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軍心(二)

關燈
軍心(二)

元七和左校尉被郭樓平的人當場拿下。

“郭樓平你這個鼠輩!刀子不對著北絨人,對自己人!你不配做主將!”元七的眼睛紅到像是要滴血。

“我不配難道你配?還是死了的蕭覆?哼。”郭樓平環視一圈,可以看見明顯臉上不服的將士,蠢蠢欲動。

“你們要反了不成!元家軍,難道是一群逆賊!”他突然大喝一聲。

逆賊二字落在眾將士耳中,無異於當頭一棒。

謀反是要誅九族的,無人想做逆賊。

“你!你血口噴人!”

郭樓平刀柄一甩,左校尉臉上瞬間鮮血淋漓。

他瘸著腿,親自拔刀,準備斬殺二人。

只要殺了出頭鳥,這群兵,從此就只會姓郭。

“元七,有什麽遺言嗎?我寬宏大量,倒是可以替你完成遺願。”

元七朝他啐了一口,“郭氏不得好死!”

“你給臉不要臉!”郭樓平大怒。

大刀上揚,刀面映出了元七的臉,還有將士的臉。

大刀一揮,刀鋒沒有想象中的冷冽,反而有溫熱落下。

那是將士的血,不是一個,而是好幾個。

幾人抱住了郭樓平,兩人抗住了大刀,刀刃砍進將士的輕甲,鮮血順著甲胄滴落在地。

元七楞楞看著替他擋刀的將士,“你們......”

“將軍、請將軍三思啊!元副將絕對沒有違抗您的意思......”抗刀的將士咬牙道。

但郭樓平不為所動,而是點點頭,“好啊,你們都想違抗軍力,那就有一個算一個,全部軍法處置!”

郭樓平執意要殺元七,殺雞儆猴,收攏軍心。

現在,擺在元七面前的路,要麽反,要麽就是死。

反了會給元氏抹上汙名,不反,他就只有死路一條。

生死關頭,他竟然猶豫了。

就在這個時候,地面震動。

郭樓平如驚弓之鳥,震驚地望向震動來的方向。

馬蹄聲如浪潮,有序卻不浩大,人數不多。

塵土從前方揚起,一隊著黑衣精甲的將士,呼吸之間出現在眼前。

領頭的是個白發女人,沒穿甲衣,額上是黑色綁帶,她挑眉看著眼前的鬧劇。

“你是元七?”

元七從見到她,便知事情有了轉機。

“是在下。林副尉。”

林英之點點頭,並未下馬,“什麽情況?”

“你是什麽人?本將軍在執行軍法,閑雜人等滾開。”郭樓平將身上的人甩開,恢覆自己的威嚴。

“殺自己人?為什麽?”

“郭將軍中計,棄城棄百姓於不顧!卻想把罪責扣在元副將頭上!”左校尉掙紮著大喊。

郭樓平臉色一暗,他並不怕來人,元成姣一個女人,還真以為自己是什麽英雄,還要塞女人進軍隊。

“真是不知恥,元成姣帶出來的人,就是這麽轉移罪責的?”

林英之扶額,她不喜歡這種環節。

朝旻涯要來弓箭,拉弓上箭對準了郭樓平,“退下。”

“什麽?”後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笑了一聲,“你讓我退下?你什麽級別敢命令我?”

嗖!

箭矢不會按照軍職射人。

一箭釘入郭樓平腳下,讓他寒毛倒立。

“你、你敢射殺主將?你要謀反?”

“不是謀反。”林英之又拉弓,對準了郭樓平,“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麽軍職,能不能命令得動郭氏,她只是要幫元七而已。

“你是什麽東西......”

一箭射在刀面,郭樓平兵器脫手。

再次拉弓上箭。

元七咽了下,他不知道這位林副尉是這個風格。

但反應最大的是郭樓平,林英之兩箭將他的面子按在了地上,而且看架勢還有第三箭。

他突然緊張了起來,不敢輕舉妄動。

“要是元成姣在此,難道也是不顧軍令的嗎!”他緊張喝了一聲,“給我把他們圍起來!”

將士們這頭看看,那頭看看,一時不知道聽誰的。

“不知道。”林英之坦白,“你殺元七,我殺你,就這麽簡單。”

元七和郭樓平都瞪大了眼,對這份坦然陌生又驚訝,一時之間,三方僵持。

“將軍,你在這裏多拖延一刻,北絨人就離這裏近一分,當務之急,是退到荊遙。”元七低聲道。

郭樓平盯著馬上的林英之咬牙,殺不了元七他不甘心,又冒出來一個副尉更是添亂。

但是他還是不怕,他背後可是有姨母,他們郭氏也不是吃素的。

“好啊,好,我會將今日之事上報朝廷,你,還有你,等著掉腦袋吧!”他大力甩袖,轉身下令全軍快速往荊遙進發。

元七松了口氣,扶起左校尉,對著替他攔刀的將士抱拳致謝,“諸位,元七的命,多謝了。”

“副將軍言重了,我們都是蕭將軍帶出來,不能允許別人侮辱蕭將軍。”

將士們面面相覷,眼中是肯定。

林英之下馬,和元七獨談。

“發生了什麽?”

