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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春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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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春風【上】

蕭瑟的風掠過樹隙,少年人的劍刃劃破夜際。沈庭箭步如飛,信手翻過在墻輕腳一點,瓦片微顫。

身後的人跟隨著,輕聲喚著他的小名兒。

"阿庭。"宋川終於抓住了沈庭的手腕,"你要去哪裏?夜已深了。"

"與你何幹?"沈庭頓住腳步,橫眉怒視,"去青樓,難不成你也要去?"

宋川沒說話,沈庭也只是回頭望著他。宋川的眸子在夜中明亮,他微微低頭看著沈庭,半晌過後,他才開了口:"你為什麽去青樓?去那裏做什麽?"

沈庭心中湧起了惡趣味,他狡點的笑起來,溫潤的臉龐湊近宋川:"我還能能做什麽?別人去那裏做什麽我就去那裏做什麽。"

宋川垂眸和他對視,並未向後退,他喉結上下輕輕滾動:"你有家室……"

"還沒過門呢,小夫君。"沈庭又靠近了一步,宋川被他逼到墻上,背靠上墻。

沈庭眉眼微彎,舌尖淬了毒,吐出的信子危險又誘人:"你看我的眼神變了,你想吻我嗎?"

宋川禁不住他的誘惑,伸手抓住他的腰,兩人交吻。

沈庭雙手扣住宋川的後頸,張著唇,閉著眸子。吻後他趁宋川不註意,咬了他的唇角,血腥迅速在口腔裏蔓延。

宋川松了手,血從傷口汩汩流出,沈庭擡眸,掃過宋川的唇角,伸手為他拭去。

"宋川,宋沈兩家世代是宿敵,你我有愛就有恨。"沈庭說,像只狐貍似的舔了舔唇,"成親只是兩家的緩宜之計罷了,你我皆為棋子。"

宋川抓住了他的手:"我不怕他人怎麽說,兩個男人也不是不行,你和我也不是不行。"

"萬一,有人說我生不了孩子,不能給宋家留香火,怎麽辦?"沈庭聲音輕輕的,像是煙霧。

"讓他們閉嘴。"宋川唇角的傷隱隱作痛。

"是嗎?"沈庭眨了眨眼睛,"我還以為你會殺了他們呢。"

宋川道:"阿夫阿母說過,君子不可殺生,不可荒淫,不可調戲婦女。"

沈庭擡起頭,張著唇,模樣映麗又俊秀:"那你剛剛那樣,算不算調戲未過門的娘子? "

宋川不敢看他,嘴唇微抿:"你說算那就算吧。"

沈庭腰間的玉佩和宋川的玉佩碰撞,像泉水般汀泠作響,在靜寂的夜裏醒目。

沈庭和自己拉開了距離,宋川看著他,對方忽然前行。宋川快步跟上去,沈庭和自己對視了一眼,但沈庭的臉更紅了,對視又迅速擦開。

"你害羞了嗎?"宋川在他邊輕聲問。

沈庭依舊沒看他,只是斥道:"滾,沒有。"

宋川還想開口說什麽,只見一棟的高樓立於路旁,雕梁繡戶。宋川被沈庭拉了進去,樓內一片繁華,柱上刻著龍風,玉林,墻上掛著各種美女和樂器的畫像,沈庭松了手,被一眾女人簇擁著。

宋川皺著眉,剛想把沈庭拉回來,卻發現自己怎麽都擠不進去。

"沈公子,"吳音婉轉,沈庭望向琵琶女,"今日還聽阿音的琵琶曲嗎?"

"昨日你為我彈了一夜,今日再彈恐是要傷著了。今夜我聽小曉的古箏,小曉呢?"沈庭話音剛落,一位蒙面女子輕移蓮步,走到沈庭身旁欠了身。

”小女小曉,見過沈公子。”

"小曉,你來得正好,"沈庭笑了起來,和小曉一起上了二樓,“走,進屋給我彈一曲兒。"

"公子這回想聽什麽?”小曉溫言軟語。

"都可以……”聲音漸行漸遠,宋川從眾男女中脫身,擡眼見沈庭上了樓,立馬就跟過去了,未承想,被幾個守門大漢攔住。

宋川道:"我來找人。"

大漢濃眉大眼,氣勢洶洶:"二樓是貴賓鋪,沒有登記不能進,找人請從左側雲梯上去。"

宋川嘆了口氣:"那麻煩和沈公子沈庭通

報一聲,有人在門外等他,多謝。"

大漢雙雙對視一眼,一人進去通報了。

不過多久,大漢便讓了路:"請進。"

沈庭揉著眉心,突然停手,看向紅

紗帳裏正在彈奏的女人。

小曉察覺到了對方的目光,迅速收手柔聲道:"公子,小曉又彈錯了嗎?"

沈庭聞言從床上坐起,走至對方身旁,彎腰,手指觸動著弦:"這裏少彈了一個,下次註意。"

小曉側目看著他,和沈庭對視後又收回了目光,臉頰也紅了。

沈庭笑著問她:"那般看著我做什麽?"

小曉笑著,擡眼看向他,半晌後輕聲說:"公子,您散發看起來很好看。"

“那我平日裏束發就不好看了麽?"

