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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晉江獨發 “送給喜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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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晉江獨發 “送給喜歡的人。”……

將盧風和沈遲叫到一起, 裴枕當即宣布,他要回行宮一趟。

盧風聞言大驚失色:“什麽!?師父,你又要走?”

裴枕點頭:“主要是離開行宮太久,我行宮裏的養一些靈寵還需人餵食照應。”

實在是萬全的說辭, 他真不愧是河神。

沈遲坐在他旁邊, 淡淡開口:“師父,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 靈寵在凡間幾十年不吃東西都是可以的。”

當初在漠關村的時候, 裴枕醉酒的時候, 叫過一個名字,獺獺。此後他便一直記著。

出了漠關村後他問過小神女, 她說河神只與青帝句芒交好, 這個獺獺聽著也不像是句芒的小名, 可能是靈寵,他們很多神仙閑著無事都會養幾只。

後面他查了各類書籍記載,知道了靈寵的一些習性, 需要幾日餵食,又查了哪些可以作為靈寵, 有水獺,海獺……

他細數過去, 裴枕是河裏的,他養的靈寵是水獺的可能性更大。

於是他又去翻找水獺特征,生活習性, 以及,他最關心的,水獺是否有獺獺這個化名,得出沒有。

他只能猜是裴枕親自給他取的, 以裴枕懶惰的心思,就取獺字給它命名,倒是符合他的性格,那濃濃的疑慮才打消了不少。

有了這一出,他對靈寵也算是了解了十之七八,只要有靈氣在,靈寵幾十年不吃東西都是可以存活的,天界的靈氣只會更加充裕,靈寵百年千年餵養一次都可以。

裴枕詫異:“你怎麽知道?”

沈遲:“有關你的事情,我都知道。”

氣氛驟然凝滯,小神女的眼睛瞪大了。

裴枕手指蜷曲,忍了一會兒,剛要說每個靈寵都是不一樣的,不能一概而論,就聽見沈遲緩緩道:

“你之前不是說,你在汲川見過禍疫之後,回過一趟行宮嗎?為什麽又要回去?”

裴枕頓時又熄了火,強撐道:“那是因為......我回去那趟……忘了餵食它們。”

沈遲墨黑的瞳孔盯著他,一言不發,被沈遲用這種眼神看著,總覺得自己的心事被一覽無餘了,裴枕頭皮有點炸:“......我此去也不全是為了我的靈寵,我也是,也是為了你的生辰。”

沈遲呵呵一笑:“是嗎?”

裴枕不知道為什麽有種莫名奇妙的緊張感,引以為傲的從容都消失了,嗓音發幹,莫名心虛道:“當然了。”

裴枕道:“我的寶物都放在行宮,我此次回去,也、也是為了挑選你的生辰禮物。”

剛好,他可以他回去找一下句芒,句芒處處留情,情感經歷比較豐富,說不準他知道怎麽辦,趁這段時間,沈遲也需要冷靜一下。

減少他們二人的見面機會,等坯都的事情結束了,他就徹底離開,這樣沈遲和盧風逐漸忘了他,也就可以開始自己的新生活了。

沈遲:“對,你最好回去一趟。”

裴枕讚同:“是吧!”

盧風不舍:“可是師父你真的要走嗎?你這才回來多久啊就要走?”

裴枕點頭,心虛得不敢看某人,只匆匆道:“我去去就回。”

沈遲淡淡道:“是啊,我們都會等你回來的,等你回來,我不止過二十歲及冠生辰了,估計七老八十了,師父回來給我過八十大壽更好,當然,如果我還能活到那個時候的話。”

裴枕扯了扯嘴角,覺得他應該是在說笑,但是這個笑話有點冷,他的眼神也是。

小神女也勸道:“河神哥哥你何必呢?靈寵這種事情何必要自己親自餵養?”

“至於沈遲的賀禮,他說的也不錯,行宮時間和天界一樣,你此次回去,再回來保不齊真的要過沈遲的八十大壽了哈哈......”

小神女捧腹大笑了兩聲,在沈遲越來越鋒利的眼神中閉上了嘴,她輕哼一聲,分明是他自己說的,憑什麽他能說別人不能說?

沈遲冷笑了一聲,沒有說話,在空氣死一片的寂靜中,裴枕開口:“我會在你的生辰當日回來。”

“不用了,”沈遲驟然起身,十分淡漠:“師父,如果你執意要走,不必再回來給我過生辰了,我也不需要你的賀禮。”

裴枕胸口騰然悶堵。

沈遲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小神女不明所以,道:“是啊,河神哥哥,你才回來沒多久,別走了,我們都很舍不得你。”

盧風也道:“師父,別走了,師兄也不會想你離開我們,他會很傷心的。”

“我......”可是他就只離開十天而已。

裴枕被他們說的啞然,頓時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小神女和盧風都期待地看著自己,裴枕張了張口,

小神女:“河神,別走。”

盧風:“師父,別走。”

裴枕:“……”好煩。

他心煩意亂,起身幹脆說:“不去了!”

這個辦法根本行不通,要是句芒在就好了,他還可以給他支支招。

小神女和盧風拍掌:“好耶!”

對事事都胸有成竹的河神迷茫了,他不回去,那沈遲的生辰禮物怎麽辦?人間有什麽值得他拿得出手的禮物呢?

還有沈遲對他那不應有的感情該如何處理......

