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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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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襲(三)

兩人瞪大了眼,迅速朝前一撲,轟炸聲在頭頂響起,樹幹直接被炸出一個窟窿。

晃動晃動,轟!

兩人剛躲避爆炸,緊接著又朝兩側翻滾,躲避轟然倒塌的高木。

“你知不知道誰要殺你!”

“我怎麽知道!我的幾個哥哥都嫉妒我是天縱英才,這些人肯定是他們背著父汗派來的,等我回去......”

元成姣單手翻樹而來,一拳砸在阿羅提臉上,“回去?你只能從我的手上回去!我不放人,你就給我待著!”

“不要打我的臉!”

“快跑蠢貨!”

元成姣一手提刀一手攥著阿羅提朝樹林深處跑,這裏是山地,就算是樹林也是高地不平。

他們翻過一坡,坡下有斷裂的樹木做遮掩。

放冷箭的人已經追上了他們,不知道那些戴面具的人會從何處突然冒出,現在要賭一把,賭是面具先找到他們,還是她的人先抵達。

元成姣的刀抵在阿羅提脖子上,將他卡在大刀和小坡之間。

“你還怕這些人不成?要不是我的刀不在,這些人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元成姣不想和他廢話,一把捏住了他的嘴,小心探頭觀察,只可惜光線太暗,什麽都看不清。

阿羅提轉動眼珠,他的破刀還在手上,只要這個時候給身旁的女人一刀......突然前方有黑影在移動。

他一把薅下元成姣的手,大喊,“有人偷襲!”

話音剛落,銀光瞬至。

他抓著元成姣的手向上一擋,沖力十足十落在刀鋒,阿羅提和那鴉青色面具人面對面對峙。

只聽見哢嚓一聲,面具人長刀從中斷裂,刀片四散,刮在阿羅提臉上。

元成姣放手,撐地反身一踹將偷襲的面具人踹飛出去,然而他們的速度比她想象中要快,那人手臂一擋,化解了大部分力道,只是堪堪飛出去幾丈。

絕對不止一個人。

阿羅提也顧不得了,自顧自提著元成姣的大刀,又拉起人朝另一個方向逃去,然而沒跑出多少,三個黑影從頭頂落下,全部亮出了武器。

雙拳不敵四手,更何況是訓練有素的殺手。

來人敏捷不怕死,不過幾手,元成姣便腹部中了一劍,但也抓住時機雙手攥死了來人,猛然發力將人掄起。

“阿羅提!”

阿羅提揮舞大刀,極具震懾性,眼見元成姣送上靶子,他掄動雙臂朝那人身體中間一砍。

不出意外那人即將被砍成兩段。

千鈞一發之際,他的同伴緊貼地面,從元成姣側身滑過,寒光一閃,利刃刺穿阿羅提小腿,接著強行扭身,騰空而起照他胸前一拳,將人震退一步。

而元成姣抓住的面具人在生死關頭之際迸發力量,他的手臂發出難以理解的骨骼聲,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強行後扭。

幾人在瞬息之間完成砍殺與營救,兩個面具人手臂扭曲外翻,一人的肚子被深深砍了一刀,血滋滋外冒,而元成姣和阿羅提各中了一劍。

“別戀戰!”元成姣捂著肚子扯走阿羅提。

剛轉身耳邊已經響起了利器破空聲。

“不好!”

他們上了坡,在高處!

紅羽箭射穿了阿羅提胸膛,在他們身後的空氣中爆炸。

遠處的黑暗中響起幾聲嘀咕。

“嘖,力氣大了,射穿了。”

“能死嗎?”

“大概吧。”

“大概?你想回去被罰嗎?”

“箭給我,我補一箭......走,來不及了。”

阿羅提和元成姣滾下小坡,模糊的視線中,那幾個黑影居高臨下睨著他們。

有人亮出了刀子,要來補刀。

元成姣不甘心就這樣被殺,她撿起大刀,要一絕死戰,而青光也在此時現身。

溫熱的鮮血濺了她一臉,一柄長刀貼著她的手臂從後而來,直直切斷了身前面具人的手臂。

恰在此時,軍隊的號角在林中響起,遠處火光照亮了天邊。

“撤!”

幾個面具人扶著同伴,隱匿於黑暗。

元成姣跌倒在地,吐出了兩口血,她來不及檢查自己,轉而去查看阿羅提的傷勢。

胸口一箭是貫穿傷,大量鮮血從傷口外湧,人已經昏迷不醒。

她忽然慶幸那紅羽箭是射穿了阿羅提,要是留在他體內,他們兩個都會沒命。

林英之跳下坡,落到二人身旁,沒有多餘的話,“有火折子嗎?”

“沒有。他們來了。”

她和元成姣撕開阿羅提的衣服,一人撕成長條,一人勒緊他傷口上下處。

火光逐漸靠近,玄童帶著人往她們這邊趕。

“火把。”

玄童遞來了火,林英之用火烤著榴煙,直到刀面發燙。

“直接來。”

發燙的刀面直接按上了阿羅提的胸口,接觸刀面的肌膚發出滋啦聲,一股不合時宜的烤肉味彌漫開來,即使昏迷著,阿羅提也發出了疼痛難忍的喊聲。

撤了刀,元成姣檢查傷口,強行燙合了,林英之再次烤刀,如法炮制將後背的血洞也燙上了。

“有藥嗎?”

