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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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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煙小說獨家發表·

[你先前和我說,可以和淮琛見面?]

季舒玄看著手機上的文字,剛露出的真實笑意一點點淡去。

……還真想見?

“怎麽,你要給他說好話?”季幽南問。

季舒玄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擡頭,“不!他不聽話,該罰。”

臨走時還不忘補一刀:“不能慣著他,犯了錯要重罰。”

[他在挨罰,最近見不到。]

隔著屏幕阮星漣都能想象到季舒玄看到消息時不悅的表情。

飯吃一半,顧陵風突然說:“我過幾天要去一趟臨江。”

阮星漣揶揄道:“別又找回個明星女友。”

顧陵風:“……”

他心情不太好,喝了點酒。

阮星漣送人回家後,接著就去了淺之。

剛才開車手機靜了音,才看到季舒玄打了好幾個電話。

他上樓一進門,就被抱了個滿懷。灼熱的氣息貼近,對方溫軟的唇覆了上來。

他沒推,也沒躲,由著季舒玄親了個夠。

“電話也不接。”

季舒玄滿臉寫著不高興,正要進書房。

阮星漣解釋了下:“陵風心情不好,喝了些酒,就多陪了他一會兒。”

季舒玄停頓,帶著疑惑轉頭,問他:“你也喝了?”

他一笑,“喝沒喝,你感覺不到?”

“……”季舒玄又折回他面前,“讓我再試試。”

這一回阮星漣避開了。

“學長。”季舒玄輕垂眼睫,臉色有些繃,“你是自己想見淮琛?”

“嗯?”

“真被淮琛的長相迷惑了?”

“……”

阮星漣無言一陣,繼而哄他:“想什麽呢,我都沒見過他。要迷惑也是被你。”

說實話他記不清淮琛具體長什麽樣,初次從素顏那兒看到一個視頻的時候,是挺驚艷的。

淮琛拍的劇古裝偏多,電影也是。演員劇裏古裝和現實多少會存在些差距,他現在看到本人不一定能認得出。

“是嗎?”季舒玄帶著些似有若無的笑,“這麽說,你覺得我比他好看?”

“嗯,你特別好看。”

季舒玄再次貼近,不輕不重地將他往後一抵,“真的啊?”

阮星漣輕聲道:“我從來不騙你。”

從來不騙。

季舒玄垂下眼睫,低笑道:“你之前還說不喜歡我,其實在騙我。”

“我什麽時候騙過你?”阮星漣輕描淡寫的表情和語氣,“你仔細回想,我什麽說過不喜歡你的話?”

“嗯……沒有麽?”

“有過?”

“那就當沒有吧。”

季舒玄低頭在他唇畔印了一口,松開了人。

阮星漣問起正事:“劇本都改好了?”

“給我二叔了。”

季舒玄從書房抱出筆記本,曲腿坐到地毯上,打開文檔,“重新構思了兩個腦洞,想你給我瞧瞧。”

阮星漣稍微看了幾眼。

“腦子很中用。”他說。

季舒玄扶額,“算是誇我?”

“沒有陰陽。”阮星漣語調帶著笑意,看了眼時間,“我去做飯。”

季舒玄一把握住他的手。

“學長,我很好奇。”

“你有什麽是不會的?”

阮星漣沒回答,靈巧地將話題丟回:“你覺得呢?”

季舒玄不由得一笑,湊在他耳邊,用著很輕很輕的聲調說了幾個字。

“……”阮星漣聽得面上一燙,“正經點。”

他進了廚房,季舒玄繼續研究劇本。

吃飯時季舒玄才想起來件事,“上周不是說,蘇默節目你還要去的嗎?”

阮星漣思考了幾秒,“節假日,改了戶外活動,下次應該是十七號了。”

“那顧神生日呢?”

“下周三,但他後天要去一趟臨江,打算明天提前過了。”

“人齊嗎?”

阮星漣擡眼,“什麽?”

他好奇問:“敏敏不是要去拍戲了?”

“嗯,好像是。”阮星漣差點忘了,“明天再問問她。”

季舒玄一直心不在焉,飯菜吃在嘴裏似乎索然無味,“那……你感冒好了嗎?”

“好了。”

“好全了?”

