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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
沈庭腰已經不疼了，剛做完早飯，他就發現宋川有點兒不對勁。
“怎麽不說話”沈庭問他，伸手摸了摸宋川的額頭，宋川身子僵了一下。
“沒發燒啊，看起來怎麽這麽陰沈。”
“因為發病。”宋川說，沒有看他，“阿庭，這幾天你離我遠一點。”
“為什麽要讓我離你遠一點兒，”沈庭低頭看他，垂著眸子，“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感覺”
“不清楚。”宋川嘆了一口氣，”憂郁，或者無奈，或者煩躁，我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抑郁癥發病，沒有原因。”
“那為什麽，之前你沒有這樣過”沈庭撫摸著宋川的頭發，“我可以幫幫你嗎……”
我想幫你。
作為，一個愛人。
我可以試著……
宋川抓住他的手腕：“因為之前你經常在我身邊，我發病很少，基本都在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發病。”
“那現在為什麽……”沈庭微抿著唇，“因為我嗎是不是我不夠盡責，所以才這樣”
沈庭就是這樣的人。
宋川知道。
他有一個壞毛病。
就是總以為什麽都是自己的錯。
“不是你的錯，阿庭。”宋川說，松開了手，這幾天，離我遠一些。抑郁癥患者在發病期間會對最親密的人無差別攻擊，我不希望我傷害你。”
“我可以忍受。”沈庭說。
宋川反駁道：“可我不想傷害你。阿庭，我這個樣子真的沒辦法，你幫不了我的。”
沈庭的身子在發抖，宋川向上看，看見的是沈庭蓄滿淚水的雙眸。
不知怎的，他竟動不了，手也擡不起來，只得看著對方，沈默著。
還和之前一樣。
不是說，因為我覆生了嗎？
我明明很努力去幫助你。
“對不起。”沈庭說，“我好像又淚失禁了。”
宋川擡眸，盯著沈庭的眼睛，不說話。
沈庭為他蓋好被子，輕輕抽泣，宋川伸手想為他拭淚，到臉頰邊又突然收了回去。
“為什麽不碰我的臉”沈庭說，看著他。
“今天離我遠些吧。”宋川說，垂下眸子，翻了個身，背對著沈庭。
沈庭沈默了一會兒，過了半晌，他以為宋川睡著了，輕輕地把被子往上撈了撈。
宋川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等他睡著了之後，游悄悄地給他做好了飯。
屋外下著細密的小雨，沈庭開了門，思索後出了門，隱進細雨中。
葉落吃完飯，聽見門鈴響了，通過貓眼，看見是沈庭，匆忙開了門，沈庭發絲上還滴著水珠，擡眸看他眉峰輕壓。
“你怎麽來了”葉落拉他進了屋，把門關緊，“我去給你拿毛巾。”
沈庭用毛巾擦著頭發，解釋說：“沒事兒，就是最近我和宋川有點兒事兒，您來你這兒待幾天。”
“你倆不會……”葉落猜測道，“吵架了吧”
“沒有。”沈庭說，接過葉落遞過來的熱水，“什麽也沒有，我可以，找個地方睡一會兒嗎”
“可以。”葉落回道，“你現在身上有點濕，我給你找個衣裳……你裏面濕了嗎”葉落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尺碼略小的短袖。
“沒濕。”沈庭說，拿著短袖進了浴室。
出來後就一頭栽進被窩裏，合上眸子，入了夢鄉。
宋川一覺醒來，剛想叫沈庭，卻發現床頭櫃上對方留下的字條。
上面是沈庭的字跡，兩人的字跡總是像一些。
【我出去待兩天，飯做好了，米飯定時了，十二點就好了。】
他起身，看見桌子上沈庭留下來的飯菜，垂著眸子，盛好飯，熱好菜，一口一口吃下去，吞咽進肚子裏。
他讓沈庭離自己遠一些是有原因的，因為抑郁發作時，患者會對親密的人惡語相向，他不想傷害沈庭。
心中的失落感充斥進骨肉裏，莫名其妙湧起的暴躁和憂傷，迫使他一次又一次停頓。
刷碗的時候，他總是在發呆，等他反應過來後，卻發現這個碗已經被自己搓了十幾遍。
腦海裏突然現起的苦痛的記憶，宋川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看見屏幕亮起後又放下，一次又一次……
直到葉落給他發了消息。
葉落：小庭早上跑到我家，身上濕了，現在在睡覺，我剛帶他吃完午飯，他臉紅紅的，發了高燒。
