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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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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兇(二)

淮鴉輕笑,笑意卻不達眼底,“你知道的,我對你沒什麽記憶,不管你和那個人是什麽關系,現在,在我眼裏,你和那個醜八怪是一樣的。”

“主人要我殺你,我就會殺你。”

“不一樣。”林英之搖頭,“我要好看很多。”

“哈,那倒是。”

“要是我說,這世上,只有我們兩個是同類,你會不會對我感興趣些?”

淮鴉挑眉,“感興趣又如何?”

“感興趣,就來找我,來認識我。”

“哈,好啊。”他湊近低語,“但是我得先問清楚啊,在你眼中,我是誰呢?認錯了,可就無禮了啊。”

氣氛忽然僵了下來,她扭過頭,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自己小心。”

兩人離開小巷,往事先定好的角色上走。

林英之一路飛馳,在將軍樓刺殺的消息傳出來前抵達軍營。

不出所料,那幾個所謂的紫薇劍宗弟子不過是冒牌。

元七被刺傷,但好在玄童早有防備,幾個冒牌的弟子被制服,押在帳中。

林英之入營時玄童守在帳外,元七正在帳內上藥,他柔著自己的雙眉,面色緊繃。

看著他的模樣,林英之以為他傷得很重。

“怎麽回事?”

元七沈默了一瞬,她看見他額上好像起了青筋。

“郭氏,竟然派人殺我!惡心的小人!可惡至極!”

“審過了?”

“不用審訊我就知道。那些人已經關起來了,只要用刑,郭氏便能反咬我一口,安上屈打成招的罪名。”

他砸了一拳,眼中盡是不甘心。

林英之拿出小冊,“發生了什麽,事無巨細寫給元成姣。”

“將軍遠在琢翠原對付西渠蠻軍,不能再給將軍添亂了......”元七遲疑,“倒是忘了,多謝童姑娘,若非童姑娘機敏,我怕是傷得更重。”

他謝玄童,卻是對著林英之。

沒一會,帳外便有人來急報,郭樓平和郭子專的死訊。

元七楞楞聽著這個消息,隨後大驚,“刺客混入荊遙!關閉城門,嚴禁一切進出,所有妄圖出城的人全部扣下。”他轉向林英之,“副尉在城中可有發現異常?”

她面無表情,“沒有。”

“朱雀衛......”

“朱雀衛全部在城外。北絨刺殺主將是想亂軍心,然後攻打荊遙。消息壓兩天,抓刺客,收攏軍心,應對外敵。”

她又把小記冊遞給元七,“但是元成姣要知道。將軍樓的人最好控制起來,別讓他們亂說。”

“郭氏死,皇帝大概會問責長戌軍,刺殺你的事也會不了了之,你需要一份軍功。”

她說完這些,元七眼中的懷疑已經呼之欲出。

“林副尉,你一點也不驚訝郭樓平身死,還在這麽快就想好了後續,這未免太順理成章了。”

“我聰明。”

元七啞然,但他也沒有反對,郭樓平在便會一直壓著他,現在前路無阻礙,他確實要展現出帶軍之能,一統長戌。

他得了最大的利,任何的懷疑,現在都不應該懷疑。

林英之離開營帳時帶走了玄童,她查看了玄童手臂上的擦傷,“有點深,來不及拔劍嗎?”

“是我松懈了,我以為他們真的是劍宗弟子。”

林英之取來針線,穿針引線,又擡起玄童的手臂,“縫起來好得快。”

“啊!疼......”玄童手臂不住回縮。

她又取來衍肆給的傷藥,“這藥會讓手臂麻一天。”

她靜靜給玄童縫合傷口,像是件平常之事,“之後,我們也許會和應珣交手,想做什麽嗎?”

玄童訝了一瞬,“我?我嗎?”

“嗯,諸如報仇之類的。”

玄童低頭,默了很久,搖了搖頭,“仇也算不上,我......並沒有受到什麽折磨,也......不算厭惡那樣的生活。”

“是嗎?”

玄童窺了眼林英之的神色,看她並沒有什麽反應,忽然感到有些羞愧。

“我......其實我......我們做的事,給首領添了很大的麻煩......”她聲音變低,還將對林英之的稱呼換成了首領。

“是大麻煩,所以我對你們也不客氣,扯平了。”

她說的應該是玄峰,聽說他被林英之拷問過,還差點被割下耳朵。

原本算是對立的人,竟然親自給她縫傷口,不知能不能感到受寵若驚。

“首領之前,是什麽人?”

林英之專註在縫合上,並未擡頭,“和你們一樣,靠殺人吃飯。”

“首領是單幹?”

“不是。”

“首領是脫離組織了嗎?他們不會來殺你嗎?”

