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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飛赤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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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飛赤鳳

但如今看來, 和顧扶硯合作要好過和顧時錦,畢竟知根知底。而且顧扶硯雖然手段極端了些,但都是放在明面上。至少他會拿盟友當自己人。

前世崔家助他奪位, 回頭他得了勢, 這些人自是跟著水漲船高。縱使這期間不可否認他需要這些人幫忙鞏固勢力,但至少對方不見得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

再者說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他如今對自己的態度顯然緩和許多。

她終於沒再斜著走。

二人要交談, 她便朝顧扶硯那邊靠近了些,眼看距離差不多了,她出聲道:“顧時錦一計不成, 必定不會善罷甘休。你此次若能得勝回去, 屆時他風頭被搶, 必然還會有動作。你如果信得過我,我可以繼續和他‘合作’。”

她可以做內應。這是她的誠意。

顧扶硯側目看她, 眼中似笑非笑, 好似要把人看穿似的。

“你要做內應,回頭做著做著又念起人家的好來, 我該上哪哭去呢?”

白洎殷面上蒼白未褪,心知顧扶硯不信她, 便冷著眼,“你既然不信我, 何必費心思設局引我過來?”

顧扶硯見她把事情想得通透, 笑道:“我關心你呢。這種辦法用一次就用不了了。顧時錦不是傻子,到時候他該朝你出手了,你不怕嗎?”

白洎殷難得地聽出了對方話裏戲謔的意味, 這人惡劣的很。她說:“那你可千萬別讓我死了。”

她話落,便見顧扶硯將目光移了過來。不知是否是先前血色暈染, 他眼尾壓著幾分殘紅,那雙眼神如漩渦般,在昏暗的火光下莫名讓人覺得有些危險。

下一瞬,他眼底的情緒被長長的羽睫一攪,盡數散去,他慵懶道:“你自己不亂動,原本沒人能動你。”

白洎殷呼吸一滯,心跟著跳得快了幾拍。

她下意識問,“你從什麽時候開始就知道顧時錦要對你下手了?”

“從他在喻寧宮安人開始。”

顧扶硯看她,眼底壓著意味不明的笑,“或許更早,從我在長樂閣碰到你那一次。”

果然。

顧扶硯一開始就知道,那日也不過是在試探她。白洎殷一時慶幸無比自己沒有蠢到在祭禮當天朝顧扶硯出手。

否則按照剛才劍屏招供那架勢,等回了朝中,到時候反咬顧時錦不說,她自己的災禍就大了。

顧時錦能說是劍屏栽贓他,但人到底是喻寧宮帶過去的,回頭兩宮要動作,事情落到她頭上,失察之罪只是起步。

至於內部,裘竹多疑,她回頭再要想動作,就難了。

白洎殷壓下心緒,面上掛上笑容,“七殿下倒是心慈仁善,那種情況還願意出手相救,就不怕得罪朝中勢力麽?”

顧扶硯卻渾不在意似的,“無妨,誰讓我心善呢?”

白洎殷沒套出話來,反倒被這麽一句給噎死了。

她目光難得染了些惱意,拉回思緒,這才發現黑幕下一道微光隨著晚風輕輕搖曳著。女子提燈站在那裏,堇色的衣裙微微拂動。

玉玨在見到白洎殷的一瞬間,眼底那股擔憂才終於散去。她註意到顧扶硯的時候,已恢覆到素日裏那副平穩沈靜。

“七殿下。”

這角落僻靜,如今四下無人。但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流言蜚語,白洎殷看了一眼顧扶硯,還是道:“原本想去散散心,恰巧遇到七殿下,多謝殿下一路護送。今日天色不早,殿下早些回去休息吧。”

“舉手之勞。”

白洎殷微微頷首,二人前後腳回到了營帳。

“容玉玨多問一句,大人和顧扶硯合作,是想離開喻寧宮嗎?”

白洎殷先前已將事情原委悉數告訴玉玨。

白洎殷看著玉玨,微微一笑。玉玨到底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只要是您做的選擇,玉玨都支持您。何況您這些年在教會,原本就受盡委屈。”

白洎殷心下一暖,她調侃道:“這麽相信我?要是我選錯了怎麽辦?”

玉玨正色:“大人不會錯。若就算錯了,玉玨也陪你。若是改不過來,玉玨也和您一起承擔結果。”

她認真得有些可愛。

前世玉玨給她的感覺一直是穩重的,但現在白洎殷意識到,她也會沖動。她說她會陪她,白洎殷信。因為前世玉玨就是這麽做的。

她又怎麽忍心辜負這份情誼?

白洎殷深吸一口氣,“謝謝你。”

這幾日都未能早睡,所幸祭禮已經結束,白洎殷第二日直接賴床不起。一直到了快要用午膳的時候,玉玨終於忍無可忍似的將被子掀開,像往常一樣疊整齊,全程一句話沒有,好像床上已經沒人了一樣。

白洎殷這才不情不願地從床上掙紮著起來。

等用完午膳,白洎殷心血來潮去了趟倉庫,偷偷借了幾顆飛赤鳳,自顧自地坐到了那條河邊。湍急的河水一下接一下拍打著河岸,泥沙將河水染成了黃色。

她將一顆煙花拆開,在一堆粉塊裏挖出了一根東西。

“你在做什麽?”

