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雩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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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雩城（5）
“救那條殺了你們的蛟龍？”雲皎皎震驚反問。
黃柳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這個回答顯然與雲皎皎一開始認定的想法相悖，本以為這些冤魂是血仇未報，被留在蛟龍身邊遭日夜折磨，誰知道這幫人不僅不想覆仇，反而求人拯救殺死自己的仇人，這簡直善的出奇，傻的出奇了。
雲皎皎沈默下來，慢慢縮回放在桌上的右手暗自在底下緊緊握住，面色陰郁。葉喬思量了一會兒後問她:“我還沒問，你之前說蛟龍殺光了這裏的所有人，將他們的靈魂囚禁在水底，是誰告訴你的？不是說沒有流火珠你進不來麽？”
“有一位年紀很大的老伯同我說的。”雲皎皎擡頭。
“老伯？長什麽樣子？”
“看起來有六七十歲吧，年紀很大，須發花白，肩上扛著個鋤頭。那日我拿著師父的畫像在路上打聽，他應該是聽到了，特意攔住了我，同我說的這些往事。”
“你與他是在哪裏遇見的？他是本地人麽？”
“就是我們之前來的鎮子上，是不是本地人我不確定，聽說這舞雩城被毀的時候距今快有七八十年了，且不說當時城中沒人逃出來，即便有人幸存只怕也早已入土了。”雲皎皎回憶起來，而後一怔：“不對——”
葉喬一拍手，“舞雩城被毀是七八十年的事，那位老人家看起來六七十歲，被毀時他最多是個小娃娃，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那這個湖是他帶你來的？”
“不，是他指了方向，說往這邊一直走便能瞧見。”
“那你再想想，你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鎮子上的其他對於這位老人家又是什麽反應？”
“沒什麽特殊反應，但這些人似乎都不認識他，從沒叫過這人的名字。難道——”雲皎皎訝異起來，葉喬點點頭：“或許這人是有意為你引路，畢竟你這一身逍遙宗的打扮，但凡熟知仙門百家的都能認出你是逍遙宗的弟子，而逍遙宗掌門逝世的消息也很容易獲知。”
“這人是故意告訴我的？那目的呢？”
目的？倘若那個瘋女人和假老頭都是一人扮的話，目的她早就說了，殺死蛟龍，取得它身上的某樣寶物。
事情的開頭和結尾都已經浮現，還差中間的好大一截，葉喬對黃柳說：“你想讓我們打破夢境喚醒他也可以，只要找到夢境中屬於他自我意志的化身即可。不過在此之前，關於這舞雩城中的發生的一切，是不是該先告訴我們呢？”
又是好長一堆話，葉喬伸出手不客氣地把沈懷慈面前那杯茶喝光了，見黃柳激動點頭連忙說：“等等，能不能換個辦法，我這麽一直問口幹舌燥費心神，別讓我一直猜啊。”
黃柳想了一會兒後對她點點頭，她拿出笛子輕輕一吹，老板娘再度入內，比劃一會兒後老板娘道：“小幺？我讓她過來。”
沒過多久，小幺來了，她們本還以為小幺是個年輕女子，卻沒想到是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姑娘。她小小的一個人背後卻背了一個木箱，木箱頂都越過了她頭頂。小幺一雙水靈靈的圓眼睛，見到她們不說話也不怕生，機靈的眼睛在三人面前轉悠一圈，最後落在了與她看起來差不多的沈懷慈身上。
小孩子總喜歡找比自己稍大一些的孩子玩，小幺也不例外。她小手攥著衣服，眼神巴巴地往沈懷慈臉上瞥，黃柳輕輕吹了一聲笛子才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姐姐想讓我給她們講故事嗎？”小幺跳上黃柳身邊的位子。
黃柳點點頭，而後指了指手中的笛子，又指了指天，小幺立刻領悟過來：“是要講龍神大人的故事麽？”
見黃柳繼續點頭，小幺打開身後的木箱，從裏面拿出幾個木偶娃娃，這些娃娃灰頭土臉，臉上的表情繪制的也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的塗鴉，腮紅和眼睛的眼色糊成一片，她把娃娃嘩啦啦倒了一桌，神色認真地從裏面挑出一個看起來制作最精美的黑衣木偶對著三人說：“這就是龍神大人了！”
