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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晉江獨發 “相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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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晉江獨發 “相公們。”……

沈遲的手撫過他額間的神印, 看著上面的獨屬於神的烙印既厭惡,又慶幸。

那是他們永遠也不可能在一起的象征,卻也是他活著的希望。

也不知道一個被捆仙鎖鎖切斷了那麽久靈力,聞了二十多天合歡香軟了筋骨的人, 是哪裏來的這麽大的力氣, 恢覆靈力之後, 第一件事就是尋死。

甚至不願留一絲可轉圜的餘地, 對自己下了死手, 任憑血流如註。

裴枕的身份使得他們註定無法在一起, 但是,如果不是因為他是神仙, 他就要永遠地失去他了。

沈遲的眼周紅了, 他們二人距離極近, 氣息糾纏,裴枕緩緩眨眼,恍惚地看著沈遲,

眼尾的一點紅痣將他泛紅的眼睛襯的既委屈,又俊美無邪, 他的眉眼深邃,鼻梁高挺, 斜下來與他的鼻尖交錯,緩緩湊過來,俊逸的面龐逐漸放大, 離他越來越近......

呼吸撒在臉上,就在雙唇即將碰到的時候,豈料,一直在往前走的轎子突然停了下來, 一聲響破天際的尖銳嗓音響起:

“報——雉娘子——到了——”

旖旎暧昧的氣氛驟然散開,神智回歸清醒,裴枕才反應過來他們剛剛要做什麽,他的手指還勾著他的衣領......

“!”裴枕猛地將他推開了。

突然被打斷了雅興,沈遲臉一黑,還想繼續,裴枕見沈遲還敢湊過來,惱了,一巴掌拍到他的臉上。

不是很重,還帶著香氣......沈遲的臉被打偏到一邊,他說不清道不明地頂了頂腮,輕笑一聲。

裴枕不理會他,自顧自地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後長袖一揮,籠罩著他們二人身上的結界消失了。

外頭的紙人見雉婦遲遲沒有動靜,便探入幕簾:“雉娘子?我們到了。”

“誒......”躺在席子上小寐的雉婦迷蒙地回了一聲,她揉著眼睛醒來,而後坐起來,伸出一只手,紙人便搭著她柔軟的手臂,將她迎下了轎輦。

裴枕和沈遲緊隨其後。

入目是一座矮山,沒有花草樹木,只有飛沙走石,眼前一座黑沈沈的宅子,背靠著光禿禿的大山,宅院的大門是開著的,透過門口能看到左右兩座四角飛檐的房屋,中間是大堂,屋裏都黑漆漆的沒有點燈。

他們站在宅門門口,周圍黃土淒淒,陰風卷起幹枯的雜草吹上了天。

雉婦翹起一個指頭,指著大山嬌俏地說:“這整座山都是我的,瞧見了那個山洞嗎?你們若是不聽話我的話,我就把你們都丟進去.......把你們關個幾百年,等我什麽時候高興了,什麽時候再放你們過奈何橋投胎。”

裴枕聞言,看向到半山腰處確實有一個洞口,大約十人寬,看不清裏面的情形,這麽大的山洞,大約裏面關進去過不少她的相公。

進了宅子的大門,入了庭院,沒有花草,左右兩間房屋都是磚瓦所建,宅院挺大,除了淒清之外,倒是比鬼市許多歪七扭八的房屋要來的精致。

紙人擡著轎子停大門外面,靠著墻,而後渾身松軟,變成了一堆薄薄的紙堆倒在地上。

雉婦推開一間房門,自顧自地進了屋內,裴枕和沈遲在門外對視一眼,只聽到一聲響指,屋裏亮起了光,而後雉婦出來,倚靠在門口風情萬種地勾手道:

“相公們,快進來,屋外冷。”

裴枕便與沈遲一同進了屋子。

屋內燃著紅燭,室內幹凈整潔,倒是蠻亮堂的。

雉婦拿起她放在凳子上的針線繡圖,上面用金色的線繪制了一副紅底的鴛鴦圖,見沈遲與裴枕看她,她眨眼,有些嬌羞道:

“實在是不好意思,相公們......我只繡了一對鴛鴦,你們會介意嗎?”

如今她有兩個相公......雉婦心情大好,她將繡圖放在一邊,坐在凳子上,給自己沏了一杯茶,而後擡起眼睫看著他們,期待他們會怎麽回答。

這是她問的第一個問題,她的相公們會怎麽討她的歡心?

他不擅長安慰,裴枕想了想,安慰她道:“沒事。”

“嗯?”稚婦隱隱有些期待,擡手隔空點了一下他,道:“然後呢?”

