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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半，素顏敷好面膜下樓拿東西，正好阮星漣在喝茶。
“是不是歲歲帶的那個茶葉？來，給我倒點嘗嘗。”
阮星漣倒了一小杯給她，“怎麽上去又下來了？”
素顏喃喃道：“睡不著啊，顧神說樓下有褪黑素，讓我吃一粒。”
“……他這醫生，當得可真靠譜。”
素顏笑起來，“睡不著真是一件無比悲傷的事。”
阮星漣心不在焉的，後邊她說了幾句話都沒理，無意識往門外瞄了好幾眼。
素顏看出來了，“舒玄跟誰見面啊？這麽晚了……”她語氣低下來，尾音變了調。
阮星漣低低笑了聲，“你想什麽呢？”
素顏樂呵呵的，“來檢測檢測，你對他的信任度有多少。”
阮星漣淡淡說：“滿分一百信任一百二。”
“……這麽真實的嗎？”
“不然？”
素顏替他操碎了心，“舒玄長那麽好看，還是個很不一般的富二代……你，完全不擔心？”
阮星漣沒回答她了，“快十一點了了，你去睡吧。少熬夜。”
“哦。”
素顏乖乖上樓了。
阮星漣喝了口水，給季舒玄發了消息：[沒喝酒吧？]
嗡。
秒回。
【玄玄】：[一點點。]
[？]
[就一丟丟，不礙事的，我最近格外註意養生。]
他又發了個問號過去。
[啊算了不騙你。沒喝，我就喝了果汁。]
[快十二點了。不是說要早睡早起的，這會兒還沒睡？]
阮星漣猶豫著，打字：[你今晚不過來了？]
這次過了兩分鐘，才得到回覆：[學長，想我了？]
***
[想。]
想。
似乎是很冷漠的一個字。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季舒玄簡直要崩潰。
剛在一起沒多久呢，明明是熱戀期，就應該白天夜裏都黏在一起的。他為什麽非要選在這個時候來跟這幾個瘋子見面？
幾個“瘋子”唱歌正起勁，酒喝多了嗨上頭了。
夏襄尋累得腿軟，坐下往他肩上一靠，看出他有心事，“怎麽，幾個小時而已，就想得不得了？”
季舒玄歪頭湊近他一些，“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夏襄尋：“……”
他無言了好幾分鐘，“除了阿漓，咱幾個，都是高貴的牡丹貴族。”
他停頓幾秒，“哦，現在你不是了。再過一段時間，淮琛也不是了。”
季舒玄關了手機，心緒極其覆雜。
夏襄尋懵懵然，“怎麽，你要走啊？”
季舒玄平靜說：“他說，他想我了。”
夏襄尋：“……”
“得，我這張嘴，應該只用來唱歌。”
***
夜裏下了場小雨。
阮星漣十二點過才躺上床，雨砸響在窗外，滴滴答答的聲音夾雜著蟲鳴，有些令人心煩。
他好不容易入夢，迷迷糊糊中，臉碰到了什麽冰涼的東西。上身一涼，掀開的床被被丟到一側，緊接著一道身影壓了上來。
他眼睛半睜開，憑借感覺伸手，“玄玄——？”
“是我。”季舒玄嗓音低沈又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壓抑。
阮星漣手胡亂一摸，他肩膀沾著水，應是剛洗完澡，沒擦幹。
且，他沒穿衣服。
兩人貼得近，深沈的灼熱感受得無比清晰。強烈的反應，代表著此刻的渴求。
阮星漣意識清醒幾分，“你……你怎麽……”
“想你。”他說，“我一個人睡，也是睡不著的。還不如直接過來。”
阮星漣摸著手機看了眼，三點多了。
這麽晚了，還非要跑過來。阮星漣心裏又涼又熱。
季舒玄捉著他的手指含吮了一口，“學長，你……一個人睡得好不好？”
阮星漣沒說話，微一仰頭，主動湊過去印上他的唇。
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隨即拉了拉他的手，“睡吧。”
季舒玄輕輕一抵他的雙膝，輕喚：“阮星漣。”
阮星漣心裏一麻，“……你想做什麽？”