"沒有,公子束發意氣風發,可散發卻更吸引人。"小曉說著,"更溫柔了。"

沈庭臉上的笑意更深了,小曉笑著說道:"公子,您頭上……有東西……”她伸手,想

撥下對方發絲間纏著的白色花瓣。

宋川突然進來了,門板撞到墻上,又反彈了回來,給小曉嚇了一跳,手匆忙收了回來。

沈庭直起身,看著眼前的青年,道:"你來做什麽?我還以為你找不到我。"

宋川看了一眼他身旁正襟危坐的女人,冷聲回道:"我也會彈。"

"好啊。"沈庭低聲道,"小曉,你先出去。"

小曉起身離去,恭敬地輕輕關上了門。

沈庭走回軟床邊,道:"請。"

宋川看著他,坐到了座上,手指撫上弦。

絲竹管弦動聽,沈庭躺在床上,合上了眼睛。

"來我身邊彈吧。"沈庭說,聲音有些慵懶。

"好。"宋川見他似是快睡看了,腳步放得很輕。

沈庭側躺著,手放在唇邊。

宋川第一次見沈庭的睡顏,眼睛緊緊盯著他,不松開。

沈庭生得很俊美,配上那雙眼睛,更顯得清冷溫柔。纖長的睫毛時不時顫動一下,水色的唇微張。頭發像黑夜一樣,墨色,松散著,映著他的臉龐,像白玉。

宋川看得入了迷,不知不覺少彈了一音。

沈庭睜開眼,望向他,宋川與他對視。

沈庭蹙著眉道:"你也少彈了一個。"說罷,他起身下床,"起來,我來彈。”

宋川起身讓座,沈庭雙手撫弦。

弦音柔和,但在轉接處又似是低吟。沈庭認真,宋川伸手為他撩起發絲,攏至耳後。

一曲終了,沈庭將古箏收好,揉了揉眉心。

宋川細心,一眼就看出了端倪,去外面

要了安神香,為他點上。

"我最近老是睡不著,不安穩,所以才來的這兒。"沈庭躺在床上,解開腰帶,露出裏衣,"佳人樓樂曲有助眠之功效,我才來的。"

"你應該早點跟我說,"宋川走至床邊,和他對視,"我倒是可以從這一眾樂姬裏面跳幾個你喜歡的,帶回去,日夜為你奏曲。"

"上來吧,"沈庭說,"總要習慣枕邊多一個人。"

"可以在這裏睡嗎?"宋川長發松散,彎腰用手指輕碰沈庭的臉頰。

"廢話什麽,讓你睡你就睡。"沈庭直接抓住他他,拉低他的身子。

宋川乖乖上床,整個人都像是要壓到沈庭身上。

"半個佳人樓都是我的,這個房間就是專門給我建的,"他繼續說,看著宋川,"你怕什麽?"

"怪不得你每日都會來這裏一趟,”宋川把他的腰帶扯掉,放在床邊,又抱起他,為他脫下外衣,“裏面穿得有點薄了,明天我讓人給你重做一套,布料你挑。"說罷,吻了沈庭的額頭。

沈庭看著正在脫衣裳的宋川,他的背影挺拔,肩比自己還要寬一點。

沈庭扯亂衣襟,露出白皙的鎖骨。

宋川有點渴望的看著自己。

"想吻這裏嗎?"

宋川靠近他。

沈庭誘感著:"這裏。"他點了點自己的額頭、鎖骨,嘴唇,脖頸。

宋川好墨跡,他想,吻上了宋川的唇。宋川長發垂下來,他看見沈庭的喉結上下滾動。

舌尖撬開沈庭溫軟的唇瓣,宋川另一只手托住自己的後腦勺,另只手撐在床板上。沈庭背靠著墻,攬住宋川的肩。宋川的吻技很好,他知道吻到什麽時候沈庭會主動索吻,每次在沈庭情亂意迷時都會先松一下口,趁沈庭擡眼低喘時又親上去。

熱流蔓延進耳朵,脖頸,鎖骨。

沈庭的後頸刺痛,宋川的牙齒劃過敏感的頸。

他咬了下來,和沈庭對視著。

沈庭眼神迷離,模樣失了銳利。

沈庭道:"咬吧,用你的方式標記我,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宋川也輕喘著,沈庭的話和上次一樣,像蛇信子,舌尖上泛著一層毒似的光澤。

"咬在哪裏都可以……不過,我也會讓你付出代價。"他說,聲音誘惑,"宋川,你願意嗎?"

"願意。"宋川回道,話音剛落,他就咬上了沈庭的後頸。

"呃嗯……”沈庭深吸一口氣,他沒想到宋川竟然會咬得這麽重,宋川感覺沈庭好像變得更熱熱的了。沈庭愈來愈疼,想跑,用力想掙開宋川的懷抱,宋川知道他是害怕了,抓住他的手腕,死死地困住他。這一刻,宋川覺得他們既像愛人又像宿致。

吻是有代價的,沈庭在宋川松口時立馬撲了上去,咬住宋川的肩。

沈庭有虎牙,疼痛程度不一般。宋川撩開他的發,看見沈庭紅透了的耳朵,以及滲著血的後頸。

如果,你我相愛一定要互相流血交頸。那麽,我也願意。

肩上的痛感刺激著自己,宋川卻不覺得很疼。看著這樣的沈庭,他覺會覺得快樂。

自己一定是瘋了。

他想到了韓壽偷香,張敞畫眉,日後兩人新婚後,他能否每日早起,和沈庭互相畫眉?

沈庭估計會給自己畫成花臉,然後一臉壞笑地看著自己。

而在新婚前,他能否終日和沈庭膩在一起,沈庭會不會幫他整理衣襟,夜裏自己夢醒時能否握住沈庭的手?