元七一五一十將近期之事告知,尤其是今日所發生的刺殺行動和郭樓平所作所為。

“又是刺殺......”又是淮鴉的手筆,他刺殺不成,很可能會再次行刺。

“這個刺客功夫高強,還會巫術,不知道是哪弄來的能人。”元七擔憂道,“林副尉,今日多謝相救,但你這般對郭樓平,可否是將軍的授意?”

此將軍乃是元成姣。

林英之這就不太篤定了,“她說隨我怎麽做。”

聽起來不像是將軍的意思,元七心中不妙,“那將軍可有後法對付郭氏?”

“不知道。”

元七大喊不妙,焦急道:“此番得罪郭樓平,郭氏一定會在朝堂上彈劾將軍,林副尉你不能如此不計後果啊!”

林英之聽出了他的責怪之意,“我幫你,你不該怪我。”

元七一楞,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先郭氏一步,在朝廷上彈劾他們,當官的都一樣,找個能說的把黑的說成白的而已。至於郭樓平......”

能動手她就不喜歡廢話,更何況死人是不會給自己辯解的。

“大軍目前,能和北絨人交手嗎?”

元七思考了一瞬,“就目前的幾次交手,北絨人身體強悍,以一敵十,鳳黯軍更是強勁,但我軍有數量優勢,軍心穩固指揮得當的話,不是不能與之一戰。”

她點點頭,“知道了。”

她向旻涯走去,後者遞過來一本手掌大小的冊子,上面的墨還沒幹,寫的是剛剛發生的事。

她掃了一眼,指了幾處,“一人手掌一人肩膀......四人站在他身後......他腿是新傷,在左腿......加急......加急不用寫。”

“曉得嘞。”

旻涯事無巨細,記錄了剛剛和郭樓平的沖突,林英之要他加急送給元成姣,讓她做好準備。

朱雀衛墊後,大軍行進了半日便抵達荊遙。

荊遙太守年過半百,見著這陣勢以為是北絨人抵達,要滅城,差點嚇暈過去。

林英之進了城,見到了不算熟的熟人。

一排淺紫色統一服飾的弟子出入太守府,幫忙加固城樓防守。

“你們劍宗,在這?”

“在荊遙城外。覆巢之下無完卵,劍宗一半的弟子都來護城了,師父也在。”說話的是紫薇劍宗大弟子空空。

“廢物!讓一幫江湖草莽接觸軍務,你嫌荊遙不夠亂嗎!”

府內正廳傳來郭樓平的呵斥聲,空空擰了眉。

“劉宗主呢?”

“師父在東校場幫忙訓練守兵。”空空望向太守府裏間,“那是什麽人?如此出言不遜。”

林英之朝裏面看了看,沒有回答。

他們到時已經臨近傍晚,這一日除了布防,沒有發生新的沖突。

但是有人卻在醞釀新的沖突。

郭樓平不甘心自己被下了面子,尋著表弟一同密謀。

“......攘外要先安內......元七不死,副將之位空不出來,你以為你有什麽出頭之日?”郭樓平低聲誘惑表弟。

“......到時候推給城裏這些江湖草莽......正好他們有什麽三元盟......安上謀反之罪......功勞不就來了......”

表弟眼神提溜,明白郭樓平所言在理,“表哥放心......交給我......”

邕州的地形沒有優勢,支援起來需要繞路。

林英之抱著雙臂盯著地形圖,目前來看北絨的兵力不會分散,只會集中在某些區域。

他們攻下泰北就需要防守,切斷一切與外界的互通,占著泰河與仙龍江兩道。

荊遙有泰北與佑中互通的第一個碼頭,船只能帶來兵力和糧草,打持久戰,要是再丟了荊遙,想要搶回泰北,難上加難。

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但想要進攻就要能調動大軍。

攘外必先安內,這個道理不論放在何時都是真理。

就像朱雀衛玩命,只會聽從一個人的調度,避免內部產生分歧。

長戌軍更應該如此,所以她得解決掉郭樓平,讓元七來接手。

“玄童。”

“在。”

“這幾日跟在元七身邊,寸步不離。”

“監視嗎?”

“不,有人會動歪心思,出了事能攔片刻也好。讓他知道你也沒關系。”

“玄童明白。”

安排好了元七這頭,她要去見一個人。

烏鴉背靠月牙,落在樹梢,渾圓的黑色眼睛望向四處,探索著黑夜的秘密。

林英之坐在城外古樹上,閉目養神。

聽到身旁衣服翻動的身影,她睜眼,隨即詫異起來,“怎麽弄得這麽狼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