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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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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章

蔣裕京肯定了程書懿的證詞,並出示了阿芙洛狄忒號沈沒的詳細記錄,包含船上監控日志、爆炸前後的航行數據,以及國際海事專家的分析報告。

報告中清晰標註了爆炸點的坐標,殘骸的化學成分分析證實了反叛軍定時裝置的存在。

最後,審判結果塵埃落定。

H獨立國現任執政黨總統Faye Castillo,這位連任兩屆的政壇傳奇,因授權研發大規模殺傷性武器而被彈劾。她及其執政黨即日起下臺,禁止參與下一屆選舉,並被處以一千億國際貨幣單位的巨額罰款,以賠償受害者及國際社會。

反叛軍組織Ashen Cross因危害國際安全,蓄意炸毀阿芙洛狄忒號游輪,造成587名乘客死亡,近千人受傷,被定性為恐怖襲擊。其首領李恪及其核心班組成員將面臨軍事法庭審判,最高刑罰為死刑。

柯德半導體因在程絳領導下為H獨立國政府制造武器啟動裝置,被處以一百億國際貨幣單位的罰款。程絳已逝,其責任不再追責,其親屬被宣告無罪釋放。

聽證會結束,法庭大廳的橡木門在身後緩緩合攏,蔣裕京牽著程書懿快步穿過走廊。兩人剛踏出法庭外的入口,陽光猛地刺入眼簾,臺階下的景象如炸開的蜂巢。

早已守候的媒體如餓狼般撲了上來,話筒和鏡頭瞬間圍成一道密不透風的墻,閃光燈像暴雨般傾瀉,刺得人睜不開眼。

蔣裕京此前從未在公眾視野露面,媒體並不認識他,只當他是程書懿的安保人員。一個記者揮著手中的錄音筆,匆匆掠過他挺拔的身影,齊刷刷懟向程書懿。

記者們的提問如機關槍般掃射而來,尖銳而毫不留情:

“程先生,您對審判結果有什麽回應?密鑰曝光是您的報覆嗎?”

“程先生,柯德被罰巨款,您會承擔主要責任嗎?”

“程先生,您覺得今天的裁決是洗清您父親的罪名,還是加深了汙點?”

……

話筒擠成一團,黑壓壓地湊近,幾乎碰到他的下巴。

程書懿垂著眼眸,握著蔣裕京的手無意識地收緊。他想回應媒體的質疑,卻不知從何說起,腦海中只有一片混亂的嗡鳴。

就在這時,一支話筒不小心戳到了他的鼻子,蔣裕京的耐心終於耗盡。他猛地伸出手,粗暴地推開那支話筒。他站上臺階,寬闊的肩膀擋在程書懿身前,盯著那個記者:“你有禮貌嗎?”

那記者一楞,目光下移,註意到兩人緊握的手。他擡起眼,再仔細打量蔣裕京——

冷峻的面容,高高在上的態度,西裝下隱約透出的矜貴與威嚴。突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低聲驚呼:“你是蔣裕京?”

——柯德的聯姻對象?中立區蔣氏的繼承人?

蔣裕京的眼神一滯,冷峻的面容裂開一絲細微的縫隙:“與你無關,讓開。”他手臂用力護住程書懿的肩膀,想要帶著他擠出人群。然而,下一秒,更多的提問聲湧來:

“蔣先生,您對聽證會結果滿意嗎?”

“蔣氏股價一天暴跌四成,您還撐得住嗎?”

“蔣氏高層放話要斷開柯德的合作,這是真的嗎?”

“蔣先生,現在柯德倒臺,傳聞說您會選擇離婚,是真的嗎?”

蔣裕京的腳步猛地一頓,背脊僵硬。他轉頭看向那個提及離婚的記者,松開程書懿的手,一把揪住那記者的領子:“你說什麽?”

“……是傳聞……傳聞”那記者的聲音弱了下去。

周圍的記者驟然散開,閃光燈戛然而止,場面宛如驟雨中的鳥群驚飛。

他回身,重新握住程書懿的手,這次更用力,指節幾乎嵌入他的皮膚,宣誓他不可動搖的占有權。

程書懿站在他身後,耳邊充斥著記者的喊聲,心卻沈入冰冷的深海,四周暗流湧動,無法呼吸。

離婚的傳聞並非空穴來風。

前幾日,中立區的新聞鋪天蓋地,蔣氏高層已放出風聲,稱與柯德的合作中斷,聯姻破裂只是時間問題。他們甚至在股市低點拋售股票,試探市場的反應,想用“離婚”止損。

而蔣裕京的反駁,在程書懿聽來,更像是對外界的強硬姿態。

他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指尖的溫度逐漸冷卻。

一股無力感席卷全身——這場婚姻從一開始就是交易,如今真相曝光,柯德被罰,蔣氏岌岌可危,蔣裕京還能撐多久?

