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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鹽場 吃裏扒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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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鹽場 吃裏扒外

結果鄭光還沒欣慰多久, 就被幕僚無情出賣。

“大人,是否讓九公子先進鹽場看看?”周瑾轉頭對州牧建議。

泉州牧僵在原地,原本高興的心啪嘰一下死了, 他沒聽錯吧?和他站在一邊的懷瑜說什麽?他上了年紀耳朵不好沒聽清!

“懷瑾?”鄭光深覺到了背叛。

周瑾對著鄭光搖了搖頭, 示意讓九皇子進鹽場。

他覺得僅僅是這幾句交談他就能感受到南枝不是什麽任性的孩子, 不會選擇胡來。

鄭光再怎麽不情願也只能選擇退讓, 這麽些年如果不是周瑾幫忙,泉州根本不可能有如今的安穩局面, 他信任的不是九皇子而是他的師爺。

“請九公子和下官來吧。”泉州牧甩袖, 頭也不回率先向前沖,以此來宣洩他心中的不滿。

幕僚搖頭, 他也知道州牧迂腐又固執的性格,但只要是對泉州好的,對方都願意無條件去做。

“請。”周瑾單手做出請的示意手勢。

南枝也不介意泉州牧的失禮, 比起那些帶著面具偽善之人, 鄭光這樣的直脾氣更加讓他放心。

“懷瑜,辛苦了。”踮著腳還要周瑾彎腰配合, 他才能拍上對方的肩膀。

幕僚看著瘦弱,身高卻不低, 南枝後知後覺發現似乎這些人都長得挺高?他有些郁悶,心裏忍不住懷疑原作者是不是對身高有什麽執念。

不然怎麽會連身嬌體弱的謀士都能有一米八以上?

古代一般物質比較匱乏,很多人多缺乏成長營養, 因此正常情況下一米七以上都算是很高了, 也就是七尺男兒屬於正常身高。

偏偏他碰到的這幾個成年男性都在七尺以上,這不科學!

他記得原著中長大後的顧清晏身高更是到了九尺以上,以大夏一尺的長度來算,顧清晏的身高完全是一米九以上的大塊頭。

他記得他上一輩子差不多同時期東漢末年, 那些有名的武將身高也都在一米九左右。

突然感覺心上被千瘡百孔,沒關系即使他長不了那麽高最起碼他還能當個無憂無慮的閑王。

進到鹽場之後南枝才發現這裏面衛生條件並不算好,同時因為天氣炎熱,他們很多煮鹽的工人都是赤著胳膊,臉被水蒸氣熏的通紅。

他從來沒有親眼看過人工制鹽,看過之後才知道到底有多辛苦,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員損耗。

他在觀察鹽場,周瑾則在觀察他,看到他臉上真實的心痛神色,幕僚才能肯定九皇子真的不是來玩的。

“在下可否知曉公子為何而來?”周瑾直截了當詢問。

南枝一楞,他還以為對方會選擇旁敲側擊,沒想到是直接了當的問,他發現走在前面不遠處的鄭光也停下腳步,似乎也在等他一個答案。

“我想改良制鹽之法。”對待坦誠的人,他向來回以同樣的坦誠。

“胡鬧!制鹽怎可如同玩笑一般說改就改?”鄭光顧不上尊卑,反應十分激烈。

南枝沒有搭理他,而是看向懷瑜。

“你呢?你如何認為?也覺得我在胡鬧?”

周瑾臉上失去笑意,而是十分凝重。

“懷瑜!難道你還要繼續縱容一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鄭光忍不住激動,之前周瑾的倒戈和現在態度的暧昧不明,讓他最敏感的神經不停的跳動。

幕僚沒有搭理州牧的質問,而是費解的看著南枝,他不能明白九皇子究竟是為什麽能如此有恃無恐。

對方就能肯定他到底會做出怎樣的選擇嗎?要知道他是泉州牧的師爺,是泉州人,根本不可能和南枝站在一邊,即使他欣賞這個九皇子。

但南枝眼中的堅定,他卻想讓對方試一試,萬一成了呢?就和過去無數次那樣,他想要給泉州一個更好的未來。

鄭光不願意去改變嘗試的東西,他願意去嘗試。

“你說的可是真的?”幕僚牢牢盯著南枝,不願意錯過對方任何深色變化。

南枝根本不怕他打量,甚至還露出了笑容。

“周瑾!”鄭光氣急直接叫幕僚全名。

無人在意泉州牧的態度,南枝也不賣關子:“如果能夠曬鹽成功,不僅能夠提高產量,還能節省更多人工。”

“周瑾!你不會真的相信吧?”鄭光不可置信。

“為什麽不呢?”周瑾輕聲回應,讓後堅定,“如果真能提高鹽產同時還能減少人員損失,即使是個六歲的孩子我也願意去相信。”

鄭光快要氣厥過去,但他還是死死盯著對話的兩人,他要看看他們到底還要說什麽。

周瑾還能怎麽吃裏扒外!