季舒玄不輕不重地摩挲著他的側頰，言簡意賅：“做。”
阮星漣按住他的手，“……我昨晚真的累著了，緩緩。”
季舒玄埋在他頸間蹭了蹭，半晌喃喃道：“我想……很想。”
“你哪天沒想？”
季舒玄默然一瞬，帶著祈求的語調喚道：“學長……”
“……”
阮星漣困頓閉眼，僵持沒過五秒就心軟了，“那你……別折騰太久。”
季舒玄輕輕吻過他的額頭，“很快。”
***
季舒玄中午十二點才出房間。
一樓蘇默和素顏並排坐在餐桌前，已經等得蔫兒了。
他看到時嚇了一跳，“你們……幹嘛呢？”
二人異口同聲：“等廚子，等飯。”
蘇默仰頭望他，“你幾點回來的？連夜趕著來啊，就這麽膩歪，這麽分不開？”
季舒玄略笑了聲，滿滿嘲諷，“他要是不在，你倆就等著餓死哦。”
素顏一本正經，“能吃山珍，我絕不嚼糠。”
季舒玄倒了半杯溫水，“他一會兒就下來了。”
蘇默嘆氣，“你倆是真能睡啊，都快一點了。”語氣裏多多少少是帶著八卦的。
素顏跟著湊熱鬧，“舒玄，師父之前從來不這樣晝夜顛倒的。”
蘇默附和：“對的，都把人帶壞了。”
季舒玄露出幾分獰笑，“怎麽辦呢，他就是願意順著我來。”
素顏：“……”
蘇默：“……”
素顏好心提醒：“這樣的作息方式，是不健康的。”
十分鐘後，阮星漣才下來。
“師父！”
素顏簡直想撲倒他，“師父，徒兒快餓昏了……嚶嚶嚶。”
阮星漣把人往邊上一推，表情和語氣都冷冷淡淡，“好好說話，別夾。”
他去廚房走了一遭，“蘇默，去後邊的菜園摘點青菜。”
素顏小碎步跟著他，“師父，咱把那只雞燉了唄，再做一個我最愛吃的雞翅、油燜蝦、糯米丸子……”
阮星漣自動忽略，轉念說：“問問舒玄想吃什麽。”
素顏此時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有必要嗎阮總？”
“你晚上受他欺負，白天還得伺候他吃飯，他是尊大佛麽？你得供著？”
阮星漣微微側眸，“什麽？”
素顏閉嘴三秒，“師父，你和玄玄……就是……”
“嗯？”
“就是那個，你懂的。”
阮星漣漠然道：“不懂。”
“就是那個啊……你們倆之間……那個，那個……”
“你明白我意思的啊。”
他偏頭瞟向素顏，搶回她手裏的小菜刀，“抱歉。不明白。”
“師——父——”
阮星漣頭都疼了，“好了，出去玩兒吧，別打擾我。”
***
中午飯一吃完，蘇默和素顏就一前一後去隔壁果園摘果子去了。
季舒玄抱著昨天素顏買的零食，拆了一袋又一袋。
“楚小姐是會挑東西的。”
吃著還不忘吐槽。
阮星漣歪頭看了他一眼，“吃不完別拆那麽多，一會兒敏敏回來可要找你拼命的。”
季舒玄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隨後問：“不是說好只休息的麽，怎麽還要看文件？”
阮星漣笑了一笑，“真就天天躺，什麽都不做啊？”
季舒玄傾身靠過來，“什麽都沒做？”
阮星漣：“……”
他不想說話。
正好，季舒玄手機響了。
【許靜隅】來電。
“並不是很想接。”季舒玄說。
阮星漣微一伸手，什麽都沒說，替他按了接聽。
“你不在淺之？”那邊先開口問。
季舒玄沒回答，“什麽事？”
“明天回家，老爹有事跟你講。”
“他不是昨天才飛國外？”
“你聽誰說的，他最近可閑了。”
季舒玄為難地望著屏幕上的字，“透個底。”
許靜隅猶豫了三秒，說：“上次老爹提到過的周家小姐，你們見個面。”
季舒玄：“…………”
他很不自然地去看阮星漣。
正巧，對方也在看他。
“誤會。”他用嘴型無聲說了兩個字。
隨後，對著電話裏的許靜隅說：“這段時間許畫家和他沒說話？我不是都說了我跟……我跟我家學長的事。”
“哦，說了啊，他不信。你看淮琛，這些年斷沒斷過讓他和……”
話音陡然一頓。
“那個……”許靜隅語氣變了調，“老爹提前回來了，晚點再跟你說。”
她摁了掛斷。
半分鐘後，她發來消息：[淮琛也回來了，好了，警報解除。]
