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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曬鹽 這不是曬鹽,這是要搶泉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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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曬鹽 這不是曬鹽,這是要搶泉州府……

曬鹽主要是靠海浪推力, 再加上一個又一個的鹽池層層過濾,到最後那一層鹽的含量會很高。

不過曬鹽法必須要一直是晴天,如果下雨就不行, 這種方法對於人工上確實節省不少, 但不確定性也高。

很容易前功盡棄, 要想有個穩定產量還是要輔以人工。

不知道這次帶的護衛夠不夠, 應該不止明面上這幾個,以他對他爹仁安帝的了解, 暗中絕對也不會忘記派人跟著。

如今他不好從泉州找人, 只能盯上這些護衛來當勞動力。

被盯上的護衛頭領以為他有什麽吩咐,於是上前行禮, 等待命令。

“白護衛,我父親應該不止派了你們幾個吧?”南枝挑眉詢問。

護衛小隊的頭目姓白,也算是九皇子熟人, 因為南枝受寵, 仁安帝也愛找這個小兒子,每次他都會碰到白護衛。

可以說是點頭之交, 聊過兩句,說不上太熟, 但好歹算是認識。

仁安帝幹脆就派一個南枝相對較熟的,配合起來也方便。

白護衛有些猶豫,他是知道九皇子的, 再加上此次任務之前仁安帝有交代, 對方不喜歡跟著太多人,明面上只安排了10個人,實際上暗處還藏著九十個分組行動。

“殿下說笑了,就只有我和兄弟幾個, 沒派多少人。”白護衛長相憨厚,笑起來更是一副老實人做派。

南枝頭疼,如果回答之前沒糾結那麽久他就信了,這不明顯再告訴他在撒謊嗎?

“我不怪你們,直說多少人,我有事需要安排。”宮外南枝也懶得用自稱,直接以最習慣的方式說話。

“那您可不能欺騙老實人?”白護衛摸了摸頭,憨厚一笑。

然後拿出一根短哨吹了一段暗號,示意暗中的兄弟出來集合。

刷刷幾道黑影,瞬間南枝面前就擠了二三十號人,這個人數還在他接受範圍之內,並不算太誇張。

心中暗自點頭的小人都沒來得急停,就聽到白護衛的一句——

“殿下見諒,只能召集這麽多弟兄,其他人被派去探查泉州消息了,暫時不能為殿下引薦。”

南枝深吸一口氣,自認做好心理準備,然後才問:“父親他到底讓你帶了多少人出來?”

“啊?不多,包括屬下在內也就一百人。”之前得了準信,知道九皇子不會生氣,根本沒想過要多瞞的白護衛。

多、多少?

南枝瞪大眼,差點倒吸一口冷氣,一百人?州府衙門也不過五十衙役,他爹直接給他來了個翻倍。

這到底是多不放心他的安全啊?之前他還說泉州牧是地頭蛇,誰家地頭蛇的可用武力,還沒有一個皇子的護衛多啊!

他都忍不住暗自懷疑,鄭光不會知道仁安帝派了多少人保護他吧?

答應的這麽快,莫非是迫於武力值壓迫?

“一百個還不多?”南枝覺得他有些孤陋寡聞。

白護衛放下戒備之後有些話嘮,南枝問什麽他答什麽。

“嗐,不過是一百人,之前陛下還想過安排兩百人隨行,只是目標太大不好分散隱藏,所以才削減至一百。”

他只是來制鹽的,又不是來搶泉州牧官職的,根本不需要這麽多人!

南枝還沒緩過神,白護衛又拋下一記重雷。

“其實原本帶隊的也不是屬下,陛下更屬意的是頭兒,只是他的職業太重要了不方便外派,再加上又太顯眼了,所以才換的我。”

連保護皇宮的護衛首領都要派出來了,仁安帝真的還有理智可言嗎?多虧還有幾分理智還記得宮裏的重要職務不能隨意變動。

“你抽調三十個人給我幫忙,其他的……你看著安排吧。”南枝頭都大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帶這麽多人,一言不合就要砸了州府衙門一樣,他真沒那麽多心思。

“是。”白護衛領命去清點人手,考慮怎麽安排。

南枝則在研究鹽池該怎麽挖。

“枝枝,有頭緒了嗎?”顧清晏輕聲詢問。

南枝指著反覆拍打的海浪,然後細說他的打算:“我準備在灘塗上挖一些灘池。”

“灘池?”顧清晏皺眉,這有什麽意義嗎?

