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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山雀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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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山雀18

陸清梧回來的時候,床上兩人正親密地依偎在一起,她急急剎住腳步,捂上嘴,將叫來的醫生攔下。

顧修被不遠處一排人盯住,臉頰微熱,輕手輕腳從病床上下來,最後又輕輕地摸了下男人的手以示安撫,定了下神,才對著大門那邊開口道:“現在靳總偶爾能睜眼了,但還是沒醒過來。”

醫生不疑有他,給靳沈寒做了個檢查。檢查來來去去依然是之前的老樣子,能自主呼吸,心跳腦幹功能正常,腦電波也和正常人無異。

最近他的眼睛也能夠對外界刺激做出反應了,對聲音觸摸的反應更加明顯,出現了抓握等更加覆雜的肢體活動。

醫生檢查完畢,對陸清梧道:“現在靳總醒不來,可能還是差了點刺激。您是他的母親,平時可以多來看看他,和他多說說話,聊聊小時候愉快的事,說不定他就醒來了。”

這樣簡單的事卻讓陸清梧皺起眉頭,兒子從小就冷漠有主見,和她並不親近,她聽得眼神逐漸渙散,游移到顧修那邊。

讓外人離開病房,她才對顧修道:“修修啊,沈寒就拜托你了,你是他的男朋友,是他最重視的人。”

顧修卻是坐立難安,頻繁看向自己的手機。

“你再多抱抱他,親親他,說不定他就醒來了。”陸清梧眼神期盼,近乎哀求。

床上的靳沈寒聞言立刻動了動手,抓住床沿,似乎想要再一次坐起來!

顧修嚇得心跳暫停,沖過去迅速往男人的嘴巴上親了一口。

靳沈寒動作停滯。

顧修忙再補上一句:“今天就這樣吧……我會努力讓你醒過來的。”

靳沈寒的眼皮抖了抖,恢覆意識的大腦飛速斟酌了利弊,幾秒後,眼皮恢覆平靜,維持閉眼的狀態。

顧修大松一口氣,去對陸清梧道:“伯母,我有點事先出去一趟……”

“哎,好,你去忙吧。”

現在他在陸清梧眼裏就是活菩薩,自是對他百般縱容。

顧修穿過半條走廊,一拐彎,就見不遠處自己病房門口瘦瘦高高的人影,又猛抽一口氣。

陳北川發現了他,立馬快步過來,微微皺著眉問:“你去那邊幹嘛了?”

說著快速將他從頭打量到腳,眉心皺得更緊,責備的語氣裏帶著點關心:“腿不疼嗎?”

顧修撇開臉,眼神微閃:“哦……我已經差不多好了,剛才去辦出院手續了。”

陳北川的語氣仍舊硬邦邦的,臉色也很臭:“我幫你去辦不就行了?”

說著還上手,強硬地拽過顧修的胳膊。

顧修立即掙紮:“你幹嘛?”

“扶你回病房。”陳北川加大力氣,“不然呢,抱你回去?”

“……”

顧修抿住嘴唇,不吭聲了。

回到房間裏,他才發現陳北川褲袋邊掛著一只眼熟的山雀玩偶。

陳北川察覺到視線,把那只山雀玩偶拿出來,直接和顧修包上那只玩偶做了比對,一模一樣。

陳北川不由冷呵一聲,陸時琛的伎倆低級又漏洞百出。一來是誤會了送顧修玩偶的人,二來是他沒想到顧修整夜未歸,沒找到機會把顧修包上的玩偶拿走,加上陳北川又是個行動派,先他一步來醫院找到顧修。

然後直接戳破了這個謊言。

但有件事仍值得在意——顧修包上的玩偶到底是誰送的?

陳北川捏著兩只玩偶出神的時候,顧修一直盯著他的手,瞳孔不禁微微顫動。

“怎麽了?”

陳北川轉過去正面朝他,同時拿起自己鑰匙上另一個透明的小殼子,裏面裹著幾根白色的絨毛。

顧修的眼睛幾乎黏在了那上面。

陳北川微微勾了下唇,將圓餅狀的塑膠殼夾在兩根手指之間,展示給顧修:“你見過真正的北長尾山雀嗎?這幾根羽毛就是北長尾山雀掉的。”

“還挺可愛的。”陳北川眉目柔和,喃喃誇讚,只是猝不及防話鋒一轉,“就是太胖了,像肥雞。”

“?才沒有!”顧修下意識反駁,被陳北川淡淡睨了一眼,他忽然直覺不對,壓住慌亂,絲滑地改口,“是,是因為白色顯胖。”

陳北川忍不住笑出聲,唇邊那點淡笑再也藏不住了。

顧修故作鎮靜:“笑什麽笑。”

陳北川:“沒什麽。”

結束了這個話題,在持續幾十秒的安靜裏,顧修慢慢想起陳北川過來之前,給自己發來的那幾條短信。

氣氛突然間有些尷尬。

明明追人的是顧修,現在被追求者找上門,感到局促不安變成逃避的鴕鳥的也是他。

突然。

一只溫熱的手蓋到顧修的頭頂上,像剛才揉山雀玩偶那樣,在他的頭發上揉了一下。

顧修擡眼,皺著鼻子問眼前眉眼冷峻的青年:“……你幹嘛?”