葉喬摸著下巴和這位表情歪歪斜斜的龍神大人對上了眼，“龍神大人的眼睛怎麽是紅色的？”
“龍神大人很可憐，他的眼睛被打瞎啦，每次他流淚的時候，眼淚都是紅色的。”小幺悲傷地說。
葉喬點點頭，小幺收回龍神大人，先是拿出數個粗糙小人各自排開，她拎著木偶身上連接各關節的四線站在凳子上，五指異常靈活，略略一動，小人們就跪倒在地，朝同一個方向叩拜：“有一次，舞雩城很久很久沒有下過雨，地裏的莊稼都被曬幹了，連牛都快被渴死了。大家認為這是天上的神明在懲罰我們，為了平息神明的怒氣，大家就聚在一起唱歌跳舞，殺雞宰牛，期望著老天能原諒我們。”
“可是大家求了好久，還是沒有下雨。”小幺指尖一動，人偶們齊齊撲倒，“那時候，周邊的樹都被扒光了皮，好多人死了。”
“直到後來，龍神大人來了。”那個黑衣木偶在半空中飛了過來，落在正中央，他身後還跟著另一個裹著白布的人偶，“龍神大人是被壞人追趕著逃到這裏的，那時候他眼睛瞎了，手臂也斷了，很可憐的。這個壞人追在龍神大人身後說他是個壞人是小偷，可他又殺不了龍神大人最後就把龍神大人關在洞裏，不許他出來。”
葉喬瞄了眼雲皎皎的反應，能追在蛟龍身後說它是小偷的，只怕就是雲皎皎的師父了。
“等壞人走後，龍神大人就一直在洞裏哭，那哭聲幽幽傳到了大家耳朵裏，就在這聽起來讓人很難過很傷心的哭聲裏，舞雩城終於下雨了，這場雨下了三天三夜，有路過的商人送來了食物，大家總算能活下來了。”雖然說的是個好消息，可小幺臉上卻沒什麽開心的神色，雲皎皎問：“然後呢？”
“大家順著哭聲找到了龍神被關著的地方，這時候大人受了很重的傷眼睛又看不見，時不時就在洞裏哭泣，大家想要接近他也被當作了壞人，沒有辦法，大家只能在城裏供奉他，為他祈禱，期望大人快點好起來不再難過。”數個小人朝著黑衣龍神磕頭下拜。
“又過了一段時間，大家發現哭聲變小了。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因為他的傷好了不痛了，為了再次表達謝意，他們又帶著祭品前去祭拜。可惜的是，龍神大人被關在洞裏心情很糟，他還是認為這些想接近他的人不懷好意，下令讓他們馬上離開。”龍神手一揮，所有他面前的小人都被打飛了。
“但是這一次，有一個吹笛子吹的很好的人，她在洞前吹了一首曲子後，龍神第一次沒趕人，反而問她的名字。”有一個黃衣小人出現與黑衣龍神面對面，它的掌心黏著一只短短的木枝，小幺一動，小人便將木枝擺到唇邊吹奏起來。
“這個人不會說話，講不出自己的名字，但龍神卻聽懂了笛音中的意思。自此以後，這個人時常去洞前吹笛，龍神既不說喜歡也不趕走她，大家都知道龍神不排斥這個會吹笛子的人，所以都對她很好，希望她能代替自己，用笛聲表達感謝，陪伴龍神，好讓他不那麽孤單。”所有小人都對黃衣小人彎下腰。
“有一天，在這人吹完曲子要離開後龍神主動問她，明天會不會來？”黑衣小人轉向黃衣小人。
“這個人用笛聲答應了，可是那夜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油燈，城裏起了一場大火，這個人為了救一個孩子被燒塌的柱子壓死了。大家都很傷心，一起跪在她的棺材前為他守靈。”黃衣小人倒在地上，其他小人都簇擁在她周圍，小幺的眼淚流了下來：“孩子也很傷心。”
“大家一起在她的棺材前跪了七天，正要蓋上棺蓋，有人突然想起龍神大人很喜歡這個人，她去世的消息不論如何也應該告訴他才行。大家抹著眼淚正要派人去，這時候龍神大人帶著漫天的火雨出現了——”
圍在黃衣小人身邊的小人全部倒地，只有黑衣龍神一人站立，小幺的聲音幽幽沈沈，像是從地底發出的，帶著一層朦朧：“所有人都死了。”
“或許是我們做錯了什麽，才讓龍神大人生了這麽大的氣，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場雨，紅色的雨。”小幺講完了所有故事，神情萎靡地坐回原位，黑衣龍神也順勢倒下。
望著這滿桌倒地的小人，數十年前舞雩城的慘案終於重現，雲皎皎沈默了一會後問黃柳：“那個吹笛人就是你吧？”
黃柳點頭，雲皎皎像是被人抽幹了所有力氣一般癱了下來，無奈笑道：“原來師父早就知道源水珠在哪裏了......”