宋川一看見關於沈庭的事兒，就立馬從渾渾噩噩中掙脫出來了：有藥嗎他吃過午飯了嗎
葉落：吃過了，都吃過了。
葉落：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啊不會是因為你爸吧。
宋川：不是。
宋川：因為我發病了。
葉落：好。
葉落：抑郁癥嗎
宋川：嗯。
葉落：我知道了，他在我家這段時間，我會幫你照顧好他，你不用太擔心。
宋川：好。
葉落的思緒飄回當年，蕭楨滿臉怨氣，跟自己吐嘈。
“我和宋川吵架了。”蕭楨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幾口。
“啊！”葉落有些驚訝，“你倆咋啦 ”
“他抑郁癥，這幾天病發了，我想幫他緩解一下的，結果被他罵了一頓。”蕭楨說，“他讓我離他遠點，這都多少年的朋友了，我怎麽會坐視不管。”
……
葉落伸手摸了摸沈庭的額頭，依舊燙得要命，絲毫沒有要退燒的驟勢。
沈庭窩在被窩裏，眼睛緊閉，酣睡著。
葉落照看了他半天，夜裏叫沈庭起來吃藥，沈庭根本起不來，葉落沒辦法，想著等沈庭有意識了再叫他吃藥。
葉落給宋川又發了信息：他起不來了，夜裏沒法吃藥。
葉落：叫不醒，吃了也咽不下去。
宋川：嗯。
葉落立馬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不是，沈庭都燒成這樣了他怎麽這麽淡定。
過了一會兒，宋川突然發來信息：開門。
葉落不得不佩服宋川的行動力，二十分鐘的路程縮短到了十分鐘，宋川拎著兩個袋子，徑直走進屋，打開燈，坐在床邊。
葉落很識相地出去了，關緊了門。
宋川先喚了沈庭一聲，沈庭發燒聽不清聲音，只是動了動。
宋川抓住他的手腕，把沈庭拉到懷裏，伸手把他的衣裳脫了，換了件新的。
沈庭以為是葉落，只覺得葉落身上涼涼的，他很自然的靠在“葉落”懷裏。
“葉落”把藥丸塞到自己嘴金，一個藥片分成兩片吃，沈庭喝了一大口水才咽下去。
眼睛都腫了，宋川在心裏想，渾身都在發燙。
平時的焦躁都消失了，現在就只剩心疼。
“這樣子……”沈庭自言自語，比躺下睡舒服。”
宋川知道，他喜歡擁抱的感覺。他擁緊沈庭，聽著沈庭自言自語。
“好難受……”
“葉落，你別走，能不能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吧……”
“嗯。”宋川把燈關了，又折返回來，摟住沈庭。
等沈庭睡熟了，宋川又幫他把被子蓋好，看著沈庭的睡顏。
對不起。
我只是怕自己會傷害你，我真的害怕……
他低首，迫近沈庭的臉，在上面烙上一個吻。
有的時候，愛一個人很難，擁抱一個人更難。
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說。
你也想讓他難過嗎？
……
葉落在沙發上睡著，被宋川叫醒。
“早上記得叫他吃藥。”宋川說，“藥片你要掰成兩半，他嗓子眼小，咽不下去。消炎藥記得也給他吃一些，發燒過後他嗓子容易發炎。”
“你不來照顧他麽”葉落問他。
宋川垂眸，遲疑了一下：“現在沒法照顧他。我先回去了。”
他關上門，走回了家。
小白蹭著他的褲腳，宋川在看沈庭的照片，小白突然沖著手機叫了幾聲。
“我……”宋川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阿庭這兩天不回來了。”他頓了一下，“小白，你也想他了嗎”
小白又叫了兩聲。
“我也很想他。“宋川說，“阿庭今天生病了，你也想見他嗎”
小白看著他。
……
“從哪來的小狗？”葉落看著腳邊的小白狗。
沈庭剛洗漱完，眼睛已經消腫了，他從衛生間走出來：“什麽小白”
小白剛才還懨懨的，見到沈庭後立馬又精神起來了，一路跑到他旁邊，圍著他打轉兒，沖他汪汪汪的叫。
“你認得這只狗”葉落問。
沈庭抱起小白，小白伸著舌頭舔著沈庭的下巴，沈庭覺得有些癢，輕輕地笑著說：“認得啊，它叫小白，是宋川養的狗。”
“是不是自己跑過來的”葉落倏忽又想起了宋川半夜來訪。
“不知道。”沈庭著小白走到了餐桌前，放下它。
“我找了一個小碗，它吃不吃雞蛋啊 家裏沒有狗糧。”葉落放了一個透明的塑料碗在小白旁邊，“你怎麽把飯盛出來了，不是說我盛嗎”
“我都走到這兒了。”沈庭端著飯走到餐桌旁邊，今天早上的飯是兩個荷包蛋，肉粥，炒肉和熱牛奶。
