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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窗(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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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窗(二)

她頓了動作:“為什麽?”

“......可以的......可以的......我不怕的......”

支起人扶正了他的腦袋,看不清他的神色,但看他現在的狀態,林英之總覺得他又意識不清了。

“為什麽?這是在傷害你自己。”

“我想......我想你留下什麽......你給過我好多東西我都忘了......只有這樣我才能記得......”

他握著她的手,放在了烙印之上:“我能記得......我能記得疼痛......”

“就為了記得,要給自己烙印嗎?”

“如果是你,我可以的。”

“但我不可以。”

他的手倏然握緊。

“給你的,就算忘了,也沒關系。忘一次,我再送一次。若是要通過你不能承受的方式才能留下印記,我不喜歡。”

“不要偷偷傷害自己。”她摸到他的手指,上面有些劃痕,“這是什麽東西劃的?”

他忽然驚慌,像是被發現了什麽秘密,縮回了手:“......魚鉤......但是不痛的......你、你已經發現了?那、那魚鉤是你換的?”

“是不容易發現。為什麽要劃傷自己?”

前幾天她便無意中發現了他手上的血痕,細小不易辨認,他不說,她就也沒問,只是把尖細魚鉤換成了鈍鉤。

他攤開了手掌:“......我只是想清醒一點,不管多痛,我能承受的......”

他又開始倔,即使光線昏暗,她仍然能感受他堅持的目光,不免在心中嘆了一息。

“我已經給你留下印記了。”

他遲遲沒有出聲。

湊到他耳邊,咬了下戴著珥珰的耳垂。

“我給你穿的,記得嗎?”

他摸了下自己的耳垂,早就已經沒有痛意了。

晶石在拉扯,記憶在浮現,她沒有說錯,這是她穿的,這是她留下的印記。

“我記得,我記得......我也給你穿了......”

他隱隱激動起來,聲音中帶了些許雀躍。

“有的......有的......我會記得的......我喜歡......”

拉著他的手摸上了她自己的耳垂:“你一個,我一個,我們共同的記號。”

她知道這麽說,可以讓他開心起來,她已經發現了,只要是他們共同有的,不管是衣物還是發簪,都能讓他高興很久。

她也不介意保持這份共同。

“我喜歡......我喜歡......”

將他的呢喃堵在喉間,拉著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腰。

再不做點什麽,她都快難受了。

唇齒間不留餘地,清清淺淺的吻是水,滋潤著交纏的魚兒。

清冷的月光和壓抑的喘息共舞,冷熱交錯,點燃人心中的欲念。

“唔......”

銀絲被編織,淮鴉閉著眼得到一口喘息:“呼......呼......”

但她沒想給他喘息,再一次拉開衣襟,她吻過他的臉龐,吻過他的耳垂,又咬住他的側頸。

他應當真的很喜歡,每次她咬住的時候,總能感覺他興奮到發顫。

手已經不知不覺伸向了腰間,他陡然加重的呼吸讓她欲念叢生。

“等......等......”

他抓住了她的肩膀,不知道是要推開還是拉進。

“別擔心,聽我的就好。”

發帶不知何時松了開來,一瀉而下,銀白和純黑兩股溪流互相交匯,卻互不阻擋。

那是溪流在緊密交纏,訴說水中的秘密。

雨過天晴,天邊出現淡淡的七彩雲光。

林英之趴在躺椅上翻書,淮鴉給她的後背上藥。

“我是不是做得不對?傷口裂開了。”

她轉過去看了眼:“小傷,那些人沒力氣的。”

不在意地繼續看書,忽感一個輕吻落在裂痕上,偏過頭去,淮鴉裝作什麽都沒發生的樣子,繼續擦藥。

那麽她也當做什麽都沒感覺到。

“玄童回來了嗎?”

淮鴉想了想:“我沒看見。我去外面找一找。”

他給林英之批好外衣,上院子裏找了一圈,又去前院找了一圈,問了衍肆和玄峰,皆沒看見人。

“我前後找了一圈,衍肆和玄峰都說沒看見她回來。”

“沒回來?”

眉頭一緊,她穿上外衣,坐了起來。

“你要去哪?”

“熙王府。”

玄童替鏡院和熙王府做中間人,他們的消息,基本都通過玄童傳遞。

“要和我一起去嗎?”

淮鴉猶豫了下,點頭。

他們走的是從鏡院後門去熙王府的小路,玄童平常便是走的這條路。

一路走到底,他們直接到了熙王府。

“沒啊,玄童上午就回去了。”李不言懵懵地,“熙王去下棋了,現在還沒回來。發生了什麽?”

