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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論道(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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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論道(6)

葉喬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這個方向是乾元山吧?”

其實都不用她多此一問,因為此時此刻乾元山上的黑雲正在快速匯集,濃重似墨的雲團間有紅色的閃電在穿梭來去,快速閃動,電流像是狂風暴雨般一道一道打在籠罩著整座乾元山的結界表面,結界的光芒在一點點的黯淡,那吼聲也在不斷變大,現在任誰都能聽清,這是一只巨獸狂怒的嘶吼聲。

黑色暴雨之下,結界的金光徹底被湮滅,隨著一聲震天撼地的嘶鳴,一只似虎一般的巨獸從乾元山的深淵處沖出,直上雲霄,山體被它巨大的身體撞得粉碎,摧枯拉朽,大半邊山體頓時坍塌,混合著雨水無數的落石泥流朝低處流去。

“這玩意是什麽東西啊?”葉喬看著這頭頂天立地、非狼非虎的魔獸,身體像是老虎,卻長著兩條尖銳的獠牙。

“梼杌——”沈懷慈怔然,臉色驀然大變。

“濤什麽來著?”風太大,她沒聽清。可沈懷慈現在哪有功夫同她解釋這麽多,他掛心顏寧楚律的安危,昭明帶著二人直直向山內沖去。乾元山內封印著的兇獸出事,各門弟子情況不明,潛靈臺上的各派長老哪裏還能坐得住?各家仙門紛紛禦劍,浩浩湯湯的往乾元山駛來。

一時之間,乾元山上空的七色彩光交織在一起,仙門率先圍住了梼杌。梼杌乃是上任魔尊的淵仲的坐騎,隨他出生入死,立下戰功無數,後被壓在乾元山已有千年。倘若放它重回魔界,豈不是放虎歸山,又要掀起人界一場腥風血雨?

頭頂上仙魔兩邊打得正歡,也不差她這一個掌門,顏雪寒直接禦劍飛進了乾元山,一邊大聲呼喚顏楚二人的名字,一邊搜尋著其他浩氣門弟子的蹤影。

“掌門!”葉喬的聲音遠遠送了過來,她和沈懷慈都扶著一名重傷的浩氣門弟子,顏雪寒落地後率先接過葉喬扶著的,急道:“有沒有看見顏寧?”

此時雖然天降暴雨,但通向封印梼杌的洞穴周邊卻火勢極大,絲毫不受雨水的半點影響。滾滾濃煙中,所有幸存弟子都是灰頭土臉,誰還能分得清誰?葉喬搖搖頭,目光卻一掃,驚喜道:“在那裏!”

楚律渾身濕透,藍色的衣服上被煙火泥水染出一道道臟汙的印記,顏寧在他背上低著頭,似乎已經陷入昏迷,,顏雪寒上前接過顏寧,“他這是怎麽了?”

“師兄被南明離火所傷,需要治療。”楚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神情緊張道:“師尊,放出梼杌的魔族還在裏面,阮霄正率著一部分修士與她纏鬥。”

沈懷慈點點頭,看向顏雪寒,後者道:“我先帶他們出去,你去看看情況。”

葉喬聽見魔族二字,眼皮一跳,眼見沈懷慈只身沖進了濃煙裏,也拔腿跟著一起跑,顏雪寒在她身後叫她,她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先離開。

兩人一前一後地沖向兵戈之聲最大的方向,破開重重黑煙,數十道身影顯現,為首的正是阮霄同墨言。他二人正連手夾擊一名黑衣女子,其他修士就更加奇怪了,居然自己人打自己人,劍聲混雜著雨聲風聲,場面亂成一團。

這放出梼杌的魔族果然是雀微,不過雙方的情況,雀微顯然占據優勢,而阮霄和墨言雖然還能支撐,但看他倆的臉色應該各自都受了傷,只怕堅持不了多久。葉喬悄悄瞄了眼旁邊的沈懷慈,前提這這位最愛管閑事的人不插手。

可惜,沈懷慈還是插手了,昭明金光一亮,她旁邊的白影已經消失了,下一秒,所有人都被一股強悍的靈力壓制,瞬間屏息,雀微一擡頭,烈烈金光銳不可擋地朝她刺來。

她手中火光一閃,流火珠瞬間凝出一道紅色的火龍纏向昭明劍身,形成屏障護住她周身,與此同時,她手中的長槍槍尖一甩,如毒蛇出洞般刺向了沈懷慈。

黑衣與白影交纏在一起,金光與紅光相互碰撞濺射出星星點點的火花,濺到哪裏哪裏就被兩股巨大的靈流炸出一個洞,靠得近的樹木被劍氣一掃便呻吟著倒下,可謂是挨誰誰死。所有人都飛速遠離這神仙打架的戰圈,葉喬一邊躲一邊撓頭,雀微要是死在這裏,她的十戒可怎麽辦?

眼見剛剛還神情輕松、姿態從容的雀微變得吃力起來,葉喬急得跳腳,實在不行還是讓雀微挾持她吧,或許還能逃出一條生路呢?可此刻他二人方圓百尺之內被劍氣籠罩,一靠近不被戳成個篩子才怪,一邊進不去一邊過不來,葉喬立刻尋找其他辦法。

頭頂上空此時傳來一聲怒吼,幾名仙門長老極其狼狽地落在她不遠處,口吐鮮血。葉喬望著雲層中那個黑色巨影,靈機一動——

她立刻打出數十道信號,沖上空大叫道:“魔族妖人在此!眾位修士聯合起來,一起誅滅此妖人為同門報仇啊!”