沈庭松了口,宋川撥開他的發,看看他後頸的咬痕,也看看自己肩上的牙印。雙方都流著血,沈庭舔了舔牙齒,宋川的吻迎了過來。

互相吻住對方的唇,直至腥甜在口腔中彌漫才松口。

宋川摟住地,雙雙躺在床上,沈庭有些倦了,合上了眼睛。

一縷悠香入夢,香氣彌散,那味道不似是安神香,濃庭的後頸又被宋川吻了吻。

宋川的下巴抵在沈庭的後頸,沈庭聞到了他身上的香味。

同那股莫名其妙的香味一樣。

奇怪,沈庭在心裏想,這個人看起來這麽銳利,為人也端正,從小浸在書海裏,身上應是自己曾幻想的那種味道——竹簡味,檀木香。

這個香味……

沈庭昏昏沈沈,最後墜入了夢境。

是茉莉花香。

————————————————————

宋川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回到了和沈庭初見那年。

梔子花開得正好,少年拉弓射箭,箭無虛發。他俊美非凡,身姿挺拔,腰上的緞帶在陽光下亮起鎏金的光澤。宋川一看見他,目光從此再也不能移到別人身上了。

從前只知道衛玠俊美,西施美麗,今日見了沈庭才知,什麽是衛玠的俊,與西施的美。

沈庭那時十七,宋川十九。

沈母和沈庭長得一點兒也不像,沈母拉著宋母,兩家商討了一上午,最終選擇讓沈庭和宋川成親,沈庭沒有任何想法,宋川在心裏竊喜。

以結兩家之緣,化兩家之仇。

那日,宋家讓宋川留宿在沈家,沈母以無屋可住,讓宋川和沈庭共睡一屋。

沈庭沐浴完,躺在自己身邊,他並不見外,臉朝向自己睡著。宋川第一次見到比靜郡第一美人還要美的人,漂亮的像是荷花,他那夜的心怦怦亂跳。

"你和沈三公子的婚期定了。"母親笑著說。

宋川的高興在聲音中清晰:"阿娘,什麽時候?"

"等沈三公子及冠取字後,還要等個三年。”

"知道了。"宋川垂下眼眸。

"我看你好像很喜歡沈三公子。"

"嗯。"

"阿川啊……"母親看著自己,"你爹死得早,咱們家和沈家鬥了多少年,你要知道。自從娘管事以來,和沈家有多少沖突。"

"所以,兩家聯姻是為了緩和矛盾嗎?”宋川問道。

母親看著遠方,眼裏閃爍著不明意味的光芒:“一是為了緩和矛盾,二是為了壯大宋家。"

宋家只有自己一個男子,其他女孩子也都早早嫁人了,兩個男人又不能生孩子。

"兩個男子如何壯大宋家?"宋川不解。

母親卻意味深長的笑了:"等以後你就知道了。"

他想,以後和沈庭成親了,兩人就出城,住在林間,悠閑地生活。

畫面一轉,轉到了自己的二十歲那年,煙火在天空中綻放,一夜火樹銀花。

沈庭拉著自己跑到閣樓,翻身一躍上了樓。

一棟陳舊的樓,煙塵漸起。

"坐這兒。"沈庭指著身邊的位置,宋川乖巧的坐了下來。

明明是這麽舊的地方,可為什麽他坐的位置這麽幹凈。

宋川柔聲問:"阿庭,你之前……來過這裏嗎?"

沈庭回道:沒有,只是聽說過。"

"是嗎?"宋川靠近他,手心覆上對方的手背,沈庭的手輕輕地抖了一下。

“這裏好幹凈。"

"我沒有打掃過這裏。"沈庭沒看他,也沒看煙火。

"阿庭,"宋川的溫言軟語響在耳邊,沈庭眼尾都紅了,"你在撒謊。"

煙火聲響徹雲霄,兩人一同望間天空。這一刻萬家大燈火躍進眼底,孔明燈長起,人聲鼎沸,祝福在紙上攀起,宋川吻他的耳朵,他輕聲道:"阿庭,我喜歡你……只願你我鴛鴦雙飛,比翼連枝。"

他不知道沈庭聽見了沒有,或是聽清楚了沒有。沈庭在煙火即將結束之際,笑看看宋川,像一只狐貍:"宋川,我想送你一個禮物。”

他叫著自己的小字,空氣都是他的味道:"懷瑾,懷瑾 "他主動吻上了自己的唇,吻很溫柔,像沈庭一樣。

宋川含住他的唇,吻到兩人都喘不過氣,宋川的手撫上他的唇角。

想吻到天荒地老。

那是他的第一次接吻,不顧唇角那裏破皮,他又吻了上去。

……

一夜夢醒,宋川看著懷裏的沈庭,不知何時,沈庭的臉朝向自己。兩人挨在一起,沈庭睡得很香,兩人幾乎是貼在一起。

宋川吻了一下沈庭的唇,沈庭的睫毛輕顫。宋川又來了一口,睡著的沈庭沒有平時的戾氣和狡黠,反而很乖。

宋川盯著他,隨後輕輕地從床上起來,穿好衣裳後留了張字條,下了樓。二樓很安靜,除門衛以外,就再無別人。宋川下了一樓,男男女女都在飲酒作樂,彈琴賦詩,他出了樓,去街上買了沈庭愛吃的包子,還有糕點和藥膏。

回去後,沈庭已經洗漱完了,頭發還散著。

他換了件衣裳,一身青衣,好似水墨畫裏的美人。

"阿庭,你後頸那處還疼嗎?"宋川把早餐的放在桌上,"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東西,你過來吃點吧。"

"疼啊,疼死我了。"沈庭坐在旁邊,"你看起來這麽正經,下手卻這麽狠。"

"下次我會輕一點。"宋川幫他束發,後頸上深刻的牙印惹人註目。

"你還想著下次啊,下次我就不讓你咬這兒了。" 沈庭咬了口肉包子,在嘴裏嚼著。

"那下次……”宋川好像有意這麽說,"你會讓我咬哪?"

沈庭不經撩,耳尖已經紅了:"哪裏也不咬。"

"你在害羞。"宋川用手指指腹蹭了蹭沈庭敏感的後頸,"你臉紅了,阿庭。"

"你今天有點不正常。"沈庭邊吃邊說道。

"沒有。"宋川給他綁好了頭發,"我一直都這樣。"

"你以前明明不這樣。"沈庭噎住了,咳了起來。

宋川給他倒一杯茶,沈庭急忙喝了幾口,咽了下去。

"今天晚上回家嗎?"宋川問,坐在他旁邊,為他理了理衣襟,"還是繼續待在這裏?"