“有的。”玄童在身上摸索一陣,摸出兩個藥瓶,是衍肆制的傷藥,“啊,碎了一瓶。”

林英之拿了完好的那瓶,捏著阿羅提的鼻子給他灌了進去。

“這是什麽藥?”

“保命用的,來得及救治活得了,來不及就死。”

灌了藥,包好傷口,元成姣這才有時間歇息,看著阿羅提昏迷的臉,她怒從心起,直接甩了一巴掌上去,“老娘的身家性命掛在這個蠢材身上,還得給他拼命!”

“刺殺他的人下了大功夫,不得手他們恐怕還會襲擊。來得都是朱雀衛,沒人會說出去。”

元成姣聽懂了,“消息散出去,阿羅提斃命。”

阿羅提被秘密運出,他們現在要抓緊時間讓他得到救治,他要是真死了,元成姣沒法和皇帝和西渠交代。

“你從何得知今夜的刺客是北絨人?”

林英之用樹葉擦去了刀身黏著的肌膚,聽到問題如實回答:“我見過他們的面具。”

“刺客若真的來自北絨,那北絨和西渠暗地裏便有勾結,這場人質交換有蹊蹺。”

“厄塗王不會派人殺自己兒子。”

元成姣扭動手腕,“那便是他的某個哥哥。”

“在這個時機派人刺殺,不顧老王的命令,往壞了想......”林英之收了刀。

“弒父奪位。”元成姣啐了一口,沈了眼,“這種戲碼真是白看不膩。”

“琢翠原不能去。我去追秦影。”

“是熙王。”她糾正道,“北絨聲東擊西劫走熙王,怕是要對他不利。”

“他們抓人不是殺人,有圖謀。”

秦影是被馬車晃醒的。

他嘴裏有血,一只眼睛被血糊住,雙手捆在身後。

馬車裏坐著一個帶著面具的黑衣人,這人身形壯碩,外衣緊貼肌膚,環著雙臂他甚至能看見手臂巨大的肌肉。

晃了晃頭,他仔細回想了剛剛發生的事......

有爆炸聲......接著就失去了重心,頭猛地砸到了車壁上,額頭上的血應該是那時造成的。

應該是有人踹翻了他的馬車,又把他扔了出去,看眼前的面具人這麽壯碩,應該就是他踢翻了馬車。

“你們是誰?抓我去哪?有什麽目的。”

那人轉過頭,厚實的嗓音從面具下傳來,“你想先問哪個?”

秦影貼著車壁,和面具人保持距離,雙手在身後摩擦,揣測這些人的身份。

“若我沒猜錯,你們是北絨人。抓我做什麽?”

“談生意。”

出乎意料又合理的回答。

“談生意?有直接把人綁了這麽談的嗎?”

面具人男動了,從腰間抽出匕首,拉過秦影的手臂。

他還以為這麽一句就要殺人了,沒想到這人割斷了繩索,又坐了回去。

他有點傻眼,但還是靠著車壁和那人拉開距離,“你們要談什麽生意?”

那人又抱起了手臂沒有答話。

他揉了下手腕,“你要帶我去哪?”

“浮光嶺。”

“浮光嶺......那不是......”他掀開帷裳,果不其然,層巒疊嶂的群山進入眼簾。

他們在向那十萬大山進發。

馬車晃動得厲害,他攀著車壁,視線瞥到後方有什麽在動。

有一隊人馬在遠遠跟隨,距離遠到他們在他眼中就如飛鳥一般,看不清是誰,但他隱隱感覺,那些人應該是元家軍。

他們遠遠跟著,卻沒有上前動手,興許是顧及著他的安危。

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冒起,不知道林英之在不在追著的人裏。

咚咚咚三聲拉回了秦影的註意,壯碩的面具男向馬車頂敲了三下。

他不知道這是何意,這人對他沒別的動作,也不說話。

轉過頭......!

一個戴著同樣面具的人倒著出現在軒外,嚇了他一跳。

這個人,是一直都在馬車頂?

從倒懸的衣服看,這個人穿的是白衣,布料光滑隱約可見反出月光,像絲制品。

前來刺殺還穿這麽名貴和顯眼的衣服,要麽這個人身份不低,有狂妄的資本,要麽這個人根本不把秦影元成姣他們放在眼裏。

“你能不能把這些跟屁蟲解決了?”

“不能。”倒掛的人很快拒絕。

“你想受罰別帶著我們。”

“反正任務失敗了,那就失敗得幹脆一點好了啊。”

出乎意料,這個人的氣息異常穩,聽不出是在一輛全速前進的馬車上,而且,他的聲音中含著明顯的懶散,好像真的不把今夜的行動放在眼裏。

“他們的發信號了?”

“沒有。”

“那你怎麽知道他們失敗了?”

“成功了不就發信號了嗎,沒信號就是沒成功啊。笨死了。”

“什麽行動?你們要做什麽?”秦影問二人,但這二人沒人回答,甚至在他又一次轉頭時,軒外已經沒了倒懸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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