“……”阮星漣驀地一擡頭,“我一會兒要回家的。”

季舒玄有些意外地揚眉,“哦,那我跟你一起。”

阮星漣:“……”

“算了。”他松了口,“這兒離公司更近。”

季舒玄似笑非笑地凝視著他,“這個理由很恰當,可你明天好像不用去公司。”

***

第二天一早,寒落在群裏發了條通知:

[各位,顧神提前過生日,今天都來我家哈,五點,不見不散@所有人]

下午三點,阮星漣和季舒玄從淺之離開,靠近寒落家的最後一個十字岔路口,素顏打來了電話。

季舒玄意外朝窗外看去,恰好看見了她和陸一一。

“師父!”

車停下,素顏連忙拉著陸一一坐上來,“剛和顧神通過電話,不去陸謹一那,去基地!”

阮星漣皺眉,“他明天一早就要出發,那邊有點遠。”

素顏秒切可憐兮兮的委屈小白花:“可他都答應我了……”

“別裝。”阮星漣無情拆穿,“你倆成天就想往那兒跑?”

“那兒是我們的家!”二人異口同聲,“共同的家。”

季舒玄都被逗得笑起來,“你倆幹脆湊一對過日子吧。”

兩人相視一笑,默契滿滿:“也不是不行。”

然而共同的家這邊今天沒什麽好運氣,又是下雨又是刮大風,涼嗖得讓人寒栗。

素顏一口咬差點咬碎:“本來說去後院草地點篝火吃蛋糕的,怎麽就非要這樣!!鬼天氣!”

蘇默條件性反射地吐槽:“你說的點篝火吃蛋糕,指的是坐在三樓陽臺拿著喇叭指揮我們,一個人的活都不幹卻要吃八個人的份?”

素顏深深吸了一口氣,“蘇—疑—周!”她隨手拿起離自己最近的物件,“不打得你求饒,我不姓楚。”

蘇默拔腿跑上樓,還順走了擱在樓梯中間似乎具有攻擊力的長簫。

素顏緊著追了過去。

剛收傘進門的阿珂滿臉懵,氣息逐漸不勻,“……你們打架,為什麽要動我的寶貝。?”

寒落滿是內疚,給她順氣:“珂珂乖啊,先別激動,我去拿回。”

陸一一緊皺眉,“這不是沒激……”

“砰!”

阿珂一掌重重拍在桌上。

陸一一看得牙疼,倒吸一口涼氣,小聲低語:“這我看著都疼啊……”

阿珂氣得臉頰漲紅,咬牙切齒,“等我上樓,一起弄死!”

“哎呀還是別了吧。”寒落裝模作樣地急切起來,但完全沒攔著。

阿珂上樓,他還帶著看熱鬧的神情沖陸一一一笑,“今晚他們仨,總要喝死一個。”

陸一一踢了他一腳,“哥,你就唯恐天下不亂唄。”

寒落挑著眉,視線落在角落鋼琴旁的季舒玄身上,“那要不,以後都學他和阮星漣?”

陸一一白了他一眼,“那你倒是學學阮星漣的廚藝,做菜跟下毒似的。”

寒落凝眉,“舒玄也不會做飯呢,你怎麽不說?”

陸一一咧嘴笑起來,“因為家裏有一個會就夠啦!”

寒落沈默幾秒,拍拍她的肩,“嗯,有一個會就夠。”說完走去了廚房。

“可他們倆是一家,你和誰……”

陸一一目光凝住,轉而去看坐在沙發上的阮星漣。

——對方正擡眼朝她看來。

“其實玄玄會做飯。”阮星漣很認真地說。

“……”

陸一一坐下,把玩起桌上的大骰子,“咱們要不再玩玩上回的真心話大冒險?”

阮星漣淡笑,“嗯,顧神生日,隨你高興。”



“什麽啊?”

他低頭看書,不說話了。

陸一一:“……”

事情如寒落料想般,一頓飯吃完,阿珂素顏雙雙醉倒。

蘇默最後望著一對二大獲全勝的蕭歲,驚魂未定,“你幫陸謹一擋酒,把她們倆都喝倒了?而且,招惹人的不是我嗎,為什麽扯到了陸謹一身上,因為他沒攔著我?”

阮星漣好心拿紙巾給他擦了擦汗,“寒神知道你不能多喝酒,把鍋都推到自己頭上了。”

寒落很是配合地說:“嗯,我可太心疼你了。”

眾人:“……”

蘇默:“?”

