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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晉江獨發 “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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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晉江獨發 “躺好。”

小神女記憶蘇醒, 怎麽說她也是在人間實打實地游山玩水過幾個月的。

雖然後來被人暗算關了三十年,但是這三十年她除了睡覺,也時常咂摸三百年的人生滋味,更別說反覆回憶此前在人間的瀟灑記憶了。

“嗷嗷嗷, 我知道!這個望月派是筵國捉妖門派中最厲害的門派, 據說在筵國開朝的時候就存在了, 到現在都五百多年了, 是個老門派。

裏面出來的捉妖弟子都十分厲害, 他們每三年招一次弟子, 每年的考核現場那都是人山人海,很多人連初試都過不去!”

小神女背著手, 根據之前聽來的話又繪聲繪色地重覆了一遍。

不過她都是聽講故事的說書先生說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現在也三十年了, 沒想到在這裏遇到了這個望月派,果然是大門派,哪裏有妖怪哪裏就有他們的捉妖師。

小神女好奇地湊近了這個女人的屍體:“連望月派的弟子都對付不了這屍腐蟲嗎?嘶——”

“師父, 兩具屍體都和那時候看到的李伯的屍體情況很像,皮膚都潰爛了, 只有幾處皮膚還好......”

裴枕:“什麽?”

沈遲:“師父,屍體上有蟲子咬出來的傷口。”

裴枕臉色變了:“怎麽不早說, 快......”

裴枕就近拉住了沈遲的胳膊,另一只手領起還蹲在地上的盧風,瞬息之間就把他們帶到了幾百步之外。

“呲......”

在他們原來站著的地方, 地底下傳來了一點動靜,很快,被刨松的泥土一鼓一鼓地湧動。

地底下有東西!

眾人緊張地盯著那一塊地方,突然, 剛剛還躺在地上的兩個人,手關節處和腿彎處都動了一下。

裴枕還在側耳聽地下的動靜,倏地,盧風顫顫悠悠地聲音響起:“師、師父......”

裴枕皺眉:“怎麽了?”

“剛剛的那兩個人好像、好像站起來了......”

裴枕一楞:“什麽?”

小神女尖叫:“跑啊——”

一行人動作飛速,沈遲一把握住裴枕的手,裴枕臉上空白一瞬間,疑惑地低頭,卻被拽得跑了起來。

無數的嗡嗡嗡聲從地底傳來,直到地面都有震動感了,大大小小的屍腐蟲從地底下破土而出,十分快速地瞄準了它們,齊齊追在他們身後。

“啊啊啊啊啊,我算是知道他們是怎麽死的了!”小神女緊緊跟在它們後面崩潰大喊。

嗡嗡聲到了耳畔,小神女僵硬地轉頭,只見一個比她還大的蟲子飛到了她的右邊,挑釁似的,堅硬的幾瓣口器動了動。

盧風在小神女旁邊,蟲子出現的突然,他的斧頭還落在地上,手裏沒有東西,危險又臨近眼前了,無路可走之下,他急中生智。

盧風調動全身的感官去感受方圓百裏存在的靈氣,慌亂和危急中,渾身的血液沖至大腦和四肢,他從萬千靈氣中捏了一絲出來,而後凝聚在側掌,一劈過去。

這一縷輕飄飄的靈氣堪比世間一切鋒利的刀和劍,帶著勢不可擋的氣勢,銳利地將十幾個飛至身前的屍腐蟲砍成了兩截。

“啊啊啊——”

小神女還閉著眼嚇得大叫,一道白光略過她的眼皮,她睜眼一看,只見那些蟲子連同身後追上來的十幾只蟲子都變成了兩瓣掉在地上。

小神女嗖一下躲到了他身後,驚喜道:“太好了,盧風,你還有這一手呢?”

沈遲神色覆雜。

裴枕側耳聽身邊的動靜,他只正式教過他們這一個術法,沒想到盧風這麽快就會用了,超出他的預期 ,裴枕淡淡誇讚道:

“不錯。”

沈遲聽到這句誇讚,猛地擡頭。

盧風得了師父的肯定,有些不好意思,卻來不及說什麽了,眼看又有一波蟲沖過來了,他又飛速地淩空劈了幾道靈氣過去。

剛開始還有些掌握不好方向和力道,而後逐漸游刃有餘起來。

沈遲盯著自己的手怔然,他的記憶力很好,對使出這一法術的招式早就熟記於心,但是他到現在卻還是無法使出來,每次捏起的一絲靈氣還未聚到掌側就消散了。

他比不上盧風……

另一邊,兩個被屍蟲附體的人每走一步身上的腐肉就隨著碎渣土掉下去一塊。

裴枕看不到,但是他聞到那股讓人作嘔的血腥味越來越近了。

他拔下自己的簪子,在手中掂量了一下,而後雙指捏住這支通體漆黑的簪子,一甩,那簪子便擦過修長的指尖破空而去。

尖銳的簪尖刺破了屍腐蟲王控制的頭顱,又穿過頭裏面巨大的屍腐蟲,從屍體的後腦勺穿過,帶著血直直地飛了出來。

裴枕右手擡起,五指大開,在空中虛轉了一圈,那沾了血的簪子隨他的動作回旋,以風馳電掣的速度直追向跑在前面的另一具屍體,又“嗖”地一下從他的顱頂裏鉆出來了。

兩一具屍體“噗通”一聲倒在地上,將他們面前的一座立著的墓碑碰倒在地。

無數灰塵泥土揚起,那座墓碑砸在地上碎了。

無數的小蟲子從四肢和臟器中湧出來,翅甲一開,飛至空中後鋪天蓋地地撲過來。

“好!這下看我的!”小神女雙手合掌,拇指與食指相對,其餘手指曲起,她飛快地念了幾句咒語,而後食指展開,頭頂的小荷葉也隨著她的舉動變得巨大無比,小神女手指劃過一道弧度:

“給我飛!”

