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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氣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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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氣門(3)

葉喬問沈懷慈:“師尊,我想先逛逛。”

沈懷慈點頭,“那你去吧,別貪玩弄壞了人家的東西。”

“不礙事,反正這裏也沒什麽值錢東西。”華青蘊看著葉喬的背影道:“你怎麽突然收了個女徒兒,蘅清和靜淵都是男子,我還以為你只會收男子了。”

“也是因緣際會吧,她身世可憐父母又都不在,帶入浩氣門也算有片瓦遮頭,不用在外流浪了。”

“想必是有什麽過人之處吧,我可不相信你這位眼光高到天上去了的天下第一,能因為這個孩子可憐而收她為徒。”華青蘊在坐榻上坐下,倒出一杯茶來。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哪有什麽天下第一,”沈懷慈閑閑瞥他一眼,跟著坐下,“我就不能收個普通人了麽?”

“是啊,和你一比,這天下人都是普通人了,”華青蘊道:“說吧,來這裏找我是幹什麽?”

“沒事不能找你?”

“所以我把酒也備好了,”華青蘊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來亭月怎麽能不喝秋月釀,來來來,我們邊喝邊聊。”他打開封口,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氣從瓶子內飄了出來。

“先不急,我來這裏,想請你看一看此物。”沈懷慈拿出那塊碎片。

華青蘊剛一接過,指尖一顫,碎片落地,他驚疑不定道:“這是什麽,好大的反噬之力?”

沈懷慈撿起,全無感覺,“你感覺到這碎片上的靈力了?”

“何止是靈力啊,像是意識一樣,”華青蘊看著他指尖的碎片:“還真是奇怪,你居然全無反應。”他細細打量著這碎片上的花紋,沈懷慈道:“上面的圖案可有線索?”

這上面的圖案字不像字,畫不像畫,看起來毫無規律,華青蘊搖頭,“這東西你哪來的?”

沈懷慈將盤龍鎮的事說了,華青蘊摸著下巴道:“按你所說,這東西也許是某件法寶的碎片吧,但這力量如此強大,一般的仙器是夠不上的,得是神器這個級別才行。”

“神器?”這碎片看起來黯淡無光,實在不像什麽神器。

華青蘊繼續道:“天界封閉之前流落人世無數至寶,倒也不稀奇,你若正想探個明白,不如去一趟長青神殿問一問現任的伏殿主,或許他識得這東西的來歷。”見他不答,又道:“你若不想再去,也有第二個辦法。”

“什麽辦法?”

“百年之期將至,不知道這次的軒轅寶庫的入口又會開在哪裏?”

每隔一、三、九百年,相傳天界的軒轅寶庫則會在凡間開放入口,神兵遴選有緣之人認主。只是這開放時間間隔實在太長,且據說每次開放時的入口各不相同,有時候在深山老林的洞中,有時候又在鬧市城中,似乎全憑守庫的上神心意決定,毫無規律,是以知道的人並不算多。

距離上一次開放正是一百年前,時間還算近,沈懷慈之前也略有耳聞,不過他久居浩氣門,消息自然不如走南闖北的華青蘊靈通,聽他這麽一說豁然開朗:“寶庫中的神君?”

“不錯,作為活了數千年的寶庫之主,或許會知道。但你若要去,我件事不得不提醒你,”華青蘊猶豫道:“你那把昭明,最好不要露面。”

沈懷慈了然,“你是怕那裏會有其他仙門的人?”

“這倒不是,只是聽說這件兵器,是長青神殿上任殿主從寶庫中搶來的,為此還與其中的神君大打出手,鬧得個不歡而散,上任殿主為此後來還重傷不治,沒過多久便將位子傳給了現任,這也是昭明之前被奉在殿內卻一直封劍的原因。”

倘若這層往事是真的,昭明露面的確不妥,沈懷慈舉起酒杯一笑:“多謝。”

他看這宅子家具擺設都是新的,有些好奇:“這宅子是你新購的?怎麽,以後打算在亭月定居?”

華青蘊晃了晃杯子淺黃色的酒液,一飲而盡,“我這人是停不下來的,買個宅子也算在這裏有落腳的地方了,路過這裏時來住住,圖個自在而已。”

“你知道我來這是為了什麽麽?”華青蘊擡眸看著他。

這酒醇而不烈,剛入口只覺萬朵桂花在唇舌之間綻放猶如春雲繾綣,繚繞不絕,隨後酒勁瞬間沖上,更似秋風掃落葉,他嘆了聲好酒,隨口一問:“為了什麽?”

“魔族。”酒杯放在桌上,一聲輕響。

葉喬止住腳步,看著路過的這間屋子,門微微打開,有嘩啦的鎖鏈聲從裏面傳來。

“這裏面有人麽?”

“是的。”綠袖面無表情回答她。

“是什麽人啊?也是華前輩的客人麽?”葉喬好奇問。

“一個犯了錯的人罷了,這裏已經是整座院子的盡頭了,小姐還要逛麽?”

被她這麽冷冰冰地盯著,葉喬也不好再繼續逗留,這時,嘩啦啦的聲音突然變大,由遠及近,門口的結界光芒一閃,她和裏面的那人都看清了對方。

裏面那人睜大了眼,看見她的臉的時候,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麽。

好嘛,又是個熟人。

葉喬佯裝受驚的樣子,綠袖一閃,擋住她的視線,“往回走吧,小姐。”

她點點頭轉身回走,綠袖牢牢跟在她身後,完全阻隔了她邊走還邊疑惑回望的視線。

沈懷慈手一頓,“魔族?”