“不算脫離。我們不靠毒藥,算自願。”

玄童張了嘴翕動,她原本還擔心自己問得太大膽了,但是林英之竟然很溫和。

“那首領在之前的組織,一定也是很厲害吧?”她又小心追問。

沒想到林英之搖了搖頭,“我太年輕。”

她扯斷了線,“好了,註意傷口。”她擦了擦手,對玄童認真道:“有件事需要你做。”

“首領盡管吩咐。”

“記得我在找的人嗎?”

“記得。”

“他這兩天會在二街附近出現,跟著他但別靠近,要是他幹了什麽出格的事及時告訴我。”

玄童眨了眨眼,好一會才理解這段話,她噌地站起,“您找到那位公子了?”

林英之點頭,“別聲張。還記得他的樣子嗎?”

“記得。”

“好,記住,別靠近他,有事先回來找我。”

“是。”

她雖然和淮鴉做了約定,但是心底並不相信他會安分,尤其是這兩天,她要和元七策劃反擊奪城,不能盯著他。

本來以為他就算要搞事也會在夜間,但是玄童下午便來找了林英之。

“什麽?”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再說一遍?”

“他偷了一身衣服,在巷中搶走了一個孩子手上的餅,還把那個孩子嚇哭了。”

林英之啞然。

“他為什麽做這些?”

玄童為難道:“屬下也不知,但公子沒有引人註目。”

怎麽想都不該引人註目,但是做的事又很難不註目。

“我知道了,先......”

“林副尉!郭將軍身上的......”此時元七的左校尉突然闖入,“啊,是我魯莽了。”

“你先說。”

“郭將軍身上的傷口是長槍造成的,行刺者就是那名北絨的鳳黯軍。元將軍請您過去詳談。”

林英之點頭,“知道了。”她給了玄童一個眼神。

後者會意。

然而不出半天,玄童又來報告,林英之只能以朱雀衛事務為借口離營。

兩人一邊走隱蔽小道一邊交談,“公子從西街一路行至城南鬧街,走走停停,屬下不知道他在做什麽......而且他發現我了。”

林英之停下腳步,“他對你做什麽了嗎?”

“沒有,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首領,公子他是大搖大擺走在街上的......”

入夜,荊遙百姓雖然清楚即將發生戰事,但該生活還是要生活,民間鬧區依舊有人流。

就像玄童報告的那樣,淮鴉光明正大走在街上,一會被吆喝吸引,一會頓足在某些小攤前,擺擺弄弄。

“這是什麽?”他蹲在一個婦人前,拿起一串藍色手串詢問。

“公子,這是珊瑚石,就這麽一串了,您看這個色澤、亮度,您瞧瞧......”婦人拿起手串塞給淮鴉。

這是串長串,中間還有顆紅墜珠,淮鴉在手上繞了兩圈還餘出不少。

“呦,真配公子啊......”婦人眼睛放光。

“真的?”

“真的真的,公子若是喜歡,我給您打個折怎麽樣?只要三十五兩......”

淮鴉翻轉手腕,忍不住點點頭,此時一個人影忽然閃現到他身旁。

林英之一把薅下了手串,將他拽走。

“誒誒誒,公子您要不要啊......”

林英之拉著他來到一處酒肆後面,她四處張望了一番,“你在做什麽?不是要你低調些嗎。”

淮鴉捋平了袖子,不滿道:“你說了我就要聽嗎?”

“這裏有人見過你,被發現了,你會暴露的。”

“你擺平啊。”

“你故意找我麻煩?”她皺眉。

“沒啊,你不是找人跟著我了嗎,她沒告訴你我的行蹤嗎?”

“說了,為什麽?”就是玄童說了,她才來找他。

“什麽為什麽啊?”

“衣服、孩子、還有剛剛。”

淮鴉睜大了眼,難以理解她的問題,“我沒有錢啊,沒錢怎麽買衣服,怎麽買吃的?我現在還餓著呢,你又沒給我錢,我只能搶啊。”

她抓起淮鴉的手,“這指環不能換錢嗎?”她搖了搖頭,“不是錢不錢的問題,你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他目光向上瞟,側過了身。

“回來。”她拉著人正過了身,“不要惹事。”

尤其是不要用這張臉惹事,以他們現在的立場,他們倆遲早要正式交手。

她現在的位子不是那麽容易來的,她做得越多,能保下他的機會就越大。

所以,不要這麽早就讓她的努力白費。

淮鴉想了想,“你買給我那串手串,我就老實待著不出來,怎麽樣?”

“不買。”她想都沒想一口回絕。

淮鴉的笑意還沒散,忽然就僵住了,“為什麽?你不是說我們是同伴嗎?”

“你承認你是聞清語了?”

他沒回答這個問題,“你想知道啊,送我,我就告訴你一些關於那個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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