“放心,我不拿整個鹽場做實驗,只需要給我一小片位置,也無需州牧找工人,只需要出地方,實驗階段全程我自己負責。”南枝直接開口說他要的。

幕僚不知道什麽是實驗,但他知道南枝的要求確實不過分,並且不會對鹽場造成太大影響,他還在思索得失,南枝又退一步。

“或者你找一片人跡罕至的無用平坦灘塗給我也行。”曬鹽這方面只對地勢有要求。

這麽一退之後,周瑾更是沒了顧忌,覺得未嘗不可一試。

“鄭大人,屬下想一片灘塗咱們還是可以提供的吧?”他也知道泉州牧是什麽犟脾氣。

鄭光冷笑:“你還記得我是州牧?你都已經答應了,還問我作甚?”

“行,州牧答應了,選好地方後,屆時在下會親自帶九公子過去。”周瑾做出保證。

南枝意外,然後看向泉州牧,結果對方冷哼一聲也沒反駁,他思索片刻。

“咱們得約定一個時限,不然我不放心。”他認真的看著周瑾,雙方都不信任的情況下,就只能進一步縮小範圍規定。

“懷瑜如此為你,你竟還不信他?!”鄭光一臉他沒眼光的神色。

南枝迷惑泉州牧到底是更氣周瑾答應他,還是更氣他不相信這位幕僚。

周瑾倒是見怪不怪,十分了解州牧的性格,況且說起不信他,鄭光才是最過分的那一個。

心裏清楚身為一州州牧肯定不能輕易相信他人,但想到曾經受到的阻礙,還有麻煩,如果不是考慮到鄭光的知遇之恩,他都想要換個更加英明靈活的主公。

南枝並不知道周瑾有一顆在想要跳槽邊緣反覆橫跳的心,還在想泉州官僚體系真團結,即使鬧了矛盾也一致對外。

“就像你們不放心我,我終歸是個外來者。”他不信任才是正常的。

周瑾倒是不意外他的警惕,同時也是欣賞九皇子的,也不介意再給個承諾。

“三天之內,必定給你找到一片你滿意的灘塗。”畢竟泉州什麽都不多,靠近海岸的灘塗那是最多的。

南枝頷首,也並沒有在鹽場多逗留,離開的幹脆利落,顧清晏則默默的跟著他。

他的這份幹脆利落,反倒顯得鄭光的防備十分多餘。

鄭光苦笑:“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只是太重視泉州,反而關心則亂。”周瑾也知道搭檔的老毛病,忍不住嘆氣。

“真要給九公子找灘塗啊?”鄭光還是不怎麽信任,一個不到十歲的小孩能有這能耐?

“反正是無人用的灘塗,也不需要你提供工人,還有什麽好不情願的?莫非連一片灘塗都舍不得?”幕僚挑眉,不明白有什麽好別扭的,這基本屬於零成本。

無論成功與失敗都不會對泉州造成損失,更甚如果成功泉州只有好處,鄭光雖然一心為民卻太過謹慎,行事優柔寡斷瞻頭顧尾,顧慮過多可以避免麻煩,同時也會錯過機遇。

說好聽點叫直,說難聽點這就是迂。

多年輔佐之情還是有的,周瑾克制住想要跳槽換主,良情擇木而棲的想法,任勞任怨開解鄭光的榆木腦袋。

“可九公子這歲數……”鄭光心中始終跨不過年紀偏見這道坎。

“甘羅十二歲拜相,秦皇十三歲登基,照你所說他們都還是孩子。”直接挑明州牧的偏見,並且拿出有利的證據。

鄭光氣急:“那又有幾個甘羅?幾個秦皇?你怎知他九皇子就會是甘羅、秦皇這般能成事者?”