蔣裕京推開人群,拉著他擠向車邊。

兩人雙手相握,一路無言。

十幾分鐘後,車在一座老牌酒店前停下。這家酒店仿若M國經典建築,紅磚外墻爬滿常春藤,透著一股陳舊的奢華。蔣裕京牽著他走進大廳,辦理入住手續。前臺遞上一張房卡:“蔣先生,您的行李已從機場送達房間。”

蔣裕京已提前安排了他們會在這裏落腳。

房間門一關,蔣裕京反鎖了門。他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露出襯衫下緊繃的肩膀,汗水浸濕的布料貼著皮膚,透出一絲狼狽。

程書懿坐在床沿,呆呆望著地毯上交錯的花紋。

好像他們之間突然多了一層生分的別扭,幾天未見的空白在空氣中凝結,沈甸甸地壓著彼此。

蔣裕京走到程書懿面前,緩緩蹲下身,雙膝微屈,與他平視。

“程書懿,你為什麽不跟我報備,就偷偷跑出去?”他的聲音低沈,每個字都透著壓抑的情緒。

那天,他回到貝沙灣的家中,推開大門,屋內空蕩蕩的,程書懿的蹤影無處可尋。心臟猛地一沈,熟悉的恐懼攀上脊椎。

直到調出大門的監控畫面——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路邊,一只手臂將迅速程書懿拖進去。那一幕與他親眼看到程景源被掠走的畫面一模一樣,冰冷的血液倒灌全身,同樣的車,同樣的絕望。

他立刻動用所有資源,聯系私家偵探、調動蔣氏的情報網絡,甚至親自飛往H獨立國,試圖找到程書懿的下落。可他一無所獲,就在幾近絕望的時候,一條新聞閃現在屏幕上——柯德程書懿即將出席聯盟聽證會。

他幾乎是在看到消息的瞬間松了一口氣,立即訂了最早的機票飛來,然而,暴風雨突襲,航班延誤了一個半小時。落地那刻,他的雙腿都在發軟。

聽到這話,程書懿緩緩擡起頭,喉嚨滾動,積蓄好勇氣後顫抖地吐露:“我只是想去看看醫院裏的人是誰……”他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委屈與埋怨,“你為什麽不告訴我,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的手指攥緊床單,聲音逐漸拔高,“我剛走出貝沙灣門口,就被他們劫走了……他們把我拖進一輛車裏,綁了手腳,蒙住眼睛。我掙紮過,可他們力氣太大,我根本無法逃脫。我被帶上一架直升機……後來我見到了H獨立國的總統。”

他越說越急促,胸膛起伏加劇,聲音裏夾雜著一絲哽咽,“她要我背下虛假的證詞,說密鑰不存在,爆炸是反叛軍的陰謀……”

眼眶泛紅,淚珠幾欲掉落,“她提到你,說如果我不照做,蔣氏會付出代價。我怕了,所以我答應了她,可到了法庭上……”他低下頭,雙手捂住臉,指縫間滲出顫抖的氣息,“我根本說不出那些謊話……我做不到。”

淚珠滑落,順著臉頰淌到下巴,他擡起頭,聲音顫抖得幾乎破碎:“對不起……蔣裕京,我對不起你,我對不起蔣氏。我是個自私的人,我只想著真相,卻沒想過後果。我毀了蔣氏,害了你……”

蔣裕京伸出手,拉開程書懿緊攥的手掌,拇指摩挲著他掌心的紅痕,沈聲道:“程書懿,你沒有錯,不需要說對不起。”他喉嚨哽了一下,聲音低得像自語:“那天沒告訴你,是怕你傷心、怕你沖動,我不想你再與那些無關緊要的人扯上任何關系……程書懿……”

——你對我來說,真的很重要。

他擡手托住程書懿的臉頰,俯身靠近,鼻尖相抵,呼吸交錯:“你沒有對不起我,你對得起所有人。”他用拇指輕輕拭去那滴從睫毛滑落的淚水,將程書懿的脆弱一點點包裹進掌心。

“程書懿,你特別、特別的勇敢。”

——但願你能更自私一點,更愛自己一點。

恐懼與無助如決堤的洪水,終於找到了出口。程書懿猛地朝他靠去,額頭重重抵在蔣裕京的肩膀。他的雙手死死抓住蔣裕京的襯衫,布料被揉得皺成一團,淚水無聲地浸濕了布料。他的肩膀顫抖,小聲地嗚咽,釋放了這些天壓抑的所有情緒。

