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銀簪(三)

關燈
銀簪(三)

“我說過的,我要是回來晚了,銀簪就是懲罰。”

拉著淮鴉的手,讓他用銀簪刺進她肩上。

“為什麽?沒關系的,我自己也可以。”他呆呆看著銀簪。

“淮鴉,我不是神,更不是你的神。”握著他的手又刺進去一分,“我答應了沒做到的,也該受罰。”

他怔怔看著血從指間流下。

再擡眼時,她覺得有淺淺的光,出現在淮鴉眼中。

拔掉銀簪,掀開衣領,有個細小的血洞。

他拉開自己的衣襟,他的胸前,相似的位置,也有一個細小的血洞,只是不再流血。

擡手撫上他的血洞,她伸進衣襟,又摸到了那個烙印。

“你不喜歡這個印記。”

“總是會想起來,應淮給你烙上的場景。想想,就很痛。”

“不要緊的,已經不痛了,只要沒烙在你身上就好。”

“你的牙印也快要烙在我身上了。”

淮鴉張了張唇,拉開她另一側衣領,她肩上有個明顯的牙印。

“又不是貓,怎麽這麽愛咬人呢?自己也咬,我也咬。”

在她看來,野獸才會展示自己的咬合力,畢竟那是為了生存唯一的武器。

他抿著唇不說話,目光盯著那道牙印。

“不疼。”她後靠著墻,“不過疼也沒事。”

淮鴉把目光移向了她的眼眸,他現在還虛弱著,氣息不強,但是隱隱的,她覺得他內心不是表面上那般溫順。

“為什麽這麽看我?”

“我在想,等你完全戒了毒,會什麽樣子?”

“什麽樣子......我也不知道。”

指腹拂過牙印,又拂過她的側頸,她笑了一聲,歪了頭,將那側的脖頸露出。

淮鴉驚訝地看著她。

她什麽也沒說,只是噙著淡淡的笑意望著他。

這是個邀請,讀懂了嗎?

他只是驚訝了一瞬,便讀懂了她的意思,埋下去,輕輕咬在她頸側,像是收起利爪尖牙的貓,以輕咬和人玩耍。

咬著,舐著,隨後是輕輕淺淺的吻,溫熱的濕意一路從側頸攀到她的下唇。

“你可以不讓我戒毒的。”

“為什麽?”

他的手撫上她的臉,他們的呼吸交織在一起,交換著彼此的氣息。

“你可以永遠把我拴在身邊,只要一點點,一點點毒藥我就會對你死心塌地。你可以讓我做任何事,也可以對我做任何事,甚至可以把我變成任何人,只要你想。我也可以做你狗,就像我做應淮的狗那樣。”虔誠又懇切。

“但我要你做人。”

“只要是你,只要是你,我都可以,我都沒關系。”他的眼睛濕漉漉的,充滿了癡迷和期待。

柔軟的溫熱在唇上輕點,在口中綻放,微微發顫的手撐在兩邊,這大概是他最主動的一次。

長久的交融,氣息早就紊亂,壓抑的喘息升騰起了無盡的欲念。

“但這不是我所願。”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要我嗎?你要拋棄我嗎?”

“不是的。”

“為什麽不要我?為什麽?別不要我,求你了。”

帶著卑微的吻襲來,這一次她嘗到了別的味道。

“淮鴉。”她推開了人,認真地讓他看著自己,“讓你戒毒,不是拋棄你,也不是不要你。”

他眼眶微紅,有種淡淡的濕意圍繞。

“在你意志清醒的時候,你做什麽決定,都可以。我想要的,是你想走就能走,想留就能留。我不想拴著你,我也不想拴著任何人。你,我,都是自由的。”

“那你呢?我若是要走,你會留嗎?”

“若是希望我挽留,那便是你不想走,對嗎?若是不想走,為什麽還要走呢?”

“我......我......”他繞進去了,一下子想不出來要說什麽。

“說不出來的話,就留著,想到的時候再說。”

歪著頭,她擡手撫摸著他鼻側的痣,眼中有他讀不懂的意味。

她沒有別的動作了,也沒有做什麽阻止他,只是等著他,眼神裏有一份鼓勵,又有一份期待。

就像她說的,繞不出來的話,就不繞了,他只覺得自己的神志又飄了起來。

閉上眼吻了上去,手也情不自禁碰觸她的肌膚,從臉龐到肩頸,一寸又一寸。

她今天很大方,對他的渴求盡情施舍著,讓他忍不住上鉤。

他可不是池子裏釣不上的魚,就算沒有鉤子,他也心甘情願被擷取。

“先生,首領和公子還沒出來,要不要把藥送進地牢啊?”玄峰看著藥,問衍肆。

衍肆在搗藥,聽聞看了眼外頭:“過兩刻再說吧......你叫我什麽?”

玄峰不好意思低頭:“外頭教識字讀書的,都叫先生,您教我讀醫書,可不就是先生?”

