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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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荊遙(三)

暗青色長刀橫穿在敵我將士中,沾染鮮血。

林英之劈開長槍,厲聲道:“應珣在我手上!”

“我接到的命令裏,可沒有他。”

淮鴉調轉槍頭眼看就要挑飛一人,林英之側向踢著一人,跳來化解他的攻勢。

“他死了也沒事嗎?”

“反正跟我沒關系。”淮鴉槍頭抵著刀身,向前推去,“你騙了我。”

“騙?我哪裏騙你?”她轉頭看到三名戴著面具的烏鴉準備圍攻蕭默。

勾起腳邊一桿長槍,用力擲去截斷三人,縱身其中拉出蕭默。

“我找機會掩護你,去殺隋淳。”

蕭默望了一眼不遠處的淮鴉,對著林英之點頭。

就在此時,一支□□箭從頭頂飛過,轉眼間,射穿城樓一名將領,將屍體釘在了柱上。

一刀銀光從頭而來,殺意直逼林英之。

“掩護?林副尉怕是在說大話。”是聽力極佳的孝則。

她接刃引力,一腳正踹在孝則胸口,然而才將孝則擊退,長槍橫掃而來,正打在她腹上。

“你答應要離開荊遙給出泰北的,你騙我,也騙了主人。”

她捂著腹後退了兩步,“你記錯了,我只答應離開荊遙。而且,我沒說離開了就不回來,是你們沒想到。”

“啊——”淮鴉挑飛了一人,“好像是。你們人少,要輸的。”

“輸了,泰北完蛋,我也完蛋,佑中也完蛋,所以,不能輸啊。”她抹了下嘴角的血,提刀對上淮鴉。

“其實你還有後手,對吧?為什麽不使出來?”

刀搶相撞,摩擦出火花。

“和你為什麽不使出來,一個道理。”刀刃砍斷了一截護臂。

“可惜啊,我還想領教呢。”

“我說過,我們這樣的力量,不應該用在這裏。”

“那又怎樣呢?”

三名烏鴉聯合進攻,前後堵截林英之的攻勢。

眼前是鳳黯軍和北絨將士的聯合進攻,但他們沒有用出全部將士,他們在消耗荊遙的兵力。

不管強攻或是圍困,荊遙都處於下風。

她想先殺隋淳,但是鳳黯軍攻勢太強,她一離開就會有人殺蕭默,她不能再讓蕭默出事。

掃了眼地上形色各異的將士屍體,她心中略有觸動。

“蕭將軍,退兵。”

“可是......”

“今天打不過,不要做無謂的犧牲。”她清除蕭默身邊的障礙,將他拉住,“先退兵。”

蕭默掙紮了一瞬,但是明白情勢逼人。

退兵的號角聲響起。

傷了的拉著殘了的,完好的架著半死的,執著的拖著戰死的,不甘心的還留著戰鬥......蕭默和林英之掩護著眾人。

但是令所有人意想不到,淮鴉突然起了殺招,長槍淩厲,氣勢洶湧,直指林英之。

銀色槍頭橫掃而來,掄動了空氣,劃出了呼嘯聲。

她翻騰而起,落地時長槍再度追擊而來。

銀槍碰撞刀面,兩人就在兩軍面前打了起來。

“你想跟我單挑,現在可不是好時候。”她曲膝擋槍,旋身回踹。

“怎麽不算好時候?”他轉動長槍,刺、挑、掃,招招顯殺意。

“我該撤退了。”她餘光瞥見蕭默還沒撤退,準備前來相幫。

“好啊,子時,等我。”尖頭抵住了林英之的手腕,那裏明顯有堅硬器物。

“哪裏?”她向下繞過,單手抓槍身,用純粹的力道相抗。

“唔......你住在哪?”

“真會給我添麻煩。”虎口摩擦出血,但她渾然不覺,“將軍樓,你去過的。”

“你也一樣啊。”

林英之脫手,後勁扯著淮鴉向後,趁此機會,她拉開二人的距離,向城門方向而去,此時城樓之上開始放箭,替撤離的將士做掩護。

點點黑影從頭頂飛過,她擡頭看了眼箭矢後......猛地頓步,原地只殘留下一個由淺及深的腳印,下一刻,鬼魅般的身形飄至距離最近的烏鴉身側。

她不知道這人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她也不需要知道。

那人顯然沒有料到林英之會突然反攻,剎那的慌亂過後便是冷靜。

長劍對長刀,距離會制造時間的空檔......但林英之並不打算用長刀。

她用身體接劍占了烏鴉一手,劍刃直接穿透了她的肩膀,她幾乎是貼在了那人身前。

分離時,她的左手上握著帶血的玉衡。

在那人脖子上補了一刀後,便將他踢出。

她掃視了一圈,所謂的鳳黯軍,這些人是用藥物制造出來的兵器。

可憐,但不能手軟。

轟!

隨著她撤退,城門緊閉。

“劉宗主回來沒有?”她盯著城門加固,問身邊人。

“劉宗主等人從側門出,還未歸。”

“一直盯著小門,他們回來了就來告訴我。”

“是!”

