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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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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福

“今天晚上五點左右我就到了。”宋川笑著說,“給你買的月餅你吃了沒?”

沈庭正掃著地,眸子裏閃著雀躍的光,屋裏已經被他掃了不下三遍了,可他覺得還是不夠幹凈——畢竟宋川要回來了。他也笑了,高興從骨子裏滲出來流露在臉上:“好,我等你,吃了,很好吃。”

他的眼睛好似含著光,又似高山下汩汩流動的美,亮晶晶,略黑的瞳色似夜。

秋天天黑的早,宋川坐在車上,時間越靠近五點他就高興,暮色越接近,他也越焦急。他低頭從斜挎包裏掏出兩個一模一樣的手表,白色的手表是宋川的,沈庭的手表的顏色正好是他最喜歡的黑色,一黑一白。兩人一個身處河南,一個身在安徽,一人一表,一個表代表著一個人。它們一個是宋川,一個是沈庭。

宋川看著兩個手表上一樣的時間,以後兩人身處異地,看著同樣的時間,心裏也會有點慰藉。

終於,在他的等待中車到達了目的地,酒香混著香火味融進了空氣中。宋川急切的心也終於靜下來了,他付了錢,拎著行李箱下了車。

他正欲往熟悉的道路裏走,突然,一個人闖進了他的視線。

沈庭穿著他買的酒紅色衛衣,露出的脖頸白皙。他的眸子含著笑意:“宋川。”

這聲“宋川”叫得讓他心裏泛癢,宋川匆忙抱住了他,沈庭有些驚訝,但也伸出手回抱了。

沈庭沒紮頭發,墨色的頭發垂著,但仍未過肩頭。宋川吻了他的發絲,又吻了對方的額頭。

“在學校累嗎?”宋川問,心裏不免得有些心疼,“手指都磨出厚繭了。”宋川抓緊沈庭的手,摩挲著沈庭的手指。沈庭的中指指側的厚繭很硬,宋川的心被它硌得難受。

沈庭幫他背著包,回道:“還好,高三了不就是這樣嘛,累一年就過去了,天天刷題也讓我的生活更充實了些,再說了,還要努力學習向你看齊嘛。”說罷,他用胳膊肘頂了頂宋川。

宋川輕笑了笑,揉了一下沈庭的頭,眸子裏裝的全是沈庭。

沈庭帶他回了那個小出租屋。宋川把行李箱放到門邊,四下望了望。還是那個老樣子,什麽都沒變。窗臺上的幾盆小花小樹依舊在那,地板也依舊這麽幹凈,床頭櫃上的紙是新拆開放那兒的,床上放著兩條被子,一切都很整潔有序,一切都讓宋川不自覺地放松了下來。他去廁所洗了把臉,把從外頭帶進來的灰塵沖掉,拖鞋也換了,他不願將灰塵帶進兩人溫馨的家。他等手上的水幹了才把沈庭拖進懷裏,怕把灰塵弄到對方潔凈的臉上。

“這幾天我一天只刷十道題。”沈庭的目光溫柔,”我想多陪陪你。”

宋川看著沈庭那對似水的眸子,聲音很輕:“我也想多陪陪你。遇到不會的題記得問我,別悶在心裏,不會就是不會。“說罷,他吻了沈庭一口。

沈庭也親了親他的唇,隨後問道:“你帶了什麽好東西回來?看你的行李箱和包都特別滿,不會又買了一堆衣服吧?”沈庭看著宋川帶回來的行李,發絲垂下,遮住了耳朵。

宋川用手把他的發絲攏至耳後:“沒有,都是你喜歡吃的,怕你在學校裏吃不好,我不在你身邊,你估計又要瘦了。”他俯首吻了沈庭的喉結。

沈庭立馬紅了臉,眼尾微紅,他從宋川寬大的懷抱裏起來,邊說邊往對方的行李走去:“都說了,不要老是親我的喉結。”他打開宋川的包,裏面滿滿的全是好吃的,什麽雞腿、肉脯、糖果、巧克力和奶貝,只要是自己喜歡的吃的,都在裏面。沈庭起身又挪到宋川的行李箱前,他知道密碼,幾秒鐘就打開了。映入眼簾的是宋川的貼身衣物,沈庭立馬又把行李箱合上了,耳朵也紅了,“你怎麽把這個放在外邊……”

宋川有些想笑,側躺在床上,聲音中帶了些調戲的意味:“什麽東西?”