季舒玄：[……]
他丟下手機，雙手撐著額頭，無比煩躁。
其實家裏沒對他出櫃的事兒有多大應激反應，不說讚同也不說反對，可幾年裏安排見面的姑娘倒是一個接著一個。
所幸對方也基本和他一個情況，能自己去找合適的誰樂意聽長輩的“安排”。
他承諾過，不會讓阮星漣在感情上有任何負擔的。可一想到家裏長輩，還是有些心慌。
再開明的父母，對這種事情，都不會有百分百的讚同。
就怕萬一呢。萬一許畫家也只是短暫接受，並不能完全……
他沈默良久，阮星漣輕輕一合電腦，帶著幾分戲謔，驀地輕喚：“晨晨。”
“嗯？”
“季晨郁。”
“？”
季舒玄擡眼，“什麽？”
阮星漣莫名問：“淺之賺不賺錢？”
他有些茫然，如實回答了，“賺啊，就是不多。”
阮星漣淡淡一笑，又一轉話題：“你爸媽最近沒給你零花錢？”
季舒玄說：“之前季幽南給了一些。”
阮星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指虛寫了個數字，“季二爺給，至少是這個數吧。”
季舒玄成功被逗笑了，“你倒真了解他啊。”
阮星漣回他一笑，“你把錢拿出來一些，投資知景，怎麽樣？”
“你要擴大規模啊？”
“嗯。”
季舒玄望著他，笑意慢慢淡去。
阮星漣這麽好……
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呢……
他喜歡得已經忘了自己是誰，爸媽都那麽疼他，豈會不接受。
“學長……”他適時拐上正題，“你跟我回家，我們和許畫家談談。”
“……”
阮星漣沒說話。
但臉上明晃晃寫著拒絕二字。
季舒玄看得很輕，無奈，“這麽不想跟我回家啊？”
阮星漣沒否認，“你著什麽急，怕我跑啊。”
“怕啊。”他心慌慌，“怕死了。”
阮星漣沈默了幾秒。
“那就回吧。”
他突然就改口答應了。
季舒玄受寵若驚，都快笑出假酒窩了，“真的啊？”
阮星漣短促笑了下，“你想，就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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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顏喃喃道：“睡不著啊，顧神說樓下有褪黑素，讓我吃一粒。”
“……他這醫生，當得可真靠譜。”
素顏笑起來，“睡不著真是一件無比悲傷的事。”
阮星漣心不在焉的，後邊她說了幾句話都沒理，無意識往門外瞄了好幾眼。
素顏看出來了，“舒玄跟誰見面啊？這麽晚了……”她語氣低下來，尾音變了調。
阮星漣低低笑了聲，“你想什麽呢？”
素顏樂呵呵的，“來檢測檢測，你對他的信任度有多少。”
阮星漣淡淡說：“滿分一百信任一百二。”
“……這麽真實的嗎？”
“不然？”
素顏替他操碎了心，“舒玄長那麽好看，還是個很不一般的富二代……你，完全不擔心？”
阮星漣沒回答她了，“快十一點了了，你去睡吧。少熬夜。”
“哦。”
素顏乖乖上樓了。
阮星漣喝了口水，給季舒玄發了消息：[沒喝酒吧？]
嗡。
秒回。
【玄玄】：[一點點。]
[？]
[就一丟丟，不礙事的，我最近格外註意養生。]
他又發了個問號過去。
[啊算了不騙你。沒喝，我就喝了果汁。]
[快十二點了。不是說要早睡早起的，這會兒還沒睡？]
阮星漣猶豫著，打字：[你今晚不過來了？]
這次過了兩分鐘，才得到回覆：[學長，想我了？]
***
[想。]
想。
似乎是很冷漠的一個字。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季舒玄簡直要崩潰。
剛在一起沒多久呢，明明是熱戀期，就應該白天夜裏都黏在一起的。他為什麽非要選在這個時候來跟這幾個瘋子見面？
幾個“瘋子”唱歌正起勁，酒喝多了嗨上頭了。