“半尺高的池梗,差不多和梯田相似,可以將海水引進,然後通過這種層層遞進下池的水中鹽的含量就會很高。”南枝邊說邊比劃他的設想。

“挖這個灘池倒是難度不大,只是最後制鹽收獲產量要看會不會下雨吧?”顧清晏雖然不知道曬鹽法,但他腦子靈活學習速度快,明白這其中的操作之後,他就知道最大弊端出在哪。

“曬鹽法確實能節省大量人工,如果能夠一直不下雨,收獲的鹽純度會比現在的鹽更加好,記得之前做的白糖嗎?”南枝提醒伴讀之前所制的白糖。

“鹽也可以像白糖那樣?”顧清晏有些訝異。

搖頭否認,“不是像白糖那樣脫色,鹽最主要是雜質多,只要純度提上去了,制出來的都會是雪花鹽。”

“最主要問題還是穩定性上。”顧清晏最後說出結論。

“而且不僅最下面的灘池,上面的也會有粗鹽,並且制鹽後灘池中的鹽水可以當制作豆腐的鹽鹵。”南枝將曬鹽法能帶來的附加經濟效益解釋清楚。

如果不論天氣影響,曬鹽法確實比如今的制鹽方法要更好。

想了想,南枝又補充:“其實也可以加入人工,加入人工影響產量會更穩定一點。”

他又說了人工曬鹽的利與弊,總體而言還是利大於弊,相較於煮鹽已然算是巨大進步。

真要說,產量最高還是依靠機械化,但如今連電都沒有,更別說大型機械了。

除了曬鹽,其實內陸也有鹽湖,還可以打鹽井,多方結合鹽就不再是稀缺物,不過對於鹽商和以此牟利的某些官員而言,這就是在斷人財路。

其實南枝有些猶豫,倒不是斷這些人財路愧疚,而是擔心這群人做出什麽瘋狂舉動。

“既是如此,果然是件利國利民的好事。”顧清晏覺得能夠做到這一步就很不錯了,沒想到南枝的野心更大。

看了伴讀一眼,不說話嘆氣。

他想要改變的才不是只有泉州的鹽場,他放眼的是整個制鹽產業鏈。

“清晏你不懂,如果我只是放眼泉州,那如今做到這個程度就可以了。”南枝看著這片灘塗輕聲帶著悵然若失。

聽到這話顧清晏並不意外,只是心中有些覆雜,明明事事都著眼於天下,按理來說對那個位置不應該一點想法都沒有。

畢竟只有在最高位才能有最大的權利去改變天下的默認規則,偏偏南枝本人又十分沒野心。

“枝枝,你想要的很大。”顧清晏嘆息。

“嗯,我知道。”平靜。

“你知道要想達成所願,更好的方式是什麽。”所以為什麽就從來沒想過呢?

“清晏,我站的已經足夠高了,我想要的很多,同時我的心也很小。”他想要達成的心願很多,到他的心小到只想放下他在意的人。

他做的事再無私,也掩蓋不了他本質其實根本裝不了那麽多人。

不用試探,南枝肯定他的伴讀,不知從什麽時候起和他二哥一樣,想要把他推上那個至高位置。

比起二哥的堅定不移,清晏反倒更多了一分顧慮,雖然不知道顧慮是什麽,但有猶豫那就說明還有挽回餘地。

他絕對不要當皇帝!

只是他忘了有些時候不能太早立flag的。

白護衛挑了一批人,裏面有南枝見過的,也有沒見過的。

雖然已經聽白護衛說過了,但真正看到有這麽多人,南枝心裏還是梗了一下。

將人分好組,仔細交代他要挖幾個灘池,同時長多少寬多少,大概多高,然後其實怎麽樣的梯形疊起來。

同時不忘吩咐做好防雨準備,做好遮雨棚,盡量避免從頭再來。

從往年氣候來看,最近一個月應該都沒有什麽雨,只不過老天爺的事無絕對,萬事還是要做好多手準備。

南枝覺得兩手準備都不太夠。

他們這邊熱火朝天,州府裏的鄭光也在關註,理智上他對於九皇子的一言一行嗤之以鼻,覺得是黃口小兒盡會說大話。

另一方面他又希望對方能將自己放的厥詞實現,十分矛盾,看的幕僚周瑾都忍不住搖頭。

他們大人就是這樣,永遠放不開膽,同時又希望有個大膽的人能做出他不敢做出的改變,之後他才能放心跟著走。

這種謹慎也不能說不好,只是想要更上一層這種性格就不能成事,永遠慢人一步。

無論成與不成,他都佩服那位九皇子的勇氣。

“懷瑜。”鄭光遲疑,“你是不是十分信任九皇子,覺得他一定能做到?”