沈庭回頭站起身,有點不太好意思地說:“你自己來看,我不看了。”

宋川微微仰著頭看他,好像壓根沒懂一樣:“你說,什麽東西?”

沈庭紮起頭發,耳朵和臉頰都紅了,低吼了一句:“你的內褲!”

宋川起了身,走到他旁邊,抓了抓沈庭紮起來的小揪揪:“你之前不也這樣對我的嗎?讓我在你洗澡的時候給你遞毛巾,猛的打開門露出大長腿。睡覺的時候夾著我的腿,”宋川見沈庭不敢看自己的眼睛,用手輕揉著沈庭的脖頸,“阿庭,我在學你的小心思。”

沈庭的“罪行”被宋川一個不落的說出來了,他也往廚房裏走,揉著自己極其敏感的後頸,頭也不回地說:“吃的你放在櫃子裏就行了,那個……貼身衣物,你就放在你自己的衣櫃裏。”他穿上圍裙,把洗好的土豆快速切好,”我餓了,還沒吃晚飯,你吃了嗎?”

宋川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的身後:“沒,你做吧,我想吃土豆絲,酸辣土豆絲。”

"potato?OK。"沈庭往鍋裏倒了一小勺油,顛動鍋柄使油平鋪在鍋底,他拿起刀,把肉切成爪塊,“咱倆可真是心有靈犀,我今天正好也想吃土豆絲。”

宋川覺得沈庭的話莫名有點熟悉,他從後面環住了沈庭的腰。

沈庭正翻爛著肉,見他這樣用胳膊肘頂了頂宋川,示意他收回“鹹豬手”。宋川抱得更緊了,聲音響在對方耳邊

:“乖乖,聽話,別亂動。”宋川的語氣略顯慵懶,“讓我好好抱一會兒。”

沈庭覺得癢癢,剛把菜盛出來就立馬和宋川分開了,他把圍裙解開脫下,放到了宋川的手裏,隨後才道:“來,好老公,下個面條,過個燙水就行了,馬上拌菜吃。”

沈庭的那句“好老公”叫的很輕,也很模糊,但宋川知道他說了什麽,宋川穿上圍裙,故裝自己不知道,沒聽見:“你剛才叫我什麽?再說一遍。”

沈庭沒說話,也沒敢看他。宋川往鍋裏倒了冰,開大慢煮:“再叫一遍。”

“……”沈庭終究還是叫了,聲音還是很輕,“好老公。”

“再大點。”

“老公。”

宋川笑了起來,說道:“以後多叫。”

沈庭聞言立馬跑進了屋,耳垂更紅了。

飯後,一對佳人躺在床上。

沈庭脫了衛衣,裏面是一件輕透的白色短袖。他松了頭發,墨色的發絲垂下。他換了短褲,窩在宋川的懷裏玩手機。宋川放下了自己的手機,下巴靠在沈庭的頭上看他玩的什麽。沈庭一連滑過了好幾個視頻,終於在一個視頻停下了。

視頻的標簽只有一個:1。

一個男人擺出一種很騷氣的姿勢,沈庭點了個讚。

“?”宋川皺了皺眉,手指點了幾下沈庭的手機屏幕,取消了那個讚。

“?”沈庭不解,又點回了那個讚。

宋川抓住他的手腕,目光微冷,鼻息撲在沈庭的頸上。

沈庭只覺得後頸發燙,自己的呼吸也急促起來,宋川微微張開唇,心裏泛起醋意,他猛地咬在沈庭敏感的後頸上。沈庭渾身發麻,手機從手中滑落。

兩人的呼吸急促,沈庭微微低著頭,全身發燙。宋川抱起他,吻咬著沈庭的後頸。

“別的男的當真這麽好看?”宋川低聲說,醋意都漫進空氣中了,“沈庭,你有未婚夫,你有了,你別往別的男的臉上看,行不行?”他把沈庭翻了個身,與沈庭對視,“你當真沒看出來我吃醋了嗎?我……”宋川頓了一下,“很容易吃醋。”說後他低下頭,聲音又輕了起來。

“你之前老是和你們班的那個高個子摟摟抱抱,我也吃醋了。”宋川擡眼看著沈庭的眼睛,“還有,你和蘇亦總是叫很親近的稱呼,你們當我不存在嗎?”

