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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晉江獨發 “你要把我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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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晉江獨發 “你要把我藏起來。”……

察覺裴枕心跳的很快, 沈遲抱緊了他,聲音低啞:“別亂想,我沒事。”

裴枕:“你剛才是不是控制不住自己?”

沈遲沈默,剛才有一瞬他確實像是被控制住了一樣, 認不清眼前的人是誰, 腦海中始終有一個聲音回響, 殺了他。

裴枕抓住他身側的手:“我們先從這裏出去, 等解決了禍疫的事情, 你跟我回一趟行宮, 那裏靈氣充沛,可以抑制住你的怨氣。起碼待在那裏, 你會沒事。”

“我跟你回行宮?待一輩子?”

“可以。”

沈遲笑了一聲:“你要把我藏起來?”

裴枕揪住他的衣服, 埋在他的懷裏, 告訴他:“沈遲,如果你死在這裏,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沈遲沒說話, 單手扶在他背上,把他們二人的距離拉到近再不能再近, 緊緊抱著他,下巴抵在他的額頭上, 輕輕嘆息了一聲,似是回應。

*

沈遲的眼睛則幽幽變綠,蛇一樣的豎瞳, 能看清他們在一個什麽樣的地方。

裴枕的掌心在眼前一劃,淡金色的光芒大盛,他頓時可以夜視了。

高聳的巖壁被茂盛的綠色藤蔓爬滿,上面長著暗紅色的花苞, 長長的走道大約能並排走三四個人,裴枕與沈遲在這高聳的墻內圍成的小道走了幾步,就出現了左右兩個分叉口。

極目望去,左右兩邊的盡頭都還是爬滿了綠色藤蔓的墻,大約是又有轉折點,去哪裏都一樣。

於是裴枕就隨便指了一個方向:“走吧。”

四周一片寂靜,走著走著,周圍依舊一點變化都沒有,每走幾十步就會遇上一個轉折,就會重新遇到選擇。

然而不論選擇走哪個方向,看起來都毫無目的,因為到處都長得一模一樣。

走了一會兒,裴枕意識到不對勁:“我們來做個標記吧。”

他抽出發髻上的發簪,潑墨似的頭發就鋪瀉下來,於此同時,黑發從發梢到發根緩緩往上變成了銀白色,等到卷而長的頭發瀑布似地垂落到腳踝處,他的容貌也變回了真身時候的模樣。

左右這裏也沒有其他人了,不用裝了。

裴枕眨了眨濃密的白色睫毛,用力拽下幾株藤蔓,將那幾株開著花苞的藤蔓丟在地上,在巖石上認真刻了一個圈。

想了想,裴枕又在圈裏畫了個箭頭,方向指向前方。

“好了。”裴枕拍了拍手上沾到的泥巴,收起發簪。

沈遲望著地上剛掉落的藤蔓,牽著他的手緊了一瞬,他看著地上的花苞:“這是見鬼花。”

裴枕:“幸好還沒有成熟。”

裴枕打量著周圍,前方出現了一個岔路口,左前方是一條死路,能看到巖壁截住了他們的去的路,盡頭沒有轉折口了,只是一堵墻一樣立在那裏。

只能沿著右前方的路口走了,那裏能看到盡頭有一個轉折口。

裴枕與他走著:“不知道這是個什麽地方。”

沈遲還有閑心開玩笑:“不是個好地方。”

裴枕:“可能是禍疫設下的迷瘴。”

他們二人每走到一個岔路口就畫一個箭頭,等走了約有一盞茶的時間了,依舊沒看到出口。

......

......

四周仍舊變化不大。

裴枕停下來,他拿出的發簪就要在旁邊的石壁上刻箭頭,發現什麽,視線一凝。

一只手越過他,拿起藤蔓上的一個東西。

那是一朵白色,中芯蕊紅的嬌嫩的小梨花。

沈遲:“這是......”

裴枕有些驚喜:“是句芒他們。”

他試探性地喊了幾聲句芒,只是周圍已經巖壁對面都沒有人回應。

又叫了幾聲盧風和小十九的名字,也沒有人應。

那朵花被沈遲夾在食指和無名指之間,他展著手背打量了,說:“他們應該就在這裏。”

他把那朵小花丟回了原位。

沈遲:“句芒和小十九是神仙,盧風和烏音烏鄞法力和內力強大,不會那麽容易出事,應該都還活著。”

裴枕心道也是,他點了點頭,心裏的憂愁打消不少:“我們要盡快找到他們。”

“嗯。”

沈遲扯掉一塊見鬼花藤覆蓋的地方,接過裴枕的簪子在指尖轉了個圈,拿著那個簪子在墻上刻了個箭頭。

“走吧。”沈遲把簪子擦了擦,拿在手上,握住裴枕微涼的手,拉著他往前走。

走完一道還算筆直的路,左拐右拐,又來到一個分叉口。

之前裴枕都是隨便指一個方向走的,可這次,裴枕覺得有些奇怪,還有點熟悉.......