沈庭剛坐下，葉落就夾了半個雞蛋，又弄了幾塊肉和肉骨頭，放在小碗裏。
小白聞到了飯香，對著他叫了幾聲，大口大口地吃著飯，啃著肉骨頭。
“肉炒得好香啊。”沈庭說，心裏滿足得很，“昨天夜裏，你怪聽話的，叫你不要走，你還真的沒走。”
葉落幹笑了幾聲，往嘴裏塞了一口肉。
……
“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去嗎”葉落問，有些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去買菜也可以的。”
沈庭已經把鞋子換好了，因為發燒後他總是會感冒一陣子，他戴上了口罩：“去啊，我和宋川那邊也快沒菜了，我今天也買一點兒，明天帶回去。”
到了商場，沈庭差點兒摔了一跤，他皮薄，擦破了一點兒皮。
葉落那個時候去上廁所了，手機沒有拿走，沈庭撥通了宋川的電話號碼，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宋川說了一頓。
“不是說了嗎，最近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宋川的聲音很大，聽起來他似乎很生氣。
沈庭楞了一下，然後輕聲說：“嗯……知道了，不會給你打電話了。”
宋川頓了一下，語氣柔和了一點兒：“阿庭……”
他很想向沈庭解釋，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庭又說：“宋川。”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宋川應道：“嗯。”
沈庭的聲音有些悶，宋川一聽就知道他又感冒了，還有些鼻音，比平時的還要再低沈沙啞一些：“我差一點點兒就摔倒了。”
“嗯。”宋川回道，有些僵硬，“疼嗎”
“疼，但我只是擦破了一點兒皮，沒什麽事兒。”沈庭說。
“嗯。“宋川那邊靜悄悄的，“哭什麽。”
“我沒有哭。”沈庭回道，“咳咳咳……”
“咳得好重。”宋川說，“今天有按時吃藥嗎”
“吃過了。昨天夜裏，葉落抱我起來喝藥。”沈庭看葉落還沒回來，又繼續說。
“好。”宋川說。
“他抱我起來那段時間裏，身上的味道很像你。”沈庭垂眸。
宋川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今天……”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庭打斷了。
沈庭回道：“我今天不回去，你說，不讓我回去。”
生氣了嗎
宋川心裏想，嘴上卻只說了一個“嗯”。
沈庭看見葉落來了，說了最後一句話：“葉落來了，我們去購物，掛了。”
宋川還沒來得及說“嗯”，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真的生氣了嗎
宋川躺在床上，另一只手還緊捏著沈庭照片的一角。
是在生我的氣嗎
摔跤了疼不疼
真的不疼嗎
沈庭買東西的時候心不在焉的，心裏想著宋川。
又騙人。
他想，葉落的動作怎麽可能會多麽流暢，而且，他的味道自己絕對不會認錯的。
“你吃這個嗎”葉落手拍著一個散裝的鹽焗味雞腿，“這個不是辣的。”
“我拿幾個吧。”沈庭笑著說，拿了三個放在小車子裏。
回到葉落家了之後，沈庭突然說：“這個給你，謝謝你這兩天的照顧。”
葉落低頭，沈庭手上拿著的是那個鹽焗雞腿，他立馬推脫：“不用不用，我應該做的，你自己留著吃就好了。”
“不行。”沈庭說，“我放在桌子上了，我先去洗漱了，有點兒困了。”
“好吧。”葉落只好接受，看見拉圾桶滿了，拿著拉圾袋下樓，碰到了宋川。
“他今天是不是摔倒了”宋川問他。
葉落把拉圾袋扔到拉圾桶裏：“差一點，胳膊上擦破了一點皮。”
宋川給他一盒創可貼，是新買的，還沒拆封：“你給他用。”
葉落接過：“好。”說罷，就上了樓。
沈庭吃完藥，剛想上床睡覺，葉落突然拉過他的胳膊，貼上一個創可貼。
“不用了，只是擦破了一點兒皮而已。”沈庭笑道。
“不行。”葉落說，“藥吃過了嗎”
“吃了，有點兒困了。”沈庭打了一個哈欠。
“那你早些睡，我打游戲去了。“葉落笑著。
”你也要早點兒睡。”沈庭說，上了床，合上眸子。
葉落剛打完一局游戲，想站在陽臺吹吹風，卻見樓下站著一個人，那人什麽也沒幹，只是站著，時不時擡起頭看二樓一眼。