華青蘊道:“千年以來,魔族都從未踏入過人界,如今魔族再現,各大仙門早已收到消息,其中雲浮天居和逍遙宗更是暗中發出通緝令,以一萬靈石的高價懸賞魔族蹤跡,其他幾家雖不如他兩家財大氣粗,但也出手闊綽,我來這裏正是為了賺錢的。”

“一萬靈石,買的恐怕不是魔族吧?”沈懷慈冷笑。

“自然不是,神族有軒轅寶庫,魔族難免也會有些其他寶貝吧?”華青蘊道:“不過這些年幾大仙門表面一團和氣,內裏爭鬥不斷,千年之前雲浮天居還只是一末流小派,誰知今日已僅次於長青神殿了呢?其他仙門的掌門即便不說,也都希望自家門派能香火不斷、一馬當先吧。”

“不知這次乾元論道,我們的小顏寧和小楚律能不能覆刻他們師尊當年的輝煌啊!”華青蘊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

“盡力而為。”沈懷慈拍開他的手。

“孩子們總要鼓勵的,老是這麽保守,有什麽意思?”

“我徒弟的盡力,自然非其他人的全力可比。”沈懷慈沖外面喊了句:“葉喬!”

那個少女從花叢中蹦了出來,臉上的讚嘆和驚奇肉眼可見,她一邊小跑向沈懷慈,一邊對華青蘊道:“華前輩,你這院子好大,要不少錢吧?”

“是啊,不過論有錢,我還是比不上你師尊。綠袖,去準備晚膳吧。”

“前輩和師尊認識很久了麽,比認識無慮大師還要久麽?”葉喬滿臉天真。

“我和他關系雖好,但卻也比不上他倆。我這院子怎麽樣?”

“很大,很多花,很香......不過,我還以為這院子裏就前輩和綠袖姐姐兩個人,原來還有一個人也被關在這裏啊。”

沈懷慈視線移向華青蘊,後者點了點頭,“準確來說,那個不是人,而是魔族。”

“那前輩捉她,是要處死她麽?”

“不,是拿去——”

“好了,你下去換身衣服,準備吃飯吧。”沈懷慈打斷。

“是。”葉喬雖不甘心,但還是聽話的走了。沈懷慈見她離開,不讚同地看著他道:“別教壞她。”

“如果心本來就是壞的,怎麽教也沒用。”華青蘊聳肩。

“你是要把這只魔族拿去換那一萬靈石?”

“我又不缺錢,為什麽要替他人作嫁衣裳?萬千生靈修行不易,你放心,我絕不會幹那種傷天害理的事,即便對方不是人。”說到這裏,華青蘊一拉他的袖子,“你明日便離開,上次鬥酒輸給你,今夜我們再來比比高低!”

沈懷慈一按酒壺,挑眉道:“不怕醉後又出醜?”

華青蘊氣勢正盛,“怕就不會再給你下戰書了!這次我賭這個!”他掏出一塊足有巴掌大的碧靈玉拍在桌上。

這玉綠的耀眼,猶如一汪綠色的泉水,的確價值不菲,沈懷慈道:“那我還是賭那把‘月照’。”他松開手比了個手勢道:“請吧。”

“你這琴我就不信贏不下!”華青蘊拍開封蓋,將酒斟滿,推杯換盞,不覺又是一夜過去。

第二日,葉喬騎在馬上問了一句:“師尊,我們真的不告個別麽?”

華青蘊如今睡得和死豬一般如何告別,沈懷慈揉了揉太陽穴道:“沒事,我們走吧。”

馬蹄踏在石板路上發出噠噠輕響,葉喬道:“師尊,那個魔族,華前輩會怎麽對待她啊?”

“只要那魔族不生事害人,他是不會怎麽樣的。”

“那我們這次回去,掌門,還有其他長老真的,真的會放過我麽?”葉喬緊張道。

“你若害怕,當時為何要修習這種邪術?”沈懷慈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沒修行,只是當時,當時那只妖物撲上來以後,我大腦空空蕩蕩,心中只有活下去一個念頭,然後它的妖力就自發向我湧過來了......”

“那你大半夜跑出去又是為了什麽?”

“我劍招一直練得不是很好,就想著趁夜間找幾個小妖練練手——”

“胡鬧!”沈懷慈怒喝道:“你才幾斤幾兩就敢在夜間跑出去狩獵,要是碰上一只厲害的幾條命都不夠用!”

葉喬□□的馬被他這一聲驚得揚蹄嘶鳴,她險些跌落,幸好沈懷慈眼疾手快拉住她,葉喬一邊狼狽地安撫馬兒一邊弱聲道:“是,是我錯了,我正是碰上了那只妖物差點被它殺死,想著奮力一搏卻莫名地吸了妖力,我再也不敢了。”

沈懷慈牢牢地握住她手臂,免她跌落,雖不說話但神情卻緩和了很多,葉喬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沒想到師尊原諒了我,能給我一次機會改過。”

“我什麽時候說原諒了你?”沈懷慈冷眼看著她。

笑容僵在嘴角,葉喬結結巴巴道:“師尊,難道還是要殺我麽?如,如果這樣,當時,當時幹嘛救我呢?”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徒弟跑了,我這做師父的自然要親自帶你回去受罰!”沈懷慈松開手臂一拉她的韁繩:“還不快走?!”

他輕輕一腳踢過去,馬兒縱身長鳴,發足狂奔,帶著一臉死意的葉喬往鬼哭嶺奔去。

話說太早果然會起反作用,她這才離開幾天啊,怎麽又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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