源水珠被蛟龍吞入腹中，即便有源水珠的結界護體，若是召集全門之力合一也能殺蛟取珠，抹去丟失至寶的罪責。或許是看見了舞雩城中因幹旱而導致的慘狀，師父覺得比起山清水秀的逍遙宗，這些人更加需要這顆源水珠，才會將珠子留下，而這些人才能撐到恰好有商人路過送食物。
一切種種陰差陽錯，這些城中居民將一切功勞推給了蛟龍，把他當作神明頂禮膜拜，即便被毀滅後還在卑微渴求著神明的諒解，祈求它能從噩夢中脫身，卻對於真正的功德者一無所知。
而雲皎皎的師父在得知自己的一時心軟卻造成了更大的災難，全城居民被屠。身上擔著這無數人命血債，身為大派掌門的他自責不已，怒氣攻心，撒手人寰。
一切緣由終於浮出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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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那條殺了你們的蛟龍？”雲皎皎震驚反問。
黃柳點了點頭，眼神堅定。
這個回答顯然與雲皎皎一開始認定的想法相悖，本以為這些冤魂是血仇未報，被留在蛟龍身邊遭日夜折磨，誰知道這幫人不僅不想覆仇，反而求人拯救殺死自己的仇人，這簡直善的出奇，傻的出奇了。
雲皎皎沈默下來，慢慢縮回放在桌上的右手暗自在底下緊緊握住，面色陰郁。葉喬思量了一會兒後問她:“我還沒問，你之前說蛟龍殺光了這裏的所有人，將他們的靈魂囚禁在水底，是誰告訴你的？不是說沒有流火珠你進不來麽？”
“有一位年紀很大的老伯同我說的。”雲皎皎擡頭。
“老伯？長什麽樣子？”
“看起來有六七十歲吧，年紀很大，須發花白，肩上扛著個鋤頭。那日我拿著師父的畫像在路上打聽，他應該是聽到了，特意攔住了我，同我說的這些往事。”
“你與他是在哪裏遇見的？他是本地人麽？”
“就是我們之前來的鎮子上，是不是本地人我不確定，聽說這舞雩城被毀的時候距今快有七八十年了，且不說當時城中沒人逃出來，即便有人幸存只怕也早已入土了。”雲皎皎回憶起來，而後一怔：“不對——”
葉喬一拍手，“舞雩城被毀是七八十年的事，那位老人家看起來六七十歲，被毀時他最多是個小娃娃，怎麽會知道的這麽清楚？那這個湖是他帶你來的？”
“不，是他指了方向，說往這邊一直走便能瞧見。”
“那你再想想，你與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鎮子上的其他對於這位老人家又是什麽反應？”
“沒什麽特殊反應，但這些人似乎都不認識他，從沒叫過這人的名字。難道——”雲皎皎訝異起來，葉喬點點頭：“或許這人是有意為你引路，畢竟你這一身逍遙宗的打扮，但凡熟知仙門百家的都能認出你是逍遙宗的弟子，而逍遙宗掌門逝世的消息也很容易獲知。”
“這人是故意告訴我的？那目的呢？”
目的？倘若那個瘋女人和假老頭都是一人扮的話，目的她早就說了，殺死蛟龍，取得它身上的某樣寶物。
事情的開頭和結尾都已經浮現，還差中間的好大一截，葉喬對黃柳說：“你想讓我們打破夢境喚醒他也可以，只要找到夢境中屬於他自我意志的化身即可。不過在此之前，關於這舞雩城中的發生的一切，是不是該先告訴我們呢？”