這種奇怪的第六感在他走了沒幾步後就更強烈了,裴枕停了下來。

沈遲轉頭看他,看到了他眼底的驚疑,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左邊一面墻大片鋪瀉了爬滿整面巖壁的見鬼花,其中有一小塊區域藤蔓被撕下來了,上面有一塊地方深褐色的泥脫落下來,露出了灰色的石塊。

上面有人劃了一個圈,在中間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前方。

那是,他們最開始做的標記。

沈遲:“回到起點了。”

裴枕喃喃道:“這裏......是一個迷宮。”

就在沈遲還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墻面發出了巨大的聲響,他猛地護住裴枕。

綠色的藤蔓往地下掉,巖壁就像是生出了意識一樣,左右兩邊的巖壁開始動蕩。

沈遲與裴枕踩著那些花苞和綠藤,盡量往中間靠。

在一片劇烈的動蕩中,裴枕還能站穩,沈遲看到,那原本三四人寬的巖壁驟然緊縮到只有兩人的寬度了。

沈遲有些詫異:“這迷宮還會動。”

他們一直在原地兜圈不說,迷宮還在收緊,試圖包抄他們。

裴枕看著面前相比之前迫近不少的巖壁,他想明白了:“禍疫他想吞掉我們。”

“為何之前不動?”沈遲說。

裴枕的視線落到那個圓圈和箭頭標記上下,他說:“可能有觸發機制,迷宮是在我們回到原點了才收緊......看來是走完一輪後才會觸發。”

他對沈遲說:“那我們不走了,就在這裏等句芒和盧風他們吧。”

沈遲讚成:“好。”

左右一直在兜圈子,與其和盧風小神女他們始終碰不到面,不如就在原地等他們走過來。

*

黑暗中幾顆盈盈發出幽藍光芒的透明珠石在半空中飄著。

“誒?不是?”那幾顆透明珠石在空中停頓,佩戴它的人發出聲音:“我怎麽感覺......好像有人在叫我呢?”

稚嫩的女娃娃聲音,再細看,那幾顆細密排在一起,形成兩個圈,被當作手臂臂釧懸空環在它的左右兩個白嫩的手臂上。

那女娃娃只有巴掌大,明黃色的披帛在臂釧上繞了一下,搭在臂彎上,飄蕩在空中。

小神女停下來,她叉著腰,環在她兩臂上的懸浮夜明珠發亮,便也隨著她的動作晃動。

她左顧右看,可惜只能看到左右兩堵高高的墻。這兩堵墻特別高,無邊無際的感覺,她的靈力也被壓制了不能完全施展,所以就連她也飛不過去。

她後面的幾人也隨之停下來了。

“啊?誰喊你啊?聽錯了吧。”句芒戲謔地說。

小神女的頭一下就耷拉下去了:“唉,我聽錯了嗎?我分明感覺......好像就是......聽到河神哥哥喊我了。”

一個溫和的聲音道:“也許是裴公子發現我們不見了,來找我們了也說不準。”

小十九瘋狂點頭:“對啊對啊,我都好久沒見到河神哥哥了。”

“相信裴......河神一定會來救我們的,他可是河神啊!”烏音有些興奮。

說不定還有沈遲......他也會來救她的吧。

盧風臉色有些菜,他是一個普通凡人,因為修煉,他能勉強撐著幾天不進食,但也到強弩之末的地步,特別是他體格大,幾天不吃東西便有些沒有氣力了:

“我們都在這裏走了三天了,為什麽還沒走出去?”