沈庭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忽然“噗”的笑了出來,宋川看著他,手指覆上對方的唇。

宋川的手指探進沈庭的口中,向外微拉,他能看見沈庭的尖利的那對虎牙。沈庭笑起來們便都露了出來,像是狐貍的犬牙。宋川嘆了一口氣,把手指抽了出來。

“我知道了,以後少讓你吃醋。”沈庭笑著說,他舔了舔唇,“今天晚上要不然咱倆別睡了,等日出。”

宋川躺在床上,看了看時間:“現在才晚上八點鐘。”

“那又怎樣?”沈庭躺在他旁邊,“我很久之前就想看了,只不過怕你不願意。後來你高考之後終於有了時間,但我總忘記提起。現在你不同意也要同意,”沈庭笑著說,漂亮似水般純凈的眼睛像水晶,“日出,總要兩個人看才有意義。”

說實話,宋川的生物作息一直都很規律,總是將近十二點就睡了,早上六點半就醒了。可不知怎的,這一夜他也沒睡,抱著沈庭,守在窗臺,等待日出。

沈庭熬了快一晚上,精神依舊亢奮,宋川彈了彈他的額頭,說他是夜貓子。

日光從地平線上漸起,散在空中,黏在高樓的邊緣,形成金色的一根弦。夜裏的寒氣漸漸壓回地底,暖意彌漫在新日的空氣中,穿過簌簌作響的樹葉,躍過不斷流動的河流,沖破灰藍色雲層的桎梏。陽光匯聚成一把利劍,刺向略顯厚重的雲藹,天上的河流從此瀉進人間,丁達爾效應也就此形成。

沈庭靠在欄桿上,他只穿了一件短袖。暖意也從他身上的細小絨毛踏過,從宋川的角度來看,能看見沈庭胳膊上的絨毛,在初出的陽光的照拂下仿佛微微在發著光。沈庭唇角向上輕勾,微微地笑著,和他對視,眼睛明亮。

宋川對著他和日光拍了張照片,沈庭的笑溫柔,和目光一起摻在照片裏,讓他產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讓宋川心跳如雷,目光放軟。

“怎麽這樣看我?”沈庭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這樣,很奇怪?”

宋川回道:“沒有。”他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沈庭的心擂起了鼓,“我只覺得,天光乍現。”

人間有人間的天光,而他亦有屬於自己的天光。

日出之時,宋川心道,我的天光也出現了。

“抱著你睡,我好安心。”宋川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沈庭的額上,倦眼微瞇,“我好像好久沒有這麽安心過了。”

沈庭有些乏了,半睜著眼,聲音慵懶:“才分開了一個月,你就這麽不安,我又不會跟別人跑了,你別太擔心我,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的……”他又往宋川的懷裏拱了拱,宋川的一只手托著他的背,沈庭的鼻息撲在他的鎖骨上,“快睡吧……”

宋川閉上眼睛,聲音似水般溫柔:“嗯。晚安,阿庭。”

沈庭又往他的懷裏拱了拱,鼻音略重:“晚安。”

沈庭身上特有的梔子花香縈繞在鼻邊,清新,純潔,淡雅。他聞著沈庭的頸間香入了夢,夢中他立在一株梔子樹下,仿佛是穿越了似的,他穿著一身雪白色的襖,梔子樹上的花骨來早已雕零。沈庭站在他身側,他大病初愈,單倚在宋川身上,呼出的熱氣散在空氣中,融進雪花墜落時帶來的寒氣裏。沈庭勾住他的後頸,他扶著沈庭的後背,兩人吻在一起,梔子花香隱隱約約傳進鼻腔裏。

“為什麽你身上總有一種很清新的梔子花香……”宋川看著沈庭。

沈庭的眸子明亮,笑起來時像是一塊白玉,又溫潤又俊美:“小的時候,我經常生病,打針之後就回來養著,和我奶奶爺爺住在一起。那時,這庭子裏也有梔子樹,香氣濃郁,聽爺爺說,那棵梔子樹是他和奶奶一起種下的,估計是我自小與梔子樹長大,受了它的香氣的影響。不過,那棵小梔子樹最後幹死了,我身上有它的餘香,也算是一種傳承吧。”

