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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遇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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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遇刺

“預知能力?”劉問笑了:“這件事和喻寧宮脫不了幹系。本官前段時日派人去查, 這一查查出來一樁趣事。”

陳生屏住了呼吸:“是什麽?”

“白洎殷去宮裏奏事那日,在宮裏懲治了幾個宮人。當時表面是說那幾人沖撞了貴人,可實際上, 據本官所知, 那幾人沒少欺辱咱們這位七皇子。”

陳生倒吸了一口涼氣:“您的意思是......”他看了一眼四周,壓低了聲音:“這一切都是白洎殷和他串通好的。表面是喻寧宮派出刺客,但實際上白洎殷已暗中串通了顧扶硯, 並事先準備好解藥,為得就是借喻寧宮的手,扶持顧扶硯上位。好計策!好心計!”

劉問瞇了瞇眼:“本以為喻寧宮最難對付的是裘竹, 但如今看來, 這白洎殷只怕也不是省油的燈。”

陳生面色有些發白:“始料未及, 如今看來,可如何是好?這顧扶硯有崔家做靠山不說, 居然還勾結了喻寧宮。”

劉問本也想到這一層, 如今被陳生直接點了出來,更是目光陰毒。他凝神思考了半日, 朝陳生招了招手。

陳生見狀連忙附耳過去,待聽劉問說完, 他臉色已白的不能再看了。

“這這這......”

劉問見他窩囊樣,連連冷笑:“便看敢不敢做了?”

另一邊, 崔事安與顧扶硯出了大殿, 這一對祖孫時隔多年,今日還是第一次正式交談。

“你母妃當年......過得如何?”

舊事重提,可顧扶硯卻好似早已被淩遲到麻木了一般, 眼底不見分毫波瀾。

只道:“進了那樣的地方,如何能好呢?”

或許是後來真相大白, 皇帝自知有愧,這兩年對崔家愈發重用。但這一切都是用一條鮮活的生命換來的。

崔事安想到自己的女兒,再看著顧扶硯那雙與崔玉宣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目光難得的染上一抹慈愛。

“後來我有想過把你從冷宮接出來,卻不知找怎樣的理由。畢竟這兩年崔家尚在風口浪尖。”

人都死了,說這些又有什麽用?

顧扶硯身如松柏,微微頷首:“孫兒明白。”

崔事安見他這般明事理,滿意之餘多少還是有些愧疚。

“若是有什麽需要的,便派人來找祖父。”

顧扶硯垂下的眸子閃過戲謔,可再看向崔事安時,他已神色如常。

“多謝祖父。”

白洎殷下了早會,回到瑤華苑。怎知剛到門口,耳邊傳來“細簌”響聲。她如有所感地低下頭,果然見一塊“石子”自腳邊滾落。白洎殷目光微凝,她看了一眼四周,不動聲色得將那“石子”撿起藏於袖中,攜入屋內。

“石子”被展開,便發現那哪裏是什麽石子?而是一張青灰色的紙條,金色的墨水在上面提示了幾個關鍵詞。

子時三刻,長樂閣。

子時,萬籟俱寂。一盞紅燈籠在亭下靜靜搖曳著。

“不知大殿下深夜約洎殷來此,是為何事?”

顧時錦聽到熟悉的聲音,面上掛上一抹溫潤的笑來。他朝白洎殷走近幾步,卻見對方下意識朝後面退了兩步,拉開距離。

顧時錦見她這樣,並不生氣,語氣愈發親切起來,“是有一件事,本王想麻煩祭司大人。”

白洎殷心下警惕,但面上卻未見異樣:“殿下請說。”

你先說,但我做不做就不一定了。

顧時錦能走到今日,其城府可見一斑,又怎會聽不出白洎殷的弦外之音?

他面上笑容愈發溫和,像是浮了一層雲霧似的。

“平西將軍出征在即,想來幾月後便需要祭司去西北主持祭祀,屆時我有幾個人想讓祭司一並帶上,協同幫助。”

兩邊交戰,行祭祀之禮以祭英魂,這是北昭慣例。至於帶什麽人,最後是需要白洎殷核查的。聽顧時錦的意思,是想要在喻寧宮派出的隊伍裏安人。

他想做什麽?

白洎殷似是不解:“大殿下這是何意?”

顧時錦知道白洎殷在裝傻,可他並未拆穿,而是笑道:“祭司不必緊張,只是讓他們幫本王做些事罷了。”

“殿下。”白洎殷笑了,只是笑容有幾分無語,“這人是我點的,出了事情也是我負責。殿下要合作,也要拿出點誠意來吧?”

她話落,卻見顧時錦彎下了腰,那張含著笑意的臉驟然逼近,她頭皮瞬間麻了一片。

“別緊張,並不是大事。事情若成,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做,自然禍不到你身上。可你若是生別的心思,我不能保證。”

白洎殷瞳孔猛地一縮。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顧時錦見白洎殷面色發白,心知目的達到了。畢竟他發現,裘竹手下的這個得力傀儡,做事清楚,可卻是膽小的很。

也有趣的很。

一只骨節分明的手壓在白洎殷的肩上,她覺得一股寒意如同冰淩般順著肩膀流便全身。

頭頂傳來聲音:“你放心,解藥已經在配了,只是有一味藥材難尋了些。本王派出去的人如今已在回來的路上了。此事若是能成,我便把一勞永逸的解藥給你。而且,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在哪了嗎?”