葉落對上他的目光，即使是在黑夜裏，那人的面容也能依稀看見，還有他挺拔的身影……
是宋川。
葉落給宋川發消息：你在底下嗎
宋川回覆得很快：嗯。
葉落：沈庭已經睡下了，藥也吃過了，創可貼也給他了。
宋川：好。
宋川：他容易覆燒，你晚上多起來看一下他。葉落：好，知道了。
宋川：他難受的時候會起夜。
葉落：好。
宋川不放心他，站在底下。
等到淩晨一點半，葉落發消息告訴他沈庭又覆燒了，眼睛又腫了，難受得翻了好幾次身。
宋川：我現在上去。
他打開門，快步走到沈庭身邊。
屋裏關著燈，月光隱隱約約照進來，沈庭瞬不開眼，渾身發燙。
宋川輕輕掀開被子，從後面抱住他，動作親昵又自然。沈庭感受到了那個宋川的氣息，靠在他懷裏，翻過身，雙手環住來人的脖頸，宋川險些沒接住他，用手指碰了碰沈庭的臉頰，上面還有因難受而留下的淚痕。
身子好輕。
在抱住沈庭的那一刻，宋川是這麽想的。
“你的手，”沈庭說，聲音也輕輕的，“好涼。”他抓住宋川的手，放在自己的後腰，冰涼的觸感讓他舒服了一點兒。
他的肩比我寬一些，個子也很高……沈庭感受著，又是宋川。
“我吃過藥了，”沈庭坐在他懷裏，他生病時總是會讓宋川覺得他的身子很孱弱，“抱著我吧，覆燒一次就好了。”
宋川聽他的話，抱著沈庭，一句話也沒說。
待沈庭入夢後，他把沈庭抱回被窩裏，沈庭難受的嚶嚀了兩聲，宋川放輕腳步，囑咐好葉落後又在樓下站著，守到了天亮。
沈庭一覺醒來，懷裏還抓著宋川的黑色外套。
暴露了，宋川，還說不是你，又騙人。
葉落已經做好了早飯，沈庭吃過後清點了一下要帶回去的東西，葉落問他是現在走嗎沈庭輕笑著，點了點頭。
他身上穿著宋川留下來的黑色外套，後面傳來葉落的聲音。
葉落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宋川一直沒走。”
一直沒走
“你昨天晚上覆燒，他擔心你，跑過來的，幫你入睡後，他又在樓下站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傷害你。”
沈庭看著葉落，唇張了張：“他一夜沒睡嗎”
“應該吧。”葉落回道，“他還在樓下，你快去找他吧。”
沈庭點了點頭：“謝謝你告訴我。”說罷，拎著東西快步下了樓。
剛下到一樓，宋川和他對視，他站在樹下，沈庭有些驚愕，看著宋川，宋川看向他，有些遲鈍的把購物袋拎到自己手裏。
“要回家嗎”宋川問。
“要。”沈庭回道，牽住了他的手。
“你一夜沒睡嗎”沈庭問。
“嗯。”宋川說，看著他的眼睛，“乖乖，你餓不餓”
沈庭笑了：“這句話不應該是我來問嗎你多久沒吃飯了”
“一天。”宋川回道。
“家裏沒有菜了嗎怎麽不吃飯”沈庭輕蹙著眉。
“不是，”宋川頓了一下，說出了心中的真實想法，“因為你不在我身邊，我沒心情吃飯。”
“那還有人讓我離你遠一點兒。”沈庭垂眸。
“對不起。”宋川說，“電話那次，還有前天，對不起。”
沈庭擡眸，病後的臉頰清俊，他笑著，說：“沒關系。我們去小吃街吧，雖然我剛吃過飯，但是我還是想吃一點兒辣的東西。”
“不能吃多。”宋川說，伸手捋一捋沈庭的小馬尾，“你病剛好。”
沈庭笑的明媚：“知道了。”
“馬上到家了，你先去洗漱，吃完飯後上床睡覺。”宋川說。
沈庭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完蛋了，小白還在葉落家裏，我走的時候它還沒醒……”
宋川一直在看著他，視線很少留在別的地方上面：“沒關系，我已經讓葉落幫忙送過來了，現在應該在家裏。”
沈庭打開家門，小白果真從門縫裏擠出來了，跟著兩人走到冰箱前。沈庭打開冰箱門，把菜放進去，宋川去洗漱了，一回來就看見沈庭在吃烤腸。
他給宋川準備的早飯是肉粥，裹滿醬料的澱粉腸，色香味俱全的奧爾良烤雞腿。宋川坐在桌前，和沈庭一起吃著早飯。
“熱幹面辣加多了，你吃不了。”沈庭說，喝了一口水，“好辣。”
“好，我都聽你的。”宋川吃著烤腸。
兩人吃過飯之後，宋川和他躺在床上，沈庭在換衣服。
肩胛骨隨著動作輕輕突起，宋川拿著布尺，突然站在他身後，環住他的腰。
“太瘦了。”宋川蹙著眉，不知怎的，他覺得沈庭又瘦了一番。
“我分明長了兩斤。”
沈庭看著他，把衣裳穿好：“我最近吃過的高脂食物也不少，可能我就是那種不容易長胖的體質吧。”