陳北川也不太清楚自己在做什麽,楞了一下,才道:“沒什麽,看你頭發亂了。”

說罷便退了幾步,把鑰匙收回去,雙手插兜,道:“走了。”

“啊?走了?”

顧修怔然。

這人怎麽回事,來得猝不及防,走得猝不及防,話也不說清楚。

就跟手機裏那條“我答應你了”的信息一樣。

“嗯,下次學校見。”陳北川走到大門口,離開前最後一刻,回過頭。

顧修不解地望過去。

陳北川彎了彎唇,冷不防喊了一聲:“男朋友。”

砰。

病房門被輕輕關上,顧修如夢初醒,揉揉自己發紅發僵的臉頰。

陳北川穿著一身黑衣,雙手抄兜,幽靈似的在走廊裏穿梭。

路過另一間VIP病房,他鬼使神差地頓住腳步,多看了兩眼。

剛轉身走開,忽然從病房裏走出一位貌美的中年貴婦。

“哎,等等。”陸清梧將他叫住,見到他的面孔,忽而一楞,“你怎麽……”

陳北川蹙眉,敏銳地問:“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感覺你和我兒子讀書的時候有點像。”陸清梧說,“我剛才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看到一個18歲左右的男生,單眼皮,長得很帥……”

這描述聽起來實在像顧修,陳北川凝眉思索片刻,巧妙地利用陸清梧剛才的話,不答反問:“怎麽了?您兒子應該比我年紀大吧?”

“不是,我問的不是我兒子。”陸清梧一臉慈愛的微笑,“是我兒子的小未婚夫,他剛才出去了,我給他發短信也沒回。”

陳北川一默。

縱然心裏波濤洶湧,卻沒有絲毫外洩,思考幾秒後,他淡淡地回了聲:“沒看見,我是來看我男朋友的,沒留意別人。”

*

從醫院離開,顧修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終於推開別墅大門,

依然被端正坐在沙發上宛如石雕的陸時琛嚇了一跳。

陸時琛擡眸望來,眼神犀利,開門見山地問:“昨晚去哪了?”

“唔……”顧修支吾,“在學校自習,晚上太累了,就在24小時自習室睡的。”

“顧修。”陸時琛眸光深深看了他一會兒,沒戳破他的謊言,只嘆口氣,“你還小。這個年紀應該專註學習,而不是談情說愛。”

顧修向來受不得這種爹味說教,哪怕對方是自己的愛人,也下意識豎起一身羽毛抗議。

況且陸時琛明顯對他也有些想法,自己憋著也就算了,還要讓他一起憋。

陸時琛都不知道他一個人打三份工有多辛苦!

想到這裏,顧修不由撇了下嘴,滿臉都寫著不樂意,我不聽,你好煩。

“顧修。”陸時琛將聲音壓得低了些。

顧修幽怨地掃他一眼,不想和他多費口舌,扭頭就跑了,一口氣跑回自己的房間,重重摔上門。

賭氣一樣。

陸時琛有些楞。

陳北川那些話,無論他裝得再怎麽漫不經心,心裏卻還是打起了鼓,信了大半。

然後因為整夜不歸的顧修,心煩意亂,胡思亂想,坐立難安。

好不容易等到顧修回來了,他立馬嚴詞質問,可看顧修的神情,不但沒有分毫心虛愧疚,反而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陸時琛一時想不明白,怔然許久。

直到佟叔過來問:“陸董,您要不要吃點東西?”

“嗯,送到我的書房吧。”陸時琛隨口應了句,便也回到了房間,關上門。

他坐在電腦前,散發冷光的大尺寸屏幕裏填滿各個角度的少年照片,肩寬腿長,幹凈清爽帥氣,穿簡單的白T黑褲,沐浴在陽光下耀眼奪目,氣質卻仍有種難以接近的冰冷。

旁邊是少年的個人資料,陳北川,H省狀元保送A大,目前大四,大學這幾年一直是院系第一的保持者、最高國家級獎學金的獲得者。

他不僅是A大備受追捧的校草,也是當之無愧的優秀學霸。

這就是,顧修最近忙裏忙外,正在追求的男孩。

陸時琛看得出神,連過來送餐的佟叔都沒察覺。

“陸董?”

