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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論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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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論道(3)

幻靈結界開啟,試煉正式開始的那日,乾坤城內的潛靈臺大門打開,邀各派的掌門長老入內觀賽,以示公正。所有試煉比拼的弟子在入山之前需檢查會內統一下發的傳送符,倘若在山中遭遇不測,將符紙撕開便能自動傳送回城,同樣,這也就意味著放棄比賽,成績作廢。

全部參賽的修士分成十批,隨即被潛靈臺內的傳送法陣送入乾元山上任意地點。高臺上正中掛著一張極大的玄光鏡,鏡面反射,將乾元山內動向映照在半空中,所有掌門長老坐在臺下觀賞著自家弟子的表現,距離玄光鏡最近,視野最佳的自然是七大仙門的人,沈懷慈坐在顏雪寒旁邊看了看周圍道:“葉喬人呢?”

“聽楚律說她昨晚睡的晚,說是晚些再來。”

見他面色不悅,顏雪寒貼心地幫葉喬說好話:“小孩子第一次來,好奇貪玩也是正常,我們小時候也不經常在外面玩得忘了時辰?”

“我小時候不會。”沈懷慈一臉冷漠。

顏雪寒眉頭不自覺抽了起來,但還是包容一笑:“我小時候會。”

沈懷慈還想說些什麽,顏雪寒卻阻止了他:“好了別說了,想打徒弟出門右轉葉喬估計還躺在床上睡大覺你一抓一個準打死了算你的雖然依照她那皮糙肉厚的樣在床上躺幾天很快又能活蹦亂跳——”

“聒噪。”沈懷慈冷冷打斷她,轉頭看玄光鏡去了。

顏雪寒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覆了自己的沖動。喜怒不形於色,是每個掌門的基本素養,她想。

葉喬前夜確實回來的很晚,完全把沈懷慈之前的叮囑丟到腦後,以至於回房一沾枕頭便睡著了,這一覺睡得天昏地啊,不知日月為何物,等她迷迷糊糊醒了,卻發現自己手腳被縛,整個人裝在一個黑布袋裏,正被人扛著不知道去哪兒。

外面有聲音傳來,似乎是兩個人在對談,

“動靜小點,往這邊......東西寫好了麽?”

“寫好了,現在發?”

“等我們把這小丫頭藏好再發,聽說沈羲對他這小弟子極其愛護,走到哪帶到哪,有她在我們手裏還怕他不交出神器?”

“老大英明!”背著她的人諂媚道。

葉喬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慢慢回過神來,隨後無語至極,原來一起被盯上的還有她。這是哪裏來的天才,眼神如此不好居然覺得沈懷慈對她極其愛護?

她被這人扛著,大頭朝下,不知道被帶到了哪裏,等套頭的黑布被揭開,發現自己已經被帶離乾坤城,正身處一個破廟裏。

地上滿是積灰,她側躺在地上,看著這群圍著她的人。

原來是一群魔修,修為大部分都是守拙境,最高的應該才到通幽,葉喬視線轉移至一直坐在一側靜靜打坐的那個男人身上,只有這個人她暫時還不能確定境界,難不成是坐照境?

就在這時,這人忽然睜開雙眼,眼神凜冽生威,壓得葉喬頭皮一麻,她倏地收回目光,不敢對望。

“哈哈哈哈哈,這小丫頭怕了。”有個魔修嘻嘻笑道:“剛看她一臉淡定的樣子,還以為真的有幾分本事,原來都是裝的啊?”

那個男人站了起來走到她面前,一把拎起她的衣領,看了看她的長相和身量後道:“這個就是沈懷慈新收的那個女弟子?凝氣境初期,長得還不錯,但這修為低了些吧?”

“不錯,但也是因為這個女子修為低微,所以他可是寶貝的很,這姑娘入門最晚,卻日日跟沈懷慈待在一起,同吃同睡。”一個魔修笑容狎昵,他還沒說完,葉喬便破口大罵起來:“奶奶的你說的什麽狗屁玩意,誰同沈懷慈同吃同睡了,你哪顆狗眼看見了?你趴沈懷慈床底下了?”

“嘿你這死丫頭嘴還挺利!”那個魔修揚手便打,卻被男人制止,他像是被葉喬剛剛那段粗俗的話驚到了,玩味一笑,“你這姑娘可不像你那目中無人、裝模作樣的師父。”

這笑容看到葉喬想狠狠撓他兩把,“我是我,他是他,我又不是他生的,怎麽會像他?”

“你們不是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麽?換句話說——”“好了別和我扯這麽沒有的了,你們想拿神器是不是?”葉喬打斷他,開門見山。

“不錯。”

“你能殺得了他?”

“倘若沒有那把劍也許可以一試。”

“這不廢話麽,所有想對他出手的都忌憚昭明。要不這樣,我幫你們,拿到神器後也算我一份唄?”葉喬轉身躺倒,就是壓的手有點麻。

“你也想要神器?”

“對啊,既然大家都對這東西感興趣,我自然也感興趣了,如何?”

