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疫（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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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疫（7）
葉喬先是一楞，而後放下長劍，腦子裏各種猜測轉悠了幾個來回，“這事與魔族有關？”
“倘若有關，你又如何？”雀微淡淡道。
“姐姐想要我如何？”葉喬把問題拋了回去。
“自然是要你不聽、不看、不問。”雀微上前兩步，“甚至，助我一臂之力。”
“這麽多人盯著，我怎麽助你？”
“自然是任由事態發展，等到鬼氣繼續蔓延至無法收拾的地步，神殿就不得不出手了。”雀微說：“我倒要看看，鬼王重回世間的那一日，長青神殿還能不能躲在背後當縮頭烏龜。”
葉喬捕捉到了鬼王二字，暗自揣測起來。前世兩界之間的太清結界破裂，鬼王出世，引得鬼厲之氣席卷凡間，眾多凡人被異化成兇屍惡靈，將人間化作血腥煉獄，眾仙門高手合力擊殺鬼王無果，在浩浩蕩蕩的兇屍面前節節敗退。最後是長青神殿力挽狂瀾，與之一戰。雖然仙鬼之戰的結局是仙門慘勝，但人界也屍橫遍野，無數修士隕落，神殿也就此人才雕零，一蹶不振。
沒了這個萬仙之首在頭上壓著，幾大仙門蠢蠢欲動，縱使元氣大傷卻仍然不忘明爭暗鬥，個個都想爭這個仙門第一的寶座。人間妖魔橫行，暗無天日，以至於最後魔族得利，被仙門壓了百年後，終於有一日將仙門盡數踩在了腳下。
葉喬猜想雀微是想覆制前世鬼族入侵的那一場浩劫，引得仙門鬼族廝殺，削弱神殿實力。她摸了摸下巴道：“長青神殿一旦提前介入，你們的計劃不就失敗了？”
“我要的就是長青神殿出手阻止，只要他們找不到那個鬼族，仙門就只有兩個選擇——”雀微翹起嘴角：“第一，仍由城中瘟疫繼續，鬼氣將會一點點吞噬被感染者的魂魄，化作鬼王的力量助他沖破閻羅火獄。第二，則是殺光這裏所有人，讓渝州城，徹、底、消、失。”
“一旦神殿做出第二個選擇，那個神字，只怕也得蒙上一層灰塵了吧。”
葉喬皺起眉：“為什麽要殺光所有人？”
“疫生種最開始傳染的其實並不是肌膚，”雀微指向自己的胸口，“而是這裏。也就是說，等病人肌膚生出屍斑時已經晚了，他們真正的病竈在心臟處，這種地方，你要那些藥師如何辨別哪些人傳染了，哪些人沒傳染呢？”
“鬼，在心中。”雀微放下手。
“只要蒙得鬼王‘賜福’的鬼族不死，疫生種就會一生二、二生三地感染下去，如同當年那場神魔兩族與鬼族的曠世大戰，那時候的凡人可是十不存一，差點死絕。”雀微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葉喬用帶著些許疑惑的眼神看著她：“你同我解釋了這麽多，還沒說你希望我做什麽？”
“放棄追查，仍由瘟疫繼續蔓延。”
“不行，沈懷慈盯著我呢。”葉喬果斷拒絕：“我要是現在撂挑子還不是給自己找麻煩，要不你給我一副神不知鬼不覺他們都查不出來的藥，讓我躺在床上裝死也行。”
“......我要的是你阻止他們。”
“......我看你是想讓我去死。”葉喬抱著劍後退兩步，“咱倆好歹是姐妹，能不能給條活路？”
雀微無語地瞪著她，沈默一會兒後道：“那就殺了沈懷慈，拿到昭明劍。”
葉喬麻溜轉身，“當我沒來過，回見。”
“......”雀微額角抽了抽，喝道：“你給我站住！”
畢竟是姐妹，葉喬停步回頭，打算給她第三次機會。雀微揉了揉眉心。右手一拋，葉喬接過後發現是一枚黑色的珠子，她道：“你沒了魔骨，有這枚定影珠在身邊可以抵禦鬼厲之氣，倘若發現了那只鬼族的下落，也可以用它傳信給我。”