那巨大的足有房屋高、十人寬的荷葉擋在蟲子面前,蟲子一個接著一個地撲上來,小神女用力抵擋住,大喊道:

“河神,快帶我們走!”

那把發簪已經落到了裴枕手裏,他喘著氣,元神還未修補好的情況下,又強行動用丹田裏存儲的靈力大開殺戒,他已經有些力不從心了。

裴枕咬牙道:“沈遲、盧風......”

師父叫他,盧風飛快接話:“在!”

沈遲擡頭,只聽裴枕飛速道:“你們離我近一點,我帶你們走。”

裴枕將簪子劃破自己的手心。

神明的血液是上好的傳送介質。

他勾著自己的鮮血在地上劃了幾筆花紋繁麗的符文,隨著最後一筆長長地拖下來,裴枕呼喚:

“小十九!”

“來了!”小神女頓時一收荷葉,遮蓋住半個山的屍腐蟲沒了遮擋,爭先恐後地撲了過來,幸好小神女比它們更快到達裴枕所劃的法陣內。

法陣啟動,一陣刺眼的淡黃色的光芒大盛,幾人就原地消失了。

蒼茫的風聲勁嚎,一下子沒了攻擊目標的屍腐蟲憤怒地拍打著金甲,卻只能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轉,只餘嗡嗡飛行聲響徹不停。

*

破舊的農村小屋靜悄悄的,一道白光閃過,裴枕幾人憑空出現在屋內。

裴枕單膝跪在了地上,白皙的手背上的青筋清晰可見,他忍了又忍,喉嚨的腥甜再也忍不住,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噗……唔……”

“師父!”耳邊是沈遲和盧風焦急的呼喚聲。

淋淋漓漓的鮮血如仙女散花般沾到地面,就連裴枕身上的白衣都沾到了。

裴枕耳邊嗡鳴一陣,臉色一瞬間蒼白如紙,身體搖搖欲墜。

不行,凡人的身體還是太弱了,若是他的真身,不會受制這麽多。

殘留的血掛在他的嘴角處,裴枕抿了一下,將那股反上來的惡心壓住,勉強道:“我沒事。”

沈遲還抓著裴枕的手臂,見狀直接將裴枕打橫抱抱起來。

裴枕此刻有些虛弱,手一掙紮,拉住了沈遲的衣領,想說些什麽,結果頭一暈,幹脆不說了。

白色的衣袍掃過灰泥的地面,沈遲將他抱在懷中才驚覺他居然這麽瘦弱,柔軟無力的身體抱在懷裏,就像一片羽毛,輕飄飄的。

他步伐很穩,心急如焚地踏著大步,將他抱到床上:“師父,我去給你熬藥。”

之前在華陰縣的時候,裴枕每天都要取自己的指尖血加到元平遙的湯藥中。

雖然知道裴枕是神仙,或許這幾滴血對他來說沒有什麽,但是他仍舊堅持隔三差五煎一副補氣血的藥膳給裴枕服用。

這一年來他也收集了不少珍貴的藥材,為以防萬一,這一路上他隨身帶著很多幹藥材。

就在沈遲起身的時候,裴枕一把抓住他的手,輕聲道:“我不要緊,不過是之前的傷加重了,過幾日就會好,不必擔心。”

小神女附和:“是呀,等我們離開這個鬼地方,河神的傷就會自愈了,沒什麽事的,你啊就是太操心了,他可是河神誒,這點傷對他來說根本不是什麽事......”

沈遲目光陰沈,冷冷道:“閉嘴。”

這幾日吐了這麽多次血,怎麽會沒事?

小神女被他嚇得立馬閉上了嘴,求助似地瞥了眼盧風。

盧風看上去也有些焦急,但饒是遲鈍如他也能看出沈遲此刻心情很糟糕。

沈遲將師父看的很重要他是知道的,師父受傷這麽嚴重,他也很擔心會不會出事,就更不用說沈遲會有多麽心急了。

一時間,房內很安靜。

裴枕難得安靜地小憩一會兒,沒過多久,一個濕潤的東西抵到了他的嘴邊,輕柔地擦拭他嘴邊的血跡。

裴枕躲開,按住他的手:“我自己來吧。”

那只手卻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強硬道:“躺好。”

這還是沈遲第一次敢忤逆他。

膽子大了現在。裴枕暗暗在心裏罵了一句。

冰冰涼涼的指頭捏住他的下巴,將他的臉轉了回去,強硬又不允許拒絕。

沈遲的眼睛紅紅的,左眼眼尾處的紅痣格外的艷麗,看著格外地委屈,盧風不明就裏,而小神女看著這一邊委屈一邊強制的畫面,一雙眼睛瞪得滴溜圓。

裴枕心頭一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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