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降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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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降生（二）
林英之入宮的時候感覺到宮裏有些不對勁。
怎麽很多人都急匆匆的，差點撞到她。
“等等，宮裏發生什麽事了嗎？”她攔住一個宮女詢問。
宮女不認識這個眼上覆黑綢的女子，不敢亂說，行了禮就匆匆跑了。
這些人嘴巴還挺嚴的，她沒問出來。
“我們要去哪？”她又問帶路的小太監。
“陛下命奴才帶姑娘去陽梧殿歇息。”
“好。”
她一路跟著小太監，發現越往後宮越能見到更多列隊，那似乎是宮裏的侍衛。
都用到侍衛了，那似乎不是小事。
但她自知不該多問，只是默默好奇。
“你怎麽會在這！”迎面碰上一人，那人行色匆匆，語氣驚訝。
她腳步一頓，面向來人，她聽出來了，這不是珣世子嗎。
“怎麽，在宮裏也怕我？”
“你敢在宮裏動我嗎！”
應珣是有靠山的，他知道自己對元成姣有用，雖然摸不清林英之對他的殺意有多少，但是他料定她不會明著和元成姣為敵。
“我知道你在降澤園裏做了什麽，你最好別來惹我。”
“在宮裏你口氣也敢這麽大，真......算了我沒工夫和你吵。”應珣不想多話，和她擦身而過。
她一把拉住應珣，“到底發生什麽了？是元成姣有事嗎？”
“放手！”應珣甩掉手，“她在分娩，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很危險嗎？”
“自古以來女子生產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你這還要問！”應珣不欲多言。
“等等，帶我去。”
“什麽？”
“姑娘，陛下命奴才帶您去陽梧殿吶。”小太監在後頭阻攔。
她無視小太監，鎮定面向應珣，“要是她有什麽危險，我能幫忙。”
“呵！”應珣諷了一聲，“你一個瞎子能幫什麽！”
“你是不是找死？”
“你！”應珣面色一漲，看向小太監，“出什麽事，我來負責！”
他拉上林英之，匆匆向無極殿跑去，遠遠就見幾路郎君站成一排，各個拉長了脖子等著殿內的消息。
一靠近無極殿，他們就聽見了裏面壓低聲音的呼喊，還有各種苦藥的氣味，但是不聞元成姣的痛呼。
應珣喘了兩口氣，不怕死地上前問元大，“陛下，她怎麽樣？”
元大擰著眉，同樣焦急，“皇子還未落地。無詔不得入內，世子別壞了規矩。”
“我把她帶來了，她說她能幫忙。”應珣指著石階下的林英之，“能不能進去通報一下？”
元大自然看見了林英之，但是他不相信她能幫忙，冷聲拒絕，“事關陛下安危，世子就別添亂了。”
“她為什麽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元大覺得不耐煩，喝聲道：“世子！註意你自己的身份！對陛下無禮我可以拿下你！”
“你！”
林英之無視這兩個男人的爭吵，兀自上了階梯，黑綢之後的雙眼，穿透層層霧氣，找尋她要尋之人。
穿過也無視數十人，她發現了一個金色光芒忽明忽暗之人。
元大橫過劍，攔在林英之面前，“林姑娘，停步，否則別怪在下不顧往日相識之情。”
她沈下聲，對元大認真道：“元大，通報一聲，讓我進去。元成姣狀況不好。”
“你怎敢直呼陛下名諱！”
她握上元大的劍，“這種時候，命要緊，快去通報。”
“出了什麽事我來扛！”應珣夾在他們其中，焦急看向元大，“我來扛！就通傳一聲，一聲就好！”
元大緊抿著唇，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流轉，登時轉身入殿。
應珣松了一口氣，轉而厲聲，“你最好真的有辦法幫她！”
“讓我見到她就行。”
幾位石階下的郎君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很快元大出來，“林姑娘，只你一人可進。請卸兵器。”
“好。”
應珣看著林英之入殿，還是忍不住問元大，“她怎麽樣？”