裴枕神色尷尬地補充一句:“挺好的。”

雉婦嘴角一抽,就這樣?就......沒了?

沈遲笑出了聲,裴枕敏感地扭頭,瞪了他一眼。

“好吧......相公,你對我真好。”

她緩緩眨著一雙大眼睛,紅色的眼睫濃密,眨眼間百媚生情,她不緊不慢地又拋出來一個問題:

“可是,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我好像來不及繡了......”

她拿著手上的繡圖,起身走過來,一只手挽上了裴枕的胳膊,打量他的神色,道:“我繡不完這幅鴛鴦圖了,相公,你說該怎麽辦才好?”

完全一副情濃,與丈夫打趣的委屈小娘子的模樣,卻讓人細想之下悚然不已,應該是想考驗他們。裴枕還沒想好該說什麽,雉婦的頭就緩緩靠了過來,鬼魂的發絲無法做到精細,細看她的發絲是一團糊著的黑團......

這時,

一只手橫了過來,在稚婦就要靠到的時候,擋在她的頭上,毫不客氣地把她的腦袋撥了回去。

始料不及,裴枕和雉婦均是一楞,雉婦的腦袋被推的晃了晃,她呆楞地摸了摸自己的發簪,沒歪,而後她惱羞成怒地看著沈遲:

“你!”

“你什麽?”沈遲收回手,雙臂環在胸前,俯身與她對視,冷冷道:“繡不完就別繡了。”

他掃了一眼那副半成品,嘴角勾起:“這是鴛鴦,還是鴨子?”

明顯是在嘲諷她,雉婦的臉色頓時變了,剛才的柔情蜜意頓時褪去,臉上煞白,被氣的胸膛起伏道:“你不是我的相公!”

雉婦尖叫:“你給我滾出去!”

她的指甲猛地伸長,掐住沈遲的手臂掐的他生疼,沈遲當即一掌擊到她的肩膀將他拍飛,她飛出去,撞到墻上,捂著肩膀痛嚎一聲:

“你打我?”

沈遲冷笑一聲,他飛身上前,掐住她的脖頸,手臂上的青筋暴起,就在反手要將她砸到地面上的時候,聽到裴枕急急地喊了他一聲:“沈遲,先別......”

沈遲的動作遲緩了一瞬,稚婦抓住時機,握住他的手,探身往他臉上吹了一口氣。

“不許動!”稚婦給他下了咒令,頓時,沈遲整個人都動彈不得了。

“你居然敢打我?”稚婦十分生氣,她抓住了沈遲的衣服,帶著他,二人齊齊飛出了門外,裴枕不知道她要去哪,只能飛身跟了上去。

沈遲動彈不得,一路上暢通無阻,稚婦拽著沈遲進了山洞,不知從哪拿出來一個繩索,將他整個人都捆住了。

洞內漆黑,有腐臭味,還聽到了一點細微的動靜,裴枕察覺山洞裏可能還有其他人。

捆完沈遲後,雉婦便拍手嘆氣,而後攀上裴枕的肩膀,在他耳邊柔柔道:“相公,別理這個莽夫,我們還是回屋吧。”

裴枕:“......好......”

他們便將沈遲扔在了山洞裏。

*

兩人回來後,雉婦又拿起那個繡圖,又問他同樣的問題:“明日大婚,應該是繡不完了,怎麽辦?相公。”

裴枕估摸著她的性子應當是喜歡聽些甜言蜜語,面不改色說:“反正你我二人的情誼真切,也不急這一時,何況你繡的如此精美,慢慢繡就是了。”

她便不安地問他:“馬上就要到我們成親的日子了,相公,你是真心想娶我嗎?”

裴枕只得接她的話,陪她演戲道:“是的。”

雉婦終於滿意地笑了,她放下手中的繡品,說:“明日就是我們的大婚之日了,相公,我們的新房還需要布置一下,今夜,你就與我一同睡在這裏可好?”

她指了指不遠處的一張大床,床上蓋著一張大紅色的喜被,床頭還點了兩個紅燭,可她卻聽到裴枕拒絕了:

“不可。”

雉婦挽著裴枕的胳膊,這下沒了沈遲的阻礙,她的頭順利靠在他的胸膛上,柔若無骨的身軀挨著他,她的指甲在他的胸膛上劃了幾下,挑逗似的,對這個答案不太滿意,卻還有一絲耐心,擡頭,糯聲問他:

“為什麽?”

裴枕面不改色,他的脖頸往後一仰,將她隔開了一點距離,說:“因為......不妥。”

“哪裏不妥?”