"我不想回沈家。"沈庭擡眸,"兄長回來了,上次說陛下想要見我。"

“陛下也見了我,問我是否婚配,意欲將公主嫁於我,為此還召了兩次,"宋川看著他。

"你怎麽說的?"沈庭吃完了,眉毛抽了抽。

吃醋了。

宋川在心裏竊喜。

"我說,我已有畫眉妻,感情深厚,快到成親的日子了。"宋川低聲說。

"我還沒有過門,不算是畫眉妻。"沈庭和他對視。

“那我就是你的未婚夫。"宋川盯著他的眼睛。

"宋川,少用你那張臉誘惑我。"沈庭偏過頭,"說完後立馬站起身來,拿上佩劍。

"你這是在誇我的臉好看嗎?"宋川追了上去。

“你覺得是那就是吧。"沈庭握緊佩劍,快步下了樓。

"可我覺得你更好看。"宋川抓住了他的手。

"沈公子…… "美艷的女人們對他欠身,眼波流轉。

沈庭現在無心欣賞這些漂亮的臉蛋,他被宋川那句話弄得耳根發燙,心裏癢癢。

"沈公子那後面跟著的人是……”

女人們湊在一起小聲議論著。

“難道沈公子有喜歡的人了?"

"沈公子不是前幾年和宋家長子訂了婚嗎?"

"跟在的沈公子後的好像就是宋公子…… ”

“真俊啊……兩個都好俊……”

"去帛衣坊。"宋川強拉著他,進了門。

"哎喲,宋公子又來了。"坊主笑著說,眼睛瞇成一條縫。

"嗯。"宋川沖他點了點頭,牽著沈庭的手,輕聲在他身邊說,"阿庭,挑個花紋,我讓人給你做。”

沈庭垂眸,坊主迎讓來,一個一個給他介紹道:"這是這兩天剛上的新品,這布料叫……沈公子,這個很襯你。

沈庭皺著眉,宋川瞥了坊主一眼,斥道:"勿言。"

"好好好……" 坊主立馬捂住嘴巴,在臉上賠了笑。

"你喜歡哪個就挑哪個,我來付錢。"宋川又道。

沈庭轉了半圈,終於在一個梧桐花紋的布料前站住腳,手指輕碰上金色的紋路,還沒摸兩下,坊主又開了口:"沈公子眼光好啊,這啊是我們這兒最好的布料,你瞧,上頭還有梧桐繡紋呢。 "

"這個,兩件,一件他的,一件我的。"沈庭正好靠上宋川結實的胸膛。

"聽他的。"宋川說,"晚點我讓人送錢過來。"

"好的,我這兒正好有兩位公子的尺寸,我這就差人去做。"坊主見沈庭對這布料甚是喜歡,又念叨了起來,"還有正紅的布料,上關繡的是梧桐和金絲花紋,用的是上好的金線,兩位成婚穿那對絕對好看……”

沈庭垂眸,微抿著唇,快走出去。

"正紅的也要兩件,按我和他的尺寸。"宋川話音剛落就跑去追沈庭了。

"我又訂了兩件正紅的,成親那天,你穿那件肯定特別好看。"宋川握他的手,看看他。

沈庭把頭發松了,披在肩上,模樣溫柔:"成什麽親,不成親。"

"不行。"宋川突然變了語氣,"不能不成親。"

"你……"沈庭和他對視,“看我的眼神變了。"

宋川立馬看向別處,神色黯淡了下來:"沒有。"

沈庭卻強硬地扳過他的臉,迫使他和自己對視,像只狐貍似的笑了:"你剛才那個眼神像是在看獵物……像只狼。 "

還挺喜歡你那個眼神的……

“你像只小狐貍。"宋川伸手點了點他的額頭。

“阿庭,跟我回宋家住吧,我的那間房是獨立的偏院,放心,阿庭,只有我在,阿母很少出來找我。沒人會說你的,我會護著你。你本來就討人喜歡。沒人敢議論你,說你放浪輕佻。”

“好啊,我要求很高,你每天要伺候我睡覺。"沈庭答應了,卻還是習慣性地想使壞。

"好。"宋川應聲。

宋川的房間也有那一縷悠香。

沈庭躺在床上,無所事事,宋川忽然來了興致,拉著他的手腕:"我帶你在宋府四處轉轉,可好?"

"你那群仆從會不會說我。"沈庭坐立。

"不會,別擔心。"

宋川伸手給地理了理衣襟。

沈庭下了床,松著頭發,宋川剛拉著他出了門,正巧碰到了宋母,宋母身著素衣,見了沈庭,笑道:"阿川,怎麽把沈小公子帶來了,還不跟我說一聲。"

"剛想去稟告阿母,阿庭最近有些粘人。"宋川看向沈庭,沈庭皺著眉,用口型罵了句:"你給我滾。"

宋川在心裏偷笑幾聲,宋母走進屋裏,坐在座上,指了指兩座:"都坐下吧,中午我讓廚娘多做幾道拿手菜給沈小公子吃,又辣又香,沈小公子肯定會喜歡的。"

"多謝宋夫人。"沈庭點了點頭。

"不過多久就要成婚了,沈小公子想要什麽就說,別虧待自己。"宋母看著他,"沈小公子生得可真美,丹風眼,紅薄唇,沈腰,和阿川真是般配。"

沈庭幹笑而聲:"哈哈哈……”