“不妨一試,是龍是蟲自可分曉。”目的達成,周瑾收斂鋒芒,又變回文弱書生的模樣。

“懷瑜,你這是在激將於我!”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但話說到這個份上他還不答應,反倒顯得他不占理。

他還是不認為一個孩子能做成什麽大事,不過只是一片灘塗他給的起,反正皇命也是要求他配合,只要對方不亂折騰他的泉州老百姓就行。

“如若並非如此,你定要更多糾纏,還不如一開始就說清楚的好。”幕僚眼皮都不擡,對待鄭光這樣的上司就只能讓他看到實際東西才會服氣。

鄭光洩氣欲言又止:“懷瑜……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麽?”周瑾皺眉。

“算了!沒事。”泉州牧又將話憋了回去。

周瑾皺眉,他知道對方老毛病又犯了。

“我知你想問什麽,想過,但泉州更需要我。”毫不客氣,不留情面。

周瑾猶豫過,也想過能否在九皇子手下做事,和對方淺聊幾句就能感受到此人堅定的意志,還有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決心。

同時還帶著一股仁慈之心,並對百姓報以平等之姿,而不失皇子威嚴,剛柔並濟這是他從南枝身上感受到的特質。

謀士都希望自己有一個英明的主公,鄭光明顯不是周瑾想追尋的,可州牧對他有知遇之恩,他的品行做不出背信棄義之事。

即使動搖最後他依舊選擇了泉州,不過最起碼在這位年幼的英主還在泉州之時,讓他多見證一些對方的光輝。

說罷他也沒看泉州牧是何反應,起身告辭離開了。

鄭光看著周瑾的背影,良久才發出一聲嘆息,人他是留不住了,即便師爺願意為了泉州百姓而留下,鄭光也不忍明珠蒙塵,他知道他麾下並非是明路。

他自己不想往上爬,執拗的守在泉州這個地方,沒理由阻止有能力一飛沖天的鷹和他同困囹圄。

周瑾屬於更廣闊的天地,而泉州太小了,是委屈他盤蜷著的淺灘。

他能選擇為泉州妥協,泉州牧也願意助他躍過龍門。

如果曬鹽之事真能成的話……

南枝並不知道他離開後,泉州牧和幕僚之間發生了什麽樣的爭執,也不知道鄭光想將謀士推薦給他。

畢竟他沒什麽野心,來泉州也不是收買人才而是為了提高鹽產量。

“清晏你說鄭州牧會被說服嗎?”畢竟看著就是個犟脾氣。

勸服鄭光和以前基層扶貧勸貧困村村長的難度差不多,窮怕了反而害怕改變,即使說的天花亂墜也無法動搖。

一定要看到一定成效後才願意慢慢嘗試,不願意承擔任何風險成本,實在是村子經不起折騰。

顧清晏思索今日觀察所得:“周師爺定能說服州牧,畢竟咱們所要的不過是一片灘塗的短時間所有權。”

南枝點頭認可,沒有直接在鹽場改造,而是選擇一片平坦灘塗的臨時使用權,這是他在馬車上思索過後能夠最快展開行動的方法。

並且不會造成太大的沖突,他是來做事的,不是來搞破壞,完全沒必要那麽針尖對麥芒。

再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即使鄭光對仁安帝忠心耿耿,可從地方而言他就是繞不開的那條地頭蛇。

南枝自認和對方沒什麽沖突可言,對方也不至於為難他。

“只要曬鹽法成,不日便可歸京,只是今年中秋回不去了,不知年前可否回去。”想想還有幾分悵然若失。

顧清晏握住九皇子的手:“殿下定能達成所願。”

認真堅定,他是真的這麽相信。

這樣熾熱的情誼,南枝覺得有些承受不住,有時候他真覺得對方似乎將他當成了某種信仰的化身。

“都說你我二人不必如此客套。”南枝幹咳一聲,耳朵卻暴露他真實想法紅了個透徹。

對方輕笑,為了掩飾尷尬,他端起面前茶杯準備飲一口。

“枝枝,小心燙。”含笑的雙眸如同裝了春水,讓人一不留神就能漾進去,這是獨屬於一人的如沐春風。

才添了熱茶的杯子,迅速被茶水染上溫度,而南枝拿著杯子的手都有些微微泛紅。

顧清晏用巧勁奪下茶杯放好,然後抓住燙紅的手輕吹,隨後掏出藥膏替南枝擦藥。

如果不是南枝強烈抗拒,他甚至準備用繃帶將這只燙傷的手綁上。

一套應急處理下來,本就沒有燙傷,只是略微紅腫的手早就好的七七八八,根本不需要擦什麽藥膏,更沒必要綁什麽繃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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