“蕭將軍,城墻底下要一刻不停巡視,每個人都配發信號箭,一有動靜立刻戒備。”

“明白,林副尉,你傷得不輕,快去後方醫治。”

她環視四周,將士們多多少少都帶傷,東側城墻下,她看見遇舟和張未鳶一行人在救治傷員。

“無礙,今夜加強巡邏。”她擦了下臉,收回玉衡,朝她們過去。

張未鳶先看見了她,立時擰起了眉,“你怎麽又搞得一身血啊。”

“黑衣,哪來的血。”她坐在石階上,看著她們給將士們用藥,“這些藥會用嗎?”

“會的會的,玄童姑娘教過的,英姐,你怎麽樣了?”遇舟按住一人的腦袋,那人當即痛呼出聲。

幾個姑娘和靈山派的人滿手是血,一人救治一個也忙活不過來。

林英之搖了搖頭,“還行。”她扯下額上麻繩,拋給遇舟,“頭發盤起來,容易勾到盔甲。”

“噢噢,好。”

“餵,你的刀不行了吧?”張未鳶得了空,過來幫她清理傷口。

舉起榴煙,刀刃上又出現了幾個豁口。

“嘖。”她撫了下,果然不平整,“已經打磨過一次了,再修怕是要斷。”

“副尉!那名弓箭手的箭!”有將士從城樓上跑下,將那支□□箭遞給她。

她接過,給將士讓路,“好。晚上多待在掩物後,這個射箭的目力極佳,箭無虛發。你們要保護好自己。”

“屬下明白!”

“我要給你撕開咯?”張未鳶手上拿著藥酒問。

林英之見她腰中無佩劍,問:“你的劍沒在身上?”

張未鳶提起心眼,警覺一瞬:“我才不給你呢!”

“借我。”

“給你我用什麽!”

她舉起榴煙。

“搶劫吧你!我才不稀罕你的破刀。”說罷用力包紮。

她又舉起了□□箭:“這刀也是鐘離出品,只是不知道出自哪輩。你的劍,砍這支箭,應當不成問題。”

張未鳶翻了白眼。

過了子時三刻,將軍樓內還依稀亮著燭光。

林英之坐在案前,撐著腦袋閉目養神。

輕微一聲吱呀,木窗開,接著床榻發出輕悶一聲。

“呼——你的房間好小啊。”

“噓,小點聲。”她睜開眼就看見淮鴉半撐著身體坐在床榻上,“只有這裏方便你來。遲了。”

“小角門加強了巡邏,我等了好久才等到換班。你安排的?”

“是。這次是什麽事?”

淮鴉歪了歪頭,她看見他手指敲著床榻邊緣像思考,又像在等什麽。

片刻後,他起身朝林英之走來,在她身邊坐下,靠近時似乎有股淡淡的清香。

她朝旁邊讓了些,卻沒想到淮鴉愈發貼近,甚至整個人俯身而來。

“靠這麽近做什麽?”她又讓了些。

讓她意想不到的,淮鴉的手覆在了她撐地的手上,整個人半環住了她。

這樣的距離已經感受到對方的呼吸了,她有些詫異:“你在做什麽?”

淮鴉沒答,但是他的呼吸有些短促,在她的註視下,托起她的臉準備貼上她的唇。

燭火搖曳,羽睫在兩人眼下投出小片陰影。

四目相對,她心中詫異,指尖翻出銀簪豎在他唇上:“說話。”

兩人僵持了片刻後,他起開了些,面容糾結:“唔......你想要我嗎?”

......語氣生硬,沒有一點旖旎,怪不得呼吸不穩,原來是在緊張。

她推開淮鴉,沈默了片刻,扶額道:“和誰學的?”

“啊......這......唔......”

他眼神向旁邊瞟,撓了下脖子,又順了下頭發。

“應淮教你的?到底想怎樣?”

“主人讓我來問你,世子怎麽樣?”

她笑了一聲:“死不了。我還以為他不重要,想殺了呢。”

他眼神一閃,“不行。世子死了,主人沒法交代。”

“那就退兵。我親自把他交給你們。”

“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我交人總得給點好處吧?”挑眉,斜著身子看著他。

“已經被你騙到玉衡了,還要怎樣?”

“騙?騙也是本事啊。你有本事騙到我嗎?”

“我行啊。”

“說來聽聽。”

“你不想我留下嗎?用我換世子啊。”他彎了眼看著林英之。

忽然他想到了什麽,在身上摸索了兩下,一聲輕響,腰帶落下,衣領松開露出精瘦的骨骼,他利索脫去外衣只留了裏襯,問:“你來脫?還是要我自己脫?”

“脫完了然後呢?”

“然後......主人說看你的意思。”

“看我?你知道他在讓你做什麽嗎”

他理所當然道:“知道啊,你把我當物件就行了,只要你高興了,怎樣都行。”

“覺得我高興了就會好說話了?”

淮鴉楞了一下:“你生氣了?”他低頭看著自己,“你不喜歡嗎?你要我怎麽做你說啊。”

她攥起淮鴉的手,似笑非笑:“看似取悅我,實則隨時準備捅我刀子,這可讓我喜歡不起來。”

一把極薄的刃貼著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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