這話,自己好像在哪裏聽過。宋川回想著,突然憶起來了。

在和沈庭見了面的第一個月裏,對方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一字不差,一模一樣。

“宋川!起床了!早八生活要開啟了!” 宋川從夢中醒來,沈庭的臉近在咫尺。

“我都做完飯了,你還沒起床,馬上飯都涼了,我就只好來叫你了。”沈庭坐在床邊,眼眸含著笑。

“你先吃吧,我去洗漱。”宋川揉了揉他的腦袋。

等宋川入了座後,沈庭才開始吃飯。今天的早飯異常豐盛,兩碗肉粥,一碟酸辣土豆絲,一碟白菜炒饊子,兩瓶燙好的純牛奶,兩雙筷子,一對佳人。

“今天你有什麽安排嗎?”宋川又給他夾了一筷子土豆絲。

“沒有啊,”沈庭吃了一勺粥,“一切聽你的,本來就是要多陪陪你。”

“那我們,”宋川的聲音溫柔,“去廟裏祈福吧。”

廟旁有一棵桂滿木牌子的樹,上面的紅絲線繞緊了樹枝、看起來頗具另一番美感。沈庭紮著半紮馬尾,墨綠色風衣襯得他又漂亮又颯氣,宋川握著他的手,微涼的風匆匆劃過兩人的臉,撥動著這一對佳人的心弦。

“這裏總給我一種非是人間煙火之地,但又勝似人間煙火之地的感覺。”沈庭環顧四周,“還有一種好像在哪裏見過的感覺,我似乎夢見過這裏……”

“可能是因為我去年跟你提了一嘴吧。”宋川回道,他拿起一塊木牌,寫下了對沈庭未來的希冀,“原本去年就想帶你來的,可總是沒這麽多時間。”

“宋川,為什麽這個表不走了啊?”沈庭用力拍了幾下自己手腕上的表,這副白色的表是宋川昨天送給他的,剛用第一天就壞了那簡直是太可惡了,“就剛才,它才不走的,卡在九點二十三分了。”沈庭輕皺著眉。

“那還挺好,”宋川抓著他的手腕,低頭看著那個不走的表,“正好卡在我生日上了。”

“哈哈哈……”沈庭聞言笑了起來,“也是,好巧。”

沈庭含著笑,發絲被風帶得飄了起來,他也拿了一塊木牌,寫下了自己對宋川的心願。宋川和他的肩輕貼著,墨綠色外套和黑色沖鋒衣靠在一起,在掛滿紅線木牌的樹下顯得親昵又溫馨。宋川自後擁住他,兩人一同將心願掛上樹稍。

“你寫了什麽?“宋川的聲音落進他的右耳,惹得他耳尖泛紅。

“我們互相看對方的小木牌吧,說出來就不靈了。”沈庭笑著回道。

“好。一切都聽我的小男朋友的。”宋川吻了他的臉頰,兩人一同伸手去抓對方的木牌。

[“宋川,長命百歲。”]

[“沈庭,歲歲平安。”]

宋川和他都笑了。

回了房子,兩人一宿沒睡,窩在床上相擁而躺。沈庭趴在宋川的身上,整個人都壓了上去,鼻息撲在宋川的頸窩上。宋川的一只手臂環住他的腰,吻了吻沈庭的額頭,另一只手拿著手機,他沒註意沈庭在幹嘛,他也以為沈庭睡著了。直到沈庭的一根手指輕抵在自己的喉結上時,宋川才意識到沈庭原來還沒睡。  他垂眸看著沈庭,沈庭擡眼看向自己,手還沒收回去。宋川的喉結輕滾了一下,沈庭的的喉結也明顯地動了一下,宋川伸手,放下手機,指腹摩挲著沈庭的喉結。

“聽話,”宋川的聲音響起,“怎麽還沒睡?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你不也沒睡嗎……”沈庭收回了手,蹭了蹭宋川的手,“我想和你一起睡。”

宋川收回了手,語氣略顯慵懶:“我現在睡,不看手機了。”

“宋川。”沈庭輕聲喚了一句。

“嗯?”宋川應聲回道。

“要是有人喜歡你,比我還要喜歡你,你會怎麽做?”

宋川楞了一下,而後輕聲答道:“沒有人會比你還要喜歡我,也不會有人比我更喜歡你,別擔心,乖乖。”

“要是有人向你表白,遞情書了,你會同意嗎?”沈庭的耳朵貼在宋川的胸口上,像是在聆聽對方的心跳聲。

“你呢?你會怎麽辦?”宋川回問道,手指探進沈庭的墨發裏。

“我肯定不會同意啊,”沈庭回道,看著宋川,擡起頭往上去看,兩人的臉對在一起,“你呢?”

宋川含笑似的,在他的耳邊輕輕地道:“我已有男朋友,況且……”他吻了沈庭的紅了的耳尖,“我心匪石,不可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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