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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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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神

終於到了沈庭回家過生日這天,沈庭拎著行李箱帶著沈靜上了火車,許離送他們回去。許離拿起包往中鋪放,勁瘦的腰攝人心魄,沈庭坐在下鋪喝著奶茶,沈靜戴著藍牙耳機聽著歌。

“晚飯想吃什麽?”許離放置好了東西,坐在沈庭的旁邊,他脫去了外套,素白的襯衫紮進黑色西裝褲裏,寬肩窄腰的身材叫人看了準移不開眼。沈庭暈車暈得很,他將背靠在車廂上,頭向上擡起,白皙的頸露在空氣中,看起來既勾人又幹凈。沈庭聞言皺了皺眉,睜開那對眼尾染紅了的眼,他啞聲回道:“不知道,隨便。”

許離著著他,喉結上下滾動,他又問沈靜:“那靜靜呢?晚飯想吃什麽?”

沈靜恰好摘下了耳機,她用手在手機屏幕上輕點幾下,切了下一首歌,她笑著回道:“我想吃雞腿嘿嘿嘿…表哥可以給我買嗎?”

許離眉眼漸彎,溫柔的像只貓,他回道:“當然可以啊,等馬上到那個站了,我下車給你們買,要加辣的嗎?”

“要!”

“加吧。”

沈靜和沈庭同時說道。

“嗯,好。”許離笑看著他們。

不知怎麽,沈庭總覺得許離是在看自己,那笑容對著自己綻放開來,他再次皺起了眉頭,許離像一只狡黠的白貓,柔軟的毛皮下是帶刺的骨肉,在許離投來的目光中,沈庭感覺自己好像被他掖進了胸口裏,刺漸漸炸起的刺鉗制住他的身體。沈庭被他的目光刺激到了一樣,借口說自己暈車想睡覺上了中鋪,他脫下外套躺進被窩裏,後頸仍在發麻。車裏開著空調,沈庭的身上被冷空氣鍍上了一層冰膜。他閉上了眼睛,拿出手機給宋川發了幾條信息後又戴上耳機放歌準備入夢。

等他進入夢鄉後,許離給他掖好了被子,他發現沈庭的頭發長得很快,估計過不了多久就能紮個小揪揪了,到時候沈庭一定很可愛。沈庭的發絲柔軟但又有點發硬,許離輕碰了一下又縮回了手。許離對著正躺在下鋪的沈靜道:“馬上就到那個站了,你和阿庭在車上等著我,別亂跑。我多買點好吃的回來,你看著點阿庭,他身子不好,五點半就把他叫醒昂。”

沈靜只戴著一只耳機,一邊操控著游戲小人一邊回道:“OK。”

許離看著沈庭背對著他睡覺的背影,他的胸口突然刺痛了一下,像是被人用這世間最鋒利的利劍貫穿了心臟,他握拳輕輕捶了捶胸口。他想抱沈庭,但也只能想著了。

許離剛回車廂就看見沈庭已經醒來了,他拎著剛買的雞腿和一些好吃的,走到沈靜旁邊站著。沈靜接過吃的,抽了幾張餐巾紙,把紙鋪在桌子上,雞腿躺在紙上,沈靜坐在下鋪又打起了游戲,許離則看著仍在躺在床上卻睜著眼的沈庭問道:“阿庭要不要吃點東西?”他語氣溫柔,微微皺著眉的樣子讓人很容易放下戒心。

沈庭平躺著,眼神煥散,直勾勾的盯著天,臉色有些蒼白,沈庭緩緩起身,許離怕他碰到頭了便用手平撫在他額頭,沈庭看著他,語氣和眼神一樣平靜:“嗯,吃吧。”

許離把手迅速收了回來,嘴角微微向上揚起,他扶著沈庭下了鋪,坐在沈靜的旁邊。沈庭的腳剛觸地,他“嘶”了一聲,許離又關切地問道:“怎麽了,是不是碰到腳了?”沈庭往後挪了挪,白色的短袖貼緊他的纖細的腰,勾勒出他漂亮的脊背和腰線,沈庭微微垂著眸看著他,心中萬般滋味交織。

