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晉江獨發 “師父真可愛。”……

關燈
第80章 晉江獨發 “師父真可愛。”……

可是裴枕卻看清了, 這兩個人身上都有一股黑氣縈繞不去。

這氣體十分濃烈,也讓裴枕十分眼熟,無端讓他想起來漠關村的事情,這個東西, 害得他至今功德沒有修滿, 甚至讓他不得不離開六年。

裴枕冷嗤一聲, 他身上的東西, 是......

怨氣。

那個人來到裴枕面前, 神情肅穆:“你是誰?為什麽可以看到我?”

裴枕勾唇, 反問:“你又是誰?為什麽出現在這裏?”

“我憑什麽告訴你?”他的語氣十分冷靜,就是身上的黑氣濃重了幾分。

這人看面龐年紀四十有幾, 下巴瘦削, 眉宇間滿是戾氣, 說話卻還算有條理,看來不是完全的失去了理智。

裴枕:“你是怎麽死的?”

那個男人一指地上的一灘灰燼:“和他一樣。”

“你是鬼?”

“或許是。”男人也十分清楚自己的境地。

“你將自己的傷轉到了他的身上。”

“我要讓他也嘗嘗,我當年受過的苦。”

裴枕了然了, 或許是私仇:“他從前和你有什麽怨什麽仇?告訴我。”

男人笑了一聲,他不願再說, 重覆先前的話:“你是什麽身份?我憑什麽告訴你?”

裴枕冷笑地揭穿他的身份:“你現在只是一縷找不到去路的幽魂,你沒有和我談判的資格。”

男人一楞:“你怎麽知道?”

“你身上的怨氣太濃。”裴枕淡淡道:“你究竟所為何事?”

男人說:“怨氣?”

他伸出手, 身上的黑色氣體從他的身體裏還在源源不斷地冒出來。

“這是我的怨氣?”他端詳片刻,明白了什麽,他仰天大笑:“我在這片地方待了幾百年了, 始終走不了,問天天不應問地地不靈,你說,我生了怨氣不是應該的嗎?”

裴枕:“誰將你害死的?”

“誰?好問題, 我已經找到他了,就是這個人......是他!害得我變成了這幅怨氣纏身的模樣,讓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家人,我的親人,我的朋友......所有我認識的人都在我眼前相繼離世……”

“可是為什麽我卻還在這世上?五十年,一百年......所有人都不知道看不見我摸不著我,可是我卻還活在這個世上!活的生不如死。”

裴枕垂眸看著他:“你已經死了。”

男人巋然不動的情緒終於外洩,身上縈繞的黑氣驟然加重:“是他害得我死的這麽淒慘,害得我不人不鬼地活著,都是他!我找了他幾百年了,終於讓我逮到他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已經死了幾百年了,你是怎麽找殺害你的人的?我不得不提醒你,人前世今生的模樣是會發生改變的,即便裏頭的芯沒變,每一世的樣貌卻是不盡相同。”裴枕指出問題,冷靜道:

“你怎麽知道是這個人害的你?不怕是冤有頭債有主,你找錯了人。”

男人一楞:“不可能,就是指引我來這的,而且他們確實長的一樣。”

裴枕瞇眼:“誰指引你來的?”

男人卻警惕了:“我憑什麽告訴你?”

“你不相信我?”裴枕:“我可以幫你。”

“怎麽證明?”

裴枕悠悠道:“你是不是去不了冥界?”

沈遲面上浮起一絲疑惑,冥界?

“我是去不了,如何?既然我現如今已經找到了仇人了,也讓他體會到了我死前的痛苦了,”男人快意恩仇道:“我報仇了,我死而無憾了,再等一會,冥界的人就會來接我了。”

“是嗎?”裴枕輕聲:“那你回頭看看。”

那個男人回頭,只見先前縮在角落,神情恍惚的魂魄在漸漸消散,男人不可置信,他見過太多死在他面前的魂魄,他最清楚這意味著什麽,他失聲道:

“他去冥界了......他憑什麽?”

裴枕的聲音在他身後:“他現在要去冥府了,而你,仍舊去不了......”

“很遺憾,但我不得不告訴你,”裴枕淡淡道:“你找錯人了。”

“不......不可能。”男人陷入了深深的懷疑中,他神色痛苦:“我怎麽會找錯人?分明就是他.....”

裴枕:“是誰指引你來這裏的?”

男人擡頭,他的目光越過裴枕,落在了始終在後方陰森地盯著他的沈遲:“你們又是誰?”

男人有心想逃走,說完,他雙手握成拳,迅疾朝著裴枕的胸口擊去,濃黑的怨氣頓時暴漲。

裴枕雙指並起,朝著他一擊,空氣中的靈氣任他驅使,千萬股匯入他的指尖,隨著靈氣爆發,男人頓時從他身邊飛過,撞到了墻上,然而魂魄沒有實體,他撞到墻上之時就變成了一團霧氣。

那鬼魄見根本打不過他們,化成一團氣體遁到地上就要逃走,裴枕的聲音在屋內響起:“別急著走。”

“我可以讓你入輪回。”

“你說什麽?”那團黑色的霧氣頓時實了,他的身形顯現出來,擡頭:“真的?”

裴枕猜這人這是個生性多疑的性子,於是手腕一翻,隔空變出來一個玉碟,上面朱紅色的字跡,另一只手上變出來一只沾了朱砂的筆,問他:

“你叫什麽?”