元大瞥了眼不遠處的一排郎君，抿著唇並不作答。
甫一入殿，迎面就是一股濃厚的藥味，數名太醫待命於此。
宮女領著林英之到後殿，等在屏風外。
殿內，所有人的聲音都極其克制，她可以聽見元成姣咬牙用力的聲音。
距離一近，她清晰地看見元成姣身上的金光在流失，那就代表元成姣的生命正在流失。
“元成姣？”
片刻後，用力但又虛弱的聲音響起，“你怎麽幫？”
“讓我靠近你。”
她咬牙，“來！”
血氣沖天，林英之第一次見到女子生產的場面。
她繞過產婆和侍女，站在床頭對元成姣伸出手，“把你的手給我。”
床榻之上的元成姣，滿臉冷汗，面色虛白，青筋凸起，她的聲音壓在了喉間，眼看著林英之靠近。
“你，最好有辦法。”
她一把抓住林英之的手，借力用力。
金色之光化作血，從元成姣體內流出，而林英之便將自己體內金光化作力量送給元成姣。
“陛下，用力，再用力一點。”產婆低聲鼓勵。
雙手交合處，用力到泛白，林英之默默找了地方坐下，將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斷輸送出去。
她看不見她們的樣子，但是從血氣濃厚的程度上就能知道他們的焦急。
此時她忽然有感，擡起頭來便聽見一聲驚雷。
雷鳴急促，嚇了殿外的人一跳。
應珣坐在石階上，指甲摳著手掌，這一聲驚雷嚇得他心漏了一拍。
“打雷了，打雷，是好兆頭，對吧？”他擡頭問元大，但後者只是擰眉。
很快不止驚雷，急雨也從天而落。
元大不得已，向石階下的各位郎君行禮，“各位郎君，雨急風大，請回吧。”
幾個郎君見雨勢雷聲變大，已有退意，但見應珣淋在雨中，他們交換了眼神決定不能服輸。
“服侍陛下，是臣下們應盡職責，請元統領了我們侍奉之心。”其中一位郎君答道。
如此，元大也不管他們了。
又是一個時辰，一聲啼哭從殿中傳來。
心中緊繃之弦忽斷，應珣猛然回頭。
“陛下，是個女孩，和陛下很像呢。”
殿內緊張了三個時辰，終於歡喜起來。
產婆抱了孩子，送到元成姣面前，但她搖了搖頭。
霜蘭讓產婆抱了孩子出去，給元成姣休息的時間。
孩子已經落地，但林英之仍然握著她的手。
她能看見元成姣體內仍然金光暗淡，是孩子帶走了她的力量。
“讓太醫來......你們都先下去吧......”元成姣閉著眼虛弱吩咐。
但她也沒松手。
她不松手，林英之便一直握著，給她輸送力量。
“你怎麽就回來了，我還沒把東西給你弄到手呢。”
“你別說話了，休息吧。”
長呼吸一口，“外面，下雨了啊......”
“剛剛還打雷了。”
元成姣笑了一聲，“這孩子，竟能引雷雨。”
“哪引得了雷雨？”
“你這麽說話，是以下犯上啊......還敢直呼我名......”
“你說，我能在梁都橫著走。”
“哈哈......你......是個神人啊......”元成姣松了手，在林英之手上拍了拍。
但是林英之又追著握住了她的手，“你看起來很虛弱，先等等松手。”
這一握一直持續到半夜才松手，林英之已然覺得疲憊，隨意找了軟墊歇息。
半夜，元成姣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閃動眼眸。
若非她相助，自己恐怕還要生個兩三個時辰。
她轉過頭看見林英之毫無防備地宿在殿內，不禁無奈一笑。
神人吶......不可強留......
雨聲淅淅瀝瀝，她輕聲叫了守夜宮女，“給姑娘送張薄毯。”
宮女也輕聲回，“是，陛下。”
這雨一連下了三天，這三天，元成姣恢覆得極快，已經可以不靠助力下地行走。
這三天，林英之一直護在她身邊，隨時送上自己的力量。
“陛下，大皇子還未取名呢。”霜蘭將孩子抱來。
“剛生下來的孩子......真醜啊......”元成姣不忍看，她抱著孩子想了想，“名字......既然這孩子伴著雷雨誕生，雨後見虹，就取為霓，元霓。”
“陛下可要為皇子選定一位生父？”
林英之楞了下，“為什麽生父還要選？”
“後宮那麽多男人，我怎麽知道睡了誰有的孕？”
林英之恍然大悟，“哦——”
元成姣把孩子給霜蘭，思量一番，“冬奉君為人穩重，飽讀詩書，讓孩子在他身邊耳濡目染，多讀點書。”
“奴婢遵命。”
“好了，你們下去吧。”
殿中只剩下元成姣和林英之二人。
“地堡的事你收到消息了吧？”
“收到了，你們做得很好。”
