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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神域(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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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疆神域(九)

巫岷被掐的喘不過氣來,他眼眶充血,臉色漲紫,扔掙紮地從嗓子裏擠出一絲聲音:“罪徒……願贖罪…咳咳咳……”

劉安珩猛地松開他,窒息感蕩然無存,他跌落在地上,強壓住咳嗽俯身跪拜。

“她這一世叫什麽?”

“叫……叫做牡丹,是個琴藝高超的花魁。”巫岷聲音顫抖。

“琴…沒錯的,是琴……”劉安珩笑的愉悅,他將巫岷扶起來,聲音溫柔親切,“你知曉的,我不能離開南疆,所以,將她帶回來,否則神怒譴責,你的族人消受不起。”

“可是神女歷劫,我們為何不等她渡完此世壽終正寢?”巫岷激動道:“她是個活人!帶回去,做那神女的容器,她會死的!”

“她若不死,死的就是你們!”

劉安珩深深看著他,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便道:“背叛者下地獄,生生世世不得圓滿。”

巫岷全然不知劉安珩什麽時候消失的不見的,他呆滯地躺在屋頂上,看著天上的星星,忽然覺得自己是這世上最壞的人。

方才,他將牡丹娘子摘了出去。

“這劉安珩究竟是給他灌了什麽迷魂湯,竟能讓他如此言聽計從。”

他們不知劉安珩使了什麽手段把南疆控制起來的,但從這兩次的祭祀大典中便能窺見一二,南疆人對那棺材裏得人儼然到了魔怔崇拜的地步。

“他好像更虛弱了。”趙無名忽然道:“從阿醜死後,他的靈魂便一直不穩,像是要隨時消散一樣。”

“玉娘,我那時候聽說,穿越者可獲得能力,一靠掠奪,二靠自身。劉安珩好像就是經歷了百世虐殺而擁有了絕對強悍的精神力和永生的靈魂,他的靈魂不死便也幫助他有了溯回重來的機會。”

“阿頌,你別看我,我什麽能力都沒有的。”

趙無名被她這著急解釋的樣子逗笑了,“我不是這個意思,平日裏聰明的很,怎得愈來愈笨了。”

劉湘玉窘迫:“你該不會覺得劉安珩在靠精神力控制他們吧?”

“這不可能,南疆這麽多人,況且,你看巫岷像是被控制的樣子嗎?”

“,我的意思是,劉安珩會不會和唐帆一樣對他們進行了洗腦教化,只不過他可能是在夢裏,以神仙托夢或者在重回的那瞬間改變他們的記憶。”

趙無名又道:“雖然確實有些匪夷所思,但道理就是這樣,如果是我的話,我便會這樣做,要他們全身心地為我做事。”

劉湘玉覺得哪裏怪怪的,她欲言又止,卻又想不到合適的詞語來形容自己的想法。

“我如今好奇巫岷會如何做了。”

“齊隱還沒有出現。”

趙無名好像有些過於關註齊隱了。

又過了一周,期間巫岷一直沒有回過梁府,玉人京也再沒去找他。

那晚過後,玉人京便再沒穿過男子的衣服,她坐在海棠樹下,盯著眼前的這把古琴,學著牡丹的樣子輕撫挑抹。

“怎得突然要學琴了?”

梁豐將人當女兒養,見此也樂得高興,買了許多衣裳首飾送了過來,他將手裏的胭脂遞過去,道:“小巫給你的,怎麽說也是你哥哥,小玉你便不要同他置氣了。”

玉人京從來沒有問過巫岷要找的是什麽人,琴音亂了一拍,她氣惱地胡掃一通,如魔音繞梁般難為聽。

“停停停,跟這死物置什麽氣。”

玉人京停下來,從梁豐的手裏拿走了那盒胭脂,問道:“梁大哥,你知道巫岷要找什麽人嗎?”

梁豐斥她無禮,糾正道:“他比你大十餘歲,你該喚一聲兄長的。”

“只是十歲!”玉人京眼眶驀地一紅,鼻尖酸氣上湧,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的聲音,她盡量平靜道:“我沒有哥哥。”

“你這丫頭,沒心沒肺的,得得得,你們兄妹二人的事自己解決,我不當這和事佬。”

“巫岷他是不是要走了?”