陸時琛微微一驚,迅速回眸,掩飾似的忙解釋了屏幕上的人:“這是最近和顧修走得近的同學,我得看看他的背景來歷。”

佟叔第一次見他這神魂不屬的模樣,說不意外當然是不可能的,而眼下還有另一件意外的事,更令佟叔在意。

陸時琛關心義子交友無可厚非,只是……佟叔作為旁觀的第三人,皺了皺眉,說出自己發現:“陸董,您覺不覺得,覺得這個孩子……”

陸時琛掀起一雙冰冷的眸。

佟叔莫名哆嗦了下,忙把話說完:“他長得……和您有幾分像。”

陸時琛楞住。

細看照片,那少年的眉目,似乎真與他有兩三分相似。

只是他當了太多年的集團董事長,習慣了作為上位者發號施令,總是皺著眉,顯得嚴肅冷厲,也沒了那股子少年人的蓬勃朝氣。

佟叔是看著陸時琛長大的,湊過來再仔細比對比對,若有其事地點點頭,口吻更加篤定:“的確很像,連氣質也很像。”

佟叔並不知道自己一句無心之言,讓陸時琛陷入了怎樣的覆雜糾結的情緒。

顧修這段時間的古怪,陸時琛作為他的義父,自然全部看在眼裏。

先是一些似有若無的撩撥試探,令陸時琛心神不定,努力說服自己只是顧修到了春心萌動的年紀,剛好自己又是一直以來守護照顧著他的人,長期處於同一屋檐下,擡頭不見低頭見,年幼的顧修錯把依賴與親情當成愛情,也合情合理。

如果顧修能夠喜歡上別人,喜歡上一個符合倫理道德的對象,與他勢均力敵的同齡人,自然是好事一樁。

可當陸時琛查到顧修在學校追求那位校草之後,心情卻是五味雜陳,什麽酸澀鹹苦都有,獨獨沒有慶幸和放心。

現在佟叔又揭示一個可能。

那位校草,和他長得很像。

這是不是說明,顧修心心念念著的人一直是他,卻因為那層父子關系的限制,加上他對本分的嚴格恪守,滿腔感情得不到抒發的顧修,才會轉而去追求自己的同學?

簡單來說,陳北川是他的替身。

而顧修年紀太輕,不谙世事,沒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一點,還以為自己是真心喜歡。

陸時琛的心情覆雜極了。

距離上次顧修赤身裸/體在他床上醒來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今晚他一個人躺在空曠的雙人大床上,望著仿佛無邊無際的天花板,一顆心臟也像被扔入了無盡虛空。

房間裏一片漆黑,安靜極了,近乎死寂。

這些都是他早已習慣了的,這時卻覺得黑暗和寂靜就像怪物的手和腳,無聲無息地從四面八方裹挾他,令他窒息。

他不由發出長長的嘆息,突然間,吱呀一聲,房門如幻覺般被人推開。

他忙扭頭去看,走廊上只有踢腳線的位置亮著一條燈帶,正好照亮一雙穿著毛絨拖鞋的腳,以及少年清瘦骨感的足踝。

隨後,顧修作賊似的,還以為自己沒被察覺,小心翼翼地探進來一顆腦袋,黝黑的眼睛眨了幾下,似乎是在確認床上的人的睡眠。

陸時琛自是一動不動,呼吸都屏住。

顧修慢慢地,輕輕地,帶上門,往臥室裏移動。

昨晚在室外變回原形讓他產生強烈的危機感。

主神告訴他,蹭氣運的效果具有邊際遞減效應,在進行同樣的接觸動作時,每一次所能獲取的氣運會呈現出階梯狀逐步減少的態勢。

保不齊他什麽時候又突然變鳥,要是又在外邊出現意外,他難以進入醫院或陸家的別墅,去陳北川那邊也有被抓起來關進籠子的風險。

所以,最好的辦法是防患於未然,他必須在人形狀態盡量多蹭一些氣運!

他自以為隱蔽地靠近陸時琛,輕手輕腳地摸到床上。

陸時琛沒醒。

顧修志得意滿揚了揚唇,更加得寸進尺,大膽地掀開被子鉆進去。

“嘿嘿……”

甚至情不自禁笑出了聲。

陸時琛雙手緊握成拳,看不到的牙齒也咬緊,整個人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

顧修找到一個舒服的人形暖爐,還源源不絕地散發著他最喜歡的林木氣息,依偎在對方身邊,寧靜又安心,很快便沈沈睡了過去。

陸時琛卻是睡意全無。

待義子睡熟,陸時琛才輕輕動了下手指,然後緩慢地坐了起來,動作輕得像無聲無息飄落的雪花,唯恐驚擾了棲息在枝頭打盹的小鳥。

他低下頭,細細打量觀察睡夢中的少年,情不自禁為他撥開臉上的亂發。

“唔唔……”