“阮星漣你吃錯藥了?”他眨眨眼睛,“你什麽時候會做人了。”

秦聲調侃:“他這幾天正心情好,你就不能挑好聽的說。”

蘇默汗顏,“跟他相處久了,早就不會說好聽的話了。”

***

差不多十一點,蛋糕吃完,陸一一還念叨著骰子骰子。

蘇默幫著她拉來人,“來來來!選號選號。”

他先選了1,第一個扔。

不巧,3,寒落的號碼。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一切似乎剛剛好,於是他丟出一顆驚雷——

“陸謹一,你是不是暗戀我?”

“…………”

寒落看了眼坐在旁邊的蕭歲,那廂正低頭看著琴譜,看得很認真,對他們的話恍若未聞。

“我暗戀阮星漣。”他答非所問,隨後,喝了三杯酒。

顧陵風疑惑地摸了摸蘇默的額頭,“你腦子燒壞了?”

蘇默撣開他的手,“不是說什麽都能問嗎,來來來,下一個!”

寒落扔到的是5,季舒玄的號碼。

“哇靠!”大好機會,他忙問,“你和阿星在一起誰主動的?”

季舒玄一笑,“就不能彼此都主動?”

寒落顯然不信,“看不出他是那樣的人。所以到底是誰?”

“我主動。”季舒玄說。

阮星漣瞥了寒落一眼,沒說話。

隨後季舒玄一扔,6。

又巧,阮星漣的號碼。

他立馬將問題拋出:“高中那會兒蘇默他們偷橘子,你參與了嗎?”

仿佛期待良久,就等著這個機會。

“……”

阮星漣沈默會兒,選擇了喝酒。

季舒玄更加好奇:“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回答?”

“……”阮星漣沒理他。

一圈後,再次輪到季舒玄,丟到了蘇默的號碼。

他掐著同樣的問題:“偷橘子的事,他參與了沒?”

“……”蘇默心頭一哽,選擇喝酒。

又一圈,輪到季舒玄。

玄學到,他再次丟到了阮星漣。

“偷橘子的事……”

阮星漣忍無可忍地扶額,“你真就沒完了啊。”

一旁寒落搶話說道:“參與了,但也沒參與。”

季舒玄只盯著阮星漣,改口,“那換一個,你和蕭歲打過架?”

“…………”

阮星漣視線在寒落身上落下幾秒,隨後又去看季舒玄,“把氣氛弄尷尬這種事兒,你就這麽出師?”

“那再換一個。”季舒玄又改了口,“我和寒神誰玩狼人殺更有天賦?”

“噗!”寒落一口水噴了出來。

阮星漣將手裏的抱枕擲過去,冷著眼:“晚上你自己睡客房。”

他頭也沒回地上了樓。

季舒玄有些懵,“真就那麽難回答?”

那件事情的當事人寒落和蘇默表示不知情,捂臉不說話。

陸一一望向他,“你,不哄嗎?”

“他不舍得生我氣的。”季舒玄抱著大骰子遞給之前沒參與的蕭歲,“歲歲,換你,繼續吧。”

一旁看戲的秦聲笑道:“倒也不必當著我們的面表演恃寵而驕。”

“哎!”素顏哼哼道,“也是有恃寵而驕的資格啊,咱們不配。”

她頓了頓,“我猜師父沒那麽快睡,估計一個人在房間偷摸找人下棋呢。”

季舒玄好奇道:“他很喜歡下棋?”

“喜歡和高手下。”素顏說,“咱們只懂皮毛的,不配。去年師父去臨江辦事,遇見個很精很精的前輩,約著下了一周,基本都輸。”

“後來一個月,天天一個人悶著鉆研。”

季舒玄笑笑,“巧啊,我媽也很喜歡圍棋。”

素顏說:“那等你帶他回家了,很你媽媽好好切磋下唄。”

***

接近一點,游戲散場,各自回房。

季舒玄走到房間門口,一推,打開了門。

阮星漣似乎睡著了。

季舒玄關好門,輕手輕腳走進了浴室。

阮星漣睡得迷迷糊糊,聽見一些動靜,睜眼時,發覺身邊多了個人。

“你進來做什麽?”他嗓音中帶了幾分沙啞。

季舒玄從背後輕輕抱住他,語調含著笑,“睡覺。”

“……睡客房。”

“那你怎麽不反鎖門?”

阮星漣一噎。

季舒玄溫柔地扣住他的手指,欺近耳畔,“學長,我錯了。”

可,下一秒卻又說:“要不你告訴我一下偷橘子的事,以後我都不會再提了。”

“……”

阮星漣不想說話。

但也沒抵觸他的靠近。

安靜了一小會兒,季舒玄驀地問:“這裏,隔音好不好?”