宋川抱著他，坐到床邊，吻著沈庭的臉頰，吻中帶著待著戀，含著柔情。
“你快點兒補覺吧。”沈庭說，“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宋川摟著他，唇瓣掃過沈庭敏感的後頸，沈庭有點兒癢，笑了幾聲，又和宋川鬧了很久才一起入了夢。
宋川環抱著他，心中的落差感消逝了一些。
他不求什麽，也從來不信鬼神，可正因為抓住了火苗，才想用盡一切辦法想讓那簇明火陪在自己身邊。
但在此刻，他吻了吻懷中人的墨發，如此緊的懷抱，仿佛要將兩人的身軀融為一體，哪怕天崩地裂都不要彼此分開。
只求此刻的溫情，能帶他去往有沈庭的遠方。
他想，就此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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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雨天。
沈庭腰已經不疼了，剛做完早飯，他就發現宋川有點兒不對勁。
“怎麽不說話”沈庭問他，伸手摸了摸宋川的額頭，宋川身子僵了一下。
“沒發燒啊，看起來怎麽這麽陰沈。”
“因為發病。”宋川說，沒有看他，“阿庭，這幾天你離我遠一點。”
“為什麽要讓我離你遠一點兒，”沈庭低頭看他，垂著眸子，“你現在，到底是什麽感覺”
“不清楚。”宋川嘆了一口氣，”憂郁，或者無奈，或者煩躁，我也不知道今天為什麽突然就這樣了。抑郁癥發病，沒有原因。”
“那為什麽，之前你沒有這樣過”沈庭撫摸著宋川的頭發，“我可以幫幫你嗎……”
我想幫你。
作為，一個愛人。
我可以試著……
宋川抓住他的手腕：“因為之前你經常在我身邊，我發病很少，基本都在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發病。”
“那現在為什麽……”沈庭微抿著唇，“因為我嗎是不是我不夠盡責，所以才這樣”
沈庭就是這樣的人。
宋川知道。
他有一個壞毛病。
就是總以為什麽都是自己的錯。
“不是你的錯，阿庭。”宋川說，松開了手，這幾天，離我遠一些。抑郁癥患者在發病期間會對最親密的人無差別攻擊，我不希望我傷害你。”
“我可以忍受。”沈庭說。
宋川反駁道：“可我不想傷害你。阿庭，我這個樣子真的沒辦法，你幫不了我的。”
沈庭的身子在發抖，宋川向上看，看見的是沈庭蓄滿淚水的雙眸。
不知怎的，他竟動不了，手也擡不起來，只得看著對方，沈默著。
還和之前一樣。
不是說，因為我覆生了嗎？
我明明很努力去幫助你。
“對不起。”沈庭說，“我好像又淚失禁了。”
宋川擡眸，盯著沈庭的眼睛，不說話。
沈庭為他蓋好被子，輕輕抽泣，宋川伸手想為他拭淚，到臉頰邊又突然收了回去。
“為什麽不碰我的臉”沈庭說，看著他。
“今天離我遠些吧。”宋川說，垂下眸子，翻了個身，背對著沈庭。
沈庭沈默了一會兒，過了半晌，他以為宋川睡著了，輕輕地把被子往上撈了撈。
宋川不一會兒就睡著了，等他睡著了之後，游悄悄地給他做好了飯。
屋外下著細密的小雨，沈庭開了門，思索後出了門，隱進細雨中。
葉落吃完飯，聽見門鈴響了，通過貓眼，看見是沈庭，匆忙開了門，沈庭發絲上還滴著水珠，擡眸看他眉峰輕壓。
“你怎麽來了”葉落拉他進了屋，把門關緊，“我去給你拿毛巾。”
沈庭用毛巾擦著頭發，解釋說：“沒事兒，就是最近我和宋川有點兒事兒，您來你這兒待幾天。”
“你倆不會……”葉落猜測道，“吵架了吧”
“沒有。”沈庭說，接過葉落遞過來的熱水，“什麽也沒有，我可以，找個地方睡一會兒嗎”
“可以。”葉落回道，“你現在身上有點濕，我給你找個衣裳……你裏面濕了嗎”葉落從衣櫃裏拿出一件尺碼略小的短袖。
“沒濕。”沈庭說，拿著短袖進了浴室。
出來後就一頭栽進被窩裏，合上眸子，入了夢鄉。
宋川一覺醒來，剛想叫沈庭，卻發現床頭櫃上對方留下的字條。
上面是沈庭的字跡，兩人的字跡總是像一些。
【我出去待兩天，飯做好了，米飯定時了，十二點就好了。】
他起身，看見桌子上沈庭留下來的飯菜，垂著眸子，盛好飯，熱好菜，一口一口吃下去，吞咽進肚子裏。
他讓沈庭離自己遠一些是有原因的，因為抑郁發作時，患者會對親密的人惡語相向，他不想傷害沈庭。
心中的失落感充斥進骨肉裏，莫名其妙湧起的暴躁和憂傷，迫使他一次又一次停頓。