"我也覺得我們很般配。"宋川應道。

"我要回沈家。"沈庭紅著臉用唇語說。 "你耳朵尖也紅了。"宋川也用唇語回道。

有病這個人。

沈庭垂眸,玩著瓷杯杯蓋。

"欸,阿川,這不是你的那只白玉盞嗎?"宋母看向沈庭,"這是阿川十九歲那年非要找人做的,說什麽,給媳婦兒用哈哈哈……”

避開宋川的目光,沈庭心裏想,你真是哪壺不開是哪壺。

“我先帶阿庭出去轉轉了,他很喜歡這裏。"宋川起身作禮,沈庭也告別了宋母。

沈庭避開了宋川想要牽過來的手,自顧自地走出門。

被調戲生氣了?宋川倏忽抱住沈庭。

沈庭匆忙脫身:"晚上我就回沈家。"

沈庭折了花枝,看都不看宋川一眼,兩人走到了宋川的花苑,苑中有一張青石桌,灰石案,沈庭入了座。

這裏種植了數十顆花樹,滿園香氣,潔白花瓣起落。

"生氣了嗎?"宋川也入座,湊近沈庭的臉。

"你說呢?"沈庭皺起眉,抓住宋川的肩膀,"我看還是要打你一頓你才長記性。”

"我隨你處置。"宋川喉結上下滾動。

吻上沈庭的唇,沈庭的手被宋川抓住,兩人吻得水深火熱。宋川的指尖撫過沈庭墨黑色的發,就在他要把沈庭壓倒時,一聲異響打破了暧昧。

“公……公子……”是仆從的聲音。

兩人立馬分開,宋川抓緊了他的手,清了清嗓子,對苑門口低著頭站著的仆從說道:"這裏以後不用打掃了,去別處打掃吧。"

"是。"仆從溫言軟語,快速離去。

宋川伸手摘下落在沈庭發梢上的梔子花花瓣,沈庭低聲說:"宋川,成親了之後你估計要被我打死。"

"我隨你處置。"宋川用手指輕刮了一下沈庭的鼻梁。

沈庭輕瞥:"以後把我鼻子削沒了,我變醜了,你看不慣了,別想跟我和離。”

"不會的,我永遠都不會跟你和離的。"宋川看著他。

宋川從書架上取出幾本書準備看,沈庭有些乏累了,靠在宋川肩上,卻久久不能入夢,宋川問他要不要換姿勢試試,沈庭雙腿環著宋川的腰,下巴抵在宋川肩上,邊蹭邊睡著了。

怎麽今天像只狐貍一樣。宋川翻了一頁,沈庭扣著自己的脖頸,有時候會動一動,沈庭又蹭自己幾下。宋川吻了吻沈庭的臉頰,唇角向上勾起。他算定是明白了,沈庭這人表面看雖然強勢,但只要自己也一強勢起來,濃庭就會服軟,會變得只小狐貍似的,粘人,乖巧,還喜歡摟著人睡覺。

他趁沈庭睡熟了之後把他抱了回去,一路上都都在想怎麽給沈庭餵胖一點。宋川看著自己近一個胳膊就能環住的腰肢,又看了看沈庭的臉。

總結:漂亮嘴硬的狐貍小媳婦。

宋川躺在他旁邊,把手貼上沈庭的後背,沈庭就立馬擠進他的懷裏嘴裏喃喃著說別亂動。

宋川抱住他,輕笑道:"明明是了阿庭你動。"

宋川閉上眼,聞著沈庭身上的梔子花香味入了夢。

沈庭真做了一個夢,又是陳年往事。

“是宋家人暗殺的,原來他們想殺家主,可沒承想,當時坐上馬車的,是他的妾。"

"那女人是生的兒子長得比她還美,女了見了喜歡,男見了妒忌。"

“你知道你阿娘是怎麽死的嗎?"

"阿庭,宋家宋大公子和你最相配,他也很喜歡你。”

“阿娘要走了……希望你不要經恨你阿爹,以後要好地聽大夫人的話,要成為向陽的花……"

“阿娘……”

她的手緩緩落下,沈庭顧不上臉上的雨水,急忙抱住她。

“嗚嗚嗚嗚嗚……"沈庭放聲痛哭。

父親只是來埋了阿娘,從此使閉口不提阿娘,也很少和自己說話。

"阿庭……阿庭……”宋川碰了碰沈庭的臉。

沈庭蹙著眉,宋川端著一碗湯藥:"你發燒了,喝點藥。"

"不要,苦。"

“喝一點點就好了。”

沈庭一口悶完,身上出得全是冷汗。周身軟錦綿的,完全使不上勁兒。

"來,這是我給你做的甜湯,是甜的。"宋川給他餵了一勺,沈庭輕輕地咽下去。

湯裏面放了紅棗、蜂蜜,還有糯糯的團子,沈庭喝完了,問道:"是為了我特學的嗎?"

"是,”宋川把碗放在旁邊,伸手摸了摸沈庭的額頭。

"要是你以後為別人做湯裁衣,我給你的手折了。"沈庭回道。

"不會的。"宋川笑了,"我只給你一個人做。來,換衣裳。"

"我自己換。"沈庭解開腰帶,發覺宋川在看自己,側著頭又道,"你看什麽,我在換衣裳。"

"我就看看,不會做什麽的。"宋川回道。

沈庭耳朵尖紅了,脫了裏衣,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膚,他當著宋川的面衣裳換好了。

宋川揉了揉他的腦袋,抱著他又睡下了。

在宋家待了半個月,沈庭又回沈家住了兩日,接著又跑去佳人樓玩去了。

宋川這夜剛沐浴完,就看見沈庭紅著臉,靠在墻邊,饒有趣味地看著自己。

宋川皺著眉,問:"阿庭?你怎麽在這。"

“我來看看我未來的夫君呀。"沈庭神色迷離朦朧。

宋川走過去,伸手撫上對方的臉頰:"喝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

“難道你不喜歡我這個樣子嗎?"沈庭抓住也的手,吻他的手腕,一雙眼睛,眼波流轉,挑逗著宋川,"你不想馴服我嗎……”