又是好長一堆話，葉喬伸出手不客氣地把沈懷慈面前那杯茶喝光了，見黃柳激動點頭連忙說：“等等，能不能換個辦法，我這麽一直問口幹舌燥費心神，別讓我一直猜啊。”
黃柳想了一會兒後對她點點頭，她拿出笛子輕輕一吹，老板娘再度入內，比劃一會兒後老板娘道：“小幺？我讓她過來。”
沒過多久，小幺來了，她們本還以為小幺是個年輕女子，卻沒想到是個看起來只有七八歲的小姑娘。她小小的一個人背後卻背了一個木箱，木箱頂都越過了她頭頂。小幺一雙水靈靈的圓眼睛，見到她們不說話也不怕生，機靈的眼睛在三人面前轉悠一圈，最後落在了與她看起來差不多的沈懷慈身上。
小孩子總喜歡找比自己稍大一些的孩子玩，小幺也不例外。她小手攥著衣服，眼神巴巴地往沈懷慈臉上瞥，黃柳輕輕吹了一聲笛子才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姐姐想讓我給她們講故事嗎？”小幺跳上黃柳身邊的位子。
黃柳點點頭，而後指了指手中的笛子，又指了指天，小幺立刻領悟過來：“是要講龍神大人的故事麽？”
見黃柳繼續點頭，小幺打開身後的木箱，從裏面拿出幾個木偶娃娃，這些娃娃灰頭土臉，臉上的表情繪制的也很粗糙，像是小孩子的塗鴉，腮紅和眼睛的眼色糊成一片，她把娃娃嘩啦啦倒了一桌，神色認真地從裏面挑出一個看起來制作最精美的黑衣木偶對著三人說：“這就是龍神大人了！”
葉喬摸著下巴和這位表情歪歪斜斜的龍神大人對上了眼，“龍神大人的眼睛怎麽是紅色的？”
“龍神大人很可憐，他的眼睛被打瞎啦，每次他流淚的時候，眼淚都是紅色的。”小幺悲傷地說。
葉喬點點頭，小幺收回龍神大人，先是拿出數個粗糙小人各自排開，她拎著木偶身上連接各關節的四線站在凳子上，五指異常靈活，略略一動，小人們就跪倒在地，朝同一個方向叩拜：“有一次，舞雩城很久很久沒有下過雨，地裏的莊稼都被曬幹了，連牛都快被渴死了。大家認為這是天上的神明在懲罰我們，為了平息神明的怒氣，大家就聚在一起唱歌跳舞，殺雞宰牛，期望著老天能原諒我們。”
“可是大家求了好久，還是沒有下雨。”小幺指尖一動，人偶們齊齊撲倒，“那時候，周邊的樹都被扒光了皮，好多人死了。”
“直到後來，龍神大人來了。”那個黑衣木偶在半空中飛了過來，落在正中央，他身後還跟著另一個裹著白布的人偶，“龍神大人是被壞人追趕著逃到這裏的，那時候他眼睛瞎了，手臂也斷了，很可憐的。這個壞人追在龍神大人身後說他是個壞人是小偷，可他又殺不了龍神大人最後就把龍神大人關在洞裏，不許他出來。”
葉喬瞄了眼雲皎皎的反應，能追在蛟龍身後說它是小偷的，只怕就是雲皎皎的師父了。
“等壞人走後，龍神大人就一直在洞裏哭，那哭聲幽幽傳到了大家耳朵裏，就在這聽起來讓人很難過很傷心的哭聲裏，舞雩城終於下雨了，這場雨下了三天三夜，有路過的商人送來了食物，大家總算能活下來了。”雖然說的是個好消息，可小幺臉上卻沒什麽開心的神色，雲皎皎問：“然後呢？”