刷碗的時候，他總是在發呆，等他反應過來後，卻發現這個碗已經被自己搓了十幾遍。
腦海裏突然現起的苦痛的記憶，宋川躺在床上，打開手機，看見屏幕亮起後又放下，一次又一次……
直到葉落給他發了消息。
葉落：小庭早上跑到我家，身上濕了，現在在睡覺，我剛帶他吃完午飯，他臉紅紅的，發了高燒。
宋川一看見關於沈庭的事兒，就立馬從渾渾噩噩中掙脫出來了：有藥嗎他吃過午飯了嗎
葉落：吃過了，都吃過了。
葉落：你倆到底怎麽回事啊不會是因為你爸吧。
宋川：不是。
宋川：因為我發病了。
葉落：好。
葉落：抑郁癥嗎
宋川：嗯。
葉落：我知道了，他在我家這段時間，我會幫你照顧好他，你不用太擔心。
宋川：好。
葉落的思緒飄回當年，蕭楨滿臉怨氣，跟自己吐嘈。
“我和宋川吵架了。”蕭楨擰開瓶蓋，咕嚕咕嚕喝了幾口。
“啊！”葉落有些驚訝，“你倆咋啦 ”
“他抑郁癥，這幾天病發了，我想幫他緩解一下的，結果被他罵了一頓。”蕭楨說，“他讓我離他遠點，這都多少年的朋友了，我怎麽會坐視不管。”
……
葉落伸手摸了摸沈庭的額頭，依舊燙得要命，絲毫沒有要退燒的驟勢。
沈庭窩在被窩裏，眼睛緊閉，酣睡著。
葉落照看了他半天，夜裏叫沈庭起來吃藥，沈庭根本起不來，葉落沒辦法，想著等沈庭有意識了再叫他吃藥。
葉落給宋川又發了信息：他起不來了，夜裏沒法吃藥。
葉落：叫不醒，吃了也咽不下去。
宋川：嗯。
葉落立馬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不是，沈庭都燒成這樣了他怎麽這麽淡定。
過了一會兒，宋川突然發來信息：開門。
葉落不得不佩服宋川的行動力，二十分鐘的路程縮短到了十分鐘，宋川拎著兩個袋子，徑直走進屋，打開燈，坐在床邊。
葉落很識相地出去了，關緊了門。
宋川先喚了沈庭一聲，沈庭發燒聽不清聲音，只是動了動。
宋川抓住他的手腕，把沈庭拉到懷裏，伸手把他的衣裳脫了，換了件新的。
沈庭以為是葉落，只覺得葉落身上涼涼的，他很自然的靠在“葉落”懷裏。
“葉落”把藥丸塞到自己嘴金，一個藥片分成兩片吃，沈庭喝了一大口水才咽下去。
眼睛都腫了，宋川在心裏想，渾身都在發燙。
平時的焦躁都消失了，現在就只剩心疼。
“這樣子……”沈庭自言自語，比躺下睡舒服。”
宋川知道，他喜歡擁抱的感覺。他擁緊沈庭，聽著沈庭自言自語。
“好難受……”
“葉落，你別走，能不能等我睡著了你再走吧……”
“嗯。”宋川把燈關了，又折返回來，摟住沈庭。
等沈庭睡熟了，宋川又幫他把被子蓋好，看著沈庭的睡顏。
對不起。
我只是怕自己會傷害你，我真的害怕……
他低首，迫近沈庭的臉，在上面烙上一個吻。
有的時候，愛一個人很難，擁抱一個人更難。
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在說。
你也想讓他難過嗎？
……
葉落在沙發上睡著，被宋川叫醒。
“早上記得叫他吃藥。”宋川說，“藥片你要掰成兩半，他嗓子眼小，咽不下去。消炎藥記得也給他吃一些，發燒過後他嗓子容易發炎。”
“你不來照顧他麽”葉落問他。
宋川垂眸，遲疑了一下：“現在沒法照顧他。我先回去了。”
他關上門，走回了家。
小白蹭著他的褲腳，宋川在看沈庭的照片，小白突然沖著手機叫了幾聲。
“我……”宋川伸手摸了摸小白的腦袋，“阿庭這兩天不回來了。”他頓了一下，“小白，你也想他了嗎”
小白又叫了兩聲。
“我也很想他。“宋川說，“阿庭今天生病了，你也想見他嗎”
小白看著他。
……
“從哪來的小狗？”葉落看著腳邊的小白狗。
沈庭剛洗漱完，眼睛已經消腫了，他從衛生間走出來：“什麽小白”
小白剛才還懨懨的，見到沈庭後立馬又精神起來了，一路跑到他旁邊，圍著他打轉兒，沖他汪汪汪的叫。
“你認得這只狗”葉落問。
沈庭抱起小白，小白伸著舌頭舔著沈庭的下巴，沈庭覺得有些癢，輕輕地笑著說：“認得啊，它叫小白，是宋川養的狗。”
“是不是自己跑過來的”葉落倏忽又想起了宋川半夜來訪。
“不知道。”沈庭著小白走到了餐桌前，放下它。
“我找了一個小碗，它吃不吃雞蛋啊 家裏沒有狗糧。”葉落放了一個透明的塑料碗在小白旁邊，“你怎麽把飯盛出來了，不是說我盛嗎”
“我都走到這兒了。”沈庭端著飯走到餐桌旁邊，今天早上的飯是兩個荷包蛋，肉粥，炒肉和熱牛奶。
沈庭剛坐下，葉落就夾了半個雞蛋，又弄了幾塊肉和肉骨頭，放在小碗裏。