顧修竟有所察覺,嚇得他心跳一停,但顧修只是閉著眼到處摩挲半天,最後找到他的手,把自己的臉頰貼上去。

陸時琛:“……”

睡在他身邊的顧修,姿態如此親昵熟稔,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在睡夢中幻想過成千上萬次。

顧修睡得很熟,對他的氣息和小動作沒有任何防備,於是他漸漸放肆大膽,從頭發一直撫摸到臉頰,甚至還帶上了少年敏感的喉結和上面的小痣。

顧修癢得縮了幾次脖子,依然舍不得放開他的手。

陸時琛心情覆雜難言,眼神溫柔得像倒映在池水裏的彎月。

原來你對我的感情早已變質,但因為我太過嚴厲,你不敢直接吐露,於是才退而求其次去追求一個和自己相似的同學,以通過那張相似的面孔尋求慰藉……

陸時琛全然猜到義子對自己的心思,默念喃喃,難怪你不願意叫父親了。

但無論如何,也不是你冒犯我,是我冒犯你才對。

終於,他情難自已,俯下身,輕輕地吻了下男孩的額頭。

誰知,美夢正酣的顧修突然亂動起來,熟練地揚起脖子,把自己的嘴巴送上去。

陸時琛瞳孔驟然緊縮。

他條件反射後退拉開距離,顧修失去目標,嘴唇撅起,在空氣中到處尋找目標,半天找不到,發出不滿的唔唔聲。

要是放任不管,他恐怕會醒過來。

陸時琛給自己尋出一個最為冠冕堂皇的理由,試圖說服內心的不安。他一面抗拒著這份沖動,一面卻又好似被無形的力量牽引,理智在心底不斷拉扯。最終,他清醒且主動地傾身向前,親了親少年的嘴巴。

那柔軟的觸感頓時讓他麻遍全身。

這種忤逆世俗倫常、違背道德準則的行為,令他內心陷入了極度的掙紮。心臟咚咚狂跳,血液倒流,一陣前所未有的興奮感如洶湧浪潮般將他淹沒。

他的呼吸愈發急促,身體也在這般覆雜情緒的刺激下,有了難以抑制的反應。

顧修還在不斷挑戰他殘存的理智,熟練地往他身上纏,蹭來蹭去。

“……顧修。”他試著喊了一聲,可聲音實在太小了,反被睡夢中的顧修當成了邀請。

少年的腦袋於他胸口輕輕蹭動,仿若一只親昵的幼獸。少年沈浸在睡夢中,沒有一絲一毫道德枷鎖的禁錮,姿態自然而又毫無顧忌。

然而陸時琛卻是清醒地沈淪,直到此刻他依然百般掙紮,反覆叩問自己,真的要這樣做嗎?

“別蹭了。”他聲線嘶啞,試圖阻止,“顧修,醒醒。”

仿佛這時候才想起自己還有一雙手能用,他一只手挪開顧修的腦袋,一只手去掰腰上的胳膊。

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可能將他的動作也當成了夢境的一部分,突然,顧修嘟嘟囔囔地罵起來:“陳……你個狗比!不準擼我!滾蛋!”

陸時琛大夢初醒,臉色驟沈,聲線也像凝了一層冰:“什麽?你把我當成了誰?”

隨後喉嚨一滾,只覺嗓子澀疼得厲害,像被刀片刮過,他偏要自虐一般地去問:“陳北川嗎?”

可顧修的夢境已經變得平緩,雙眼溫順地閉著,咂吧了下嘴,沒再說話。

“嗯……”

過了一會兒,顧修的眼皮抖動漸漸加快。這次變成了另一場夢境。

“變態……”顧修喃喃,聲音壓成悄悄話的氣音,“這裏是辦公室,別亂來。”

陸時琛猛然一楞,不敢置信地雙眼放大。

顧修不需要工作,不用為了生計操心,他可以在自己的庇護下一生衣食無憂,盡情享樂。

作為一個極盡溺愛、忠於本分的義父,他當然從來沒有帶顧修去過辦公室。

遑論“亂來”。

顧修的夢話仍在繼續,尺度不斷提升。

“死變態……誰要和你玩那種東西……”

顧修做著夢身體也不安分,手在床上動來動去,不小心撞到了小陸時琛,當即疑惑地“嗯?”一聲。

陸時琛咬唇悶哼,捉住顧修胡來的手,還沒來得及說什麽。

顧修倒是義憤填膺,高聲怒斥:“你……在醫院那啥也不行!”

陸時琛:“……”

醫院?

作者有話要說:

九叔:我好綠……等等,不確定,再看看……好像更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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