“你親眼看見她離開的?”林英之感到一絲不妙。

李不言點頭:“對啊,我送的。”

“好。你今天沒見過我,回去吧。”

李不言還要問什麽,但是林英之和淮鴉已經離開了,她只得回到府內。

“她不見了。”

“是。我要上郭府。”

那天,郭安陽警告過玄童,她直覺玄童失蹤是郭安陽的手筆。

忽停了腳步:,“不行,先在外找一圈。晚上再潛入郭府。”

她和淮鴉分了兩路,在大街小巷各跑了一圈,又在高樓處俯視人來人往,皆沒有看見玄童的身影。

時間已近黃昏,人還沒找到。

“沒找到。”

握緊了拳,沈了聲:“我知道。”

轉身朝東,她往郭府的方向去,但經過二大街時,忽見街頭有人群圍了起來,不知圍觀著什麽。

淮鴉拉住了她:“有血腥味。”

心頭一登,她立馬沖進了人群。

玄童只有一件裏衣,渾身是血不省人事,臉上毫無血色,雙腿膝蓋處更是血肉模糊。

呼吸一滯,手上一麻,她立馬探了脈搏,微弱,但還活著。

“姑娘,這是你家人?”周圍有人上前詢問。

她抱起玄童:“是,誰把她丟在這的?”

那人被她的臉色嚇得後退一步:“剛丟的,嚇死個人了。那麽大一個人,就從馬車上扔下來的,都有人去報官了。”

“什麽方向來的馬車?”

那人指了個方向:“喏,就從那來的,往那邊去的。”

“馬車有特殊之處嗎?”

“特殊......”那人迷糊回想了一番,“不知道啊......馬車不都一個樣......”

“知道了,多謝。”

淮鴉蹲在她面前,看她要怎麽做。

還能怎麽做,玄童要救,做這件事的人,也別想活。

“空氣裏的血腥氣能聞到嗎?”

“散得很快,聞不到。”

“好,玄童交給你。”

“好。”

淮鴉抱起玄童,飛檐走壁,走最近的路沖回鏡院。

她往百姓所指的馬車離去的方向追去。

路是石板路,沒有車痕,但既然人是才丟的,那麽馬車應該離去不久。

沿著大街一路沖到底,發現兩輛馬車,沒有血腥味。

從分叉路再追,一路上都沒有看見一輛馬車。

再問沿途百姓,繼續追,直到快要出城卻還是沒找到那輛帶血氣的馬車。

不甘心。

但不甘心也要回去。

床榻之上血氣沖天,她回去的時候正聽見玄童的痛呼。

淮鴉不斷地往房間換水,衍肆和玄峰駐守在玄童身邊給她療傷上藥。

被褥已經被血浸染了大半,玄童幾乎是赤身裸體。

玄峰滿頭大汗,小心翼翼擦拭玄童膝蓋上的血,剪去影響醫治的血肉,衍肆在她身上塗了藥性強烈的藥粉,又快手下針,保其性命。

“怎麽樣?她怎麽樣?要我做什麽?”

衍肆一邊下針,一邊煎藥:“那幾片草葉,磨成粉,越細越好。”

他手上拿了兩種人參,各嚼了一番,挑了一棵掰斷,對淮鴉招手:“藥房裏東南角的黑罐頭,取一碗來,只要汁液。”

淮鴉轉身取藥。

“她的傷怎麽樣?”

“沒有致命傷,但身上多處被利刃割開,失血嚴重。她的膝蓋,是被木棍之類的東西,硬生生打斷的。”

“打斷了?影響走路嗎?”

衍肆擡頭看著她:“現在是要保命。”

她低下頭,繼續磨粉。

是要保命,必須要保重玄童的命。

她替自己做了那麽多事,又在身邊那麽久,她不能有事。

“啊!”

床上,玄童直接弓了起來,痛喊一聲。

“好了!成粉了。怎麽用?”

“倒進來。”

“首領!玄童手上有東西!”

玄峰包好了她的腿,向林英之遞來一顆木扣。

三四個時辰過去,命保住了。

幾個人都是滿手鮮血,靜坐在床邊和腳踏邊。

“命保住了,腿廢了。武是千萬不能練了,出行不用輪椅也要用拐杖了。”

衍肆疲憊寫著藥方,玄峰替玄童掖好被角。

“公子,這幾種藥材挺名貴的,咱們能買到嗎?”

“盡管寫,我去想辦法。”她攥著木扣,看著玄童。

“今天,我和玄峰輪流守在這裏,應該是不會出什麽事了。你要做什麽就去吧,醫治這種事,也不用你。”衍肆揉了下眼睛,將藥方拿給林英之。

“多謝。”她最後看了眼玄童,朝衍肆和玄峰點頭,和淮鴉一起出去。

“你要去哪?”

“熙王府。今夜要你替我看好鏡院,我辦完事很快回來。”

“好。”

呼!

窗戶一開,一個身影翻進秦影房間。

床上的人立馬睜眼,翻身下床,取下壁上大刀對準來人。

林英之側身一讓又拉過他的手臂再是一震,將起震出兩步。

“殿下!怎麽了殿下!”

守夜之人聽到動靜就要推門而入,恰在此時,林英之轉身抽出一筆擲去,毛筆橫穿木框又將門帶上。

“沒事,退下吧,不用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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