小白聞到了飯香，對著他叫了幾聲，大口大口地吃著飯，啃著肉骨頭。
“肉炒得好香啊。”沈庭說，心裏滿足得很，“昨天夜裏，你怪聽話的，叫你不要走，你還真的沒走。”
葉落幹笑了幾聲，往嘴裏塞了一口肉。
……
“你確定要和我一起去嗎”葉落問，有些不放心，“我自己一個人去買菜也可以的。”
沈庭已經把鞋子換好了，因為發燒後他總是會感冒一陣子，他戴上了口罩：“去啊，我和宋川那邊也快沒菜了，我今天也買一點兒，明天帶回去。”
到了商場，沈庭差點兒摔了一跤，他皮薄，擦破了一點兒皮。
葉落那個時候去上廁所了，手機沒有拿走，沈庭撥通了宋川的電話號碼，還沒開口說話，就被宋川說了一頓。
“不是說了嗎，最近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宋川的聲音很大，聽起來他似乎很生氣。
沈庭楞了一下，然後輕聲說：“嗯……知道了，不會給你打電話了。”
宋川頓了一下，語氣柔和了一點兒：“阿庭……”
他很想向沈庭解釋，卻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沈庭又說：“宋川。”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宋川應道：“嗯。”
沈庭的聲音有些悶，宋川一聽就知道他又感冒了，還有些鼻音，比平時的還要再低沈沙啞一些：“我差一點點兒就摔倒了。”
“嗯。”宋川回道，有些僵硬，“疼嗎”
“疼，但我只是擦破了一點兒皮，沒什麽事兒。”沈庭說。
“嗯。“宋川那邊靜悄悄的，“哭什麽。”
“我沒有哭。”沈庭回道，“咳咳咳……”
“咳得好重。”宋川說，“今天有按時吃藥嗎”
“吃過了。昨天夜裏，葉落抱我起來喝藥。”沈庭看葉落還沒回來，又繼續說。
“好。”宋川說。
“他抱我起來那段時間裏，身上的味道很像你。”沈庭垂眸。
宋川沒說話，過了一會兒，他問道：“今天……”話還沒說完，就被沈庭打斷了。
沈庭回道：“我今天不回去，你說，不讓我回去。”
生氣了嗎
宋川心裏想，嘴上卻只說了一個“嗯”。
沈庭看見葉落來了，說了最後一句話：“葉落來了，我們去購物，掛了。”
宋川還沒來得及說“嗯”，電話就已經掛斷了。
真的生氣了嗎
宋川躺在床上，另一只手還緊捏著沈庭照片的一角。
是在生我的氣嗎
摔跤了疼不疼
真的不疼嗎
沈庭買東西的時候心不在焉的，心裏想著宋川。
又騙人。
他想，葉落的動作怎麽可能會多麽流暢，而且，他的味道自己絕對不會認錯的。
“你吃這個嗎”葉落手拍著一個散裝的鹽焗味雞腿，“這個不是辣的。”
“我拿幾個吧。”沈庭笑著說，拿了三個放在小車子裏。
回到葉落家了之後，沈庭突然說：“這個給你，謝謝你這兩天的照顧。”
葉落低頭，沈庭手上拿著的是那個鹽焗雞腿，他立馬推脫：“不用不用，我應該做的，你自己留著吃就好了。”
“不行。”沈庭說，“我放在桌子上了，我先去洗漱了，有點兒困了。”
“好吧。”葉落只好接受，看見拉圾桶滿了，拿著拉圾袋下樓，碰到了宋川。
“他今天是不是摔倒了”宋川問他。
葉落把拉圾袋扔到拉圾桶裏：“差一點，胳膊上擦破了一點皮。”
宋川給他一盒創可貼，是新買的，還沒拆封：“你給他用。”
葉落接過：“好。”說罷，就上了樓。
沈庭吃完藥，剛想上床睡覺，葉落突然拉過他的胳膊，貼上一個創可貼。
“不用了，只是擦破了一點兒皮而已。”沈庭笑道。
“不行。”葉落說，“藥吃過了嗎”
“吃了，有點兒困了。”沈庭打了一個哈欠。
“那你早些睡，我打游戲去了。“葉落笑著。
”你也要早點兒睡。”沈庭說，上了床，合上眸子。
葉落剛打完一局游戲，想站在陽臺吹吹風，卻見樓下站著一個人，那人什麽也沒幹，只是站著，時不時擡起頭看二樓一眼。
葉落對上他的目光，即使是在黑夜裏，那人的面容也能依稀看見，還有他挺拔的身影……
是宋川。
葉落給宋川發消息：你在底下嗎
宋川回覆得很快：嗯。
葉落：沈庭已經睡下了，藥也吃過了，創可貼也給他了。
宋川：好。
宋川：他容易覆燒，你晚上多起來看一下他。葉落：好，知道了。
宋川：他難受的時候會起夜。
葉落：好。
宋川不放心他，站在底下。
等到淩晨一點半，葉落發消息告訴他沈庭又覆燒了，眼睛又腫了，難受得翻了好幾次身。
宋川：我現在上去。
他打開門，快步走到沈庭身邊。
屋裏關著燈，月光隱隱約約照進來，沈庭瞬不開眼，渾身發燙。