葉喬一怔，低頭靜靜凝視了一會兒這顆定影珠，手指無意識地盤玩起來，而後把這枚漆黑的珠子往空中一拋，接住：“......我有什麽好處麽？”
“......我們不是姐妹麽？”
“親姐妹也要明算賬。”
實在沒見過這麽無賴的人，雀微暗地裏咬了咬牙，而後開口：“事成之後，我有其他辦法可以替你拿出體內的東西。”
葉喬玩珠子的手指一滯，而後驚訝道：“當真？不是說我修為不夠，強行取出會被反噬而死麽？”
“我有幫你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是否傳信，隨你。”
遠處忽然傳來墨言的呼喚聲，等葉喬轉過頭，雀微已經不在原地了。她把珠子丟進乾坤袋裏拍了拍，而後在原地一陣手舞足蹈、狂跳狂舞，把自己的氣息弄亂後提著劍往聲音傳來處跑去。墨言恰好回到了先前所在的位置，看見她無恙頓時松了口氣，“葉師妹，你沒事就好。你怎麽從那個方向過來？”
“墨師兄跑得太快，我沒追上，就四處轉了一會兒。怎麽樣，追到那個人了麽？”
墨言搖搖頭，“只是一個紙人傀儡而已，沒抓住幕後伏擊的人。”他從懷裏拿出一張剪裁粗糙的紙片，“這紙上面有魔氣，應是魔族。”
“那這位——”葉喬指著不遠處的屍體，“怎麽辦？”
“告知他的家裏人，好生安葬吧。”墨言搖了搖頭道。
葉喬看著門內先是發出兩聲尖叫，而後匆忙奔來撲到屍體上的母女倆，嘆了口氣道：“我覺得，還是先好好解釋，平息他家人的怒氣吧。”
楚律將窗戶稍稍打開，忽聞身後傳來低低呻吟聲，他轉過頭，玉葉正扶著額從床上坐起。
“孩子......我的孩子呢”這位母親轉醒之後沒見到愛子，面上的神情登時由茫然轉成了驚慌，楚律連忙從她腳前方向的另外一張小床上抱起了孩子，輕聲道：“在這裏，不過現在睡著了。”
玉葉滿是憐愛地接過嬰孩，此時孩子身上的繈褓已經被換成了新的，他們似乎還給他洗了澡，嬰孩在嶄新的，散發著淡淡皂角香氣的小被子裏睡得無比愜意。望著孩子楞了一會兒神後，玉葉問：“瑾娘是否清醒了？”
“還沒有，長老說她年老體虛，加之這段時間吃的太少，營養不良，以至於風寒發作的格外兇猛，高燒不退，還在昏迷不醒。”楚律隨口道：“不過她似乎遭受了極大的刺激，即便高燒時也常常囈語。”
玉葉默默地攥緊了嬰孩的繈褓，“......她，說了什麽？”
“都是一些不成意的話，最多的還是渺渺二字。”楚律給她倒了杯水，“容夫人，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只是想到瑾娘這麽大把年紀還要經受這些，有些不忍。”玉葉接過水後視線在楚律身上做工精美、翩然飄逸的仙門弟子服上掠過，她好奇道：“仙師在仙門呆了多久？那裏的規矩多不多？師長嚴不嚴？除妖時危不危險？”
“若是論規矩，哪裏又能沒有規矩呢？”楚律微微一笑：“師尊雖然對我們嚴厲，但也是為了我們好，若是平時修行不刻苦嚴格一點，來日碰上厲害的妖魔，那就可不是吃苦頭的事，而是要送命了。”
“送命！”玉葉面色有些發白，“那仙門的人都必須殺妖除魔麽，就沒有可以不用下山的弟子？”
“有些外門弟子一般就留在門中幹一些粗活碎活，倒是不用下山。不過這大都是資質一般，實在與修行無緣的弟子才會這麽做。”
“那仙門收弟子有什麽要求麽？若是一個毫無仙緣的孩子能不能進入仙門修行？”
楚律說：“這只怕就有些難了，一般的大門派都是優中選優，最講究資質天賦。毫無仙緣的弟子要想進入仙門，有倒是有，但是也極少。”
玉葉有些激動：“怎麽說？”
“夫人可還記得我師妹，當時我師妹入門之時便被測得毫無仙緣，眾人都不理解我師尊為什麽會收她為徒，誰知道後來她修行速度竟然比我師兄還快，實在讓人大吃一驚。”