“大家順著哭聲找到了龍神被關著的地方，這時候大人受了很重的傷眼睛又看不見，時不時就在洞裏哭泣，大家想要接近他也被當作了壞人，沒有辦法，大家只能在城裏供奉他，為他祈禱，期望大人快點好起來不再難過。”數個小人朝著黑衣龍神磕頭下拜。
“又過了一段時間，大家發現哭聲變小了。所有人都覺得這是因為他的傷好了不痛了，為了再次表達謝意，他們又帶著祭品前去祭拜。可惜的是，龍神大人被關在洞裏心情很糟，他還是認為這些想接近他的人不懷好意，下令讓他們馬上離開。”龍神手一揮，所有他面前的小人都被打飛了。
“但是這一次，有一個吹笛子吹的很好的人，她在洞前吹了一首曲子後，龍神第一次沒趕人，反而問她的名字。”有一個黃衣小人出現與黑衣龍神面對面，它的掌心黏著一只短短的木枝，小幺一動，小人便將木枝擺到唇邊吹奏起來。
“這個人不會說話，講不出自己的名字，但龍神卻聽懂了笛音中的意思。自此以後，這個人時常去洞前吹笛，龍神既不說喜歡也不趕走她，大家都知道龍神不排斥這個會吹笛子的人，所以都對她很好，希望她能代替自己，用笛聲表達感謝，陪伴龍神，好讓他不那麽孤單。”所有小人都對黃衣小人彎下腰。
“有一天，在這人吹完曲子要離開後龍神主動問她，明天會不會來？”黑衣小人轉向黃衣小人。
“這個人用笛聲答應了，可是那夜有人不小心打翻了油燈，城裏起了一場大火，這個人為了救一個孩子被燒塌的柱子壓死了。大家都很傷心，一起跪在她的棺材前為他守靈。”黃衣小人倒在地上，其他小人都簇擁在她周圍，小幺的眼淚流了下來：“孩子也很傷心。”
“大家一起在她的棺材前跪了七天，正要蓋上棺蓋，有人突然想起龍神大人很喜歡這個人，她去世的消息不論如何也應該告訴他才行。大家抹著眼淚正要派人去，這時候龍神大人帶著漫天的火雨出現了——”
圍在黃衣小人身邊的小人全部倒地，只有黑衣龍神一人站立，小幺的聲音幽幽沈沈，像是從地底發出的，帶著一層朦朧：“所有人都死了。”
“或許是我們做錯了什麽，才讓龍神大人生了這麽大的氣，那天下了好大的一場雨，紅色的雨。”小幺講完了所有故事，神情萎靡地坐回原位，黑衣龍神也順勢倒下。
望著這滿桌倒地的小人，數十年前舞雩城的慘案終於重現，雲皎皎沈默了一會後問黃柳：“那個吹笛人就是你吧？”
黃柳點頭，雲皎皎像是被人抽幹了所有力氣一般癱了下來，無奈笑道：“原來師父早就知道源水珠在哪裏了......”
源水珠被蛟龍吞入腹中，即便有源水珠的結界護體，若是召集全門之力合一也能殺蛟取珠，抹去丟失至寶的罪責。或許是看見了舞雩城中因幹旱而導致的慘狀，師父覺得比起山清水秀的逍遙宗，這些人更加需要這顆源水珠，才會將珠子留下，而這些人才能撐到恰好有商人路過送食物。
一切種種陰差陽錯，這些城中居民將一切功勞推給了蛟龍，把他當作神明頂禮膜拜，即便被毀滅後還在卑微渴求著神明的諒解，祈求它能從噩夢中脫身，卻對於真正的功德者一無所知。
而雲皎皎的師父在得知自己的一時心軟卻造成了更大的災難，全城居民被屠。身上擔著這無數人命血債，身為大派掌門的他自責不已，怒氣攻心，撒手人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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