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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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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合作

“夠了!”皇帝厲聲打斷。

劉問面色一白, 忙不疊得拱手轉了回去。

先前一直站在旁邊的顧時錦突然出聲了,他笑道:“祭司別急,今日父皇宣你來此, 也不過是想探個真相罷了。”

他說罷面向顧玄裔“父皇, 不如這樣。既然祭司大人能說出丹藥的來歷,那不知祭司今日是否將那藥丸帶在身上?不如就請太醫院查一下裏面的成分,也好還喻寧宮清白。”

這還是白洎殷第一次正式和顧時錦講話, 前世大皇子能和顧扶硯鬥到最後,必然不容小覷。白洎殷正色打量了一眼這個人。

這對兄弟天差地別。同樣是皇子,給人的感覺卻大相徑庭。前世她與顧扶硯相處, 顧扶硯高興時會與人親近, 話格外多些。偶爾有點委屈的情緒也半真半假, 偏偏讓人狠不下心。但面對旁人,顧扶硯明顯就冷得有些瘆人了。

他若是生氣了, 也會笑, 只是笑容發寒,上一秒還在笑, 保不齊下一秒就動手把你淩遲了,讓人毫無準備, 頭皮發麻。

但顧時錦卻不一樣,這位大皇子, 對誰都是一副溫文儒雅的樣子, 講起話來滴水不漏。但白洎殷知道,這種人最是綿裏藏針。看起來不危險,但卻是屬於慣會借刀殺人的一類人。

能要人性命, 卻不會把血濺到自己身上。待風波結束,他還是那副一塵不染的樣子。

就這一世看來, 這個人是敵是友還尚未分明。

白洎殷笑道:“自然可以,只是查驗需要時間,有個更快的辦法。”

“哦?”顧時錦來了興趣,他笑道:“你說。”

“只需把太醫叫來替我把個脈就知道了。”

劉問冷嗤:“故弄玄虛。”

顧玄裔瞇了瞇眼。

“傳李文元。”

這次皇帝喊的急,李文元收到通傳,幾乎是一路小跑著過來,等到時還喘著粗氣。

冷風吹得他鼻涕直流。他深吸一口氣,彎腰行禮:“參見陛下。”

頭頂傳來聲音。“去吧,好好給白祭司看看。”

“是。”

李文元轉過頭,只見白洎殷坐在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李文元快速上前,取出一塊帕子墊在白洎殷手腕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帝王逐漸失去了耐心。

“如何?”

李文元皺了皺眉,“大人的脈象,有些奇怪。”

顧玄裔面色微沈:“奇怪?”

白洎殷不知何時已站起身,她清冷的嗓音傳來:“喻寧宮歷代祭司游走在大大小小祭祀之間,要驅邪避惡,長此以往邪氣入體,是以需要定期服用那種丹藥。適才李太醫摸我脈象,可是中毒之兆?”

李文元原本凝著神想不出頭緒,聽到這句話眼睛驟然亮起,連連點頭,“是了,若是慢性毒藥,是這種征兆。”

姝年見機,快速道:“陛下,歷代喻寧宮祭司皆不得善終。無論因何而死,都是為國運奉獻了自己的生命。如此之人,如何能被說成是反賊?”

“這…這……”先前還罵白洎殷是乞丐變鳳凰的幾人似是沒料到這個結果,當場傻眼了。即使白洎殷這個解釋有些離奇,可除了這個,他們想不出更好的理由來解釋白洎殷中的慢性毒了。畢竟那可是喻寧宮祭司,誰能有能力朝她下毒。何況還是她本人知道的情況下?

他們只當祭司一職位高權重,卻不想還是個高危職業。只是在那樣的環境裏都沒死,恐怕還真有神力護體。一想到自己剛剛說了什麽,眾人面色俱是一白,生怕觸怒天神。

“洎殷對那日箭矢上的毒的確一無所知,情急之下只是覺得受靈氣洗禮過的丹藥或許會有用,還望陛下明鑒。”

高臺上,顧玄裔的臉一點點沈了下去。他冷著臉看著白洎殷,大殿寂靜無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道笑聲打破了殿內沈寂,“好啊。祭司這些年也算是勞苦功高了。今夜有勞祭司跑一趟了。朕也乏了,都散了吧。”

“陛下......”劉問似是不甘心就這麽放白洎殷走,還要說什麽,卻不料皇帝俱是殺意的眼神冷冷得掃了下來。劉問到了嘴邊的話又堪堪咽了回去。

“是。”白洎殷又是一拱手,她掃了一眼殿上眾人難看到了極點的臉,朝劉問挑釁似的勾了勾唇。

她餘光看了一眼顧時錦,眼底閃過一抹異色。只見在無人註意的地方,顧時錦垂在身側的手做了個手勢。

白洎殷目光沒有在顧時錦身上多做停留,她與顧時錦對視了一眼,離開了大殿。

只是細看便能發現,顧時錦臉上還殘留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陛下,這白洎殷分明就有問題,就算她沒有問題,此事與教會必然脫不了幹系。這世上若真有那麽神的藥,那還要太醫院有何用?”

