今天的萬居房地產。

宋知蔚和宋懷蔚都問過為什麽,但是二人誰也不肯說。

他倆猜測,估計是當年媽媽給爸爸提供了資金。

“你哥說什麽時候回來了嗎?”宋澤征又夾了筷子菜放到周蘅汀碗裏。

“沒有,聯系不上他。”

“對了,行雲現在還在打電競呢?”周蘅汀突然開口。

“對啊,他不打電競幹嘛啊!”

“不是繼承他爸的公司了?”宋澤征好奇,“前段時間來B市談項目,還和你媽見了一面。”

“那是他大哥,姚行舟。”周蘅汀睨了宋澤征一眼。

“哦,是他啊。”

宋澤征想起了那天見到的年輕男人,挺深不可測的一個人,和他父親一點兒也不一樣,就是不知道這個姚行雲又是什麽性格。

聽知蔚那意思,應該是個樂於助人的好孩子。

……

別墅三樓最中間臥室。

寬敞明亮的房間內,身穿家居服的宋知蔚坐在書桌前對著鏡頭做動作。

兩側的紅木櫃子裏,一側放著很多書,一側放著很多獎杯,還有許多照片。

“……好啦,今天的防護知識就分享到這裏。現在是冬季,大家一定要更加註意防護哦!”

宋知蔚今天做的視頻是冬季運動防護指南,她並沒有配音,而是邊做動作邊講解。

將視頻分別傳到了字母站和微博上,宋知蔚看一眼時間,剛剛八點半。

她的宿舍微信群又在彈消息了。

是崔佳冉在抱怨寒假期間沒時間去玩,天天待在家裏照顧她侄女!

宋知蔚往上翻著消息,崔佳冉一個人就發了好幾十條。

除了抱怨她侄女,就是討伐沈從心。

沈從心發了張照片。

宋知蔚點開,瞬間明白崔佳冉為何討伐她,因為沈從心在野外燒烤。

宋知蔚記得沈從心家裏好像在山上住著。

難怪會在野外。

不過,她不冷嗎?

【從心,你們不冷嗎?這個天氣在外面。】

【不冷,篝火晚會喲。】

崔佳冉好像住在手機裏一樣,很快,一條接一條的語音彈出來。

宋知蔚沒聽,肯定又是在抱怨她侄女了。

她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個怪異的頭像。

背景是一片黑,中間是一個白色的“圈圈”。

應該是“圈圈”吧,宋知蔚看不明白。

姚行雲:【圖片】

時間還停留在18:05。

估計他在訓練吧。

……

KGF戰隊。

姚行雲又是剛才那副模樣,背對著眾人看向黑漆漆的窗外,玻璃上白霧茫茫,隱約能看見屋子裏的眾人的形象。

除了他,其他人都有點兒變形。

外面的雪越來越大,姚行雲時不時地擦一下他面前的玻璃。

他能看見,俱樂部門口那個亮著銀光的“KGF”大標志現在已經被雪掩埋一半,只剩下“∧乚|-”發出幽幽紅光,看起來有些滑稽。

姚行雲驀地笑出聲。

幾不可聞。

身後熱烈爭吵的眾人卻像是被按下暫停鍵。

眾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說了什麽好笑的事,讓一直一言不發的姚行雲笑出聲。

“行雲,你什麽想法?”哈勝搓搓手,看看眾人,笑呵呵地對著那個雕塑似的人開口。

姚行雲眼神直直地盯著玻璃,直到盯得眼眶發酸。

掩下內心情緒,垂眸,轉身。

“我沒變過。”

話音剛落。

“姚副隊這是什麽意思?”是鄭亞光。

經過幾個小時的激烈吵架,鄭亞光有些疲憊,眼鏡耷拉在鼻子上,衣服因為在座位裏來回摩擦,多了許多褶皺。

只是那雙眼依舊有神,眼眸微瞇,看向姚行雲。

當然,呂哲也好不到哪兒去。此刻,他頭發飛了起來,臉上滿是油光。

其他人也差不多是一副這樣子。

“我不會放棄新打法的。即使我依舊不能參加比賽。”

“姚副隊!”呂哲有些激動,他雖然認為姚行雲現在口碑並沒有差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但並不代表他認可姚行雲。

認可姚行雲的賭氣。

對,在他看來,姚行雲就是在賭氣。

明明可以上場的,明明是最有實力的,明明現在他本可以成為最有價值、最有流量的GUNFight電競職業選手,結果卻因為他的賭氣、他所謂的自我堅持,被新人收割人頭,被戰隊“雪藏”。

“咚咚”

“進!”呂哲離著門最近,此刻聽見敲門聲語氣有些不太好。

“都這時候了怎麽還不下班呢?我可從來都不讚成大家加班啊!”

推門而入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嚴肅的面容上掛著淺笑。

“老板——”呂哲倒吸一口氣,他真沒想到是孟山堯。

因為就像孟山堯說得不讚成加班那話,他從沒在五點三十一分的KGF辦公樓內見過孟山堯。

俱樂部除了隊員和教練,其他大部分工作人員都是五點半準時下班。

“老板……”屋子裏的眾人紛紛站起來。

“關隊!”呂哲聲音有些變形。

怎麽還有關牧!

關牧進來後先是擔憂地看了一眼姚行雲,見姚行雲此刻面色還算平靜,便稍稍放下心。

“在討論姚副隊的事?”孟山堯雙手插兜,站在屋子中間。

哈勝再一次站出來。

“是,這不馬上過年嘛!年後的比賽……”

哈勝沒說完,賠著笑臉。

年後的第一場比賽該怎麽安排啊。

聯盟改變了規則,就在今天,就在下午,很突然。

同樣是春季賽和秋季賽,同樣是根據挑戰賽、季後賽、總決賽的積分來排名,最終決出冠軍。

但是和之前不同的是,挑戰賽無法上場的隊員,本賽季的賽事均不能再次上場,直至輪到下一賽季。

除非有隊員因身體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無法參加比賽,且隊伍人數不滿四人,才可以允許挑戰賽未參賽的隊員上場。

最坑的是,這由聯盟來判定該隊員是否真的無法參賽。

當然,年內除了挑戰賽、季後賽、總決賽這種“常規賽事”,其他的什麽某某挑戰杯、某某特別賽、甚至什麽電競春晚、表演賽這一類的賽事,倒是可以參加。

但這種比賽,前者只有少得可憐的獎金,其他什麽都沒有,積分一分不漲,大部分都是小隊伍參加。

後者還是表演的性質更多一些,參不參加沒什麽大用。

如果姚行雲還繼續被“雪藏”,也就意味著今年他們KGF戰隊奪冠的幾率又小一點兒。

上個賽季他們雖然拿了冠軍,但是慘勝。

群狼環伺啊。

再加上KGF戰隊副隊長snow被新人拿了人頭,粉絲其實對他們很不滿了,但好在,最終拿了冠軍。

“大家都說說你們的想法。”孟山堯站在屋子中間,一副與眾職工同論的模樣。

眾人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總之,就一個意思。

snow必須上場,且必須放棄新打法。

“那,姚副隊呢?”孟山堯笑意不減,擡起雙手,往下壓了壓,示意眾人先停一下。

隨著孟山堯的示意,眾人的目光也跟著孟山堯看向窗戶邊上的那個人。

姚行雲似是一直在狀態外。

剛剛孟山堯進來,他也沒打招呼。

“行雲?”

關牧小聲開口。

姚行雲眉頭微蹙,眼神沈沈。

“我沒變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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