他等了兩分鐘,不聽見回答,手不安分起來。

“不回答,就當你答應了。”

阮星漣微微睜開眼,“答應你什麽了?”

“我就當隔音好了。”

季舒玄伏上他的肩,偏頭,張唇似有若無地觸碰著側頸。

“……”

幾番撩撥,阮星漣腦中渾然,思路斷續。

“季晨郁……”他輕咬下唇,按住對方的手,“睡客房。”

季舒玄手指一動,抱他更緊。

“很快。”

“你閉眼瞇一會兒就行。”

***

雨下了一夜,清早還未停。

七點不到,顧陵風出發離開,去往臨江。

大概只有蕭歲早起送他出門,阮星漣被突兀的雷聲驚醒,正好手機震動了下。

“狼人殺新手交流群(10)”--

【顧陵風】:[走了]

[開車別太快,下高速了打電話]

他回覆完,多看了下手機。

“阮星漣?”身側的人突然叫了聲他的名字。

“嗯,怎麽了?”

季舒玄一伸臂,將他攬住,頭按進頸窩,“醒這麽早,昨晚還一個勁兒喊受不住。我看你很受得住。”

阮星漣仰起頭,“我說不行有用嗎?你聽進去了?”

“我聽進去了啊。只是不想依你而已。”

“……”

“幾點了?”

“六點四十。”

“這麽早……”季舒玄微仔細聽了下窗外的聲音,“還在下雨。”

“嗯。”阮星漣點頭,翻看著手機說,“今天一整天都會下雨。”

“所以你大早上的和誰聊天?”

“陵風,他已經走了。”阮星漣放回手機,往他懷裏一悶,“我喉嚨有點疼。”

季舒玄困難睜開了眼,“感冒了?”

阮星漣昨晚一直壓著忍著,最難以自禁的程度也就咬了他幾口,忍到極致也楞是沒出聲。

“沒感冒。就是不太舒服。”

“不舒服?”季舒玄猝不及防頂了他一下,“嗯?”

阮星漣難受地吸了口氣,“姓季的,你別得寸進尺。”

季舒玄抓著他的手吮了下,“我一直覺得,是你太慣著,我才會很沒底線。”

阮星漣微微往上一湊,唇瓣蹭過他的下巴,“底線這個詞兒,不是這樣用的。”

季舒玄掌心貼上他的心口,短暫感受了幾秒,“寶貝兒,你心跳好快。”

“……”阮星漣被他撩撥了幾下,意識幾近崩塌,“你到底還睡不睡?”

季舒玄悠悠問:“不睡的話,我可以做什麽?”

阮星漣從他懷裏掙脫出來,“你睡,我陪蕭歲做早餐,好了叫你。”

季舒玄沒攔他,微笑道:“那今晚,你補償我。”

阮星漣拿抱枕錘了他兩下,“你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別的。”

季舒玄壓著抱枕笑起來。

阮星漣一下樓就碰著了陸一一。

“咦?”對方似乎早就起了,看見他時滿臉寫著問號,“你怎麽這麽早?”

阮星漣笑了下,“你不也挺早的。”

陸一一眼珠不停轉動,望著他身後。

沒有人。

“舒玄呢?”她問。

“睡著。”



“等、等一等!”

陸一一眼珠錚亮,心頭瞬間湧出千言萬語——

但又立馬褪散。

她直視著阮星漣的眼睛,細雨落地的聲量問:“……他累著了?”

阮星漣:“?”

陸一一楞了幾秒,跳出一句:“你倆誰更累?”

“…………”

最後還是從外進來的素顏喊了阮星漣一聲,詭異的氣氛才被打破。

“……打擾了。”

陸一一落荒而逃。

廚房內,蕭歲和寒落在忙活。

“陸謹一?”阮星漣以為自己看岔了,“你起這麽早?”

寒落答得一本正經,“給你們做早餐啊!”

阮星漣倒了杯熱咖啡,盯著他洗青菜的動作,“別下毒。”

寒落十分凝重地將手拍在他肩上,“阮總,我對你是真心的,怎麽舍得害你。”

阮星漣微微側目,“把你這滿是水的爪子拿開。”

寒落擡起了手。

“阮總,別有了新歡就忘了舊愛。”

阮星漣看了蕭歲一眼,轉身,“是舊,沒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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