他把宋川逼到床邊,欺身壓上床。

宋川只覺得全身血液向下流淌,呼吸急促,好熱,難耐。

沈庭伸出一根手指,點點宋川的唇,他拉開衣襟:"明明喜歡,明明有感覺,可還是那樣,皺著眉……難道新婚那夜,你也要避開我嗎?”說罷伏下身吻了吻宋川的鼻尖。

宋川微抿著眉。

“夫君……”

外面下了雨,淋淋瀝瀝,一室旖旎至天明了才散。

沈庭的發帶被他扯掉,胡亂扔在床上。

宋川吻了吻沈庭的額頭,隨後起床出門給沈庭買補藥。

昨夜他太瘋狂了,沈庭中途都撕破了床單,他全身都有宋川深刻的印記。宋川回來和見到的仆人們都道了聲好,大踏步回了屋,坐在沈庭旁邊欣賞美人兒的睡顏。

沈庭的臉頰、脖頸、後背、腰側,鎖骨、腿根、腳踝……近是全身都被宋川品嘗過了,宋川小心翼翼地為他清洗了幾次身子,又輕輕地給他上好了藥。

沈庭仍是睡著,一直休息到第二人傍晚才醒。

"公子,沈公子睡醒了。"仆人玉笙快步走過來稟告。

"你先幫我照看他,我給他做個雞湯補補。"宋川眼睛亮了,忙著去熬湯了。

玉笙覺得自己的主子是真心喜歡沈公子的,她推開門,進了屋,沈公子睜著眼睛,頰上紅暈未消。

沈公子見有人來了,急忙蓋住小腿,全身上下只露著頭和腳。

玉笙給他倒了杯水,往水裏加了點兒蜂密,遞給沈公子:"公子,請喝水,主子吩咐我先照看您去一會兒,主子稍後就來。"

“嗯。"沈庭聲音是啞的,他接過茶盞,喝了幾口後放下了,"你先出去吧,我再睡會兒。"

玉笙點點頭,關門之前沒忍住偷看幾眼。

沈公子不愧是連皇上都少年仰慕的人,和別的美男子不一樣,他美得清冷,溫潤,柔和,俊美,說話時尖銳虎牙的牙尖裸露出來,整個人又危險又魅惑。

"阿庭,起來吃點東西。"宋川坐在床邊,端著溫熱的雞湯,"先喝湯,我還給你做了雞蛋羹。"

"滾……”沈庭翻了個身,又合上了眸子。

"生氣了嗎?"宋川張著唇,"阿庭,吃

完再記恨我,打我罵我都沒關系。"

沈庭用力坐起來,頰上還有宋川的痕跡。

宋川一勺一勺餵他喝湯,沈庭都咽了下去,直到把雞湯和雞蛋羹都吃完之後才開始罵宋川。

"疼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沈庭說道,眼尾都紅了。

"我都說了等一下,你不聽,還把我嘴巴堵上了,一宿都沒睡,我現在哪兒都疼……"

"對不起,阿庭……"宋川看著他的眼睛,"我沒控制好力度……”

“以後要天天給我做飯,聽見沒有?"沈庭喝口水潤了潤嗓子。

"我應該做的。"宋川回道。

沈庭收回了目光,垂下眸子。

宋川現在這副乖巧恭敬的模樣,和那夜塌上狼吞虎咽頂天立地的模樣完不一樣。

沈庭伸手捏住宋川的下巴,擡起,宋川熾熱的目光撞進眼簾。

"夜裏抓我抱我別那麽緊,"沈庭說道,"都快成親了,我不會跑。"

"好,阿庭。"宋川抓住沈庭的手腕,"你前夜,為什麽會被人……劑量應當不少,你身上的藥效後半夜才開始消退。"

“有人調弄的茶,我喝了,然後就這樣了,”他正色道," 我正要去解決這事。

“小曉,之前給成彈古等的那個,她傾慕我,趁我不註意,往我的茶盞裏下了藥。" 沈庭直到現在依稀還記得那夜混亂的場景。

小曉叫著自之的大名兒,硬拉著自己。

"沈庭 .....沈公子,小曉傾慕您 ...... 愛慕您。”

沈庭躲開他,狀況愈下,身上發癢,敏感至極,他慌亂地躲開:"叫宋川過來……宋川……”

小曉解開衣帶,說道:"請公子與成全小曉。"說罷擁了上來。

沈庭推開她,跌跌撞撞從窗口跳下去,眼淚溢出,他在道上左斜右橫地走,翻墻進了宋川的房。

緊接著,宋川的懷抱迎了上來,兩人吻作一團,從床頭到床尾,床板吱呀……一夜鸞鳳顛倒,沈庭再醒來時,已是後天日暮時分了。

"她?"宋川突然冷下臉,"你先休息,我替你解決了。"說罷,起身就想走。

"別,我自己處理。"沈庭急忙抓住他的手,皺著眉,"你扶我去佳人樓,我來處理……"

"好。"宋川單手扛起他,抵在肩上,沈庭叫了兩聲,宋川冷聲喚道,"白平,備馬車,要軟臥的。"

"是。"身材高大的男人聞言快步跑出庭院。

宋川把沈庭抱到馬車上,扶他坐好,沈庭看著生氣的宋川,不知怎麽辦。

宋川嚴肅至極,叫道:"去佳人樓,快點。"

"是。”白平甩了甩馬鞭,馬車忽的顛起來了。

"呃…… "沈庭痛起來了,宋川抱起他,讓坐在自己的腿上。

宋川全程一言不發,沈庭皺著眉,靠在他懷裏,閉上眼睛。

怎麽辦,他好像真的生氣了……

"能走嗎?"宋川問道。

"到了嗎?"沈庭直起腰,"好,我下去。"

宋川不放心,還是抱著他下了馬車。

"你在樓外,聽我的指令,如有外況,我要活的。"宋川囑咐著白平。

"是,謹聽您吩咐。"白平點點頭。

宋川扶著他進了樓,樂姬自己分成兩列,低著頭不作聲。

沈庭冷聲問道:"小曉呢?"