衍肆擡頭看了眼他:“隨你吧。先去給玄童紮針,再來倒藥。”

“好。”

地牢中,二人躺在牢房內,冰冷的石板稍稍能夠降下他們炙熱的體溫。

淮鴉挪了挪,把自己的臉放到她手上,輕輕摩擦,擡手捋了下她額前碎發,指腹輕輕勾勒眉眼。

她的手也動了,手指在他的臉上摩挲,睜開眼,就是淮鴉強撐著清醒的模樣。

“堅持不住了,就上去了。今天的藥還沒喝,喝完再休息。”

“好。”

把人扶起,她給他束好腰帶。

“等......等等......”

他撿起銀簪,簪身上,還有幹了的血跡。

扶正了發髻,他給林英之簪上:“我不喜歡黑色。”

“上去就洗了。”

“我給你洗。”

她笑了聲:“洗著洗著你就栽水裏了,等你有力氣了,再做別的。”

“好吧。”

玄峰在地牢門前等了會,還在糾結要不要下去,就聽到裏面傳來的腳步聲,隨後就見兩人拖著步子從裏出來。

“你們......你們這是打起來了?”玄峰瞪著眼瞧著他們身上的點點血跡,“首領,你的......”

她的嘴唇是破的,玄峰楞了一會在兩人身上掃了幾眼,突然意識到什麽,打了兩下自己的嘴。

“我來我來。”他上前讓淮鴉搭在他身上,“公子,我扶你回去,藥已經熬好了,一會給你端來。”

“好,多謝了。”

玄峰轉頭望向林英之,後者向他點頭。

“嘖嘖,真疼啊......”

淮鴉已經收拾幹凈了,玄峰在給他上藥。

“什麽?”

“您這手指啊......公子啊,這片,我得給您拔了,得重新長。”

“你看著治吧,我不怕痛。”

玄峰咽了下口水,利索得拔下已經松了的指甲,看著淮鴉只是擰了下眉,又恢覆了平靜。

“首領也拔過我的指甲,疼死我了,您竟然都沒什麽反應,真不是一般人啊。”給他包起手指,他突然產生一絲後怕。

“嗯?為什麽?”

“那會啊,首領是為了......”玄峰突然止了話頭,觀了淮鴉的臉色,“那會首領是在找公子您,拷問我呢。”

“找我......嗎?找我幹什麽......噢......”

他想明白了,趴在自己的手臂上,靜靜看著窗外的落花。

玄峰自覺似乎說錯了話,閉了嘴,只是默默上藥。

一時間房中只有銀鈴聲。

林英之也洗了一番,恢覆了往常的模樣,轉著脖子在院子裏隨意走走。

衍肆在小池塘邊置了躺椅和傘,此時在安穩曬太陽。

她沒想去打擾,但衍肆卻出聲:“讓玄童歇歇,別腿沒好,眼睛先看瞎了。”

“好。”她走出去兩步,忽想起一事,“你來梁都,方爾辭不知道嗎?”

衍肆沒出聲,她心想大概他不想提,也不再問。

“他啊,雲游去了。”

走出去了,又聽見他一個人兀自開口,像是回答她一般。

接下來連著幾日都在下雨,但好在正值春日,下雨只覺涼爽。

沾了雨的花瓣,被打落,被按進泥中,化作樹的養分。

鏡院周圍果然出現了老鼠,不知這老鼠是想偷走誰的養分?

林英之撐著傘,提著老鼠的後領,扔倒古樹下。

老鼠已經被她卸了胳膊,一路嗚咽。

雨聲不大,老鼠的嗚咽一聲不落鉆進她的耳朵。

“閉嘴。”

“嗚......饒命啊女俠......小的......”

“前段時間有個小賊來我家,你跟那人,是一夥的?”

老鼠靜了一瞬,順勢承認:“女俠饒命......我們也是,鬼迷心竅......”

“那個小賊那夜答應,讓你們避開我家,怎麽,是還來找死?”

“不是不是......是小的,小的鬼迷心竅了......”

“你們的賊窩在哪?”

“賊窩......”

哪來什麽賊窩,這些人背後的人只是來監視她的,宮宴過後,誰都不知道冷宮裏溺死了誰,也不知道那夜有個刺客潛入了宮。

小老鼠支支吾吾說不出來,正好裝作不願告知的模樣,那麽她也裝作被惹惱的模樣,踹了他一腳。

“這麽想來我家偷東西的話,不妨你自己去看看。”

她讓開路,示意小老鼠自己去找。

“不不不,不敢了不敢了,小的不敢了。”

小老鼠哆哆嗦嗦,低著頭,既不敢看,又不敢讓她看。

“我不知道這裏什麽規矩,在梁都,我也不想惹什麽是非。”她伸手,點了下小老鼠的手,“第三次被我發現,就要出人命了。”

小老鼠不明所以,但還是遞上了手。

“啊啊!!”

隨後小老鼠的手被擰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