*

早晨小神女說今日街上十分熱鬧,問他要不要和盧風以及她去集市上逛逛,他當時心煩意亂,拒絕了。

到了下午,他走在路上,路邊的吆喝聲此起彼伏絡繹不絕,裴枕被吸引著看了幾眼,大多是一些點心吃食,有的樸素有的裝盒精美,可是裴枕總覺得,太不珍貴了。

送什麽最能表達心意呢?

他回想起早上沈遲說不需要他送他東西的神情,讓裴枕沒由來的煩悶,他板著臉。

不想要他回行宮挑珍寶給他,要不幹脆送他幾錠金子好了,他們凡人不是最喜歡金子了嗎?

簡單實用,好像沒有哪個凡人不喜歡。

“冰糖葫蘆,賣冰糖葫蘆了~”

“佳釀的美酒,快來嘗嘗鮮啊,好喝不貴,快來品嘗吧~”

“純手工制造,想捏什麽捏什麽,想做什麽都可以,手工作坊,瞧一瞧看一看!”

吆喝聲不絕於耳,裴枕四處看看,直到聽到“手工”這兩個字,他停住了腳步。

一個簡陋的篷布撐起的小攤販,地上有幾個水桶,桶身有很多泥巴,一張破舊的木桌上擺滿了五顏六色的瓷器,有的是花瓶,有的是碗,還有一些動物,樣式精美,不難看出捏造這些東西的主人手藝不錯。

攤主站在攤前還在賣力吆喝,視線一轉,卻看到一個人站在他的攤前。

那人白衣勝雪,一塵不染地站在滿是泥巴水坑的地方,問他:“這個是怎麽做的?”

攤主提起一口氣,熱情洋溢道:“誒,這位爺,你說你想要什麽,我幫您做,我們這捏好後還要送到窯裏燒的,有點麻煩,等的時間也會比較久,我們幫做,免得臟了您的手......”

“不用,”那人出聲打斷,聲音如涓涓的細流,十分動聽:“我自己來。”

......

......

裴枕全神貫註地捏東西,偶爾會分神,想想沈遲看到這個東西,會是什麽反應?

這可是他親自捏的。

裴枕神情倨傲,就是潔白修長的手上滿是泥巴,袖袍撩上去,只有手臂是白色的,連臉上都沾到了一點泥巴。

他回想起昨日,他那個匣子裏的幾封信封,還有墊著的那幾沓厚厚的紙,那裏面寫了什麽?他還沒來得及看,那裏面會是什麽東西......

指尖用了一點力,手上的快塑好的軟泥有一個地方頓時塌了。

裴枕面無表情地捏回去,可是已經回不到剛才的角度了:“......”

該死,這已經是第五個了。

太難做了。

攤主道:“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福氣,讓您這麽耐的下心,這麽認真地做這個。”

裴枕:“不知道!”

攤主:“啊?”

也不知道他腦子抽什麽筋居然在這裏一坐就是幾個時辰......裴枕冷臉,把那一團泥巴一把胡亂團吧團吧了,捏好的徹底報廢。

太煩人了沈遲。

攤主在一旁摸鼻子訕笑,這位公子來了之後就一直坐在那,第一次捏到一半了直接煩躁地糊亂了,似乎是不滿意,第二次,眼看著要大功告成了,他左看右看,好像是底部歪了一點,然後直接錘爛了......

如此循環往覆,這次,眼睜睜看著他分了一下神,又塌了一個角。

攤主有點頭疼,能錯五次還坐在這裏,也不知道這位公子是不認真,還是太過認真......

“還有新的泥嗎?這團泥巴手感不好。”裴枕坐在那裏說道,把責任全部推給泥巴。

都是泥巴和沈遲的錯。

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不少是來的比他晚,但是早就大功告成的人,小女娘們坐在他旁邊捂著嘴竊笑。

攤主神色為難:“這……好吧。”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街條小巷亮起了一盞又一盞燈籠。

裴枕起身,動了動渾身酸軟的腿和手臂,把東西遞給攤主:“好了,拿去燒。”

攤主興高采烈道:“好咧!”

這個客人在這裏坐了這麽久,終於做好了。

攤主問他:“您什麽時候來取呢?”

“這樣,”裴枕想了想:“你十日之後,送到......”

裴枕將他們住的地方告訴他,而後從懷中掏出了一錠銀子,遞過去。

“公子真大氣,”攤主頓時喜笑顏開:“送當然能送,您就等著吧,這麽好看的東西,保準您的心上人滿意!”

什麽?裴枕疑惑,

心上人......

意識到他誤會了,裴枕深吸一口氣,解釋:“不是的......”

“哎呦我還不懂嗎?你們這些年輕小夥子就喜歡親手做東西送給喜歡的人,哎呀!我懂我懂!”

“......”不是。

攤主的嗓門很大,吸引了不少人看過來,看這架勢,若是解釋,指不定還要爭論好一番,裴枕心裏還想著其他的事情要做,有心想早點趕回去,幹脆算了,懶得糾正他了。

*

裴枕踏入他們居住的院落,右邊幾間房住著烏音和烏鄞,他們的房間此刻燈火通明,想來還在研究怎麽剝離冤魂。

右邊幾間房燈全數沒亮,已經酉時了,不知道小神女和盧風以及沈遲去了哪裏。

他上了臺階,走到自己的房門前,手放到了雕花的門上,臉上思慮重重。

......

......

房間裏面沒有點燈,裴枕摸黑翻找著什麽東西。

他對自己的行為有些不齒。

堂堂河神,竟然,兩度,潛入徒弟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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