“沒事,”沈庭微抿著唇,將目光聚到別處,盯著車窗外的風景,“就是腿有點痛,可能是剛才睡覺腿繃太直了……”他話剛出口,繃緊的小腿就被一只手掌撫摸著,他敏感的要死,腿繃得更緊了。他垂眸去看許離,許離正低著頭給他揉著腿。

沈庭的腿細長,繃緊了的小腿摸起來有些硬,小腿肌的曲線是微微凹起的,許離輕輕的揉著,像是在摩挲著裝著金幣帶著漂亮花紋的寶盒。揉了一會兒後,許離松了手,沈庭彎腰想系鞋帶。

“別動,我來。”許離伸手給他系鞋帶,沈庭挺直了腰,默默的看著他。

唉。

車廂裏的人要麽睡了要麽就各自在幹自己的事情,他們附近的人都下車了,床鋪都空蕩蕩的,沈靜帶著藍牙耳機,聽不見他們在說什麽。沈庭等許離弄好了之後便把腳收了回去,沈庭輕聲道:“許離,你知道你剛才像什麽嗎”

許離讓沈靜去洗手,等沈靜走後他才回道:“像什麽?”他順著沈庭,沒有多想。

“像仆人。”沈庭道,在他心裏,剛才許離對他的所做所為都像是仆人在伺候高貴的少爺,“你想做別人一輩子的仆人嗎?”

許離楞了一下,而後也輕聲回道:“不想。”他在心裏想了千句萬句,但在與沈庭對視時,那千句萬句言語全都在心裏化成了灰燼,只留那一抹在心口上燃過的血肉。他又道:“如果可以的話,我想當阿庭的仆人,哪怕是一輩子。”

沈庭又側過了頭,去看外面他早已看倦了的風景,冷漠的說:“不。”

許離在心裏嘆了一口氣,溫柔的目光和語氣又亮了起來:“阿庭,吃點東西嗎”

沈靜恰好在此時回來了,沈庭回答道:“嗯。”

許離給他倆一人包了一個雞腿,自己也拿了一個,三個人自顧自的吃了起來。

許離看著沈庭,心中的烈火又燒了起來,他喝了口水,試圖壓制住這撓人的烈火。他心道:阿庭,你只能是我的。

明天的生日,我會讓你終生難忘。等明天過後,你只需痛一夜,以後我便不會讓你再痛了。我以後好好愛著你,但前提是,你要是我的人。

只能是我的,必須是我的。

“嗯,對。我現在在車站,你要來嗎”沈庭跟宋川打著電話,他手上提著行李箱,許離和沈靜跟在自己的旁邊。

“馬上要不要去到飯店裏吃點東西?”許離問。

“才淩晨三點,先回去睡覺吧,等天亮了再在家裏做飯吃吧。”沈庭回他道。

“淩晨三點多了,你還沒睡……什麽?”沈庭掃著安康碼,周遭人來人往,聲音嘈雜,他聽不太清宋川講話,他騰出一只手去開了免提,“你剛才說什麽?”他問道。

宋川好聽冷淡的聲音響起:“我說,你別走,我去接你。”

“呃啊啊啊大可不必。”沈庭聞言腦子都要暈了,“我回家去睡就好,等回頭跟我爸我媽商量好了再搬到你那住……不用不用,我這邊在打車,家離得不是很遠,坐車坐一會兒就到家了……真不用,你不用等我了,我今天過生日,等家裏的事處理好了我再去你那邊看看,好吧?”