"主子,小曉被我們綁起來了,在二樓您的房中。"阿音這回沒抱著琵琶,雙手托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冷光森森,"請主子快刀斬亂麻,以解阿音心頭之恨。"

"宋川,你先出去。"沈庭變了副模樣,成熟而又嚴厲,"這是我們樓裏的私事。”

“好,我在外面給你守著。”宋川說。

“我們還派人去沈府找您,但沒找到……主子,這兩天我們都沒找到您。"

沈庭坐了下來,喝了水:"我這兩天,直在宋川那裏,被他照顧得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

"怪不將主子脖頸上這麽多紅點點。"阿瑩輕捂著嘴。

“……”沈庭喝水的動作頓了一下,"把小曉帶過來。"

"是。"阿音上了二樓。

小曉走到沈庭面前。

"小曉,你可知錯?"沈庭居高臨下,氣勢淩人。

“沈公子……”小曉臉上所戴的面紗已經褪下,露出臉頰上駭人的粗大的傷疤,"小曉知錯,求公子饒過小曉。"說罷,她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饒過你?哼。"阿音反駁道,"主子的清白差點不保,你既知道樓主喜歡宋大公子,知道樓主喜歡男人,為何還要做如此下流之事!"

“惡心!”

“下流!"

"無恥!"

“糟賤!"

樓裏最乖的樂姬也罵了一句:"呸!"

沈庭笑了:"怎麽我們最乖的小阿永也會罵人了?”

"她,"阿永膽怯地看著沈庭,"現在該罵。"

"小曉,我問你,是誰把你從狼口下救出來的?"沈庭問道。

"是公子。"小曉抹著眼淚,低著頭。

"小曉,我問你,你為什麽喜歡我?"沈庭放下杯盞,阿永給他續杯沏茶。

"因為……因為公子……"小曉痛哭流涕 "公子於小曉有救命之恩,公子很關心小曉……公子脾氣好,生得好,家也好……小曉一時迷了心竅……”

“唉……"沈庭嘆息一聲,"小曉,你可知,能入了我佳人樓的,都只是殘缺的天涯淪落人,我這兒,只是給女人們一個寄托,一個家……"

漸漸地,有人開始低聲掇泣。

“你走吧,我饒過你了。"沈庭說道,小曉擡頭看他,"阿意,給她一點兒盤纏,放她走吧,從後門出。"說罷,他起身從小曉身旁走過。

宋川站在門旁,一臉戒備。

見沈庭來了,他伸出手,扶著沈庭。

沈庭咳了幾聲,啞聲道:"明日,表兄回家,要帶我宮面聖。"

"你這個身體狀況……"宋川握緊了他的手,"可以去嗎?"

沈庭被他扶上馬車:"不能去也要去。宋川,你給我小心點,保不定哪天我就跟別人跑了。"

宋川聲音放輕了,"你請放心,阿庭,我會做個好夫君。"

沈庭看看他:“陛下和我表兄都對我有意思。我這次赴陛下的約,就是想讓他徹底死心。"沈庭撩起車簾,看著外面的車水馬龍,低聲說,"我和陛下是舊相識,但陛下偏愛美人,對我也是如此。表兄從小被迫從文,我阿娘死得早,我爹也不管我,我就經常和表哥玩兒,給表哥陪讀,他對我,也能算是一往情深吧。"

宋川知道沈庭的表哥許離,是陛下眼前的紅人。

朝室上深受陛下重視的文官,為人清廉,儀表堂堂。陛下曾想和他商量,把公主嫁於他,但被他拒絕了。

理由是:心有所屬,不想負了自己的的心願。

陛下自幼文武雙全,身長九尺,模樣俊朗,最大的一個缺點就是喜好美色,喜歡見著沈庭就拉著他四處走。

宋川垂下眸子:"我們之間的關系,對你而言,會不會束縛了你。"

沈庭回道:"剛開始你我素不相識,那日也只是初次風面,我一見到你,我就覺得你比一般人更討我喜歡。"

宋川聞言擡眼看他,沈庭紅幾分臉:"那夜過後,表兄次月就來找我,和父親跟大夫人商量了半日,最後也沒能改變長輩們的想法。"

"我挑來挑去呢。"沈庭玩著宋川的頭發,"還是覺得你好,不驕不躁,無欲無求的樣子。反正都是讓我挑男人,和宋家聯姻,我總不能當小妾。"

"我不會讓你當小妾,阿庭,"宋川抓著他的手,"為什麽他們會讓你和男人聯煙?"

"我先前就和他坦白了,我說,我喜歡男人,和我一樣的男人。"吹著風兒,發絲輕輕飄著,他輕垂著眼眸,"父親知道了之後依舊是那樣子,全家上下都很驚訝,大夫人因此數落了我好幾次,不過每次表兄和父親都替我說回去了。"

"自那日我坦白之後,父親好像突然老了很多歲,在你我訂婚之前,他拿了一個很小很厚的冊子,每一面都是適齡男子的面貌和喜好,他說,他對不起我,如果我阿娘沒死,我會不會就喜歡女人了,我說不會,我本來就喜歡男人。"

"他沈默了很久,看著我。"

……

沈疏頭上長了些許白發,那夜子規啼鳴半富,他拉著沈庭,共坐於月光之下。

沈疏指著宋川的名字,聲音低沈:"宋家長子,宋川,年十九,喜歡讀書,文武雙全,為人溫良正直,是宋家最為驕傲的孩子,自小受大家喜愛。"

他細細地說著,沈庭看著他,對兩家有意聯姻之事早就有所耳聞:"父親,你是想讓我去嗎?"