夏襄尋累得腿軟，坐下往他肩上一靠，看出他有心事，“怎麽，幾個小時而已，就想得不得了？”
季舒玄歪頭湊近他一些，“你，有沒有談過戀愛？”
夏襄尋：“……”
他無言了好幾分鐘，“除了阿漓，咱幾個，都是高貴的牡丹貴族。”
他停頓幾秒，“哦，現在你不是了。再過一段時間，淮琛也不是了。”
季舒玄關了手機，心緒極其覆雜。
夏襄尋懵懵然，“怎麽，你要走啊？”
季舒玄平靜說：“他說，他想我了。”
夏襄尋：“……”
“得，我這張嘴，應該只用來唱歌。”
***
夜裏下了場小雨。
阮星漣十二點過才躺上床，雨砸響在窗外，滴滴答答的聲音夾雜著蟲鳴，有些令人心煩。
他好不容易入夢，迷迷糊糊中，臉碰到了什麽冰涼的東西。上身一涼，掀開的床被被丟到一側，緊接著一道身影壓了上來。
他眼睛半睜開，憑借感覺伸手，“玄玄——？”
“是我。”季舒玄嗓音低沈又沙啞，帶著難以言喻的壓抑。
阮星漣手胡亂一摸，他肩膀沾著水，應是剛洗完澡，沒擦幹。
且，他沒穿衣服。
兩人貼得近，深沈的灼熱感受得無比清晰。強烈的反應，代表著此刻的渴求。
阮星漣意識清醒幾分，“你……你怎麽……”
“想你。”他說，“我一個人睡，也是睡不著的。還不如直接過來。”
阮星漣摸著手機看了眼，三點多了。
這麽晚了，還非要跑過來。阮星漣心裏又涼又熱。
季舒玄捉著他的手指含吮了一口，“學長，你……一個人睡得好不好？”
阮星漣沒說話，微一仰頭，主動湊過去印上他的唇。
一個淺嘗輒止的吻。
隨即拉了拉他的手，“睡吧。”
季舒玄輕輕一抵他的雙膝，輕喚：“阮星漣。”
阮星漣心裏一麻，“……你想做什麽？”
季舒玄不輕不重地摩挲著他的側頰，言簡意賅：“做。”
阮星漣按住他的手，“……我昨晚真的累著了，緩緩。”
季舒玄埋在他頸間蹭了蹭，半晌喃喃道：“我想……很想。”
“你哪天沒想？”
季舒玄默然一瞬，帶著祈求的語調喚道：“學長……”
“……”
阮星漣困頓閉眼，僵持沒過五秒就心軟了，“那你……別折騰太久。”
季舒玄輕輕吻過他的額頭，“很快。”
***
季舒玄中午十二點才出房間。
一樓蘇默和素顏並排坐在餐桌前，已經等得蔫兒了。
他看到時嚇了一跳，“你們……幹嘛呢？”
二人異口同聲：“等廚子，等飯。”
蘇默仰頭望他，“你幾點回來的？連夜趕著來啊，就這麽膩歪，這麽分不開？”
季舒玄略笑了聲，滿滿嘲諷，“他要是不在，你倆就等著餓死哦。”
素顏一本正經，“能吃山珍，我絕不嚼糠。”
季舒玄倒了半杯溫水，“他一會兒就下來了。”
蘇默嘆氣，“你倆是真能睡啊，都快一點了。”語氣裏多多少少是帶著八卦的。
素顏跟著湊熱鬧，“舒玄，師父之前從來不這樣晝夜顛倒的。”
蘇默附和：“對的，都把人帶壞了。”
季舒玄露出幾分獰笑，“怎麽辦呢，他就是願意順著我來。”
素顏：“……”
蘇默：“……”
素顏好心提醒：“這樣的作息方式，是不健康的。”
十分鐘後，阮星漣才下來。
“師父！”
素顏簡直想撲倒他，“師父，徒兒快餓昏了……嚶嚶嚶。”
阮星漣把人往邊上一推，表情和語氣都冷冷淡淡，“好好說話，別夾。”
他去廚房走了一遭，“蘇默，去後邊的菜園摘點青菜。”
素顏小碎步跟著他，“師父，咱把那只雞燉了唄，再做一個我最愛吃的雞翅、油燜蝦、糯米丸子……”
阮星漣自動忽略，轉念說：“問問舒玄想吃什麽。”
素顏此時的心情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有必要嗎阮總？”
“你晚上受他欺負，白天還得伺候他吃飯，他是尊大佛麽？你得供著？”
阮星漣微微側眸，“什麽？”
素顏閉嘴三秒，“師父，你和玄玄……就是……”
“嗯？”
“就是那個，你懂的。”
阮星漣漠然道：“不懂。”
“就是那個啊……你們倆之間……那個，那個……”
“你明白我意思的啊。”
他偏頭瞟向素顏，搶回她手裏的小菜刀，“抱歉。不明白。”
“師——父——”
阮星漣頭都疼了，“好了，出去玩兒吧，別打擾我。”