“……”宋川打開車窗,看見了在路邊站著的沈庭,“我就想來看看你……師傅,停車,我下車。”宋川付了錢,下了車,“師傅,我錢付過了。”

“好嘞。”師傅回道。

“什麽”沈庭們對著手機叫道。

“阿庭……”沈庭聞言立馬回了頭,他以為是誰在叫他,在被眾人擠得發燙的空氣裏,在仲夏夜裏滾燙的皎潔的月光下,他看清了眼前站著的人是誰,他怔住了,目光僵在半空中。

那個人是宋川。

宋川比他預想的還要高,1m92.5的個子就這樣站在他面前,在的身上打下了只屬於他的影子。宋川也穿著白短袖,他倆站在一起很像小情侶。宋川見他那驚訝的表情只是輕描淡寫的瞥了一眼,他從沈庭的手上拎過行李箱,拉著他的手就往前邊的馬路走,他道:“回家吃飯。”

我不想讓你和你那個表哥在一起。

許離和沈靜追了上去,宋川和沈庭走得很快,沈庭向後退了一步,停住了。他道:“宋川,等我先回家,我要先跟家裏人說說……我……”

宋川猛得把他抱進懷裏,沈庭能聞到他身上帶著的淡淡的煙味和一股淺淺花香味,他墜進對方的懷抱裏,好像一頭紮進了冰涼的深海裏一樣舒服。宋川強壯有力的胳膊攬住沈庭的纖細的腰,他皺了皺眉,心想:這麽細,一定是沒好好吃飯,看來要好好養養他。沈庭的身子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柔軟清瘦,他又向前走了幾步,沈庭剛才站著的地方上馳騁著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車影,他們站在路的這一端,而許離和沈靜則站在路的另一端遙望著。

“你和你妹說一下,最近去我家住,你媽那邊實在不行我來說……年級第一給她兒子當男朋友又當合租室友的,你媽不得高興死。”宋川松了手,沈庭稍長的發絲亂了點。

“她說她最近很忙,讓我別去煩她,想怎麽弄就怎麽弄……”沈庭抓了抓頭發,“所以,我最近這一個月都可以住在你家裏……啊呀,我忘了,我爺爺那邊……嘶啊……“沈庭抿了抿唇,突然看著宋川,可可愛愛的,“我一周回去一天,看看爺爺,行嗎?”他看著宋川,眸子裏閃著懇求的目光。

沒等宋川回答,許離他們便跟了上來。

“松手!”許離突然把沈庭抱進懷裏,抓著沈庭的手腕,沈庭的身子猛地撞在許離的身上,許離的眼神銳利,用的力氣很大,沈庭又怕疼,皺著眉叫了一聲,“你是誰?!”許離吼著,宋川抓著沈庭的手未松開。

宋川冷聲厲聲回道:“他的男朋友,還需要我再說第三次嗎?”宋川比許離還要高,站在眾人的面前,因為個子和冷如冰的目光,顯得他整個人都充斥著駭人的戾氣。沈庭掙開許離的手,用力過猛撞在了路邊的電線桿上,他吃痛地“嘶”了一聲,又站在了宋川的旁邊。

宋川依舊看著許離,眸子裏冷如冰窖,手輕輕覆在了沈庭被撞到的肌膚上。

“阿庭……”許離的目光突然柔軟了下來,他看著沈庭。沈庭厲聲對他道:“許離,我說過不要隨便碰我。”沈庭掏出了手機給他,“你的東西我還給你,靜靜,回頭給我手機充好電,充電寶也充好電,我白天回去取。你和爺爺說,讓他別擔心我,宋川的聯系方式我發你了,你和爺爺在我回去之前要是有事就跟宋川說。”

“好……”沈靜有些懵。

這個局勢……

沈靜看著沈庭,用餘光觀察著宋川,心裏猜著他是沈庭的什麽人。

“我的行李我帶走,我爸我媽又不管我……你沒權利管我。”沈庭冷淡的看著許離,“我媽說這一個月讓我隨便玩,她不管我,我只要好好學習就行,你們回去吧。”

許離楞了一下,擡眸又看著沈庭,澀聲問他道:“阿庭,你……你真的要跟他走?”