玉葉想起楚律那位仙氣凜然、風神俊秀的仙門師尊，若是能拜在他座下，即便日後修不出什麽名堂，衣食無憂也是能夠做到的。她問：“那位小仙師人美心善，不知道她是怎麽與尊師結緣相識的？”
“師妹父母雙亡，同我一般，是被師尊救下後帶入門中的。”
“仙師的父母，也不在了麽？”玉葉試探著問。
他有些黯然地點頭，而後轉開話題道：“藥差不多好了，我給你端藥來。”
楚律關上門後走了出去，玉葉低著頭，輕輕摩挲著著親兒的繈褓外側，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堅定，像是下了什麽莫名的決心。
入夜後，周遭逐漸安靜下來，玉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等到外面悄然安靜下來，她起身穿好衣服，輕輕推開了房門。
借著月色，她沿著藥廬外側緩緩前行，待繞過一個拐角後通往上方房間的樓梯出現在眼前，心驚肉跳地踩著木板往上爬，層層梯子間發出的吱呀聲簡直就是響在她心間，與心跳齊齊共鳴。這短短數十塊木板猶如一場煎熬的旅途，等踩上地面，她額頭已經冒了一層冷汗。
剛要起身，一雙腳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玉葉僵立著擡頭，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慘叫剛要從喉頭迸出，下一秒，面前人卻又不見蹤影。
她眨了眨眼，望向四周都毫無人影，以為自己因緊張緣故產生幻覺，略一平息心跳後，玉葉摸索著這一扇扇房門前進，心底暗數，最後在其中一扇停下腳步。她微微一推，兩扇門間便被推出一條細縫，入內後，右側床上隆起一個人形，有人躺在那裏，安靜空氣中只能聽見沈重的喘息聲。
她緩步靠近床邊，高高舉起了那塊鋒利似刀的碎瓷片，眼中殺意畢現——
“咚咚。”兩聲敲門聲後是一道懶散的女聲：“容夫人，你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裏來殺我的病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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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有關，你又如何？”雀微淡淡道。
“姐姐想要我如何？”葉喬把問題拋了回去。
“自然是要你不聽、不看、不問。”雀微上前兩步，“甚至，助我一臂之力。”
“這麽多人盯著，我怎麽助你？”
“自然是任由事態發展，等到鬼氣繼續蔓延至無法收拾的地步，神殿就不得不出手了。”雀微說：“我倒要看看，鬼王重回世間的那一日，長青神殿還能不能躲在背後當縮頭烏龜。”
葉喬捕捉到了鬼王二字，暗自揣測起來。前世兩界之間的太清結界破裂，鬼王出世，引得鬼厲之氣席卷凡間，眾多凡人被異化成兇屍惡靈，將人間化作血腥煉獄，眾仙門高手合力擊殺鬼王無果，在浩浩蕩蕩的兇屍面前節節敗退。最後是長青神殿力挽狂瀾，與之一戰。雖然仙鬼之戰的結局是仙門慘勝，但人界也屍橫遍野，無數修士隕落，神殿也就此人才雕零，一蹶不振。
沒了這個萬仙之首在頭上壓著，幾大仙門蠢蠢欲動，縱使元氣大傷卻仍然不忘明爭暗鬥，個個都想爭這個仙門第一的寶座。人間妖魔橫行，暗無天日，以至於最後魔族得利，被仙門壓了百年後，終於有一日將仙門盡數踩在了腳下。
葉喬猜想雀微是想覆制前世鬼族入侵的那一場浩劫，引得仙門鬼族廝殺，削弱神殿實力。她摸了摸下巴道：“長青神殿一旦提前介入，你們的計劃不就失敗了？”
“我要的就是長青神殿出手阻止，只要他們找不到那個鬼族，仙門就只有兩個選擇——”雀微翹起嘴角：“第一，仍由城中瘟疫繼續，鬼氣將會一點點吞噬被感染者的魂魄，化作鬼王的力量助他沖破閻羅火獄。第二，則是殺光這裏所有人，讓渝州城，徹、底、消、失。”
