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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門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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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理門戶(一)

靈山派,門內弟子習武之地,正山門,自議事拜禮之正堂而下,共有三層平臺,每層平臺皆能容納上百人。

參與此次比試的弟子悉數立於二層。

比試規定,只有年滿十五,才能參加比試,靈山派一些年紀尚小的弟子,即使不能參加比試,也因著好奇心圍在最外頭。

比試沒有多餘的開場白,葉承書簡單介紹了此次比試的規矩。

今年的比試,不與人爭輸贏,只與自己論輸贏。

何謂與自己論輸贏?

凡參加比試者,皆以勝率論,由挑戰者發起。

不用擔心有人故意挑年紀小或者不如自己的對手挑戰,一來面上過不去,二來真有故意尋此道的人,也被對方門派更強的弟子挑戰回去,拉低勝率。

而勝率最高的十位弟子,將得到兩位掌門親自挑選的刀劍和功法,還有罕見的丹藥。

“你們都在山上練劍多年,不怕你們練不會,就怕你們練不好,以為自己學了幾招就不知天高地厚,這次都給我上來打,滿十五的,一個都不許落!好好看看自己幾斤幾兩!”

張固子站在兩個門派弟子中央,嚴肅而不失關愛,比在離山上時更有親切感。

“你們這些小兔崽子,爬個山都喊累,我看你們是這個冬天吃得太好了,身上都長膘了!”

紫薇劍主劉襄棄橫眉指著他手底下的弟子訓話。他的話好像鞭子,一下一下鞭策著底下的弟子們。

兩方明明是打著友好交流的名號,但是兩個掌門的訓話,激烈又高亢,好似是去做一件激動人心又熱血的事。

林英之是以試劍大會第一名的名義,來和兩個門派的弟子交流,但她一個人坐在一旁,時不時有人送來目光打量她,她又無事可做。

輕輕抿唇,手指輕輕摩挲衣料,她到處觀望。

“可以挑戰試劍頭名嗎?”不知是哪個弟子喊了一聲。

林英之擡起頭來,下意識尋找聲音的主人。

葉承書轉頭,眼神詢問。

她點點頭。

“可以,但勝率不記。”

“可以的,方師兄,你快去挑戰。”

“方師兄,就是這位將你打敗了?看起來好年輕哦。”

“師兄,你今日可以一雪前恥!”

靈山派幾位師弟都在方爾辭身邊起哄。

“閉嘴!要去你自己去!”

方爾辭窺了眼林英之,拍打著周圍師弟的手。

“多話!”一身形矮小的弟子站出來,高聲道:“我莫經要挑戰貴派空空!”

兩派弟子中傳出幾聲驚呼,這位是靈山五子之一,張固子座下,一上來就要挑戰紫薇劍的大弟子。

愛看熱鬧又愛起哄是少年人的通病。

空空應下挑戰。

雙方作輯,同時出劍。

同樣是使劍,身高手長腿長皆是優勢,而身形不占優勢的人,可以用速度和力量來彌補。

林英之起身站到一旁,靜靜看眾人比試,腦中不自覺和自己作對比。

她和聞清語也是這般,在力量上她不占優勢,但是她出手更絕,更加靈敏。

莫經沒有像她一樣的速度,雖然比之方爾辭的劍更加剛硬,但是對上空空的飄逸之形,他的劍便從硬轉向鈍。

空空淡紫色大袖,配上時徐時疾的開合動作,顯出一股優美之意。

須臾間,莫經便落了下風。

“少司大人,有發現。”一黑衣男子呈上一浸濕了的小木盒。

袁驕給了幾個眼神,旁邊幾人立馬散開。

他小心翼翼打開木盒,裏面是凝結成塊狀的黃粉。

輕輕撚了些置於鼻下,“是毒粉,遇火而燃。木盒不舊,是近期放置。這樣的木盒有多少?”

有人回話:“目前發現一個。北邊的兄弟,還發現了火藥。”

袁驕一瞬間目光似刀,“把毒粉和火藥都換了,記好位置,通知馮昇。再找,把所有的毒粉和火藥都找出來,靈山派門內定然也藏著藥。”

“是。”

門內,歡呼聲和哀聲此起彼伏,少年人聚在一起就是容易起爭端。

比劍的人就像上了賭場,底下的人有悄悄賭輸贏的,有小聲鼓勵的,還有的不滿意對方使陰招而叫罵的。

“吵吵鬧鬧,像什麽樣子!”趙忍吼了靈山弟子一句。

林英之也站在弟子們身旁。

“師兄!大師兄!”身旁有幾個弟子在祝賀葉承書又贏了。

這一日快結束時,齊暄的身影出現靈山派,而這時,第一個挑戰林英之的人出現了。

眾人靜了下來,皆想一睹試劍的第一名實力幾何。

是紫薇劍宗一名女弟子,比她略小,使細劍。

“請賜教!”