“地堡內見過我們的人，都殺了，只是單憑這點，應該難以和大鄴徹底劃清。”
“我知道，沒有任何破綻便是勝利。”
林英之點頭，“西渠那個，淮鴉會去解決。”
“哦？那你呢？”
“找你討債。”
大笑一聲，“你倒成了我的債主了。放心，你要的東西，我會讓熙王自己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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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英之入宮的時候感覺到宮裏有些不對勁。
怎麽很多人都急匆匆的，差點撞到她。
“等等，宮裏發生什麽事了嗎？”她攔住一個宮女詢問。
宮女不認識這個眼上覆黑綢的女子，不敢亂說，行了禮就匆匆跑了。
這些人嘴巴還挺嚴的，她沒問出來。
“我們要去哪？”她又問帶路的小太監。
“陛下命奴才帶姑娘去陽梧殿歇息。”
“好。”
她一路跟著小太監，發現越往後宮越能見到更多列隊，那似乎是宮裏的侍衛。
都用到侍衛了，那似乎不是小事。
但她自知不該多問，只是默默好奇。
“你怎麽會在這！”迎面碰上一人，那人行色匆匆，語氣驚訝。
她腳步一頓，面向來人，她聽出來了，這不是珣世子嗎。
“怎麽，在宮裏也怕我？”
“你敢在宮裏動我嗎！”
應珣是有靠山的，他知道自己對元成姣有用，雖然摸不清林英之對他的殺意有多少，但是他料定她不會明著和元成姣為敵。
“我知道你在降澤園裏做了什麽，你最好別來惹我。”
“在宮裏你口氣也敢這麽大，真......算了我沒工夫和你吵。”應珣不想多話，和她擦身而過。
她一把拉住應珣，“到底發生什麽了？是元成姣有事嗎？”
“放手！”應珣甩掉手，“她在分娩，已經快兩個時辰了。”
“很危險嗎？”
“自古以來女子生產就是從鬼門關走一遭，你這還要問！”應珣不欲多言。
“等等，帶我去。”
“什麽？”
“姑娘，陛下命奴才帶您去陽梧殿吶。”小太監在後頭阻攔。
她無視小太監，鎮定面向應珣，“要是她有什麽危險，我能幫忙。”
“呵！”應珣諷了一聲，“你一個瞎子能幫什麽！”
“你是不是找死？”
“你！”應珣面色一漲，看向小太監，“出什麽事，我來負責！”
他拉上林英之，匆匆向無極殿跑去，遠遠就見幾路郎君站成一排，各個拉長了脖子等著殿內的消息。
一靠近無極殿，他們就聽見了裏面壓低聲音的呼喊，還有各種苦藥的氣味，但是不聞元成姣的痛呼。
應珣喘了兩口氣，不怕死地上前問元大，“陛下，她怎麽樣？”
元大擰著眉，同樣焦急，“皇子還未落地。無詔不得入內，世子別壞了規矩。”
“我把她帶來了，她說她能幫忙。”應珣指著石階下的林英之，“能不能進去通報一下？”
元大自然看見了林英之，但是他不相信她能幫忙，冷聲拒絕，“事關陛下安危，世子就別添亂了。”
“她為什麽一點聲音都沒有啊！”
元大覺得不耐煩，喝聲道：“世子！註意你自己的身份！對陛下無禮我可以拿下你！”
“你！”
林英之無視這兩個男人的爭吵，兀自上了階梯，黑綢之後的雙眼，穿透層層霧氣，找尋她要尋之人。
穿過也無視數十人，她發現了一個金色光芒忽明忽暗之人。
元大橫過劍，攔在林英之面前，“林姑娘，停步，否則別怪在下不顧往日相識之情。”
她沈下聲，對元大認真道：“元大，通報一聲，讓我進去。元成姣狀況不好。”
“你怎敢直呼陛下名諱！”
她握上元大的劍，“這種時候，命要緊，快去通報。”
“出了什麽事我來扛！”應珣夾在他們其中，焦急看向元大，“我來扛！就通傳一聲，一聲就好！”
元大緊抿著唇，目光在他們兩人臉上流轉，登時轉身入殿。
應珣松了一口氣，轉而厲聲，“你最好真的有辦法幫她！”
“讓我見到她就行。”
幾位石階下的郎君面面相覷，竊竊私語。
很快元大出來，“林姑娘，只你一人可進。請卸兵器。”
“好。”
應珣看著林英之入殿，還是忍不住問元大，“她怎麽樣？”
元大瞥了眼不遠處的一排郎君，抿著唇並不作答。
甫一入殿，迎面就是一股濃厚的藥味，數名太醫待命於此。
宮女領著林英之到後殿，等在屏風外。
殿內，所有人的聲音都極其克制，她可以聽見元成姣咬牙用力的聲音。
距離一近，她清晰地看見元成姣身上的金光在流失，那就代表元成姣的生命正在流失。