“一旦神殿做出第二個選擇，那個神字，只怕也得蒙上一層灰塵了吧。”
葉喬皺起眉：“為什麽要殺光所有人？”
“疫生種最開始傳染的其實並不是肌膚，”雀微指向自己的胸口，“而是這裏。也就是說，等病人肌膚生出屍斑時已經晚了，他們真正的病竈在心臟處，這種地方，你要那些藥師如何辨別哪些人傳染了，哪些人沒傳染呢？”
“鬼，在心中。”雀微放下手。
“只要蒙得鬼王‘賜福’的鬼族不死，疫生種就會一生二、二生三地感染下去，如同當年那場神魔兩族與鬼族的曠世大戰，那時候的凡人可是十不存一，差點死絕。”雀微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的冷笑。
葉喬用帶著些許疑惑的眼神看著她：“你同我解釋了這麽多，還沒說你希望我做什麽？”
“放棄追查，仍由瘟疫繼續蔓延。”
“不行，沈懷慈盯著我呢。”葉喬果斷拒絕：“我要是現在撂挑子還不是給自己找麻煩，要不你給我一副神不知鬼不覺他們都查不出來的藥，讓我躺在床上裝死也行。”
“......我要的是你阻止他們。”
“......我看你是想讓我去死。”葉喬抱著劍後退兩步，“咱倆好歹是姐妹，能不能給條活路？”
雀微無語地瞪著她，沈默一會兒後道：“那就殺了沈懷慈，拿到昭明劍。”
葉喬麻溜轉身，“當我沒來過，回見。”
“......”雀微額角抽了抽，喝道：“你給我站住！”
畢竟是姐妹，葉喬停步回頭，打算給她第三次機會。雀微揉了揉眉心。右手一拋，葉喬接過後發現是一枚黑色的珠子，她道：“你沒了魔骨，有這枚定影珠在身邊可以抵禦鬼厲之氣，倘若發現了那只鬼族的下落，也可以用它傳信給我。”
葉喬一怔，低頭靜靜凝視了一會兒這顆定影珠，手指無意識地盤玩起來，而後把這枚漆黑的珠子往空中一拋，接住：“......我有什麽好處麽？”
“......我們不是姐妹麽？”
“親姐妹也要明算賬。”
實在沒見過這麽無賴的人，雀微暗地裏咬了咬牙，而後開口：“事成之後，我有其他辦法可以替你拿出體內的東西。”
葉喬玩珠子的手指一滯，而後驚訝道：“當真？不是說我修為不夠，強行取出會被反噬而死麽？”
“我有幫你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不過現在還不能告訴你。是否傳信，隨你。”
遠處忽然傳來墨言的呼喚聲，等葉喬轉過頭，雀微已經不在原地了。她把珠子丟進乾坤袋裏拍了拍，而後在原地一陣手舞足蹈、狂跳狂舞，把自己的氣息弄亂後提著劍往聲音傳來處跑去。墨言恰好回到了先前所在的位置，看見她無恙頓時松了口氣，“葉師妹，你沒事就好。你怎麽從那個方向過來？”
“墨師兄跑得太快，我沒追上，就四處轉了一會兒。怎麽樣，追到那個人了麽？”
墨言搖搖頭，“只是一個紙人傀儡而已，沒抓住幕後伏擊的人。”他從懷裏拿出一張剪裁粗糙的紙片，“這紙上面有魔氣，應是魔族。”
“那這位——”葉喬指著不遠處的屍體，“怎麽辦？”
“告知他的家裏人，好生安葬吧。”墨言搖了搖頭道。
葉喬看著門內先是發出兩聲尖叫，而後匆忙奔來撲到屍體上的母女倆，嘆了口氣道：“我覺得，還是先好好解釋，平息他家人的怒氣吧。”
楚律將窗戶稍稍打開，忽聞身後傳來低低呻吟聲，他轉過頭，玉葉正扶著額從床上坐起。
“孩子......我的孩子呢”這位母親轉醒之後沒見到愛子，面上的神情登時由茫然轉成了驚慌，楚律連忙從她腳前方向的另外一張小床上抱起了孩子，輕聲道：“在這裏，不過現在睡著了。”
玉葉滿是憐愛地接過嬰孩，此時孩子身上的繈褓已經被換成了新的，他們似乎還給他洗了澡，嬰孩在嶄新的，散發著淡淡皂角香氣的小被子裏睡得無比愜意。望著孩子楞了一會兒神後，玉葉問：“瑾娘是否清醒了？”