出乎他的預料,周瑾搖搖頭。

“下官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到,但無論他做得到做不到,下官都佩服他敢於去將自己說出的話變作現實。”這是他的真實想法,他欣賞的是對方的敢做以及那份不自知的平等。

“那你想不想跟著九皇子?”鄭光死死盯著幕僚。

周瑾意外,他之前不是表過態了嗎?怎麽又問他?難道這麽不信任他嗎?

“之前說過……”

“不是試探!我自知平庸,行事之前永遠都在猶豫,定要他人嘗試過後我才願意更進一步。”鄭光剖析自己。

他竟然都知道,幕僚震驚的望著州牧,一時之間倒是忘記開口。

“懷瑜,你是有能力之人,泉州是淺灘,並不是最合適你的,如果九皇子這次真的能夠成功改良制鹽之法,你就跟他走吧。”

聽到這話周瑾才終於反應過來,這是他一點都沒想過的。

“大人,九皇子不一定會收在下,州牧亦有自己的長處。”幕僚嘆氣。

不料鄭光十分激動,手往桌上一拍:“九皇子竟嫌棄於你?”

一副南枝沒眼光,發現不了金子的模樣。

“是九皇子沒那個想法,君子不奪人所好,想必也不會想從大人手下要走在下。”周瑾輕笑搖頭。

鄭光擺手:“放心,我像皇子舉薦,想必定會給幾分薄面。”

南枝不知道鄭光準備給他送人,他還在觀察天氣,好在最近幾日都晴空萬裏無雲,特別適合曬鹽。

老天還是眷顧於他,為他行了方便,南枝也沒弄太多灘池,主要就做了兩套,一邊用人工調試,另一邊試試不用人工會多長時間才能曬出來。

兩邊做對比,有數據支持,更能對比出優劣。

幾乎沒人會像南枝這麽做,大多人知道某件事,都沒想過像這樣從不同的情況假設,更多還是前人意外發現,然後後人學習,從不去深究。

“這就是實驗?”顧清晏似有所悟,他覺得更靠近屬於南枝的世界。

南枝臉上帶上笑容:“沒錯,實踐才是唯一真理。”

顧清晏細細品味,雖然聽著怪怪的,但細思過後卻是有大智慧。

任何理論只有親手去做了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只是單純看著是看不出來什麽東西的。

“受教了。”他朝著南枝行了拜師禮。

南枝連忙一躲,將人扶起:“這並非我說的話,我只是看過一些真正的偉人思想罷了。”

顧清晏若有所思,卻不甚在意一笑,也無意深究,他知道九皇子不想說,他就不會問。

有時候南枝都疑惑,他難道一點好奇心都沒有嗎?

要是他沒察覺,對方的態度就該和其他人一樣覺得他又開始說胡話,可是顧清晏絲毫沒覺得他說胡話,反而像是看透了什麽,卻體貼的什麽都不說。

這讓他反而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態度去面對,反正他沒想過掩蓋他的不同,帝後只當他生來早慧。

皇家的孩子,最不缺聰明人。

兄姐對他十分包容,也見不得他人說他一分不好,有什麽奇怪的地方,他們也會自我合理化。

最後好像所有人都習慣他的這份特殊,畢竟宮內最大的兩位十分護犢子,對小兒子聽不得半句非議。

南枝的格格不入反倒是被接納完好,也沒人會去細究他的問題,九皇子本來就是最獨特的那一個。

等著曬鹽結果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南枝是指揮幹活的那一個,自然也不會有人要他親自動手。

即使他想參與其中也會被攔下,笑話,仁安帝派了那麽多人,還千叮嚀萬囑咐就是為了不讓這個小兒子吃苦。

白護衛怎麽可能讓小皇子親自做苦力?

至於顧清晏身為伴讀倒是沒攔,只是說南枝若是想親自動手,身為伴讀自然不能看著,他亦要陪同。

九皇子認為自己是個偽小孩,但他的伴讀才八歲,是個真小孩,他在怎麽喪心病狂也不至於讓一個八歲的孩子給他打工。

於是他只能選擇放棄親自動手的想法,在一旁等結果。

可這麽幹等也不是個事,他幹脆拉著顧清晏去廚房研究新鮮吃食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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