信號尖鳴響徹天際,隨著她這一聲大叫,周圍的寧靜再度被打破,葉喬忽聽身後異響,側身一避,發現襲擊她的居然是個仙門弟子?

這是怎麽回事?她拔出渡我匆忙迎敵,可此時不少身穿各大仙門弟子的修士不去殺魔,挺劍怒氣洶洶地殺她,一人打出一道符替她解了身後的危機,語氣無奈道:“你可真能給自己惹事。”

是雲皎皎,葉喬怒道:“這幫人被煙熏瞎了麽?那麽大個魔族不杵在那麽?”

“不是瞎了,而是假的。這群人既不是仙門弟子也不是魔修,只是穿著各家仙門服飾的普通修士,真是奇怪了,這魔族女子怎麽能讓這麽多修士都聽她命令?”

“這有些都是通幽坐照了,還能算得上普通修士?”葉喬被一名坐照境修士一劍震得吐血,幸好墨言拉住了她。

“所以就更加奇怪了啊,這些人可不是魔修。當年仙魔大戰人族死傷無數,修士對魔族大都恨之入骨,是不屑於魔族為伍的。”雲皎皎躲在她身後道:“而今這魔族居然能讓這麽多修士為她賣命,只有兩種可能,第一,她有操控人心的方法,第二,她這批修士都是她培養出來的。”

“仙魔修行路數都不一樣,怎麽培養?”

“如果有能使人快速在體內積蓄靈氣,破境飛升的方法呢?”

“快速破境?”

“一直傳說有種可使人立地飛升的藥物或者……禁術。”雲皎皎撓了撓下巴。

倘若人人都能修行成仙,這人界的靈氣早就被吸光了,入神境的宗師遍地走,一塊磚頭隨手一丟就能砸死一堆宗師,到時候恐怕得換一換,反而是魔族害怕人族入侵魔界了。這想法乍一聽,怎麽想都覺得不可能。

可前世到最後眾仙門被她壓得死死的,也沒見天降一堆宗師跑來圍毆她啊?這幫仙門找來找去,最後還是求到了沈懷慈那裏,最後這個面冷心慈的男人提著昭明孤身一人上了天都峰,他倆相見的第一眼就定下了彼此前世最終的結局。

不過要是這幫人是雀微的手下那就更好了,老大被打的吐血,小弟們豈能坐視不理?她把這群人往沈懷慈附近引,越引越不對勁,這些人雖然同仙門不對付,但似乎對雀微的死活也不是很關心,這群人的目標只有一個,就是殺死在場的仙門修士。

葉喬一邊還擊一邊還得關心雀微那邊的狀況。隨著時間推移,雀微嘴角掛血,身上也被昭明劃出幾道血口,面色蒼白呼吸急促,而沈懷慈卻面不改色心不跳,劍光凝成劍網,以四面八方包圍之勢緩緩逼近,等敵人落入彀中。

葉喬一咬牙,佯裝不敵,身上被劃出一道血口,鮮血潑灑,她發出一聲驚叫,把一直躲她身後的雲皎皎嚇了一跳,連忙打出幾道靈符為她解圍。另一邊沈懷慈劍勢一滯,餘光望向葉喬,雀微抓住機會,南明離火從沈懷慈身側擦過。

陽炎擦出他肩頭一道黑色的印記,炙熱卻又陰毒的氣息從傷口處鉆入肌理,沈懷慈眉頭微蹙,一劍挑向了她的左手,昭明金光大盛,狂風頃刻以他為重心卷起狂瀾,鋪天蓋地的殺意鎖定了雀微,如此重壓之下,她那股血終於壓不住,噴了出來。

“少君!”有個身影從另一邊沖了過來,試圖擋在雀微身前,可剛一接近沈懷慈卻被一股悍然的靈力震了出去,她狂吐鮮血的落地,而後朝天空大喊道:“大人!救救少君!”

虎嘯聲震撼山野,被仙門包圍的梼杌硬是以肉身強硬地從包圍圈裏撕開一道口子,在漫天血雨中挾著沸騰如火的魔氣直沖而下撲向沈懷慈,昭明與獠牙相擊,火花四濺,金光如烈陽般不斷破開重重魔障,梼杌巨大的身體擋雀微面前,如銅鈴般的巨眼一轉,旋即將她叼到背上,猛然躍起。

自入山以來一直躲躲藏藏的雲皎皎此時卻發力狂追,數十道符紙打向梼杌背上的雀微,大叫道:“把流火珠留下!”

梼杌長尾一掃,長鞭般直直向她掃來,沈懷慈一把拉過她擋下攻擊,左手同樣再度丟出一道靈符,不偏不倚恰好打中了雀微的手臂,她吃痛一聲,那顆鮮艷如火的紅色靈珠已從半空中直直滑落。

珠子恰好被附近的墨言握住,而梼杌狂暴地甩開附近的修士,身體變小後叼起另一個魔族,飛快逃離了。

此珠入手便滾燙猶如火燒,墨言將它呈至沈懷慈面前道:“宗師。”

這珠子紅艷之極,的確像是一團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燒,他手剛一接,立刻被這灼熱的溫度燙傷,下意識松手。珠子被葉喬一把抓住,她驚道:“好熱。”

在墨言和葉喬手中都相安無事的流火珠居然把他的手掌燙出了水泡,沈懷慈忍住掌心劇痛,平靜道:“你先收好。”

此時,一邊的雲皎皎突然在沈懷慈身前跪下,朗聲道:“請宗師將流火珠借我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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