蔣裕京沒有動,只是靜靜地蹲在那裏,手掌從程書懿的臉頰緩緩滑到後頸,輕輕扣住,指尖嵌入微濕的發絲,包裹承受著這份重量。

窗外傳來隱約的車流聲,窗簾半掩,車燈在墻上緩緩游移,襯得這片刻的寧靜愈發珍貴。

兩人的呼吸漸漸同步,心跳在彼此的觸碰中交疊。

突然,蔣裕京的唇猛地壓了下來,帶著暴風驟雨般的急切與不容抗拒的力道,將程書懿吞沒。

淚水未幹,鹹澀的味道滲進了這個吻裏,混合著熱意、焦灼,以及難以言喻的沈溺。

程書懿喘息著回應,雙手攀上他的背,指尖隔著汗濕的襯衫,緊緊扣住他的肩胛骨。

他就像溺水的人,死死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汗水蒸騰出一股熾熱的濕氣。他被推倒在床上,床墊猛地下陷,發出一聲低沈的吱吱響。

蔣裕京用膝蓋頂開他的雙腿,強硬地撐開一片滾燙的空間。

程書懿的身體不由自主地貼近,靈魂在這一刻震顫。他的喘息加重,胸膛起伏如潮,心跳急促得像擂鼓在耳邊回響,仿佛要沖破某種無形的界限。

這是什麽?是愛嗎?

阿芙洛狄忒號上的畫面如閃電劃過腦海——刺殺的鮮血,爆炸的轟鳴,蔣裕京站在甲板上,一躍而下。

一次次命懸一線的瞬間,他的目光總不由自主地投向這個人,在那雙深邃的眼睛裏找到依靠。

是恐懼畸變了我的心嗎?

還是,我誤把吊橋上的顫栗當成了愛?

他閉上眼,細密的吻落在胸前,沿著皮膚向下,啃咬、碾磨,最後來到小腹。

蔣裕京的雙手托起他的腰,猛地拉近。牙齒碾磨著皮膚,啃咬出淺淺的痕跡,刻下思念的印記。

程書懿仰起頭,眼眶發酸,內心深處有一種陌生的情緒在蠢蠢欲動。他的手指插入蔣裕京的發間,攥緊,又緩緩松開——

這真的是愛嗎?

突然,蔣裕京的動作慢了下來,手掌停在他的腰側,拇指輕輕摩挲著那片皮膚,眼神擡起,與他對視。

那一刻,窗外車流聲遠去——

是。

這不是錯覺,也不是恐懼的畸變。

他無可救藥地,徹徹底底地,愛上了眼前這個男人。

無關性別,無關世俗,無關阿芙洛狄忒號上的槍響與鮮血,也無關那些生死邊緣的考驗。這份情感從恐懼中生根,在絕望裏發芽,最終在這一刻轟然綻放,真實得讓他無法否認。

他緩緩擡手,勾住蔣裕京的脖頸,指甲輕輕刮過那片汗濕的皮膚,拉低他的頭顱,主動吻了上去。

這個吻是青澀的,慌亂的,帶著徹骨的熾熱。  他的唇緊緊貼上蔣裕京的,牙齒不小心磕到他的下唇,帶出一絲淡淡的鐵銹味,混著淚水的鹹澀,在舌尖綻開。

他用力得近乎笨拙,像要把所有遲疑、掙紮與洶湧的愛意,都在此刻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蔣裕京的身體明顯一僵,沒料到這個突如其來的吻。他的瞳孔驟然放大,眼底掠過短暫的震驚,手掌停在程書懿的後頸,被定住了。

這個主動的吻擊中了某個隱秘的開關,但僅是一瞬,他便回神,五指猛地扣住程書懿的脊背,手掌大開,沿著他的脊骨一路向下,將程書懿摁進懷抱,力道大得讓床墊吱吱作響,像要把他整個人揉進自己的骨血。

吻由淺入深,氣息交錯間,炙熱的溫度將最後的理智盡數吞噬。

房間裏的空氣變得粘稠,酒店香氛混著汗水的鹹味,外面的車燈透過縫隙灑進來,照在他們交疊的影子間。

喘息聲斷斷續續,眼底的淚水也幹涸,只剩一片潮紅。

蔣裕京的唇移到程書懿的頸側,牙齒輕咬那片薄薄的皮膚,留下一個淺紅的印記。他的呼吸噴在程書懿的耳廓,灼熱而急促:“程書懿……”那聲音帶著一絲克制不住的顫抖。

程書懿的肩膀一顫,喉嚨裏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手指插進蔣裕京的發間,攥緊那微濕的發絲,指尖滑過他的頭皮,汗水順著指縫滴落。

愛意在這一刻如烈火燎原,將所有的恐懼與遲疑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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