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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尋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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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城尋玉(二)

“你懷疑玉衡在他們身上嗎?”他離得林英之很近,不自覺看她蒙起的眼睛,她好似沒有註意到,並沒有躲開他的靠近。

“不一定,只是有些奇怪。這幾日藏著身份的人似乎多了幾個。”她轉頭時秦影已經和她拉開了距離,“那個男人,你去試探一下。”

小路上腳步嗒嗒,秦影小跑,用力撞上前頭一武夫,武夫轉頭時已然不悅。

“對不起啊大哥,小弟不長眼!”秦影停了腳步,笑嘻嘻往回跑。

“有病。”

在武夫的叫罵聲中,他一路跑到巷中,對林英之攤手,“這個也沒有,這已經是我今天撞的第十八個人了,英姐,我都撞疼了。”

偌大一片城區,盲目的找人,得找到什麽時候。

短短三天,她一邊蹲人一邊試探覺得可能懷有玉衡之人,光是秦影就已經排除了幾十人。

手指點著手臂,靜靜思考,她在這片城區已經觀察了數十家,也暗暗跟蹤了數十人,除了發現一夥竊賊,皆沒有任何玉衡的蹤跡。

聞清語那遲遲見不到納來歌,也無法確定她就有西渠王庭的消息。

現下兩邊都無法推進,加上越是思考腦中的牽引感就越是不可忽視,這根細線突突地在腦中跳躍,讓她些許心煩。

握拳,一拳砸在墻上。

秦影被她突如其來的一拳驚了一驚,這拳力道不大,只是墻面隱隱有些白痕,而她的手一如平常。

知她心煩,他提議道:“英姐,一直想著一個事,容易把自己繞暈了,今天你已經蹲了好多人呢了,你放松放松,我們換個思路,逛逛去?”

“不......”

“哎呀,去吧去吧,還有聞大哥呢,我們悄悄歇一下。我剛剛看到一個賣糖畫的,圍了好多人,瞧瞧去!”

就知道她要說不,在她拒絕之前,秦影扯著她的袖子,將她拉出小巷,匯到人群中。

袖子被扯起,她幾乎是被秦影拉著走。

剛要開口,他就在一攤前停步,自然放開,笑嘻嘻替她捋平褶子。

“老板,要這個兔子,畫得好看些。”他買下兩只兔子樣的糖畫,隨手就塞給她一只。

他也不吃,只是把兔子映在路邊的花燈下。

“跟聞大哥待久了,我口味都變了。英姐,你也愛吃甜嗎?”

她剛咬斷兔子的耳朵,聽到他問自己,認真想了想,搖頭,“我沒什麽偏好,有什麽吃什麽。”

“沒有嗎?甜的?辣的?酸的?總有一樣你願意多吃的吧?”他好奇道。

她又想了想,遲疑道:“辣,以前吃得多。”

“以前?後來呢?”

“後來去書院讀書,給什麽就吃什麽。”

他張大嘴恍然,瞳孔中映出了光的斑斕。

“啊!書院?是那種太學嗎?我聽說大多富貴人家都是請先生來家中教習的,很少願意讓女兒出去讀書的。”他湊近林英之,“英姐,你家中是不是很有錢?”

她搖頭,“沒有。我沒有家。”

並不是沒有錢,而是沒有家。

他不自覺噤聲,但是眼神透露出他的疑惑。

“孤兒。在福幼堂長大的。”她咬斷另一只兔耳朵,坦然告訴了秦影。

“那你後來怎麽去的書院?”

兔子已經消失了半個頭,她靜了一瞬,“聞清語碰到我了,帶我去的。”

“如此啊......那你們關系真好,我就沒能去念書......我也想......”他轉動著木棍喃喃。

二人默默吃著兔子糖漫步。

突然,路旁賭坊扔出來一人。

林英之頓了一步靜看那人翻滾在地。

“沒錢還死賴著!滾!”

地上那人起身扶正了黑紗帽,沖著賭坊大罵:“老子愛在哪賴在哪賴!呸!遲早給你端了!讓你囂張!”

這熟悉的聲音?

秦影打量著面前狼狽的男子,圍著他繞了一圈,繞到正面時,登時瞅見那熟悉的小眼睛。

“馮兄!你怎麽會在這?”

馮昇定睛一瞧,擦了下臉,嘿笑起來,“秦兄弟!”

說著便上前給了他一個擁抱,“竟在這遇見你了,緣分!這定是你跟哥哥的緣分!”

“我的糖糖糖!”他高舉著兔子,“你在這做什麽?”

馮昇抱完秦影,才註意到身旁吃著糖的白發的女子,要不是臉上熟悉的黑黑紗,他真沒認出來林英之。

“這是你師父?我還沒見過銀發的女子......”他左右上下打量,目光逐漸不安分。

秦影一胳膊圈住馮昇,讓他遠離林英之。

三人並排走在街上,秦影和馮昇互相過問對方的近況。

問到馮昇時,他只是神秘兮兮地表示自己在查案,卻不透露內容。

“查案?馮兄難道是官府的?”

“嘿嘿,秘密,這是秘密。”他小眼睛笑起來只剩一條縫,“倒是你,那檄文是不是你寫的?”

他說的從淩霄閣傳出的那篇關於晏雲軒的短文。

秦影勾起唇角,“當然是我寫的,如何?”

“當真!你可莫騙哥哥我,我可從來沒聽過晏大公子喜歡玩男人的。”

他歪頭靠近秦影,“那上面寫的,不會是真的吧?”

“你如何得知寫的是晏大公子?”