他繼續道:“你與我,男未婚女未嫁,若是要成婚,理應成婚前夕不得見面,今日見了面已是壞了習俗,若是再躺在一張床上,對你......”

雉婦的指尖在他的胸膛畫了一個圈,眨眼,紅色的眼線長長,媚眼如絲地問他:“對我如何?”

裴枕:“對你姑娘家的清譽不好。”

雉婦聞言一楞,裴枕神色認真道:“明日乃你我大婚之日,你我既是互相相愛,我自當保全你的聲譽,今夜我們分房睡,免得落人口風。”

成親前有染,傳出去確實對未出閣的姑娘名譽不太好,這實在是一個萬全而完美的答案。

雉婦打量他的神情,見他似乎不像是開玩笑,有些怔然:“還是第一次有相公和我說這種話。”

“那......”她羞赫地低下頭,指尖梳了梳身側垂落的小束頭發:“既然夫君都這麽說了,我們今夜還是分房睡吧。”

裴枕微微一笑,讚同道:“這才對。”

雉婦:“那你便在這間房睡,我去隔壁的屋子,但是,若是相公你今夜耐不住寂寞......”

她擡眼,眼波流轉間極具嫵媚與挑逗:“可以隨時來找我。”

裴枕垂眼,白色的羽睫裏漾著溫柔的笑意,真正像一個新婚相公一樣,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頭發,道:“好。”

雉婦盯著他的臉看了一會兒,便歡天喜地地出門了。

吱呀的關門聲想起,裴枕站在原地,長發披散,眼裏滿是漠然。

他的指尖輕輕一揮,燭火便滅了,另一只手從袖中取出一支黑木簪子,撩起了半手頭發,銀白色的頭發便落入五指,隨著他隨意一抓,黑簪斜斜地插入。

他半倌了個發髻,長而卷的發絲落在他的臉頰邊,薄紅的眼尾上揚,裴枕踩著床沿上床,撩開衣袍,雙腿盤坐著開始打坐。

......

......

鬼魂不必再像凡人一樣白天勞作夜晚需要休息,但是大多數鬼魂仍然保留著生前的習慣,讓自己看起來更像一個人,因而,冥界的大多數鬼保持著生前的習慣,會睡覺。

聽到隔壁沒有聲響了,估摸著稚婦應當是休息了,他便在黑夜中睜開了眼睛。

裴枕漫不經心地略過窗外,而後起身,推開了門。

外面的天空陰沈,想來冥界也是不分白天黑夜的,裴枕卻有些不舒服,這種天總讓他勾起不好的回憶。

他面無表情,在門口腳步一頓,突然不是很想出門了。

但是最終,他想了想,還是踏了出去,而後身形一隱,轉身踏著屋頂,飛入了夜色當中。

*

山洞無光,沈遲仰靠著石壁,看著外面的天色,指尖掐算了一下人間的時間,似乎冥界的流逝和人界差不多,大約到深夜了。

他呼出一口氣,山野荒被,他肉體凡胎,被困在這裏卻不覺得冷,大概是之前吃下去的那些妖丹起作用了。

他被丟在靠近洞口的位置,看向洞口裏面,裏面一片漆黑,他的手腳都被捆著,稚婦吐在他面上的那一股毒氣在他身上撐不了多久,約莫過了兩個時辰,那些毒氣都反被他吸收了,沈遲就能動了。

他的腳尖動了動,踢了一塊石子踢進裏面,很久才有回音,看來山洞很深。

沈遲的手被捆在身後,他擡手,握住手心的繩子,用了點力,頓時斷裂成了兩股,隨著他松了勁,捆在身上的繩索應聲掉落在地。

沈遲轉了轉手腕,懶懶地起身,衣擺沾到了一點灰,他隨手拍了拍,擡腳就要走。

已經有些時間了,他該去找人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洞口深處就傳來一聲顫顫巍巍的聲音:“小兄弟......”

沈遲聽到聲音,黑色的瞳孔頓時拉長成一條豎線,眼睛幽幽變綠,他敏銳地轉頭,在漆黑中虎視眈眈地循著聲音看過去。

山洞裏堆了一堆人骨頭,可能是稚婦從人間抓來的,因為不配合,所以就把他們都丟在裏面自生自滅了。

有幾個奄奄一息的鬼魂躺在地上,唯一比較精神的男人,穿著盔甲坐石壁旁邊。

洞內漆黑,那個男人目無焦點地看著剛才傳來動靜的方向,只是憑借著一點聲音推斷這個剛進來不久的男人似乎有些能耐,好像要跑。

沈遲奇異地盯著面前的男人,因為,這個人他居然見過,這不是裴枕一直想找的人嗎?

高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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