烏鄞:“別擔心,應該快了。”

“放心吧,”句芒指尖撩著身前的頭發打轉,一只胳膊毫不在意地擡起,半邊身子都撐在烏鄞的肩膀上,借著他的力,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啊哈......走累了有點困了......誒喲,唉,你們就放心吧,等裴枕聯絡不上我,他自然就會發現我們不見了,找過來也是遲早的事。”

看著句芒沒個正形的樣子,烏音忍不住笑出聲道:“句芒公子與裴公子都是天上的神仙,總是有些心靈感應的。”

隔著濃稠的黑暗,烏鄞偏頭看向句芒,句芒揉著眼睛打了幾聲哈哈,沒反駁。

烏鄞移開視線,沒說話。

句芒在他們面前一向是以真面目示人,只是他沒想過,這人居然是天上的神仙。

聽到烏音提起來他的身份,句芒其實有些尷尬,只不過掩飾過去了。

來的第一天,小神女就指著他大喊一聲青帝,但是那時候烏音沒反應過來,畢竟仙人什麽的離他們太遙遠了,烏鄞那時候不在,等他回來的時候,烏音給雙方介紹,也只是說他是裴公子的朋友而已,烏鄞也沒有多問。

現在,他的身份暴露,連帶著把小神女和裴枕的身份也暴露了,畢竟他們幾個人關系匪淺,根本瞞不住烏鄞。

來迷宮後沒多久就被烏鄞套出話來了。

希望裴枕不會怪他。句芒有些臉綠地想。

沒辦法,他也沒想到,這裏居然有他的神像,還是一比一,等比例的還原啊!

他忘不了那時候在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所有人異常同步地看那站在蓮花臺上的金色神像,又轉頭看看他,滿臉驚呆。

神像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他無言以對,百口莫辯也懶得辯。甚至打算說,啊對啊對啊那上面的人就是我,我就是青帝,你們拜的神仙。

只不過還沒等他開口,皇後娘娘就打圓場說:“這孩子應該是青帝轉世吧,長的真像啊。”

不管其他人信沒信,於是他們就上了二樓。

那時候他們還很信任皇後,畢竟是來給皇上祈福的,直到,他們到了第九層。

突如其來的怨氣糾纏他們不放,在打鬥中,他們就被吸入了匍匐著的金獸體內,掉到了迷宮幻境之中。

烏鄞在他身邊,起來後的第一句話不是納悶這裏是哪裏,也不是質疑認識多年的皇後娘娘竟然對他們下手,更不是在覆盤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烏鄞看著他,第一句話是:“原來,你是青帝句芒。”

句芒當即不承認:“啊哈,啊哈,認錯人了吧你,我們是長得挺像的。”

“也是。”烏鄞說:“傳聞青帝相貌醜陋,為上古帝君白帝的第七子,素來與白帝不對付。”

“誰造的謠啊!”句芒當即就燃起來了,擼起袖子指著自己:“我這種花容月貌......”

句芒與烏鄞對視上:“......”

他閉眼,認命道:“好吧,好吧,我就是青帝,行了吧。”

烏鄞的神情並沒有多麽驚訝,和煦地笑著,只是聲音冷冷:“是我眼拙了。”

“我可沒騙你......”句芒想起剛才還不承認的那一出,頓時心虛地轉移話題道:

“那個,你剛才說,本帝君不好看?”

烏鄞看著他,突然苦笑一聲:“不敢。”

......

......

得知他是神仙後,烏鄞和烏音對著他行了幾個望月派的大禮,以示對神仙的尊重。

烏音驚嚇之餘,對他十分敬重,好似要把他老人家供起來,直到一天接觸下來發現他實在是個沒正形的懶散神仙,這才回到之前對他的態度,不過相比起來之前,依舊帶著一點恭敬。

對比起來,烏鄞對他反倒疏遠了,相比之前可以算得上冷淡不少——雖然在他的騷擾下,從前烏鄞也不過是骨子裏刻著的君子禮儀,才不拒絕他對他的輕浮動作。

思緒拉回現在,句芒回過神來,有些納悶地撐在烏鄞的身上,烏鄞依舊笑的和煦,沒推開他,不過細看,眼底根本沒有笑意。

句芒撇了撇嘴。這些凡人真是不知道在想什麽,難猜。

他幹脆不想了,凡人而已。

句芒清了清嗓子說:“好了,當下嘛,出去最要緊,裴枕回沒回坯都都說不準呢,還來救你們?”

他拍了拍胸脯:“不如指望著,我!本青帝!本句芒帝君!帶著你們闖出去!”

烏音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可是......句芒帝君,你不是靈力遭到限制了嗎?”

句芒噎了一下。

......確實如此,不然他和小十九也不會到現在都不出去,在這裏困了三天了。

他惱羞成怒,臉上漫上一抹紅來,說話也有些結巴了:“我、我說帶你們出去就一定會的,不許質疑本仙君!”

烏鄞看著前方,嘴角抿了抿。

句芒離他離得近,察覺到後,他的指尖順勢擡起,自然地勾了勾他的下巴。他最喜歡長得好看的人了,於是頗有些心馳蕩漾地地在他耳邊吹氣道:

“誒,我說烏公子,你在笑什麽?”