“好。”

女子挑勢而上,劍聲尖銳,手腕靈活翻轉,劍花繚亂。

林英之沒有抽刀,而是用刀鞘,橫擋女子的劍尖,左橫一步,右退一步,步步退讓,引出女子的劍招。

女子招招頂上鐵板,數道劍刺不成,氣血上頭,腳步霎時紊亂。

力道不足,劍招再多,也是花拳繡腿。

林英之斜刀而上卡進女子腋下,輕輕一翻,劍身瞬間扭轉,再一用力,細劍脫手,在空中震蕩,穩穩落到林英之手中。

女子手臂還被刀卡著,不得不彎腰向下,但她武器已然脫手,紅著臉叫了認輸。

“喔!師兄,你不會就是這樣輸得吧?”一師弟手肘捅了捅方爾辭,嬉笑道。

“煩死了你們!她打我的時候厲害多了!”

林英之向女子微微點頭,又退到一旁。

如此這般,又過去三日。

每日看這些弟子們互相之間比試,比試完了有的紅臉,有的羞愧被師父臭罵,有的得意接受同門的祝賀和鼓勵,還有的靜默思考,有所領悟。

和少年人待在一起,自己都年輕了呢。

林英之仰頭呼吸一口。

方爾辭的劍法與在離山時又精了一分。

發出簌簌之聲的軟劍中,花毫多了一絲堅硬,連著三天,他贏了四場。

而大弟子葉承書卻一次也沒有主動發起挑戰,反倒是對面的空空,向靈山派挑戰了三次。

“挑戰貴派,齊暄師兄。”紫薇劍宗一位面容嬌嫩的女弟子,出聲挑戰。

“是,桑師妹?”齊暄怔了一瞬,作輯應下。

桑師妹莞爾一笑,“三年前敗於齊師兄,這次,還是請師兄賜教。”

親和有禮,還帶著些文質彬彬,這便是齊暄一貫的形象。

“請。”拔劍而出,劍光耀眼,齊暄的劍乃是一體黃鋼,劍柄與劍身的格擋做成了龍型。

與可愛嬌麗的面容不同,桑師妹出劍利索,劍招犀利,白色劍影閃爍,黃白二劍相碰,發出嗆啷一聲。

桑師妹平地高高跳起,白色劍影揮下,巨大的力道震得齊暄面有驚色,她豎劍抵擋,轉身回旋,掃勢而上。

二人身形動作皆是優雅又帶淩厲,雙劍交叉劃過圓形弧線,二人收劍於背後,內力運轉,同時擊出一掌。

雙雙後飛,打了個平手。

“謝齊師兄手下留情。”桑師妹微微行禮。

齊暄也回敬一禮,微笑道:“哪裏哪裏,師妹劍法精妙,齊暄自嘆不如。”

張固子緩緩點頭,微笑看著兩人比劍,和劉襄棄小聲道:“要不做個親......”

比試是一方面,日常起居是另一方面。

靈山派的大飯堂內,一片淡紫色的身影圍繞在放飯窗前,好奇靈山派的飯菜口味,一旁有熱心弟子在為他們推薦。

“啊!師姐,這個好好吃!”一個師妹拍著師姐的胳膊小聲驚喜道。

“這個太辣了......”

另一片淡紫色身影和靈山派淡青色的身影混在一起,比著劃拳的手勢,以茶代酒。

師父長老們嚴厲禁止弟子飲酒,尤其是在兩派比試時。

“......五魁首啊......七個巧啊......喝!”一淡青色拍著桌子高呼。

“你耍賴!明明是你喝!”

兩個少年扭在一起,互相灌對方,模樣認真,不知道的還真以為是在喝酒。

與外界想象的劍拔弩張不同,兩派弟子的幾日比試,竟然和諧,又熱鬧。

山門外,夜色迷蒙。

“少司大人,門內傳來消息,明日動手。”一黑衣男子悄聲在袁驕耳旁。

“他在門內找到火藥了嗎?”

“並未。”

袁驕疑惑,“那為何明日動手?”

“據說此人之前和同門切磋,受了傷,前幾日都沒有參加比試。如今傷勢轉好,明日就要上場。”

袁驕了然,囑咐道:“各個出口再去盯一遍。”

屬下領命而去。

山門內,年輕的弟子們還在暢想未來幾日自己要如何大展拳腳。

有經驗的弟子,練功的練功,休息的休息,大家都沈浸在門派比試的氛圍中。

除了衍肆。

他脫掉了上衣,赤裸著上半身對鏡自查。

鏡中的自己,臉上沒有任何異樣,但身上卻是青一塊,紫一塊。

手臂上,後腰處,皆是青色印記,青色中還有幾道可怖的青紅色血痕。

仔細辨認,便能認出,能是傷愈後又被抓破的痕跡。

衍肆輕輕摸著這些痕跡,微弱的燭光照出他半張面色不明的臉。

呵呵。

一聲輕笑響起。

他拿起一黑色藥瓶,往盆中滴入幾滴無色藥物,接著將布巾浸濕,蓋在青色的幾處。

一沾上水,衍肆登時抽了嘴角。

緊咬後槽牙,痛色從眼中浮現。

片刻過後,移開布巾,身上的青色赫然加深,幾道抓痕竟然有隱隱出血的征兆。

撕裂般的疼痛讓他額上布滿冷汗,但是鏡中人的眼中,極度的怨恨中洩出一絲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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