宋川輕輕掀開被子，從後面抱住他，動作親昵又自然。沈庭感受到了那個宋川的氣息，靠在他懷裏，翻過身，雙手環住來人的脖頸，宋川險些沒接住他，用手指碰了碰沈庭的臉頰，上面還有因難受而留下的淚痕。
身子好輕。
在抱住沈庭的那一刻，宋川是這麽想的。
“你的手，”沈庭說，聲音也輕輕的，“好涼。”他抓住宋川的手，放在自己的後腰，冰涼的觸感讓他舒服了一點兒。
他的肩比我寬一些，個子也很高……沈庭感受著，又是宋川。
“我吃過藥了，”沈庭坐在他懷裏，他生病時總是會讓宋川覺得他的身子很孱弱，“抱著我吧，覆燒一次就好了。”
宋川聽他的話，抱著沈庭，一句話也沒說。
待沈庭入夢後，他把沈庭抱回被窩裏，沈庭難受的嚶嚀了兩聲，宋川放輕腳步，囑咐好葉落後又在樓下站著，守到了天亮。
沈庭一覺醒來，懷裏還抓著宋川的黑色外套。
暴露了，宋川，還說不是你，又騙人。
葉落已經做好了早飯，沈庭吃過後清點了一下要帶回去的東西，葉落問他是現在走嗎沈庭輕笑著，點了點頭。
他身上穿著宋川留下來的黑色外套，後面傳來葉落的聲音。
葉落遲疑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宋川一直沒走。”
一直沒走
“你昨天晚上覆燒，他擔心你，跑過來的，幫你入睡後，他又在樓下站著，他怕自己控制不住，會傷害你。”
沈庭看著葉落，唇張了張：“他一夜沒睡嗎”
“應該吧。”葉落回道，“他還在樓下，你快去找他吧。”
沈庭點了點頭：“謝謝你告訴我。”說罷，拎著東西快步下了樓。
剛下到一樓，宋川和他對視，他站在樹下，沈庭有些驚愕，看著宋川，宋川看向他，有些遲鈍的把購物袋拎到自己手裏。
“要回家嗎”宋川問。
“要。”沈庭回道，牽住了他的手。
“你一夜沒睡嗎”沈庭問。
“嗯。”宋川說，看著他的眼睛，“乖乖，你餓不餓”
沈庭笑了：“這句話不應該是我來問嗎你多久沒吃飯了”
“一天。”宋川回道。
“家裏沒有菜了嗎怎麽不吃飯”沈庭輕蹙著眉。
“不是，”宋川頓了一下，說出了心中的真實想法，“因為你不在我身邊，我沒心情吃飯。”
“那還有人讓我離你遠一點兒。”沈庭垂眸。
“對不起。”宋川說，“電話那次，還有前天，對不起。”
沈庭擡眸，病後的臉頰清俊，他笑著，說：“沒關系。我們去小吃街吧，雖然我剛吃過飯，但是我還是想吃一點兒辣的東西。”
“不能吃多。”宋川說，伸手捋一捋沈庭的小馬尾，“你病剛好。”
沈庭笑的明媚：“知道了。”
“馬上到家了，你先去洗漱，吃完飯後上床睡覺。”宋川說。
沈庭突然想起了一個事情：“完蛋了，小白還在葉落家裏，我走的時候它還沒醒……”
宋川一直在看著他，視線很少留在別的地方上面：“沒關系，我已經讓葉落幫忙送過來了，現在應該在家裏。”
沈庭打開家門，小白果真從門縫裏擠出來了，跟著兩人走到冰箱前。沈庭打開冰箱門，把菜放進去，宋川去洗漱了，一回來就看見沈庭在吃烤腸。
他給宋川準備的早飯是肉粥，裹滿醬料的澱粉腸，色香味俱全的奧爾良烤雞腿。宋川坐在桌前，和沈庭一起吃著早飯。
“熱幹面辣加多了，你吃不了。”沈庭說，喝了一口水，“好辣。”
“好，我都聽你的。”宋川吃著烤腸。
兩人吃過飯之後，宋川和他躺在床上，沈庭在換衣服。
肩胛骨隨著動作輕輕突起，宋川拿著布尺，突然站在他身後，環住他的腰。
“太瘦了。”宋川蹙著眉，不知怎的，他覺得沈庭又瘦了一番。
“我分明長了兩斤。”
沈庭看著他，把衣裳穿好：“我最近吃過的高脂食物也不少，可能我就是那種不容易長胖的體質吧。”
宋川抱著他，坐到床邊，吻著沈庭的臉頰，吻中帶著待著戀，含著柔情。
“你快點兒補覺吧。”沈庭說，“我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宋川摟著他，唇瓣掃過沈庭敏感的後頸，沈庭有點兒癢，笑了幾聲，又和宋川鬧了很久才一起入了夢。
宋川環抱著他，心中的落差感消逝了一些。
他不求什麽，也從來不信鬼神，可正因為抓住了火苗，才想用盡一切辦法想讓那簇明火陪在自己身邊。
但在此刻，他吻了吻懷中人的墨發，如此緊的懷抱，仿佛要將兩人的身軀融為一體，哪怕天崩地裂都不要彼此分開。
只求此刻的溫情，能帶他去往有沈庭的遠方。
他想，就此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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