“前腳晏大公子剛死,淩霄閣就傳出你秦影的大名,你還說不是晏公子?老晏家都要被你氣死了。”

“你說什麽?晏雲軒死了?”秦影忽收了臉色。

“對啊,怎麽了?是你們殺的?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我沒有來得及殺他。”林英之淡淡開口。

她那日確實要殺了晏雲軒,只是被梅千行打斷了,後面也沒工夫再去管晏雲軒死活。

晏府不會放任晏雲軒就這麽流血等死,只要救治得當,命能保住只是失去一只眼睛。

如果晏雲軒還是死了,那便是有人先行動手,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時殺了晏雲軒。

這人是誰?梅千行嗎?若是,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秦影默不作聲。

怪不得要買動無面者,想必這晏雲軒的死是算在了他和林英之頭上。

馮昇撓了下頭,“這個,空原之事我就不多言了,只是哥哥還是提醒你,明面上身上別背人命。我也是有正事的人,告辭告辭。”

他向二人擺擺手,快步往鎖君樓的方向去。

看著他的背影,秦影只是搖搖頭。

幾乎是沖進樓裏,“卿卿娘子!卿卿娘子!”馮昇色瞇瞇的眼睛放出亮光,多餘的話不說,給老板娘金鳳扔了一沓錢便匆匆上樓。

金鳳都沒看清來人,收了錢便同樣眼放精光,“哎呦,公子太客氣啦!您快快上樓,卿卿等著給您賠罪呢!”

聽到這話馮昇回頭,裝作生氣,“卿卿要賠什麽罪!媽媽這話說的!”忽擠眉弄眼,“怪我!”

“嗳呦!”

馮昇直奔三樓,拐上樓梯時卻崴了腳,不動聲色瞟了眼東面的房間。

那房間外面有兩人把守,手臂結實,後腰鼓起,藏有武器。

一醉酒男子搖搖晃晃路過,跌到其中一個守衛身上,差點撞開了門。

“幹什麽!找死!”

“走錯了,勿怪。”醉酒男子穩住身形,朝二人作輯道歉。

與馮昇擦身而過時,他的小眼睛看得分明,那男子眼中沒有醉意。

“樓裏有個人,面生,行跡有些可疑,每次來都想見納來歌。今日他也來了。”

卿卿關上門替馮昇斟酒,珠玉般的臉龐配上豐腴的身姿,好似珍珠下落人間。

馮昇一改他色瞇瞇的笑容,正經沈聲道:“我見到那人了,今夜我去跟蹤他,看看他是哪家的。探出什麽了嗎?”

卿卿緩緩搖頭,“白天我與納來歌見面甚少,就是見到了也只是點頭之交,她的房間沒機會去,更沒機會搜。一到晚上就沒有了人影。我懷疑,她的客人,是個官。”

馮昇仰頭,暖酒下肚,“你的猜測不無道理,這麽多日了,她該下手了。”

他到窗前掃了眼街上行人,“晚上我不在,你自己小心。”

卿卿微微行禮。

馮昇遠遠跟在那人身後,他知道樓裏最近出現這麽個打探納來歌之人,今夜見到了,必然要好好看看,此人何意。

和前人隔了約兩仗遠,一賣花的姑娘湊到他跟前,馮昇只是低頭看了眼,再擡頭前人已經沒了身影。

心裏一驚,他快跑前去,四處張望,卻不見那人背影。

跑了大約兩條街,餘光似是瞥到一抹相似的背影拐進了弄堂。

他沒有多想,緊跟上前,卻在步入弄堂兩步後,驚覺中計。

聞清語無聲出現在他背後。

馮昇意識到此人已經察覺到自己在跟蹤,是是引自己前來。

旋身,他雙指作劍想要探上其肩。

靠近那人後雙指變爪,大步攀上聞清語肩頭,力圖卸去其臂。

聞清語跳進他的攻擊範圍,順著他的力道淩空翻轉,落地反抓其臂,另一手沖拳而上,二人對了一拳。

馮昇後退兩步,手臂發麻。

他甩著手,扯起嘴角,“兄臺好力道。”

說罷雙手一甩,兩短匕首突地出現在掌,他腳掌蹬地,向前甩手而去。

聞清語後退幾步,手臂大張,前後抓取。

二人屏息之間過了數手,他一個扯步俯身手肘擊向對手腹部。

馮昇哎呦一聲,撞向側墻。

聞清語卡著他的手臂,迫使匕首對著馮昇自己的喉嚨。

“閣下為何要跟蹤我?”

“你是何人?為何要查納來歌?”

“納來歌?你是為她來的?你又是何人?”

直覺聞清語可能不是敵人,不然他會立馬一命嗚呼。

馮昇努力踮起腳尖,“我是好人!我是好人!閣下松松,松松!我是查案來的,查案的......”

“查的什麽案?”

“這我不能說,我是朝廷命官!真的!也不是命官......但也是個官吧......”

匕首進了一分。

“哎別別別!是這樣的,我懷疑納來歌是西渠的暗探。兄臺你這幾日在鎖君樓的行動甚是可疑,我這不是懷疑你才來跟蹤一下的嘛,嘿嘿。”他幹笑兩聲。

“閣下若懷疑我,應該報給你的上級,而不是直接出手,若我真是暗探,你剛才的行為無異於打草驚蛇。”聞清語松開了手。

“咳咳。”馮昇尷尬地笑了兩聲,“根據我的經驗,我想兄臺這麽招搖,不可能是暗探。”

“不會吧,馮兄,你還真是來查案的......”

陰影中傳來秦影的聲音,隨後是腳步聲靠近。

林英之和秦影剛剛一直在墻那頭,借著縫隙望聞清語這頭。

秦影自然拍了拍馮昇胸膛,林英之站在聞清語身旁。

見此情形,聞清語和馮昇雙雙驚了眼,“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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