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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大會(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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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劍大會(一)

參加試劍大會的大多有師出有門,提前寄出拜貼表明參會,只等人到提供信物即可。

一些江湖散客則是到了離山才報名參會,鐘離的規矩是要在比試前一日達到離山報名即可。

距離大會開始還有不足三日,這段時間離山腳下來往車馬和人絡繹不絕。

比試會場和居所都在前山山腰處,來人由鐘離家仆記名,完畢後就會領去暫居所。

山上眾人兩兩相碰都是友好招呼,只極少數人一見面就開始相爭。

“師父,這裏人好多啊。”一個灰衣少女好奇地探來探去,形形色色的武器和裝扮讓她看不過來。

少女背著一把重劍,劍柄高出女孩一個頭,靠她太近的人總在她轉身時被劍撞到。

“少說話啊,得罪了別人為師可不救你。”身旁是個老者。

老者面上胡子花白,眼下皆是褶皺,儼然近古稀之年,但是老人眼神清澈,肩背挺拔,腳步沈穩,完全不像上了年紀的人,更重要的是,他聲音清潤,是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少女仰頭看著師父,“師父,你這樣好醜啊。”

老者聽聞眼睛上翻,白了她一眼,“都叫你少說話了,走!”

一書生打扮的男子氣喘籲籲跑上山,書生身後有個籮筐,跑起來丁鈴當啷的。

他拉住另一人,“你是施公子吧!那日在淩霄閣見過。”

施公子正和領路仆人交談,聞言回頭與來人作輯招呼,“在下無花谷施羨棠,不知公子是?”

“叫我薛忘憂好了。施公子看著是遇到什麽難處了?”薛忘憂提了下籮筐,關切道。

施羨棠面色尷尬起來,搓著手小聲道:“我弄丟家師的信物了......”

“施公子請看。”薛忘憂從袖中拿出一只錦囊,遞給施羨棠。

“這正是家師的信物,怎會在公子手上!”施羨棠接過,驚訝道。

“果真是你的。我走在山路上走得好好的,忽然一個人影閃過,掉下這錦囊。我剛撿起,那人便只剩一個背影。我一路追趕,在山門處遠遠見著施公子,瞧著背影很像。”

“那應該是我了......”施羨棠摳了下鬢角,不好意思道:“我一走神就這樣,真是太感謝薛公子了!”

“舉手之勞罷了,施公子別放在心上。不過,小生有點好奇這錦囊內是何物?”

施羨棠打開錦囊,倒在手掌中......是一堆幹癟的蜜蜂。

“走吧英姐,我報完啦!”秦影朝著林英之跑來,手上拿著兩個鐘離家送出的精巧香囊,“我給咱倆都記在了秀才峰不在觀名下,我在那住過兩年,說出去我們也是有師門的了。”他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

“你替我也報名了?”林英之略微詫異道,參加試劍不在她的計劃中,她原以為是秦影想參加,她只需要指點他便好。

“英姐你就作為我的師父去參加,你這麽厲害,絕對能把名氣打出來。你要是有名了,那我的大俠之路起步就比別人高!”秦影在林英之身邊諂媚道。

雖然言下之意是讓林英之打出名氣,實際上秦影自己也想試探一下林英之的虛實。

她無奈,“什麽時候開始?怎麽比?”

“大會是兩日後,女俠。規則是賽前抽簽,第一輪為多人比試,後為兩兩比試。”領路的小廝解釋道。

“怎麽抽簽呢?是我們去抽嗎?”秦影好奇道。

“少俠莫急,屆時您便會知曉。”小廝彎腰笑道。

他們二人被帶到一個小院子,小院子有四間房,院內只有石桌石椅和一顆古老的槐樹,空地正好可以用來練功,屋內陳設簡潔但所需不缺。

二人選了靠裏的相鄰兩間房,而當晚小廝又領了一人來。

那人進來便自報家門,讓他們叫他馮昇。

秦影第二日便和馮昇暢聊起來。

“真的嗎?淩霄閣這麽早就收到消息了?”

“這你就不知道了小兄弟,淩霄閣,消息流通一流,在大霽那可是開遍地了!每家都是美女如雲啊!”馮昇的小眼睛笑起來只剩一條縫,他拍著秦影的肩膀在他耳邊色氣道:“我那次還摸到了......那香味......那手感......嘿嘿嘿”

秦影的眼睛閃出了然於心的精光來,他羨慕道:“小弟我長這麽大都沒碰過女人!那淩霄閣閣主,我聽說是個武功高強的女子?”

馮昇擺手,“那閣主都沒露過面,不知男女,更別說武功如何了,就算今日來試劍大會也無人曉得。”

“竟是如此啊!”秦影恍然大悟,氣憤道:“那李兄還說他在那閣主手上買過消息呢,若是沒人見過淩霄閣閣主......他定是在誆騙我了......”

“那位李兄可能沒誆你,只要錢給得足夠多,也確實能在那閣主手裏買消息。”

“馮兄剛剛不是說閣主沒現身過?”

“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那閣主收下錢後會約定在某一日,某個地點,通過何種方式將消息給出,只是見不到人罷了。”

秦影作出原來如此的驚訝狀,“那真是妙啊,好像這順安就開了一家......”