這聲音細聽透著幾分笑意。

白洎殷著實嚇了一跳,“你走路怎麽沒聲音?”

顧扶硯笑了:“你要什麽聲音?”

他走近了,看清白洎殷手裏的東西,眼底那股笑意更甚。白洎殷看了一眼旁邊的人,又看了眼面前湍急的水流,朝後面退了兩步,下意識道:“你站我前面去。”

顧扶硯照做了,他含笑看她:“為什麽?”

如果面前是懸崖一類的,白洎殷就不放心有人站她後面,她從小就這樣。後來讀了書才知道,這習慣不是沒有由來的。

有句老話叫:“二人不觀井。”

但白洎殷自然不會把真實理由告訴他。她轉頭似是想到什麽,眼底閃過一抹促狹,“給你看個好玩的。”

顧扶硯微微挑眉。只見白洎殷從袖子裏取出剩下那半盒火柴,捏著火柴柄沿著側面一劃,火星燃起。她把火星靠近適才從飛赤鳳裏取出的那根東西的尾部,待引線點燃,她將那東西往河水裏一拋。

沒有等到預料而來的水花四濺,那根東西便如石沈大海般沒了動靜,“遺體”也被湍急的水流沖走了。

白洎殷:“。。。”

她好像有點知道為什麽那日的煙火不會炸了。

這東西她事先檢查過,外表無破損。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從一開始倉庫裏的飛赤鳳就是被掉包過的。

至於是誰掉包的,答案不言而喻。

顧扶硯似是有些不解:“祭司要給我看什麽?”

白洎殷面上閃過尷尬:“沒什麽。”

顧扶硯道:“祭司是不是應該補一個給我?”

這聲音細聽竟還強忍著幾分笑意。

白洎殷有些無語,她看著地板上剩下的幾顆煙花,“這一排估計都是這個德行,我上哪補一個給你?”

怎知顧扶硯依舊不依不饒,“可我還沒見過呢?”

白洎殷奇了:“你幾歲了?”她說完這話,目光一顫,突然安靜下來。

天邊雲浪翻若卷霞。

二人一時無話,她眨了眨眼,生出幾分惆悵。他二人有多久沒這麽相處過了?上一次這樣,好像還是前世二人沒決裂之前吧。

一朝姐弟變仇敵,最後落了個你死我活的下場。再見面時,已形同陌路。如今,唯一一點“同盟”之誼,也不過是拿利益糊起來的。

死一次的感覺太痛了。

她將地板上剩下的飛赤鳳排成一列。兩顆矮墩墩乖巧地蹲在那裏,下一瞬一道碧波色的裙擺掠過,兩顆煙花便如下餃子一般撲通進了河水裏,被滾來的水流卷走了。

好像踹的不是煙花,是邊上的人一樣。

她踹完不管身邊人是何反應,已經轉身離開。留顧扶硯一人在原地,對著奔騰的水流出神,神情貌似還有些委屈。

白洎殷前腳剛走,漓風便上來了。

顧扶硯問:“消息傳出去了?”

漓風嘲笑:“是,那幾個蠢貨現在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麽盜一個假的布防圖呢。”

顧扶硯收回視線,睇了一眼身後的人,“你這幾日守著祭司,不要讓兩邊撞上了。”

“是!”

漓風低著頭,他總覺得主子對這位喻寧宮的祭司太上心了些。下一瞬,他腦中白光一閃,整個人騰一下站了起來。

對啊,這喻寧宮的祭司先前可是救過主子的命的!話本裏英雄救美那種:“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當以身相許。”不都是這麽寫的麽?

難怪主子昨晚設局引祭司過去把人拉到他們這邊來。

顧扶硯自然想不到漓風在想什麽,他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舉止反常的漓風,“怎麽了?”

“沒......沒事,屬下這就去!”他說罷一拱手,逃也似地去了。

白洎殷原本睡下了,結果不知是不是因為這幾日都晚睡,生物鐘沒調過來,加上白日裏一覺睡到大中午,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索性一掀被子,整個人從床上坐起。

她穿上外裙,別開帳篷走出去。看看天色,約摸著現在已經是醜時了。她心血來潮,又跑了一趟倉庫,想看看被動了手腳的飛赤鳳是否能從外形上看出問題。

倉庫周圍的簾子隔絕了礫風,手裏的燈籠在昏暗的倉庫裏暈開一小片光圈。白洎殷順手拿了一顆飛赤鳳放入袖中。

下一瞬,耳邊傳來“細簌”響聲。白洎殷面色一白,險些奪門而出。手裏的燈籠被她一甩,把角落照得通明,那頭露出兩張陌生的人臉來。

二人未打燈,鬼鬼祟祟,一人手裏還拿著一張泛黃的牛皮紙,也看了過來。

兩邊對視,白洎殷暗罵倒黴,身體先一步做出反應朝外面跑去。

可那二人又怎會在原地幹瞪著讓白洎殷回去通風報信?

她剛跑出幾步,後腦勺傳來鈍痛,眼前一陣眩暈,她整個人已栽倒下去。先前腰間被她解開的銀鈴順勢滑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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