李文元面色微變。

顧玄裔額頭上陰雲密布,他冷笑:“朕不知道麽?!難道你有證據?!朕讓你們這幫酒囊飯袋去查,一個刺客,這麽多天都查不出來?!是不是要等朕死了你們才查得出來?!這麽一幫人圍在這裏,連個白洎殷都解決不了!朕要你們有何用?!朕恨不得把你們全部殺光!”

眾人許久沒見皇帝發這麽大的火,此刻聽到最後一句,幾乎是在一瞬間將膝蓋砸在地上:“陛下息怒。”

“息怒,息怒!除了這個你們還會說什麽?!”

“父皇,這白洎殷是個厲害人物。可她今日在殿上能言善辯,說到底還是喻寧宮給的底氣。裘竹狼子野心,這些年更是打著喻寧宮的名義征斂財勢,怕是再留不得。”

金鑾座上,帝王瞇眼點了點頭。

白洎殷回到瑤華苑,卻沒有立刻躺下。燈燭熄滅,夜半之時,她把留言壓在了杯下,去了一趟長樂閣。萬一玉玨來找,看到紙條也不至於慌神。

沿著小路上去,便見最高處赫然垂掛著一口鐘,再往上看,只見皓月當空。就著月光,一道修長的人影負手站在鐘邊。

那人似是聽到腳步,轉過了身。他面上微微訝異:“祭司如何也在這?”

白洎殷心下警惕不減,面上卻不見半分異樣,她淡淡道:“我以為,大皇子殿下適才在殿上做出手勢,是約我過來。”

顧時錦做的那個手勢,是祭典敲鐘前必做的手勢。這一處地方人跡罕至,醜時到卯時這個時段無人看守。

顧時錦笑道:“祭司比我想象中的,似乎聰明許多?”

白洎殷卻並沒有把這句看似誇獎的話聽進去,她出聲:“我想殿下深夜約我前來,不是說這些的吧?”

畢竟以他們兩個的身份,若是私下見面被人發現,怕是有大麻煩了。

“你不必擔心,這附近都是我的人,不會被人發現。”

白洎殷有些無語。難道都是你的人我就不用擔心了嗎?你是什麽很值得我信任的人嗎?

“我該相信殿下嗎?”

顧時錦聞言並不生氣,他笑了一下,道:“你身上的毒,是裘竹給你下的吧?”

白洎殷心下微驚,此人竟心細至此。

下一秒她已神色如常:“殿下說笑了。”

“別害怕,我能查到你的身世,你不想知道你的親生父母麽?還是說,你比較想離開喻寧宮?”

白洎殷頭皮都要炸開了,她下意識朝身後退了兩步,同眼前這個人保持了距離。她有記憶起就在流浪。四歲以前的記憶她完全沒有了。可她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

“我的身世?你能告訴我?”

“難查,但不代表就查不到。祭司想知道嗎?”

白洎殷警惕地看了他一眼,啟唇:“條件。”

顧時錦勾唇:“和聰明人講話就是省力。祭司放心,只是讓你幫些小忙罷了。本王既然能查出你的身世,就能找到你所中毒的解藥。事成之後,我會給你打點好一切,至於你要去哪裏,沒人會阻止你。”

“你想要什麽?裘竹的命?”

顧時錦笑了,他伸出一只手拍在白洎殷肩上:“你不想嗎?”

白洎殷面色發白,半晌,她吐出兩個字:“可以。”

“那接下來的路,就請祭司大人多多關照了?”

白洎殷警惕地看了一眼眼前這個人:“不敢。天色已晚,為了不惹人懷疑,洎殷就先告退了。”

顧時錦淺笑道:“祭司慢走。”

他話落,白洎殷已轉身下了山。直到那道背影一步步消失在視線裏。

顧時錦不動聲色地勾了勾唇:“有趣。”

呈楓見顧時錦負手站在原地,試探性地出聲:“殿下,走嗎?”

“走吧。”

今夜驚心動魄一番折騰,見了皇帝老子又見了他兒子,白洎殷簡直心力交瘁,幾乎是沾床就睡。第二天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大人可起了?”

是玉玨的聲音。

房門打開,透進一點點光亮。

玉玨見到白洎殷眼底的烏青,皺眉道:“大人昨夜幾點睡的?以往敲第一聲門便醒了,今日叫了好幾聲。”

白洎殷面上閃過一抹心虛,“應該是太累了,回頭吃點好的就行了。”

玉玨原本還有些擔心,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她面上那股擔憂已經被消失得無影無蹤了,她讓開道路讓端著東西的侍女進屋。

她叮囑道:“大人,宮裏派了人,地點定在白令堂。”

白洎殷乖巧地在梳妝臺前坐好,有些遲疑地問道:“他們派了誰過來?”

玉玨搖了搖頭:“尚且不知。大人萬事小心。”

“不知?”白洎殷微微蹙了蹙眉。竟然不知麽。

後面的話白洎殷幾乎是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

一直到轎輦在白令堂停下,白洎殷打了一路腹稿,卻在見到堂內之人的一瞬間蕩然無存了。

顧扶硯今日難得地換上了一身白色的錦袍。少年尚未及冠,只用一根白玉簪將頭發束起。他似是註意到這邊動靜,放下了手裏的杯盞,一雙視線淡淡地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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