沈疏的眼裏是自己少年不懂事的樣子,沈庭永遠忘記不了那個神情——哀傷,第一次在沈庭面前流露出來的哀傷。

"嗯。"他嘆了一口氣,愧疚,"對不起,阿庭,讓你你嫁去宋家受辱。"

"我從來都不覺得男人和男人成親有什麽難受的,最大的區別不就是沒有親生子嗣嗎?”他垂下眸子,一雙眼睛溫情款款,天生的溫潤,很像他的生母,"你也不必因為那件事難過了,我也快成年了,已經不再是小孩兒了,都過去了。兩家結親,若能緩和矛盾,我願意。"

"就算進了宋家,你也是我沈疏沈家的孩子,若是有朝一日,宋川委屈你了,你記得回沈家。”

沈疏笑看著他,份佛看到了年歲時的自己。

沈庭起身作禮,回道:"不用你和沈家,我自己都可以給他打個半死。更河況,還有佳人樓裏那群姑娘。”

"沒有別的事情,我就先回去了,明日還要起早練劍。"沈庭轉身高去。

沈庭揉了揉眉心,說道:"回宋家吧,我有點累了。"

"好,等回到宋家,我給你準備洗澡水,你今晚早些睡,明早我給你做早飯,去買你最喜歡的包子。"宋川把車簾拉上,見沈庭閉著眸子小憩,將他摟入懷中。

"嗯。"沈庭輕聲回道,靠在宋川肩上,睡去了。

宋川把他抱到床上,沈庭看來是真的困了了,宋川吻了七次他的額頭,給他蓋好薄被。

他走到香爐前,點了安神香。

衣裳已經送過來了。

宋川差人掛起,摸著婚服的花紋,神色深沈。

夜色入屋,宋川長腿交疊,玉笙輕腳走近,呈上一對金色流蘇白玉。

宋川將玉佩系在兩件婚服的腰帶上。

那對白玉佩還是宋川自小就收藏的,準備給未來的媳婦兒用。

沈庭第二天穿戴好衣物,吃完宋川準備的早飯後就進宮面聖了。

墨瓦紅墻,龍盤頂,一片奢華。沈庭身著素衣,腰環青絲帶,束發而立,眉宇間盡是少年淩雲之氣。

陛下身著龍紋袍,青年眉目,聽聞沈庭已來,立馬差人備了珍寶美玉小吃滿目。

"阿庭,你來朕這兒怎麽不提前跟朕說說?"陳晟卿抓起他的手,"朕差人做了你最喜歡吃的綠豆糕,這次在朕這裏待幾天再回去吧。"

沈庭擡眸看他,收回了手:"我哪敢啊?過不了多久就要和夫君成親了,這些天忙著準備衣服,已經要入住宋家了。"

陳晟卿臉上的表情淡了淡,他問道:"看來朕這裏的消息不靈通了。阿庭是和宋家哪位成親?"

沈庭想了想,回道:"陛下可記得朝上忠心耿耿的宋大人,

"朕當然記得,他和你兄長一樣,倔得很。”陳晟卿笑道,身旁伴著不少仆從,一路走到了皇上寢宮,"昨日還勸朕盡快處理掉李守忠。"

沈庭眉頭輕挑一下:"我的夫君就是家大人的侄子,宋家長子,宋川宋懷瑾。”

陳晟卿遣散仆從,院中一個人都都沒有,兩人對坐在庭中樹下石桌旁,桌子上滿是沈庭喜歡吃的。

他看著沈庭,嘆了口氣:“若是朕早些向沈家提親,會不會就不是這個結果了。”

沈庭沒拿起茶盞喝了一口茶:"不會。若陛下比宋家提早提親,我也不會同意。陛下貴為天子,九五至尊,豐神俊朗,我怎麽配得上?我這次前來面見陛下,也是想和陛下交代清楚。我既已要與懷瑾成親,陛下也不必掛念我,陛不知道的,我對陛下自反至終都只是臣對君主,愚弟對兄長。世間美人之多,自然有與陛下相匹配的。"

"朕知道。"陳晟卿垂下眼眸,"朕早知道了。"

我知道你變了,阿庭。

你也知道我變了。

可我每當看見你的時候,都會想起小時候你和我一同玩耍的情形。

你那時候調皮,我比你大了五歲,十七歲那年,你醉了酒,爬上樹,倚著。那日在中看見你,而我作為父皇親立的太子,我是未來的君主,不能沈溺於此,但萬千美人,都不及你。

可等到我登上皇位,你我卻已經一年未見。再見時,你已經不需要我教你射箭了,你樣樣精通,為人低調,見我時恭敬。

直至現在,也有多年未喚過我的名兒。

沈庭眼裏閃了一瞬獸光,像夜裏亮著的獸眼:"我這次前來,也是為了李守忠謀反之事。"沈庭眼中含著野心與叛逆,"我請求阻陛下把這件事情交給我,由我來處置李守忠。他曾親手殺了我的母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好。"陳晟卿答應的很果決,"李守忠要殺要剮隨你處置,處理完了叫人通知朕就是。"

"我會在宮中住三日,解決完這件來後,我就回去。"沈庭咬了一口的綠豆糕,"陛下,這塊放得有些久了。"

"那你先別吃,我叫人給你做一桌好菜,做你最愛吃的。"陳晟卿回道,"給你騰出一間房,離養心殿很近。明日要秋獵,朕賜你箭弩,你給朕獵上一頭最大的!"

沈庭笑了,眉眼溫柔又英氣:"好,我定不負陛下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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