梁豐沈吟片刻,道:“是吧,聽他的意思是想給那花魁贖了身,帶她一起回家鄉,說來也奇怪,不曉得小巫是哪裏人,十年了,容貌一直未變。”

梁豐還在說什麽,玉人京已經抱著琴走了,她將自己鎖在屋裏,用琴弦勒自己的手腕,劃出一道道血痕,她不吃不喝地待了三天,將自己弄得遍體鱗傷,終於是等來了巫岷。

他將那花魁帶了回來。

玉人京神情恍惚,她看見巫岷焦急地將她攬在懷裏,眉宇間的憂愁似乎如何都抹不去,“你終於來了。”

巫岷似乎很生氣,他強壓下心底的怒意,冷靜地替她處理手臂上的傷痕,語氣是從來沒有過的冷漠疏離:“你不能一直如此…如此任性。”

喉結處一涼,玉人京的指腹橫向劃過,撫摸他那道印記,問道:“你這些天躲我,是因為受傷了嗎?”

少女倔強地要一個答案,在風月場流連了十幾年的巫岷若是還看不懂她眼裏的愛慕和占有,那他就成了世界上最傻的傻子了。

但他此刻只能裝傻。

“我沒有躲你。”

巫岷為她包紮,動作沒有絲毫的暧昧,他的言語滿不在乎,將她撿回來養了十年,似乎只是順手的事情。

他又說:“你該成親了,我會讓梁大哥為你擇了幾門親事,若有喜歡的,可告知於我。”

玉人京聽到這話確實猛然吐了一口血,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譏誚的笑,蒼白的面容籠上一層陰雲,恍若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女鬼,巫岷恍惚地看著她這張和神女一模一樣的面孔,如同提線木偶般為她擦拭嘴角的血。

熟悉的香味又令他清醒過來,意識到那是什麽後,巫岷眸間的神色登時淩厲起來,他將玉人京緊握的拳頭松開,果不其然看到了兩掌掌心的一抹烏青。

“你知不知道那是情人蠶,吃了會死人的!”巫岷發狠地攥住她的手腕,眼中似有千百中情緒。

可萬般情緒,唯獨沒有愛意。

玉人京垂下眼皮,如一個聽話的洋娃娃手腕無力地下垂,哪怕是被巫岷攥得生疼也舍不得抽離。

情人蠶,要是用相愛之人的指間血餵養就會使其生生世世不分離,然而巫岷制作的這情人蠶差最後一味引子,那便是情人淚。

這失敗的情人蠶原本就是要給神女轉世種下的。

“早知你如此……如此…”

玉人京的指腹還帶著她的血,她強勢地將指間上的血印在巫岷的唇上,勢必要挑破這層窗戶紙。

“如此什麽?瘋魔還是癲狂?巫岷,我喜歡你。”

巫岷用力蹭掉唇上的血,決絕道:“有悖人倫,天誅地滅!”

“哈哈哈哈,人倫?你與我說有悖人倫?可這算什麽人倫?”

玉人京的心臟仿佛被一把利刃刺穿,情蠱啃噬她的愛意,怨不得的憎恨使之興奮,玉人京壓下喉嚨的腥甜,惡狠狠地看著巫岷,忽一個向前將他撲倒在地上。

沒有被推開。

她笑得愈發猖狂,俯身撕咬著巫岷的肩膀,在舔到巫岷血液的那一刻,喉間的腥甜再也克制不住。玉人京滿嘴的血,她儼然分不清是誰的,卻只想將身下的人鎖起來,叫他不要跑,不要理會別人,眼裏只能有自己。

玉人京扒開他的衣服,冰冷的掌心貼住他的胸膛,而後將臉貼上去,去聽他的心跳。

“巫岷,我不是小孩子了。”

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外袍被褪下,空留一件裏衣,巫岷自始至終都表現的很平靜,他的眼神沒有多餘的情緒,看向她時就好像再看一只在他身上玩鬧的小貓小狗,亦或是那個當年跪在他腳下乞求他庇佑的孩童。