“可以。”他一個眼神,旁邊有人上前替葉喬解開捆仙索,似乎真的要與她聯手。葉喬揉了揉手腕坐起身,好奇道:“這麽痛快?沒詐吧?”

“不論有沒有詐你都沒有選擇吧?”男人坐在她面前視線與她齊平。

“好,那你們先說說,你們怎麽知道東西在沈懷慈手裏的?”

“這個嘛,自然是有人告訴我們的,沈懷慈年紀輕輕就達至修真界無數修士可望而不可即的頂峰,在他之前和之後都無人能出其左右,這種超凡的修行速度,你說怪不怪?”

葉喬想了想:“那萬一他是什麽神魔妖鬼亂七八糟東西轉世之類的怪胎異類呢?”

“這點也有可能,不過千年以來,怎麽就他這一位轉世下凡呢?”

“所以你們覺得是神器相助?”

男人伸出指頭微笑道:“不,我們想來想去,只能是神器相助。”

“你們都修魔了還想著成仙啊,這兩條路不通啊?”葉喬老實道。

“成魔成神,又不是那些仙門或者修行方法決定,還不是自己說了算麽?怎樣,我可是能說的都同你說了,這樣的誠意可還行?小姑娘,你既然要背叛你的授業恩師加入我們,是不是也得拿出點誠意呢?”

“什麽誠意?”

男人的目光落在她左手上,“我想來想去,倘若只發一封信,想必沈懷慈也不會相信愛徒在我們手裏,輕易上鉤。要想讓他上門,只能再增加一點砝碼,以小博大了。”

“什麽砝碼?”

“我想割下你的左手,連同信一起送過去。”

葉喬撓撓下巴,為難道:“你覺得我有的選麽?”

男人搖了搖頭,葉喬卻忽然一笑:“我覺得我有。”

隨著時間推移,每個人的獵物角逐戰果開始分出高低,從高到底暫時排列前三的分別是墨言、阮霄、顏寧。前兩位還好,一個是聆劍閣掌門的愛徒,一個是雲浮天居的新起之秀,只是排名第三位的顏寧後面跟著的門派名字,卻絕大多數人從未聽聞。

“不錯啊這些臭小子,沒給我們兩人丟臉。”顏雪寒捂著嘴小聲道。

“掌門管教的好。”沈懷慈懶洋洋道。

“萬一這次顏寧奪魁,雲浮天居還不得炸了?”顏雪寒幸災樂禍,沈懷慈不理她,她卻還在那裏碎碎念念:“不過我壓的是墨言啊,沒事,不論他倆誰贏,都是我贏!”

“你壓了誰?”沈懷慈看向她。

“這次天勝賭莊丟出的熱門就是墨言和阮霄,我一時手癢,也就去湊了個熱鬧。誰讓顏寧都沒上桌,我這個做母親的想支持他都沒法子。”顏雪寒訕訕道:“不過我對墨言雖然不甚熟悉,但對他的師父聆劍閣閣主墨問還是打過幾次照面,他為人老氣橫秋、不茍言笑,活脫脫一個老古板,但人品還是沒得說的——”

她聲音說的略大了些,引起了前排部分掌門的註意,連她口中的老古板墨問都轉過頭來瞧了瞧這個方向,正如她所言,墨問掌門濃濃兩道劍眉,眉心因為常常皺眉而留下幾道折痕,嘴角微垂,鬢發有些許銀白,看起來就是一副不太好相處,冷厲嚴肅的面容,再配上聆劍閣黑色的掌門外袍,更顯得死氣沈沈了。

顏雪寒一縮脖子:“耳朵可真尖。”

“人家是坐照境,不比你低好麽?”沈懷慈涼涼道。

顏雪寒剛伸直脖子,只見前面的寸心宮宮主又在此時轉頭看過來,她下意識一縮,沈懷慈註意到她這奇怪的反應,“你這又是怎麽了?”

“同你一樣,我與寸心宮也不太對付,還是能避則避吧。”顏雪寒道。

沈懷慈望向寸心宮現任宮主,宮主看起來莫約四十多歲左右,修真之人大都易容有術,乍一看還真不能確認她的真實年齡,剛剛她隨意轉頭一望沒註意到顏雪寒卻看見了沈懷慈,楞了一下後便轉過頭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了。

這些大派的掌門與十年前相比,大都沒有變化,認識沈懷慈也正常。只是十年前他是代表雲浮天居參加試煉的弟子,十年後,卻已經物是人非了。

有名侍者走到沈懷慈身旁悄聲道:“閣下可是浩氣門的天機長老?”

“何事?”

“長老,剛剛有一人讓我將這份信轉交給你。”侍者將一封未留任何落款的信轉交給沈懷慈,沈懷慈接過信後不急著打開,先問:“可有看清送信者的容貌?”

“送信之人蒙上了面紗,看不清容貌,但從聲音和身形來看應該是個女子。”

沈懷慈打開信,臉色頓時一沈,只見字跡淩厲,只有短短一行:葉喬有難,速救。

顏雪寒也看清了信的內容,立刻道:“這裏有我,你先去看看。”

白影一閃,沈懷慈已經消失在堂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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