“還沒有，長老說她年老體虛，加之這段時間吃的太少，營養不良，以至於風寒發作的格外兇猛，高燒不退，還在昏迷不醒。”楚律隨口道：“不過她似乎遭受了極大的刺激，即便高燒時也常常囈語。”
玉葉默默地攥緊了嬰孩的繈褓，“......她，說了什麽？”
“都是一些不成意的話，最多的還是渺渺二字。”楚律給她倒了杯水，“容夫人，你怎麽了？”
“沒事，沒事，我只是想到瑾娘這麽大把年紀還要經受這些，有些不忍。”玉葉接過水後視線在楚律身上做工精美、翩然飄逸的仙門弟子服上掠過，她好奇道：“仙師在仙門呆了多久？那裏的規矩多不多？師長嚴不嚴？除妖時危不危險？”
“若是論規矩，哪裏又能沒有規矩呢？”楚律微微一笑：“師尊雖然對我們嚴厲，但也是為了我們好，若是平時修行不刻苦嚴格一點，來日碰上厲害的妖魔，那就可不是吃苦頭的事，而是要送命了。”
“送命！”玉葉面色有些發白，“那仙門的人都必須殺妖除魔麽，就沒有可以不用下山的弟子？”
“有些外門弟子一般就留在門中幹一些粗活碎活，倒是不用下山。不過這大都是資質一般，實在與修行無緣的弟子才會這麽做。”
“那仙門收弟子有什麽要求麽？若是一個毫無仙緣的孩子能不能進入仙門修行？”
楚律說：“這只怕就有些難了，一般的大門派都是優中選優，最講究資質天賦。毫無仙緣的弟子要想進入仙門，有倒是有，但是也極少。”
玉葉有些激動：“怎麽說？”
“夫人可還記得我師妹，當時我師妹入門之時便被測得毫無仙緣，眾人都不理解我師尊為什麽會收她為徒，誰知道後來她修行速度竟然比我師兄還快，實在讓人大吃一驚。”
玉葉想起楚律那位仙氣凜然、風神俊秀的仙門師尊，若是能拜在他座下，即便日後修不出什麽名堂，衣食無憂也是能夠做到的。她問：“那位小仙師人美心善，不知道她是怎麽與尊師結緣相識的？”
“師妹父母雙亡，同我一般，是被師尊救下後帶入門中的。”
“仙師的父母，也不在了麽？”玉葉試探著問。
他有些黯然地點頭，而後轉開話題道：“藥差不多好了，我給你端藥來。”
楚律關上門後走了出去，玉葉低著頭，輕輕摩挲著著親兒的繈褓外側，眼神逐漸變得冰冷堅定，像是下了什麽莫名的決心。
入夜後，周遭逐漸安靜下來，玉葉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等到外面悄然安靜下來，她起身穿好衣服，輕輕推開了房門。
借著月色，她沿著藥廬外側緩緩前行，待繞過一個拐角後通往上方房間的樓梯出現在眼前，心驚肉跳地踩著木板往上爬，層層梯子間發出的吱呀聲簡直就是響在她心間，與心跳齊齊共鳴。這短短數十塊木板猶如一場煎熬的旅途，等踩上地面，她額頭已經冒了一層冷汗。
剛要起身，一雙腳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玉葉僵立著擡頭，對上了一雙熟悉的眼，慘叫剛要從喉頭迸出，下一秒，面前人卻又不見蹤影。
她眨了眨眼，望向四周都毫無人影，以為自己因緊張緣故產生幻覺，略一平息心跳後，玉葉摸索著這一扇扇房門前進，心底暗數，最後在其中一扇停下腳步。她微微一推，兩扇門間便被推出一條細縫，入內後，右側床上隆起一個人形，有人躺在那裏，安靜空氣中只能聽見沈重的喘息聲。
她緩步靠近床邊，高高舉起了那塊鋒利似刀的碎瓷片，眼中殺意畢現——
“咚咚。”兩聲敲門聲後是一道懶散的女聲：“容夫人，你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裏來殺我的病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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