“元成姣？”
片刻後，用力但又虛弱的聲音響起，“你怎麽幫？”
“讓我靠近你。”
她咬牙，“來！”
血氣沖天，林英之第一次見到女子生產的場面。
她繞過產婆和侍女，站在床頭對元成姣伸出手，“把你的手給我。”
床榻之上的元成姣，滿臉冷汗，面色虛白，青筋凸起，她的聲音壓在了喉間，眼看著林英之靠近。
“你，最好有辦法。”
她一把抓住林英之的手，借力用力。
金色之光化作血，從元成姣體內流出，而林英之便將自己體內金光化作力量送給元成姣。
“陛下，用力，再用力一點。”產婆低聲鼓勵。
雙手交合處，用力到泛白，林英之默默找了地方坐下，將自己的力量源源不斷輸送出去。
她看不見她們的樣子，但是從血氣濃厚的程度上就能知道他們的焦急。
此時她忽然有感，擡起頭來便聽見一聲驚雷。
雷鳴急促，嚇了殿外的人一跳。
應珣坐在石階上，指甲摳著手掌，這一聲驚雷嚇得他心漏了一拍。
“打雷了，打雷，是好兆頭，對吧？”他擡頭問元大，但後者只是擰眉。
很快不止驚雷，急雨也從天而落。
元大不得已，向石階下的各位郎君行禮，“各位郎君，雨急風大，請回吧。”
幾個郎君見雨勢雷聲變大，已有退意，但見應珣淋在雨中，他們交換了眼神決定不能服輸。
“服侍陛下，是臣下們應盡職責，請元統領了我們侍奉之心。”其中一位郎君答道。
如此，元大也不管他們了。
又是一個時辰，一聲啼哭從殿中傳來。
心中緊繃之弦忽斷，應珣猛然回頭。
“陛下，是個女孩，和陛下很像呢。”
殿內緊張了三個時辰，終於歡喜起來。
產婆抱了孩子，送到元成姣面前，但她搖了搖頭。
霜蘭讓產婆抱了孩子出去，給元成姣休息的時間。
孩子已經落地，但林英之仍然握著她的手。
她能看見元成姣體內仍然金光暗淡，是孩子帶走了她的力量。
“讓太醫來......你們都先下去吧......”元成姣閉著眼虛弱吩咐。
但她也沒松手。
她不松手，林英之便一直握著，給她輸送力量。
“你怎麽就回來了，我還沒把東西給你弄到手呢。”
“你別說話了，休息吧。”
長呼吸一口，“外面，下雨了啊......”
“剛剛還打雷了。”
元成姣笑了一聲，“這孩子，竟能引雷雨。”
“哪引得了雷雨？”
“你這麽說話，是以下犯上啊......還敢直呼我名......”
“你說，我能在梁都橫著走。”
“哈哈......你......是個神人啊......”元成姣松了手，在林英之手上拍了拍。
但是林英之又追著握住了她的手，“你看起來很虛弱，先等等松手。”
這一握一直持續到半夜才松手，林英之已然覺得疲憊，隨意找了軟墊歇息。
半夜，元成姣睜開眼，看著自己的手，閃動眼眸。
若非她相助，自己恐怕還要生個兩三個時辰。
她轉過頭看見林英之毫無防備地宿在殿內，不禁無奈一笑。
神人吶......不可強留......
雨聲淅淅瀝瀝，她輕聲叫了守夜宮女，“給姑娘送張薄毯。”
宮女也輕聲回，“是，陛下。”
這雨一連下了三天，這三天，元成姣恢覆得極快，已經可以不靠助力下地行走。
這三天，林英之一直護在她身邊，隨時送上自己的力量。
“陛下，大皇子還未取名呢。”霜蘭將孩子抱來。
“剛生下來的孩子......真醜啊......”元成姣不忍看，她抱著孩子想了想，“名字......既然這孩子伴著雷雨誕生，雨後見虹，就取為霓，元霓。”
“陛下可要為皇子選定一位生父？”
林英之楞了下，“為什麽生父還要選？”
“後宮那麽多男人，我怎麽知道睡了誰有的孕？”
林英之恍然大悟，“哦——”
元成姣把孩子給霜蘭，思量一番，“冬奉君為人穩重，飽讀詩書，讓孩子在他身邊耳濡目染，多讀點書。”
“奴婢遵命。”
“好了，你們下去吧。”
殿中只剩下元成姣和林英之二人。
“地堡的事你收到消息了吧？”
“收到了，你們做得很好。”
“地堡內見過我們的人，都殺了，只是單憑這點，應該難以和大鄴徹底劃清。”
“我知道，沒有任何破綻便是勝利。”
林英之點頭，“西渠那個，淮鴉會去解決。”
“哦？那你呢？”
“找你討債。”
大笑一聲，“你倒成了我的債主了。放心，你要的東西，我會讓熙王自己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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