“阿頌,別看。”劉湘玉捂住趙無名的眼睛,與他背過身去,淡定道:“非禮勿視。”

如果忽略了她通紅的耳朵,這話的可信度還高一點,眼看著兩人就要幹柴烈火了,那齊隱卻像死了一樣毫無動靜,趙無名不免焦急,就好像是他與劉湘玉之間的情緣斷了一樣。

“這哪能讓滿娘和巫岷好了呢?除非這不是滿娘?可她分明和滿娘一模一樣。”

劉湘玉被他逗樂了,調侃道:“這是第一次見你這麽破防,還怪有趣的。”

趙無名無法接受,哪怕他們的結局是悲劇,他也不願讓旁人捷足先登,他有些崩潰地想到:“難不成劉安珩真的找到了他的滿娘?”

他的滿娘?

“劉安珩的滿娘?”劉湘玉又重覆了一遍,和趙無名對視,道:“我們一直忽略了劉安珩,他與滿娘確實有過一段姻緣,他也曾求得生生世世。”

劉安珩初遇滿娘是齊隱的身份,他那時用情人蠶強求而來的再續前緣終究是沒有結果。

趙無名否認:“不可能!他只是一個外來者,滿娘和齊隱才應該是一對!”

“那你說齊隱為何沒有出現?滿娘又為何愛上了巫岷?”

“或許這是對的,阿頌。”劉湘玉深吸一口氣,指著他們,道:“巫岷的靈魂是屬於劉安珩的,那會不會真的再續前緣了?”

“那她還會喜歡上劉安珩嗎?”

趙無名還是不願意接受,他反駁道:“劉安珩的靈魂一分為二,介時滿娘選哪個?這定然是哪裏出了差錯。”

他握住劉湘玉的手,眼神懇切:“你說,這定是哪裏出錯了,對不對?”

“阿頌,他們不是你,我是喜歡你的。”

劉湘玉敏感地察覺到趙無名生氣的點,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好像越來越執拗了。

劉湘玉知曉他喜歡自己抱著他,趙無名總是沒有安全感的,他小心翼翼的不敢相信劉湘玉說的喜歡。

“傻瓜,我不說了,再這樣下去你莫不是要哭了。”

劉湘玉剛踮起腳,趙無名便順著她的力道俯身攬住她,劉湘玉便也抱住他用臉頰蹭蹭他的,而後輕聲寬慰。

身下的男人安靜地註視著她,玉人京厭惡這樣的眼神,她停下動作,註意到這滿屋的狼藉。

“你便是將血送進我的身體,我也救不了你。”

巫岷起身,撿起地上的外袍穿上,聲音似是無奈:“鬧夠了沒?”

“沒有!沒有!”

玉人京撲過去抱住他,想要仰頭吻他,然而只是一擡頭,便被巫岷躲了過去。

“你不是想救我嗎,巫岷,那你就別想拋下我。”

她笑得愈發滲人,嘴裏不停咳血,她手裏握著巫岷的衣擺,直到暈死過去,也執拗地不肯松手。

巫岷眼中晦暗不明,他將人抱到床榻上,收拾了一屋的狼藉,他看著床上安靜地少女,恍若透過她看到了棺材裏的阿醜,如同十年前祭祀那晚,渾身散發著不可侵略的神聖。

“我明明已經要將你摘出去準備做那罪不可赦的惡人了,看你偏要送死,癡兒!”

他的胸口一陣鈍痛,不知為何憋悶的很,他更不理解為何這孩子會對自己有別樣的心思,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舍得將人變成那棺材裏的死物。

什麽神女不神女的,玉人京分明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如今這樣,我卻不得不將你送回南疆了,情人蠱發作,若無有情人便會死的很難看的。神子慈悲,我定會求他救你的。”

巫岷想要伸手探她的額頭,方要觸碰的時候又將手放下來,他呆坐在床前,思緒遠去。

直到牡丹推門而入,戲謔道:“你還說不喜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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