“是嗎?”馮昇歪頭想了下,“我只記得泰河往東的南岸有一家,不過呢得有錢才能去得起!”

“小兄弟年歲也不小了,等這大會結束,哥哥帶你出去見識見識,省得你到處被人騙。”馮昇拍拍胸脯,正經道:“最重要的是,你身邊若是只有你師父一個女子,那你將錯過世間一切的美妙!”

“是是是......”秦影附和著點頭,手搭在馮昇肩上,說起了悄悄話,時不時一陣嬉笑。

晚上秦影一個人,面無表情得躺在床上,床很軟,比他和林英之趕路時睡得都要好。

他翹著腿,朝床頂拋香囊,香囊落下又升起。

淩霄閣啊......

他接住香囊,雙手枕在頭下,手腕上的鐵片咯得腦袋很不舒服。

他已經戴了一段時間了,每天載著重量練功,也不知效益如何。

林英之每天都會指導他,偶爾過過手,他沒信心掙得第一名,但是也想看看自己能在這比試中走得多遠。

兩日過得很快,時間來到試劍開始第一日。

眾人來到試劍場,場中有一座石臺,石臺表面有許多隱隱可見的劃痕,不少痕跡中藏著沈澱到發黑的血跡。

石臺周圍布置了看臺,其中有一方搭建了紅木坐臺,主位擺了兩張楠木雕花椅,椅上坐著的是鐘離現任家主鐘離洛明和其夫人白氏。

堂下右手邊是大公子鐘離音和其夫人蘇氏,左手邊本應坐著二公子鐘離瑾,此時他負手站在石臺上,等待眾人落座。

“這是鐘離瑾?那邊的又是誰?”有人好奇道。

“那邊是他們大公子鐘離音,聽說身體不好,沒辦法成為鑄劍師。”

“你們知道嗎,這大公子是鐘離洛明帶回來的私生子!”人群中冒出一個馮昇,壓低聲音道。

周圍講小話的幾人頓時挑起眉毛,眼神偷偷打量在主位的鐘離洛明夫婦。

月影門的小姑娘屏兒看靈山派與鐘離氏坐得如此近,對師兄不平道:“師兄,你看那靈山派的人,神氣什麽呢!”

“他們才來了這麽些人啊......”旁邊的師兄疑惑道。

“各位英雄好漢,承蒙各位賞臉來我離山,在下鐘離瑾!”鐘離瑾此時高聲道,他抱拳看向四座,“此次召開試劍大會的緣由想必各位也有耳聞......”

一青衣護衛端著一個木盤上場,木盤上呈的是一柄暗紅色長劍。

鐘離瑾雙手托起長劍,向四座展示,“這便是由北海紅石鍛煉而成,一年前我鐘離家從北海購得一塊紅石,在下不才,鑄成此劍。”

他拔出紅劍,淩厲的劍刃泛著紅光而劍身卻低調沈寂,鐘離瑾揚手簡單揮舞了一下紅石劍,劍身鳴動,威武而又沈穩,宛若一隱士高人。

場下的人霎時就被紅劍吸引。

“好漂亮的劍......”背著重劍的女孩喃喃自語,“師父,它會不會砍斷我的劍?”

“為師也沒見過紅石鑄成的劍。”老者刻意壓低了聲線,裝作上年紀的人。

“那師父你算是開眼界了。”

“嘖!”

“鳶妹,那鐘離小子給你展示過這劍嗎?”靈山派就坐在鐘離瑾旁邊,靈山掌門並未出席,而是由長老坐鎮。

“沒有!一把破劍有什麽可看的!”張未鳶不耐煩地回答,“方爾辭你有本事得第一嗎?還關心劍!關心關心你自己和誰打吧!”

方爾辭訕訕閉嘴。

“此劍並未取名。” 鐘離瑾手指摩挲著劍鞘,目光在劍身上流連,此劍很快就不屬於自己了,任憑它再美也只能將劍放回。

“取得此次試劍頭名者,瑾將雙手奉上此劍。”

紅劍下,木匣上。

“此匣中是各位英雄的名字,此甲輪將由瑾從匣中選取四位進行比試,出石臺者為輸,勝者入乙輪。未攜帶兵刃的英雄,可使用我鐘離氏的武器,損耗皆由我們承擔。”

“阿瑾如此年紀就能超越我,我很欣慰。” 鐘離洛明對這個兒子很滿意。

他自己在近四十時才成功用紅石鑄出一只袖箭,鐘離瑾年紀不過二十幾,卻做到了自己沒能做到的事,為人也謙遜有禮,他忍不住點頭。

“這些年辛苦夫人你了。”他眼神在場上,話卻是對著夫人白氏。

“嗯,夫君客氣了。”白氏同樣目不斜視,語氣客氣疏離道。

鐘離家主夫婦右手邊下座,是大公子與其夫人。

“夫君,這些人都是高手嗎?”蘇暮秀在鐘離音耳邊拘謹道。

鐘離音身體傾向蘇暮秀,握著她的手,眼中帶笑,“夫人別緊張,你就當這裏是戲臺,他們都在給你唱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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