他不相信。

他不相信這麽多年自己的陪伴比不上宋川的泛情濫愛,他不相信就算沈庭把他的偽善虛偽的臉皮撕破了還不願意跟他同處於一片屋檐下,他不相信沈庭就這麽信任那個宋川,他不相信……

“對,宋川,我們走吧。”沈庭牽著宋川冰冷的手掌,宋川帶著他繼續向前走著。

其實,也不是他不相信,而是他不想信。

他在自欺欺人,彌補上這缺少了沈庭的愛意的缺口。

“表哥,我哥他……”沈靜被許離拉著,朝與沈庭和宋川走的相反方向走。“他有點事,天亮了再回來,走吧,我們回家。”許離回道。

“車快來了。”宋川對他道,沈庭微微擡著頭,小心翼翼地端詳著他,“剛才撞的那一下,疼不疼?”宋川輕輕摩挲著沈庭紅了的肌膚,蹙著眉問。

“剛撞上的時候是有些疼,不過現在不怎麽疼了,沒事。”沈庭甩了甩被撞的那條胳膊。宋川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好看,一雙丹鳳眼眼尾吊稍,盛氣淩人,看人的眼神永遠都是冷冰冰的,手也是冷冰冰的,個子高挑,話很少,也不太愛說話。他看著對方的身軀,又側過頭,臉稍稍的紅了。

應該是有腹肌的,他想。

“餓不餓?我們馬上先去飯店裏吃點東西,好不好”宋川打開了車門,沈庭先入了座位。

“好。”沈庭看著宋川把行李箱塞進後備箱裏,宋川肩寬腰窄,看起來像是古代在沙場上揮劍斬敵的將軍。宋川進了車,冷淡的聲音響在沈庭敏感的耳朵旁邊:“師傅,去家和面館。”“好咧!”師傅穩當的開著車,可沈庭卻又開始暈車了。

宋川能看出來沈庭不太舒服,他湊近了沈庭的耳朵,小聲問他道:“暈車嗎?”

“嗯。”沈庭臉紅了,向車窗靠了靠,他把頭靠在了車窗上。他閉上雙眸,有點發幹的唇微張著,可車身不停地晃著,他根本不能好好的進入夢鄉,反而一不小心撞到了車窗。他吃痛的把頭縮了縮,用手扶著額。

“過來。”宋川道,沈庭乖乖的往他旁邊挪了挪。宋川看著他,低聲問道:“疼不疼?”沈庭小聲哼唧的說了句“疼”。

宋川冰涼的手掌撫上沈庭撞到車窗的額頭,冰涼的觸感讓沈庭忍不住不自覺的蹭了一下,宋川怔了一下,用手輕輕揉著沈庭的額頭,他語氣溫柔:“不疼了。”

不疼了。

沈庭垂下了眸子,臉更紅了,頭微微的低下了。

宋川把他抱進了懷裏,沈庭順著他,閉上了眸子。不知道為什麽,他竟還沒躺一會兒就有了睡意,宋川輕聲在他耳邊道:“睡吧,等到了我再叫你,不去飯館吃飯了,回家再吃。”沈庭的身子柔軟,很瘦,宋川攬著他的腰,小心翼翼的。他覺得沈庭像一枝初綻花蕾的小梔子花,一不小心用力一點就會抖落花瓣。

“……”宋川見沈庭輕輕往自己的懷裏去了去,好像要將根基打進了自己的胸口裏,種下滿胸口的梔子花,宋川問他:“沈庭,你是狐貍嗎?”

沈庭好像聽到了,也有可能是沒睡太熟,在他懷裏哼哼唧唧的。

宋川聽著,感覺沈庭好像回了句“嗯”。

宋川:???沈孤貍?

他沒敢再看沈庭,擡頭看車窗外來來往往的人和車。

“別亂動……”沈庭又往他懷裏鉆了鉆。

宋川:“……”

媽的。

可愛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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