白洎殷咬了咬牙。解藥她並不稀罕,可前世她至死都未能知道自己的親人在何處,不知自己是誰。這一世真相就在眼前,她想知道。如果可以,她想問問他們為何拋棄自己?是否是萬不得已?

“好。但我希望事成之後,殿下能說話算話。”

顧時錦柔聲道:“自然。”

*

木棲宮。

窗外黑影一閃,一道人影已至屋內。

“殿下。”

顧扶硯手裏的杯盞應聲放下,他轉頭看了眼地上那道熟悉的身影,目光動了動,“有消息?”

漓風原本是崔事安手下的一名近衛,前世顧扶硯離開喻寧宮到了邊境,見他辦事利落,便將他提到身邊。這一世他直接向崔事安把人要來了。

漓風上前附到顧扶硯耳邊說了什麽,待一語畢,屋子死寂下來。

漓風見顧扶硯面色如常,可一雙眼睛霎時冰冷,他拇指摩擦著手裏的玉盞,似是在思考什麽。

他的這位新主子性子雖孤僻了些,可幾日下來,他能感覺到這個七皇子是個有手段的。他和這位七皇子此前並不認識,那日他知道眼前這位殿下指名要他,便心存疑惑。

新主子對他有提攜之恩,又很信任他。他雖不知緣由,但亦心懷感激,暗暗發誓要忠於殿下。

而且他總覺得,從第一眼見到這位殿下的時候,就有一種說不上來的親切感,好似二人在哪見過一樣。

“殿下可需要屬下再去做些什麽?”

顧扶硯眼底寒意稍稍化開一些,他盯著手裏的杯盞,“不必,你先下去,讓我想想。”

“是。”

白洎殷順著山道野徑下去時,已是深夜。四周無人,她怕被人發現,沒敢提燈。這地方一到半夜,陰風就一陣接一陣地吹,吹得人後背發涼。

白洎殷打了個寒戰,下意識得裹了裹身上的披風。

枯樹伸出的爪牙在地上映出黑色得倒影,朝著落單的人一點點蔓去。風陰森森地撫過行人的面頰,地上的黑影跟著搖擺起來。

白洎殷死死盯著地面,生怕有什麽東西竄上來,卻見地面上的黑影驟然放大無數倍,下一秒已朝自己撲來。

她腿一軟,朝一旁趔趄了兩步。待看清那過去的東西,一顆心已跌落到了谷底。

原先荒蕪的道路上不知何時冒出來三道黑色的人影,這幫人手提刀刃,明顯是訓練有素的死侍。

白洎殷反應過來,迅速向前跑去。膝蓋傳來陣陣疼痛,身後的腳步聲和鬼一樣纏在後面。

究竟是誰要殺她?!白洎殷回憶了自己這段時間做的一切,突然發現托裘竹的福——

這段時間她還真是得罪了不少人。

裘竹只讓姝年教她怎麽端正體態,可沒教過她怎麽逃命。所幸她幼時顛沛流離,沒少被人追打。她身形靈巧地在道上穿梭,勉強拉開了一段距離。

下一刻,身後一道聲響驟然逼近,白洎殷迅速將腰彎下,一把刀擦著頭頂沒入跟前的地裏。

白洎殷大腦空白,還要再跑。卻不防腿一軟,整個人跌滾下去。

道上的枯枝落葉磨破了皮,血腥味在空氣中散發出來。她後背撞在枯樹上,停下了翻滾的趨勢,卻覺得渾身火辣辣的疼。

那三道人影已經逼近。

黑衣人蒙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眼睛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好似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下一秒,他已將手裏的刀舉起。

“慢著,我是喻寧宮祭司,你們殺了我,不怕遭報應嗎?”

黑衣人聽到這話,面上卻不見半分忌憚,他似是想到什麽,笑的愈發陰狠起來。

“報應?老子這一輩子已經夠報應的了。只有你們這些日子過得去的人才會害怕這些。老子死都不怕,還怕報應?”

他說罷再度舉刀,白洎殷絕望地朝身後縮了縮。

再來一次,還是這樣的結果嗎?可她還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

沒有預料而來的疼痛,慘叫聲先一步到來。白洎殷渾身一怔,睜開眼。便見先前還生龍活虎的三個人不知何時已經倒在血泊裏了。箭矢穿透了他們的腦袋。

血液的腥臭味被風一吹直往鼻子裏鉆,白洎殷下意識的想要幹嘔,一擡眼便只見到一雙黑色的靴子一點點靠近。

她縮了縮脖子,渾身顫抖地擡起頭,卻見到一張熟悉無比的眼睛沈沈地看著她。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腦海裏炸開,她下意識地往身後退了退,卻只抵到冰冷的樹幹。

那人卻蹲了下來,一張臉驟然靠近。

他溫聲笑道:“這麽晚了,祭司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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