***
中午飯一吃完，蘇默和素顏就一前一後去隔壁果園摘果子去了。
季舒玄抱著昨天素顏買的零食，拆了一袋又一袋。
“楚小姐是會挑東西的。”
吃著還不忘吐槽。
阮星漣歪頭看了他一眼，“吃不完別拆那麽多，一會兒敏敏回來可要找你拼命的。”
季舒玄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麽，隨後問：“不是說好只休息的麽，怎麽還要看文件？”
阮星漣笑了一笑，“真就天天躺，什麽都不做啊？”
季舒玄傾身靠過來，“什麽都沒做？”
阮星漣：“……”
他不想說話。
正好，季舒玄手機響了。
【許靜隅】來電。
“並不是很想接。”季舒玄說。
阮星漣微一伸手，什麽都沒說，替他按了接聽。
“你不在淺之？”那邊先開口問。
季舒玄沒回答，“什麽事？”
“明天回家，老爹有事跟你講。”
“他不是昨天才飛國外？”
“你聽誰說的，他最近可閑了。”
季舒玄為難地望著屏幕上的字，“透個底。”
許靜隅猶豫了三秒，說：“上次老爹提到過的周家小姐，你們見個面。”
季舒玄：“…………”
他很不自然地去看阮星漣。
正巧，對方也在看他。
“誤會。”他用嘴型無聲說了兩個字。
隨後，對著電話裏的許靜隅說：“這段時間許畫家和他沒說話？我不是都說了我跟……我跟我家學長的事。”
“哦，說了啊，他不信。你看淮琛，這些年斷沒斷過讓他和……”
話音陡然一頓。
“那個……”許靜隅語氣變了調，“老爹提前回來了，晚點再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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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鐘後，她發來消息：[淮琛也回來了，好了，警報解除。]
季舒玄：[……]
他丟下手機，雙手撐著額頭，無比煩躁。
其實家裏沒對他出櫃的事兒有多大應激反應，不說讚同也不說反對，可幾年裏安排見面的姑娘倒是一個接著一個。
所幸對方也基本和他一個情況，能自己去找合適的誰樂意聽長輩的“安排”。
他承諾過，不會讓阮星漣在感情上有任何負擔的。可一想到家裏長輩，還是有些心慌。
再開明的父母，對這種事情，都不會有百分百的讚同。
就怕萬一呢。萬一許畫家也只是短暫接受，並不能完全……
他沈默良久，阮星漣輕輕一合電腦，帶著幾分戲謔，驀地輕喚：“晨晨。”
“嗯？”
“季晨郁。”
“？”
季舒玄擡眼，“什麽？”
阮星漣莫名問：“淺之賺不賺錢？”
他有些茫然，如實回答了，“賺啊，就是不多。”
阮星漣淡淡一笑，又一轉話題：“你爸媽最近沒給你零花錢？”
季舒玄說：“之前季幽南給了一些。”
阮星漣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手指虛寫了個數字，“季二爺給，至少是這個數吧。”
季舒玄成功被逗笑了，“你倒真了解他啊。”
阮星漣回他一笑，“你把錢拿出來一些，投資知景，怎麽樣？”
“你要擴大規模啊？”
“嗯。”
季舒玄望著他，笑意慢慢淡去。
阮星漣這麽好……
怎麽可能有人不喜歡呢……
他喜歡得已經忘了自己是誰，爸媽都那麽疼他，豈會不接受。
“學長……”他適時拐上正題，“你跟我回家，我們和許畫家談談。”
“……”
阮星漣沒說話。
但臉上明晃晃寫著拒絕二字。
季舒玄看得很輕，無奈，“這麽不想跟我回家啊？”
阮星漣沒否認，“你著什麽急，怕我跑啊。”
“怕啊。”他心慌慌，“怕死了。”
阮星漣沈默了幾秒。
“那就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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