“我叫,高齊。”

“好。”裴枕手腕翻轉,操著筆尖在玉碟上寫字。

小神女看不見那個人,也聽不到他在說什麽,飛下來看著裴枕的玉碟,那是每個神仙都會有一個的東西,每個神仙的都是獨一無二的,可以象征身份。

玉碟方正,中心微微凹陷,一行一行篆刻了細密的銘文咒語,背面底部一圈一圈的花紋繁覆,中間刻了專屬於河神的名字——裴枕。

裴枕神色認真地寫字,朱砂筆始終沒有真正接觸到玉碟,憑空寫下一個字,那字便自動落到玉碟上排成列。

隨著最後一筆畫落下,正面加印的銘文咒語光芒大盛,浮在將朱砂字之上,將這兩列字牢牢鎖在下面。

“好了,這是我的玉碟。”他說:“你拿著這個去找鬼王,他會放你入輪回,而你只需要告訴我,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就行,怎麽樣?”

“你要是答應,這東西立馬就能給你,若是不答應......再在世間游蕩個幾百年又與我有何幹系?”

男人不敢置信:“真的嗎?這種好東西你願意給我?”

他眼眶濕潤,神色激動:“雖然不知道您是誰,但是我在這人世間已經游蕩了幾百年了,居無定所,今日終於能有個歸處了,公子大慈大悲,我衷心地感激您......”

他一邊感動地涕淚橫流,一邊說著就要跪下,裴枕反手一托,托住他的胳膊示意他起身。

“不必謝我”即將脫口而出的時候,卻沒想到,面前這人突然發難,猛地一奪,迅疾地搶走了他手上的玉碟。

“這都是你們這些筵國人欠我的!還想我感激你們,做夢!”話語剛落,他就像一條落了水的活泥鰍,落在地面上一團黑霧閃過,就不見了鬼影。

沈遲眉目森冷,下意識去追,忘記自己應該看不到妖鬼的事實。

是他大意了,被蒙騙了。裴枕眼底劃過一絲深深的厭惡,他深吸一口氣,豎起掌心阻止沈遲追上去:“算了,他去冥界了,你是活人,去不了的。”

沈遲:“師父,他拿走了你的東西。”

裴枕:“算了,不過是一縷被困在此地的幽魂而已,再說,鬼王知道是我的東西......最終也會回到我的手上。”

裴枕這麽說了,沈遲只能做罷,裴枕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沈遲。

裴枕在烏音和烏鄞額間一點,他們頓時鮮活過來,只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思維還停留在被點穴的時候。

烏鄞還手握著長劍,劍尾上的金色劍穗垂著晃蕩,他問裴枕:“裴公子,你說還有其他人在,那個人在哪?”

烏音從自己隨身攜帶的錦囊裏掏出了幾張符,遞給沈遲和裴枕,以及自己的哥哥:

“快拿好,掌門說過這符能開天眼,可以看到常人看不到的東西,試試看能不能看到什麽。”

烏鄞拿過,他當即就要點燃,沈遲二指夾著接過,放在鼻尖聞了聞,而後嗤笑。

這屋子裏的氣味臭的讓他難受,裴枕疲倦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丟下一句話就走了:“這符沒用。”

烏音反駁:“我們望月派的東西,怎麽會沒用?你不試試怎麽知道?”

小神女因為學藝不精,以及年紀太小,她也什麽都看不到,但是總比他們知道的多,於是好心提點她們:“因為那個人已經走了!”

這下只剩下烏音和烏鄞面面相覷了:

“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

在門外等了許久的柳姨見他們陸陸續續地出來,疑惑地進屋一看,差點嚇昏過去,竟是滿地燒焦的骸骨。

烏音和烏鄞倒是不怕這些,於是幫著柳姨將屋裏的殘骸轉移到屋外掩埋了。

*

裴枕去木棚看了看其他人的情況,面露疑惑,沈遲在他旁邊,思索道:“師父,按理來說,這水皮已經除了有兩天了,沒有水妖作怪,這些人身上的傷口怎麽還不見好?”

這兩日,烏音和烏鄞日夜不停地煎藥,按理來說,他們的傷口應該可以結痂,燒去的皮肉可以長出來一些了。

可是眼下,傷口卻完全沒有愈合的跡象,只是相比起之前沒有潰爛的那麽嚴重了而已,根本沒有好。

經過木棚的時候,他們指著裴枕痛罵: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不是說我們吃你的藥就會好的嗎?你這個挨千刀的騙子。”

“對啊,你不是騙我們的吧,騙子!整天裝模作樣的,你對我們做了什麽!”

“騙子,你每天給我們吃的什麽!到底能不能治?不能治就滾!”

盡心盡力幫他們反而被懷疑,裴枕淡淡道:“治不了滾不了。”隨即擡腳就走。

沈遲莞爾一笑,師父是懂怎麽氣人的。

一個二個頓時一噎,霎時,沸反盈天的爭執聲響起,走遠了也能聽到傳來的吵聲。

裴枕捏了個決自動屏蔽了,沈遲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他走在裴枕的身邊,問他:“治不了?”

裴枕看他一眼,說:“不給他們治了。”

沈遲笑了:“為什麽?”

“……”

沒有為什麽,脾氣不好。

沈遲偏偏要湊過來,明知故問:“嗯?怎麽不說話?”

“……”誰愛治誰治。裴枕把他的臉推開,癱著臉憋出兩個字:“......師訓。”

沈遲看著走路速度驟然加快的師父,有點心癢癢:“噢。”

師父真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