烏鄞微微一笑,不冷不熱地說:“沒什麽。”

句芒指尖十分沒距離地點了點他的下顎,聲音鉤子似的尾音上揚:“你最好是。”

盧風看著他們二人的來往絲毫不驚訝。相處的這幾日他已經看明白了,句芒就是這樣的性格,風流自由,但是並沒有別的意思,純粹喜歡撩撥別人,這是他表達親近的方式而已。

盧風有些擔心地說:“剛來的時候這裏還有十幾人寬,如今繞來繞去,這墻面收縮到只有三四人寬了,這可怎麽辦?”

“唉,怎麽辦我也不知道。”小神女飛下來坐在盧風的肩膀上,仰著脖子說:“好累啊~我不想飛了!盧風你搭著我!”

盧風趕忙點頭說:“好。”

眾人在原地休息了一會兒。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巖壁突然發出了一聲巨響,隨即轟隆隆的響聲,幾百上千座巖壁因為移動發出巨響響不停,幾人被嚇了一跳,等了一會兒,幾人被移動的巖壁趕到了中間。

他們四人圍成一個圈,臉上或多或少有些嚴肅。等到墻面移動的聲音結束,地上多了許多掉下來的新鮮花藤。

他們踩在層層的柔軟的藤蔓上,烏鄞將他的佩劍插回去。

烏音納悶道:“為何包圍圈又變小了,分明我們沒動。”

句芒嘖嘖說:“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烏鄞沈思:“......是不是裴公子他們來了?”

“你說什麽?”小神女猛地飛起來:“有可能!”

小神女興高采烈地轉了個圈,小指頭直指前方:“那我們前進前進前進!”

*

裴枕與沈遲坐在松軟的藤蔓上,沈遲把玩著裴枕的手,裴枕的手被他捂的溫熱,手指被他磋磨了幾下就紅了,手指修長,皮包骨似薄薄的皮肉關節泛紅。

裴枕曲著手指抵在他的手心,又被他五指相扣牢牢抓住了,沈遲問他:“那個梵悅神君都有前世,你沒有嗎?”

裴枕搖頭:“我......我不記得了。”

沈遲:“為什麽不記得了?”

裴枕臉上罕見地露出了迷茫的神色:“可能前世的因果太痛苦了。”

沈遲便沒說話了,他握著他的手緊了一瞬,他的頭靠在身後的巖壁上,沈默良久,似乎是隨便問了一個話題,漫不經心地問裴枕:

“你覺得,我能活多久。”

裴枕倏然轉頭,瞳孔的顏色很淡,但是他能看到沈遲臉上的每一個表情,以確認他不是認真的。

裴枕:“你會活很久。”

他會把他帶去他的行宮裏,那裏天地靈氣充沛,適合修煉也適合養身體,清濁氣。

沈遲在那裏與他同住,比起普通妖修,靈氣壓制住他體內的怨氣和妖氣,他會壽命很長。

他會再去冥界一趟,哪怕用那幾百名冤魂威脅鬼王,也會讓鬼王的生死薄上加上他的名字。

等沈遲這一世死後,他會想辦法留住他的魂魄,不會讓他直接消散,而是把他的一絲魂魄投入冥界的輪回道,這樣,沈遲就會有下一世了。

沈遲沈默良久不知在想什麽,有一搭沒一搭地摩挲著他的手。

“嗬.......”

就在這時,沈遲忽然感覺體內的怨氣又有些壓制不住了。

自從來了千神嶺,他體內的怨氣就沒消停過,總是會有一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力量,將他體內那些沈寂的怨氣勾起。

[殺了他。]

沈遲的氣息粗重了兩分,在裴枕察覺他不對的時候,沈遲松開牽著裴枕的手,摁住額頭,他有些頭痛欲裂,眼前出現了重重疊疊的幻影。

“你怎麽了?”

[殺了他。]

沈遲神色痛苦地重重喘息,忽然起身,他掐住裴枕的脖子,把他往後一摁。

裴枕的背撞到墻上,還沒反應過來,沈遲偏頭,親了上來。

[殺了他。]

剎那間,沈遲的耳朵轟鳴作響,體內怨氣四處沖撞,雙眸的眼白瞬間覆蓋上了猩紅,蜘蛛網般交錯的血絲浮現。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違背命令太多次,一時間,心臟傳來噬痛,像有千萬只螞蟻啃食。

[為什麽不聽我的話?]

氣血翻湧之下,沈遲氣息不穩,血從沈遲與裴枕相觸的雙唇間流了出來,滴在了身下的綠藤上,也滴在了花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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